作者：smz
但李昂已经很明白这位总指挥的困境了。
野兽终幕：427.调整部署与求援计划
库兰德回味着自己与圣血天使的会面。
圣血天使们的动力甲上上布满未经处理的战损，猩红色的涂装黯淡无光，泪滴般的血液更是宛如干涸的血痂。
最令人不安是他们的眼神。
当对方摘下头盔，与库兰德坦诚相见的时候，库兰德在对方的眼神中看不见任何属于战士的锐利，或者对表亲的和煦。只能看见某种与内在疯狂搏斗后残余的空洞与疲惫。
“圣血天使只来了不到五百人，并且坚称这就是他们战团目前的全部可战之力。”
“你不相信他们？”李昂问道。
“我相信，但这件事本身就难以置信。”
哪怕帝国之拳在金钢星上损失到只剩一个连队，他们也在这十年时间中恢复了三个连的建制。库兰德很难想象，一个初创团怎么会沦落至此？
“这些圣血天使的情况又怎么会比我们更差？就算他们有血渴的缺陷……”
您猜怎么着？还真就更差。
四百人就是全部人手了也很正常，毕竟圣血天使们估计也搞不清他们剩下的那些还活着的兄弟到底能不能算人。
李昂对库兰德知道血渴倒不奇怪。
第九军团不是第一军团，这个小秘密早就人尽皆知了，只不过大家一般装作不知道而已。
但才出现一千多年的黑怒还没那么普及，帝国大头兵手头也还没提醒他们“与圣血天使并肩作战时听到他们喊荷鲁斯得赶快跑”的军务部作战手册。
这个就不是装不知道，这个是真不知道了。
李昂捋清楚了现状：“所以，圣血系和极限系都不听你的话？你这总指挥当得也太寒碜了。”
库兰德报以他从不对外人展示的苦笑。
“圣血天使们倒不是不听话。他们愿意听从命令，并且在作战上不遗余力，但他们太自闭了，根本无法划入正常的战斗序列。”
“比如？”
“比如，他让我给他们划定一片战区，提出我的战术目标。他们保证完成，但不允许其他任何人靠近。无论是其他阿斯塔特还是其他星界军。”
后续抵达的少数圣血天使子团情况也如出一辙。
这些圣洁列斯的子嗣们如今紧密地蜷缩在一起，如同受惊的兽群，在战场上划出绝对的禁区，拒绝一切形式的友军接触与协同作战。
库兰德曾经对帝国重新联合在一起的力量信心满满，甚至觉得这股力量会不下于军团。
但现在，他只有对如何让联军的这个四处漏水的皮划艇再多扑腾两下的殚精竭虑，和无计可施的满心憔悴。
他妈的，高贵的圣洁列斯之子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李昂大概知晓了库兰德的忧虑。
阿斯塔特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他们人数太少，如果不和其他部队配合，无论怎么倾尽全力，发挥的作用也就仅此而已。
圣血天使现在就面临这种困境。
之前清剿兽人军阀的时候他们多少还能发挥点作用。但当局面转入必须大规模协同配合的攻城战时，库兰德甚至不能把圣血天使们算入到战斗序列当中。
不过这个问题倒也好解决……
李昂的思路在阿瑟里姆和他的改进型蘑菇酒上转了一圈，却并不急着表示。
他姑且顺着这两个话题往后问道：
“那么，星界军呢？就算阿斯塔特的力量不足，有足够的星界军也是有办法的。”
李昂曾经听闻过整个帝国百分之九十九的战斗力都在星界军上的说法。
这个说法倒是有失偏颇，但只要改个前缀，说整个帝国百分之九十九的战场都是星界军在打，那这个说法就毫无问题。
虽然星界军通常只能算背景板，但拥有人数，重炮以及坦克的他们也是背景板中最大的那块。哪怕战术复古的宛如一战，这片宇宙中也极少有敌人能挡得住他们的钢铁洪流与炮火齐鸣。
库兰德摇头：“三百万，这已经军务部的极限了，他们调不来更多。”
主管军事的海斯如今完全倾向于他们，在这种事上绝不可能懈怠。
所以这不是搪塞，而是整个帝国确实只能抽调出这么多部队。
这很奇怪，但当李昂细想一下，想起原本的乌兰诺之战中帝国甚至只调来了一百万星界军时，这就又合情合理了起来。
问题出在帝国本身那低效而割裂的动员体制上。
帝国的军队总
数庞大到难以计数，实则分散在银河各处，镇压无数威胁。每一次大规模调动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还在手头的星域需要星界军驻防，除非能补充进来新的力量，不然在到处都是的绿皮面前抽调兵力实在危险。
不需要驻防的星域说明已经丢了，在星域里的星界军大概率早就全部喂了蘑菇。
放弃边缘世界，让驻扎在当地的星界军返回也是个办法。可考虑到帝国的通讯效率与稀烂的交通水平，他们要是能及时赶到，那地方也不算是边缘世界了。
反正，军务部一纸调令下去，横竖就是抽调不出多余的兵力。除了就地征兵，他们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但就地征上来的兵团？
除了人数不是问题，其他哪哪都是问题。人手一根烧火棍的炮灰团来多少都没用，最起码也得补充点重炮和奇美拉运兵车。
李昂充分理解帝国的困境，也知道这不是万戈里奇或者海斯倾力相助就能解决的问题。
只要制度是错的，怎么做都不像是对的。
无论帝国总体实力如何，在短时间内，在一个特定方向上，它能够投送的兵力总是存在一个难以突破的上限。帝国也由此处于属于“军队规模永远庞大，兵力数量永远捉襟见肘”的叠加态中。
一万年后的基里曼哪怕贵为摄政王也得“我从零开始升级”，从头开始召集能为不屈远征所用的力量而拿不出任何现成的大兵团来，现在的库兰德又哪里讨得了好？
“所以阿斯塔特不行，星界军也不行……”
李昂撮起牙花，觉得事情确实有点难办。
沃坎或许能以原体的身份强令战团们发起强攻，但那终究不是上策。
李昂是抱着推销武器，种子，以及与各个战团交好的目的来到这的。他最好的选择自然还是满足这些战团的诉求，以此获得与这些战团交好的基础。
圣血天使们的问题是黑怒。
这方面只要说服他们能接受蘑菇酒，这个问题就能得到缓解。圣血天使就能回归到正常战斗序列中。
极限战士的诉求是他们不接受大量的，甚至可能会让战团团灭的牺牲。
这也合理，毕竟强攻一颗星球要付出几百名阿斯塔特的牺牲，这乌兰诺星系那么多堡垒星球与战斗月亮，若是全部都要强攻，那岂不是还没打大决战，他们战团就要死绝？
李昂必须找到更取巧的进攻方法，或者将帝国联军扩充为能让极限战士们放下心来的优势兵力。
解决前者一定程度上能解决后者，但并不是全部。
圣血天使们人数太少了，哪怕他们能全部加入战场，帝国的在战场上依旧不占优势。
他们还需要更多能填补战线的部队……但这个能怎么解决？
“星界军，星界军……”李昂喃喃自语，“要怎么才能获得足够的星界军呢？”
总不能现在回去把自己的SEAF再拉过来吧？这怎么想都不合适。
好在库兰德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起码星界军并不是完全指望不上，我们还是有其他办法可以获取足够的星界军补充的。”
李昂疑惑地看向库兰德。
库兰德也不卖关子，他在星图上圈出一颗星球。
李昂看了一眼，惊讶道：“卡迪亚？”·
“没错，那是帝国的堡垒星球，能提供我们需要的兵力。”
李昂对这颗星球当然不陌生。
虽然它广为人知的原因是被阿巴顿爆成了一地碎石，但那毕竟是在一万年后。
在那次最终的卡迪亚之战前，它一直都是帝国扼守恐惧之眼的桥头堡，能阻止任何妄图大规模进出恐惧之眼的混沌部队。
“可卡迪亚不是扼守恐惧之眼的要道吗？”
“没错。通常来说，除了组建起来就是为了去别处征战的卡迪亚团，帝国官员再蠢都不会从卡迪亚抽调那些戍卫部队，只会向卡迪亚增员。”
库兰德肯定了李昂的说法，接着进一步解释道：“但我们都没想到，乌兰诺星系距离恐惧之眼会这么近。”
这是李昂从没想过的方面，但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卡迪亚是著名的堡垒世界，上面囤积了大量的，足够打几百年仗的军火物资，而且全民皆兵，基本不用担心战斗力的问题。
帝国组建新部队可能花十年都造不够他们所需要的重型装备，但在卡迪亚上，这一切都是现成的。
“我们可以从卡迪亚借调部队，只要我们申请，万戈里奇与海斯都不会反对。卡迪亚只需要几年时间就能填补上被抽调部队的空白。而且，真要有什么万一，我们也可以直接驰援卡迪亚。”
库兰德的计划很好，但李昂却隐隐不安。
他不禁想起之前拉里尔说的，灵族的三艘方舟大概率齐聚恐惧之眼的消息。
而现在，他们又要从戒备恐惧之眼的卡迪亚上抽调部队？
距离近归近，但当年基里曼只剩六个小时的路程都能被拉长到一辈子。真要有什么万一，李昂觉得深陷乌兰诺战场的他们恐怕无法赶回卡迪亚。
坏了，不会给阿巴顿偷鸡成功，提前一万年完成他的黑色远征，自此百战百胜了吧？
但细想之下，李昂又觉得不太可能。
阿巴顿的“胜利”和基里曼的“迟到”都是宛如刻入宇宙规律的客观事实，甚至比基里曼还要更加必然一点。
阿巴顿自信自己不会向任何一位邪神屈服，混沌只会是他达成目的的手段。甚至觉得坐拥黑色军团的他是邪神们唯一的，可以征战现实宇宙的媒介，他可以以此与混沌讨价还价，甚至在谈判中占据上风。
但实际呢？
实际是，他本人早就是混沌的玩物。
四神享受他的自信，引导他的失败。诱惑阿巴顿在失败中更多依赖于他们，最终彻底被他们其中的某一位所俘获。
至于俘获了之后会怎么样？
这就是李昂难以论断的话题了。
至少从这些方面上，他已经能看出邪神搞事也是要遵循客观规律，循环递进的。
祂们在现实宇宙中做法离不开超大范围的，沟通亚空间的仪式，也离不开阿巴顿逐一破坏黑色方尖碑的，瓦解现实宇宙的屏障的努力。
从卡迪亚抽调部队可能会有风险，但绝不会直接快进到大裂隙的版本。
除此以外的代价，李昂觉得他们应当都能接受，并且事后补救。
这的决定到底是命数的巧合？还是说计划内的必然？
李昂不知道。
无论如何，抽调卡迪亚的兵力似乎是他们现在唯一的选择。
“那么，就从卡迪亚抽调兵力好了。只要我们能让星界军的数量翻个倍，拿下乌兰诺星系就不是无稽之谈。”
库兰德不理解李昂的自信：“阿斯塔特那边？”
“圣血天使的问题我大概知道一些，我没法跟你细说，但说不定可以解决。极限战士那边，只要我们能展示出不必蒙受巨大伤亡就能攻略乌兰诺的力量，他们肯定也不会反对。除此之外，
我或许还能骗来一些钢铁之手……”
李昂大概透了底好让库兰德安心。但具体计划他没有完全透露。
就像他带来的基因种子不能直接给出去那样，有些东西得循环递进一点。
库兰德点头，没有半点质疑。
他表示卡迪亚那边他会安排人手去联系。李昂也把自己的眼光着眼于当下的战场。
“我们首先要展示向极限战士们展示一下我们不必蒙受大规模伤亡就能拿下一颗兽人堡垒世界的力量。给我一点名义上不属于我，但能任我调派的星界军，我会带着我带来的力量来解决这些战斗。”
库兰德求之不得：“你想从哪颗星球开始？”
李昂的目光从最外围的几颗兽人星球的侦察情报上扫过，但都没有选择。
“我只想知道，圣血天使们现在在哪颗星球上？”
野兽终幕：428.圣血天使
对圣血天使第四连连长卡萨·里奥斯而言，这颗被临时命名为“血痂”的星球的天空永远是令人压抑的暗红色。
得益于独特的大气成分，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硝烟混合的焦糊味，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灼烧着肺叶。大地则被浸泡为深褐色，当他们的磁力靴踏在地面上的时候，地面甚至会隐隐渗出难言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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