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两艘轻型巡洋舰已经是灵族们难得一见的海军力量了，可谁知道这两艘巡洋舰的沉没会不会引来灵族们更加疯狂的报复？
又或者，这两艘巡洋舰干脆是灵族大部队的先遣队？
李昂必须要先确认这件事情，才好决定他接下来的计划。
“是时候去见见我的灵族俘虏们了，也不知道拉里尔的成
果如何……”
PS：双更，但第二更要晚上，得等从医院回来，抱歉
野兽终幕：421.装神弄鬼这一块
艾德拉从未想过，在这颗被人类玷污的世界上竟然还有灵族同胞在生活。
他原本以为，在世界之魂被窃取、方舟灵族被驱逐后，留守于此地的蛮荒同胞早已被人类屠杀殆尽。然而，当他被送进灵族保留地后，他眼前所见的却是一片奇异的宁静。
整齐划一的农田取代了昔日的灵骨建筑，同胞们穿着简陋的衣物，沉默地在田间地头劳作，种植着某些人类才会去食用的谷物。
更远的牧场里还有灵族在照料一种的、被称为“丸鸟”的巨大禽类，以及一种近似于恐牙龙，但似乎只是作为畜牧的小型龙种。
这远非艾德拉设想的血流成河、白骨盈野。艾德拉先是愕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不是和平，而是一种秩序化的奴役。
他的同胞们，这些高贵的古圣长子，如今竟屈服于人类的统治，在这片被夺走的土地上，为他们的征服者生产食物！
这简直比死亡更可耻！
艾德拉想要痛斥这些同胞，但一回想起他迄今为止的所见，斥责的话他便说不出口。
他们的敌人，防御是绿皮负责的，种田是靠奴役他们同胞的，技术是靠太空死灵的，只有人力是他们自己出的。
这是什么超级拼多多？
这样的对手，他们怎么可能胜的过了？
就算真要带这些同胞反抗，也不过是把他们引领向又一场死亡……
反抗的念头被简单地摧毁，留给艾德拉的便只有无穷的悔恨。
艾德拉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听从先知议会的命令，一意孤行地进行这场注定失败的复仇。后悔自己为何要冒进地越过战斗月亮，导致自己的同胞被他尽数葬送。
拉里尔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舰长的心态。
这种悔恨化作深刻的愧疚，将艾德拉心中那点可怜的高傲尽数碾碎。
他转而全身心地屈服于一种更为宏大、更能给予他救赎希望的概念——
死神。
此刻正值黄昏。一天的劳作结束后，所有在此生活的灵族，包括艾德拉，都在拉里尔的带领下聚集在一处简易却肃穆的露天祭坛前。
“吾等行走于刀锋之缘，生亦如死，死亦如生。”
拉里尔的声音空灵，他不再带有丑角的戏谑，只余先知般的虔信。
“唯有拥抱终末之宁静，方能在癫狂之海中寻得锚点。愿死神的凝视赐予我等内心平静，愿祂的镰刀为所有迷途之魂斩断枷锁，引渡至永恒的安眠。”
艾德拉和所有灵族一同低声祈祷，声音汇聚成一片虔诚的潮汐。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星泪之泣号解体的惨状，是同胞们可能正在承受的无尽痛苦。
他衷心地祈祷，祈祷死神能垂怜那些因他而死的灵魂，给予他们最终的宁静，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补偿。他无力改变过去的愚蠢，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此。
祈祷仪式结束，灵族们默默散去，各自返回岗位或居所。
艾德拉本该前往禽舍，照看那些被驯化的、产蛋量颇高的丸鸟。但拉里尔叫住了他。
“艾德拉，留下来。”
艾德拉顺从地停下脚步。他转向先知，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知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并非我的吩咐。是死神化身大人想要见你。”
艾德拉的心脏猛地一跳，激动之情瞬间冲刷了全身。
是那位在拉里尔口中引导着他们、给予他们真正救赎希望的死神化身？他想要见自己？
他是因为感受到了自己的虔诚吗？他是要来赐下神恩吗？是要施展无上伟力，将他那些受苦同胞的灵魂从色孽的魔爪中解救出来，给予他们最终的宁静吗？
“是为了赐予仁慈吗？为了那些在海战中逝去的……”
拉里尔的笑容难以捉摸：“这取决于你的表现，迷途知返的羔羊。化身大人的意志深邃如海，祂的恩典只会降临于最值得的魂灵。”
艾德拉立刻挺直了腰板，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
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极度期待的虔诚的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拉里尔身后，并最终来到一处只有先知才能进入的，原本侍奉世界之魂的圣地前。
拉里尔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艾德拉深吸一口气，怀着朝圣般的心情，推门而入。
他目光急切地扫过昏暗的空间，渴望瞻仰死神化身的高洁与神圣。然而，他只看到了一个身披深红长袍、背对着他的人影。
艾德拉愣住了：“人类？”
跟进来的拉里尔立刻厉声斥责：“不得对死神化身大人无礼！”
艾德拉无法理解，为何死神的化身会是一个人类？
但恍然之间，他突然理解了这样的事实。
如果不是这样，那反而无法解释他高贵的族人们为何甘愿臣服于人类统治的之下，并井然有序地劳作、生产，甚至举行死神信仰的仪式。
如果这个人类就是他们口中的“死神化身”，那么一切反而说得通了。
然而，理智能接受，血脉却不能。
艾德拉体内的萨姆罕之血在沸腾，在尖叫，拒绝承认一个人类能够承载灵族死神的神性。
他猛然弓起脊背，声音尖锐且颤抖：“这不可能！死神是灵族的神！祂的化身怎么可能是人类？这是亵渎！是欺骗！”
拉里尔的表情顿时变得尴尬，他小心地瞥了一眼李昂，生怕艾德拉的表现触怒了李昂。
他曾信誓旦旦地保证艾德拉已被彻底“净化”，会是一名虔诚而顺从的信徒。
不过现在看来，就像哈基米战胜不了棘背龙那样，原本自视甚高的灵族也战胜不了他们对人类的偏见。
李昂倒是没有生气。
他充分了解灵族们哈气的本能。更重要的是，已经逐渐熟练于故弄玄虚的他有收服艾德拉的信心。
他轻轻抬手，示意拉里尔不必紧张。
“无妨，现在的灵族领袖卡莱多恩最初的反应比你还要激烈。但他最终明白了，并选择了拥抱真正的终末。你也会一样，艾德拉。”
艾德拉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真心屈服于一名人类，也不会相信人类才是他们灵族的死神。但李昂反问道：
“告诉我，艾德拉，在你看来，死神的化身应该是什么样子？”
艾德拉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描绘灵族古老传说中的耶拿形象。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描述苍白无力，虚无缥缈。
耶拿从未真正显现，所谓的传说更像是一种绝望中的集体臆想，根本无法作为质疑的凭据。
“祂应当……祂……”
“什么都说不出来，不是吗？如果你未曾见识过死亡，又怎能擅自评判它的全貌？”
李昂没有给艾德拉过多思考的时间。他轻敲身后的祭坛，示意世界之魂上工。
刹那间，一股直抵灵魂深处的
、冰冷的牵引力在室内弥漫开来。一种万物归寂、一切走向终焉的虚无感攫住了在场的每一个灵魂。
光线似乎黯淡了，声音似乎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战栗的、渴望安眠的宁静诱惑。
但李昂不受影响。
这些亚空间的概念，只会丝缕缠流似地从他身上略过。他再度开口，在无法开口的众人面前，他的话与神意无异。
“死亡是平等的，艾德拉。它无分种族，无分贵贱，万物的终点皆为虚无。死神的公正在于这绝对的、一视同仁的终结。”
艾德拉的狂怒和质疑在这无可辩驳的力量面前冰消瓦解。
这种感觉严格来说并不舒适，但对他而言，这种灵魂被撕扯的感觉，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实证！
他梦寐以求的、能够对抗色孽、给予灵魂最终安宁的力量，此刻正以最直接的方式呈现于眼前！
他跪倒在地，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癫的狂喜。
“没错！就是这样！唯有如此……唯有如此伟大的终焉之力，才能给予我们永恒的宁静！才能对抗那永无止境的折磨！”
李昂再度轻敲祭坛，世界之魂听话地收回了正在被她温养的本质。
那令人心悸的感觉瞬间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艾德拉灵魂深处的战栗余波未平。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李昂脚边，双手紧紧抓住那暗红色的袍角，仰起头，脸上只有卑微的乞求与极度的渴望：
“死神大人，尊贵的化身，求求您，您能否够赐予我的族人们，赐予那些因我而逝去的灵魂们以死亡的平静？”
李昂当然不是神，但有时候装成是神真的很好用。
看到艾德拉的状态，他就已经开始理解黄皮子了。
“如果你指的是那些在之前海战中，因你的鲁莽决策而被色孽掠走的灵魂。那么，答案是不能。他们已经深陷欢愉之主的魔掌，永世不得超生，即便是我也无法从祂手中夺回。”
眼见艾德拉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李昂将话锋一转。
“但是，艾德拉，记住，万物皆有终焉。即便是混沌邪神也绝非永恒不灭。色孽亦有迎来死亡终结的那一天。到那时，所有被祂囚禁、折磨的灵魂，都将与祂一同获得最终的、永恒的宁静。”
这番话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投下了一缕微光，艾德拉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一个能够终结色孽的未来？一个所有灵族灵魂终得解脱的预言？
“我们该如何才能抵达那样的未来？”他急切地问道。
李昂俯视着他，缓缓道：
“那么，便虔诚地侍奉于我，见证并推动那终末的到来。”
先前绝望与负罪感此刻尽数化作艾德拉将身心托付出去的桥梁。李昂的话语彻底击碎了他的偏见，让他相信这是唯一的，能弥补他过错的可能。
李昂终于能从他身上获取自己想要的情报。
“你们为什么要攻击黑船？”
艾德拉一脸茫然：“我只是遇到了那艘黑船，当时我们抱着复仇的信念，不会纵容任何人类舰船大摇大摆地离开。”
李昂点头。
他先前从塔拉辛那里知道是奥瑞坎把这些事糅合在了一起，让它们同时发生。他本以为是奥瑞坎下达了什么暗示，现在看来，是这些灵族们自己想这么做的。
看来对命运的操纵没他想的那么复杂。只要把不同的事情累加在一起，它自己就会横生波折。
李昂觉得自己抓住一点‘增添变数’的门道了，说不定他自己也可以往上增添筹码。
“那么，你们接下来的复仇计划？”
出乎李昂意料地，艾德拉摇了摇头。
“我们没有接下来的复仇计划，这两艘巡洋舰就是我们的全部了。”
李昂不解：“你们来自与拉尼马耶什同等规模的方舟？”
“不，我们来自萨姆罕。这是现存的最大几艘方舟之一。”
最大的方舟说什么也不可能只有两艘巡洋舰。就算没有海军，他们也会有成批的，可以进行持续袭扰作战的灵族武士。如果两艘巡洋舰就是全部，多少不够合理。
眼见李昂皱起眉头，生怕死神化身大人以为自己是在欺骗的艾德拉赶忙解释道：
“先知议会不支持我们的复仇计划，这次袭击只是我的一意孤行。不过这次一意孤行想来就是命运的指引，如果不是这样，我怎能有机会瞻仰到死神真正的伟力与仁慈？”
李昂对灵族内部的门道并不敏感，只觉得灵族也挺会溜须拍马的。但一旁的拉里尔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丑角上前一步，质疑道：
萨姆罕？那个以战争艺术著称的方舟世界？据我所知，你们的复仇之火一旦燃起，从来都是不死不休。你们的御风者呢？你们的战争之道呢？你们方舟的先知议会，难道还能压制过你们那些世袭的酋长？如果他们决心复仇，先知议会怎么可能反驳酋长们的想法？”
萨姆罕是最“野蛮”的灵族方舟。他们也以先知议会为领袖，但他们的战士以氏族为帮派，听从通过血脉沿袭下来的氏族酋长的调令。
这也导致数位酋长实际控制了方舟的军事力量，先知议会的权力不大，很多时候都必须听取这些酋长的意见。
艾德拉愈发诚惶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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