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但这一切都在今天改变了。
从情感上，沃坎不愿意相信考尔说的内容。但从理智上，他能看出考尔没有说谎。
如果没有基里曼支持，那也完全无法解释对方手头掌握的资源。
只有作为摄政王的基里曼有能力给予这些原初的基因种子。
只有作为摄政王的基里曼有能力暗中推动对所有阿斯塔特的改进。
只有基里曼！
这基里曼好大的胆子！
他以为这是谁的帝国？
他难道以为他是摄政王，这就是他的帝国了吗？
他难道觉得手握三十万重兵，他就是无可指摘的人类之主了吗！
这是他们父亲的帝国，是他们兄弟共同谱写的，并于大叛乱中守护下来的伟业！
基里曼不应该，也不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整个帝国之上，强加于他的兄弟之上！
平心而论，沃坎觉得，如果基里曼当初告诉他他想进行全面改进阿斯塔特的计划，并请求沃坎的理解与支持，他一定是会答应的。
但问题在于，基里曼没有这么做。
难言的怒火在沃坎胸腔中无声地灼烧着。
他很少对异形或混沌以外的存在有过如此炙热纯粹的愤怒，但基里曼让沃坎做到了。
那是一种被至亲兄弟在背后肆意摆弄、未被对方给予丝毫尊重的愤懑。
是，或许基里曼的初衷是为了帝国更强，是为了应对未来的黑暗。
沃坎并非不能理解增强阿斯塔特的必要性。但方式，方式才是关键！
这种未经任何商议、甚至未曾知会一声就暗中推动的计划，本身就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傲慢与背叛！
这是对他们所有原体兄弟的极度不尊重，是对他们子嗣血脉独立性的粗涉，更是对他们曾在大叛乱中并肩作战、流血牺牲所捍卫的一切的漠视！
当多恩因基里曼的迟到而厉声斥责时，沃坎选择了沉默，他甚至私下劝解多恩，毕竟他知道罗伯特必然有他的无奈与掣肘。
当基里曼成为摄政王，大刀阔斧地推行圣典，甚至解散了他自己苦心经营的马库拉格五百世界时，沃坎虽然反对圣典，却为基里曼的解散之举感到欣慰，认为这位兄弟终于跳出了极限星域的框架，超越了自我，胸怀整个帝国。
现在回头看看，他当初的看法何其可笑？
基里曼哪里是放下了，他分明是看不上那“一亩三分地”了，他是把整个人类帝国都当成了他可以随意规划、肆意改造的后花园！
摄政王？
他怕是早已将自己视为了帝皇理所当然的继承者，下一个人类之主！
野心勃勃！野心勃勃！
摄政王的权柄还不够吗？那本试图将一切军团烙印抹平的《阿斯塔特圣典》还不够吗？
他还想要什么？他还想干什么！
是不是非要等到全帝国的阿斯塔特都潜移默化地被打上极限战士的印记，所有的战术、编制、乃至思想都只剩下他罗伯特·基里曼一种声音时，他才会满足？才会罢休？
一瞬间，一种可怕到近乎荒谬的念头猛地从他的心底诞生。
难道真正的大逆之首并非已然败亡的荷鲁斯，而是基里曼？
没错，就是基里曼这个小人！他一直潜伏在他们中间，戴着理性与忠诚的面具，却行着窃取帝国权柄之实！
这股汹涌的怒意几乎要冲垮沃坎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头，沉声道：“备船，我现在就要去马库拉格！”
考尔不敢出声，李昂乐见其成。
好在，最初的雷霆之怒过后，现实浇熄了沃坎冲动的火焰。
沃坎想起了现状，想起了基里曼本人此刻正躺在马库拉格的静滞力场中，与死亡无异。
现在跑去对着一个活死人咆哮质问，除了宣泄毫无意义的怒火，又能改变什么？
重要的是着眼于当下的现状。
比如通过接手，稍微改变一下这个基里曼留下的，不合规矩的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了自己的怒意，重新转向考尔。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告诉我基里曼的秘密计划？这对他，对你，似乎都没有好处。”
一位原体纯粹的愤怒对现在还“年轻”的考尔来说还是太刺激了。好在他还记得李昂之前的提示，并于沃坎的怒火中彻底领会了李昂那句“跟着骂就行”的精髓。
考尔调整了一下语调，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无奈与寻求理解的诚恳：
“伏尔甘大人，正如您所见，项目需要资源，需要支持，需要……来自像您这样真正理解并关心阿斯塔特未来的人的认可。基里曼大人是项目的发起者，但他现在的状态您也清楚。我无法从他那里获得任何实质性的后续支持或指引。可项目不能停滞，帝国所面临威胁也不会等待。”
他原本只是为了迎合沃坎，但说着说着，他的抱怨逐渐变得情真意切起来。
“而且，说句实在话，基里曼大人行事风格有时确实令人难以适从。他那宏伟的计划总是伴随着无尽的延迟，承诺的资源时常因为各种，甚至是他自己冲动而创造出来的紧急情况无法到位……”
沃坎并不斥责他对原体的不敬，反而听的十分专注。他原本的怒意也因为这抱怨而逐渐缓和。甚至时不时地点头，对考尔的抱怨加以直接地肯定。
眼见原本还显得僵硬的两人在对基里曼的共同声讨中迅速拉近关系，李昂不禁感叹起来。
这基里曼有没有用？
这基里曼可太有用了！
凡事骂一骂基里曼事情就能得到解决，这基里曼对帝国的贡献实在是难以估量。
我看这帝国的底层逻辑就得是建立在爱基TV之上啊！
话题很快再度回到改进阿斯塔特身上。
但和之前不同，沃坎心中那点疑虑，早已被“必须由我来正确引导此事，绝不能任由罗伯特胡来”的强烈责任感所取代。
这项改进计划，必须在充分尊重各个战团历史与传统的前提下推行。我可以作为表率，将第一批优化后的种子应用于我的火蜥蜴战团。至于更广泛的推广……我们需要等待更合适的时机，以更审慎的方式进行。”
不过，他还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
“但是，考尔大贤者，即便是我那位担任过摄政王的兄弟，理论上也不应拥有大量的，所有军团最纯净的第一代基因种子供你实验。你究竟是如何获得它们的？”
考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李昂。
知道话题多半要涉及到基因母本的李昂识趣地站起身来，避开这个他一直都装作不知道的话题。
他走出房间，将空间彻底留给了沃坎与考尔。
门内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后，隐约似乎又传来几声对某位远在马库拉格沉睡之人的共同“声讨”与批判，语气似乎比之前更加热烈了几分。
过了约莫半小时，密室的门再次打开。考尔神清气爽地从中走了出来。
李昂迎了上去，故作不知地问道：“情况如何？”
“你知道的，伏尔甘大人一直都是帝国的明灯，他和善得不可思议，我认为我和伏尔甘大人可以产生很好的化学反应。有时候做出决定很难，但经过慎重的思考，我决定把天赋带到沃坎名下。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推进改进阿斯塔特的项目了。”
真的很难做出决定吗？
起码李昂在考尔的脸上完全没看出来。
“那么基里曼那边？”
考尔只是摊手。他语气轻快，像是在讨论一个无关紧要的熟人。
“基里曼？愿欧姆弥赛亚保佑他在马库拉格一切顺利吧。”
他不再停留，显然正如他说的那样想要迫不及待地继续他那改进阿斯塔特的计划。但李昂拉住了他。
“我需要一批改进后的帝国之拳和钢铁之手的基因种子，别推脱，我知道你有能力做到。”
考尔露出思索之色。
他不太明白李昂想做什么，但他受助于李昂，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他依旧模棱两可地拒绝道：“我没有钢铁勇士的样本。”
还在装呢？
李昂倒也不戳穿：“我从卡尔卡托他们身上薅下来过一批，你直接对那些种子进行改进就行。”
考尔点头应下，没问李昂要做什么就直接离开。
除了迫不及待，这种不过问的信任也是他们彼此之间已经更深一步的证明。
沃坎稍微晚了点。他在考尔离开后才从室内出来，与李昂对视。
“所以，当初在考德拉上，你就是为了这点才扫描我的身体的？”
李昂也不否认：“现在的帝国的确需要这股力量。”
沃坎很难评价到底是帝国需要这种力量，还是李昂需要这种力量。但一想到反正都是置于人类的框架下，甚至帝皇也默许如此，他觉得自己倒也没必要太过纠结。
“那么，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他问。
“接下来的计划就是与帝国联军会合。”李昂回答。
与库兰德再会是这场野兽战争结束的起点，虽然乌兰诺很重要，但这个起点对李昂来说同样重要。
圣血天使们的蘑菇酒，钢铁之手们的再会，通用性猎人武器的推广，以及初步推广改进后的基因种子……
与帝国联军的会面，就是处理这些事项的最佳机会。
不过在那之前，李昂还要给卡冈都亚上的事情收个尾。
————
改进阿斯塔特的议题顺利结束后，沃坎开始配合考尔的试验。
不得不说，永生者是绝佳的实验对象。沃坎的自愈力与不会死亡的特质令考尔可以尽情观察，甚至解剖沃坎。而沃坎本人也愿配合。
考尔高呼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抛弃那点不必要的矜持和那没用的基里曼，更快地投入沃坎门下了。
就算基里曼给了自己原初母本，让自己能制造基因种子，甚至克隆原体又怎么样？
克隆原体哪有一个能自愿配合的正版原体靠谱？
复活基里曼的想法甚至都被考尔短暂地抛之脑后。在沃坎的配合与考尔废寝忘食地研究下，原铸阿斯塔特的改进工作以超乎想象的进度推进着。
考虑到这项技术必须借由火蜥蜴率先推广出去，而沃坎现在的态度又倾向于李昂。一来二去之下，这项技术也算是与李昂绑定了起来。
他不再只是这项技术合作者，而是改进阿斯塔特的半个主导者。
但李昂并没有参与到改进阿斯塔特的试验当中。他还有别的事要去处理。
比如决定他们应当给卡冈都亚留下多少防御力量。
“我们需要大约两百万的SEAF。”梅尔卡多向他汇报道。
李昂挑眉：“两百万？”
“实际上，这已经很少了。这还是将各地防卫军纳入计算后的结果。”
解放太平星域的战争并不会因为李昂收缩力量而停止，不如说，这场战争现在才要进行到最困难的阶段——守成。
所谓马背上可以打国家，但马背上不能治国家。战争最大的难题不是如何继续打，而是如何停下。
扩张地盘后要如何将打下来的地方纳入自己的实际控制当中是所有战争都要面临的究极命题。帝国的许多远征都是因为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所取得的战绩除了成为远征者的功勋外，其他都变得毫无意义。
好在李昂早就设立了民主官制度。对他来说，打与治是同步进行的。
并且，由于这场解放战争师出有名，原体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可谓是占尽天时。
在巢都贵族们没多少能力反抗的情况下，民主官和繁荣部的官员们很轻松地就整合了当地资源，进行重建。因此上层反抗或下层起义几乎都不存在。
但李昂仍要面对绿皮的威胁。
李昂也是坐拥“卡冈都亚五十世界”的人了。在出发前往乌兰诺之前，他必须将这五十世界的事情都纳入考量。
小股的劫掠队，运输线上的绿皮海盗，又或者是某个在别处成了气候的军阀发起了一场小型的“Waagh！”，这些都是需要李昂留下人手，加以应对。
梅尔卡多一板一眼地强调道：“如果您希望这五十世界万无一失，能在您离开后持续为卡冈都亚输入资源，那么二百万SEAF是维持现状的最低标准，如果少于这个数字，我们可能无法应对兽人反扑，或者在伏尔甘大人离开后出现的，那些贵族的反抗。”
两百万SEAF听着很多，平摊到每颗星球上其实也就四万。
虽然这意味着李昂几乎要把全部的SEAF留在太平星域，但李昂还是理解这个数字，并知道这已经是梅尔卡多殚精竭虑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他强调两百万不是觉得这数字太多了，而是觉得这数字太少了。
卡冈都亚要应付的可不只有绿皮的反扑，还有灵族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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