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这也是其他种族从不眼馋虚空盾的原因。
虚空盾很强，但它只适用于人类这种会制造巨大战舰，并在上载有大型引擎的作战思路。
任何种族若是在舰队的灵活性上有更高的需求，就绝不会采用这种高效但笨重的防御手段。
这点对人类来说也是一样的。
人类解析过很多异形科技，但能融入人类现有科技体系中的科技寥寥无几。这些技术最多少量保有，几乎不会被成批次列装。
在考尔看来，太阳帆也在这个水土不服的范围内。
但李昂另有设想。
“那我问你，考尔，你是否考虑过让一艘像民主意志号这样的超级巡洋舰，在特定区域长时间保持近乎完全的静默状态，但依旧保持着基本的运作能力？”
“静默？”
考尔的处理器为琢磨这个词出现了一个尖尖的峰值：“为什么要静默？你是要作战还是逃跑？是要进攻还是撤离？”
这与帝国海军任何常规战术都相驳，不过，这却是超级巡洋舰的需求。
超级巡洋舰在对付灵族的战斗中充分证明了它的战术灵活性。只要船员的素质跟得上它的需求，无论敌人是谁，它都是全面且精通，打不过还能跑的多面手。
但李昂琢磨的并不是太空战上问题，而是对地支援上的。
严格来说，这才超级巡洋舰的本职工作。
考德拉之战已经证明了一点，即当海军无法掌握绝对轨道控制权时，一艘显眼的超级巡洋舰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被迫远离交战空域。而深入敌后的绝地潜兵们就会因此失去最关键的轨道支援。
阿托纳克斯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彻底熄灭引擎，让战舰‘假死’，只在接到大量支援请求时短暂启动。
这一解决方案在现在的太平星域解放战争中得到应用。这种做法总的来说是有效的，但也显现出了弊端。
超级巡洋舰绝大部分系统都会因主引擎停机而断电，就连传感器、部分维生系统、武器充能系统也是如此。哪怕超级巡洋舰启动的速度很快，潜兵的生命和宝贵的战机都有可能从这片刻的“静默”中溜走。
而当敌人误打误撞地靠肉眼发现静默的超级巡洋舰，超级巡洋舰来不及立刻启动时，整艘战舰也会变成敌人的活靶子。
太平星域的大势由李昂主掌。绿皮在地面上给不了潜兵们足够的压力，在太空中也只有火力可怜的劫掠船，因此这个问题目前还不算致命。
但考虑到敌后作战或者单一巡洋舰独立作战日后必然会成为常态，这是李昂必须要改进的问题。
他觉得改进的关键就在这太阳帆上。
李昂向考尔大概解释了他的需求，然后指向了太阳帆。
“我们不需要它驱动整艘船，只需要它在主引擎停机、战舰静默潜伏时，持续地、安静地汲取恒星星辉，为战舰的关键系统提供最低限度的能量。”
这能量当然不足以支撑光矛齐射或者虚空盾，但足以让战舰在静默状态下以低功耗保持传感器阵列运行、为武器系统的快速预热提供辅助能源，以及最重要的，保持与地面潜兵的加密通讯链路的通畅。
它可以令战舰在静默状态上依然可以如幽灵般潜伏在轨道上，为地面的潜兵提供支援。
考尔对李昂的思路感到惊异。他稍加计算，发现如果只是出于这个目的，那的确具有可行性。
当然，这抵不过他的满腹疑惑：“你是不是对异形技术的运用有点太纯熟了，李昂？”
“在我这儿，这叫资源整合，是必须掌握的基本功。”
李昂纠正了考尔的说法：”那么，大贤者，我们什么时候能把太阳帆落到实处？”
这话引来了考尔的一声嗤笑。
“那你有的等了。科研可不是造爆弹枪，解析原理，仿制材料，再将其适配到帝国舰船的结构上是个庞大的工程。我们需要海量的重复试验、数据对比和可靠性验证。”
研究很多时候并不神秘，尤其是帝国这种挖坟式的科研，复现某些技术甚至就是纯粹的‘抄作业’。
但‘抄作业’也需要时间去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写，以及该怎么用自己的笔迹写出来。这
其中的创造性成分很少，却需要大量的研究牲苦力，以及时间。
考尔对于自己被从苍蓝星那充满挑战与乐趣的研究中强行召回，来处理这项在他看来“缺乏技术挑战性”且繁琐的工作颇有怨气。
“说真的，李昂，就为了这点事就把我从那个生物学的宝库里拽回来？这种逆向工程工作任何一个有能力的技术神甫团队都能承担，无非是快慢问题。有这时间，我本可以进一步优化那些基于苍蓝星生物样本的阿斯塔特强化方案……”
李昂摆手，打断了考尔。
“别抱怨，这次我也是不是出于这个目的让你回来的。”
这份工作的确不是非考尔不可，李昂现在手头的人才没那么短缺，他完全可以把维兰德调过来人，让他负责这个项目。
但他另有目的。
他转移话题道：“说起来，我让你带回来的那些改进型基因种子你放哪了？”
“就在实验室最安全的冷藏库里。但我不明白，你要我把它带来什么？距离大规模临床测试还早得很。”
“如果你想要赢得支持，那从现在就得开始了。沃坎马上就要从前线回来了，不是吗？”
“他从前线回来管我的研究……啊？”
考尔终于反应过来了李昂想做什么。
“你不会想让我亲自对沃坎展示对阿斯塔特的改进吧，就现在？”
“我会陪你一起去的，不用担心你一个人面对原体。”
“不是这个问题！李昂，你要知道，如果别人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他们就不会知道我们做错了什么，这种隐秘性是我们私下改进阿斯塔特的基础，而你现在要主动把这个项目暴露出去，让它展示在其他人面前？”
考尔必须得承认，他的确有寻找新的合作伙伴的意向。尤其是在他意识到基里曼有着“总是迟到”和“经常上头”的特性后。
但他寻求支持的设想建立在他能通过李昂巧妙周旋，潜移默化地让沃坎接受并支持他的存在和价值，由此获得稳定的靠山与资源支持的基础上。
绝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把自己和那些远未成熟、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研究成果一起，赤//裸裸地推到一位原体面前！
“李昂，你这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
李昂当然知道考尔的顾虑。
他也知道自己要做的不是说服考尔，而是展示前景。
“考尔，你为什么会觉得改进阿斯塔特是错的呢？”
李昂的意味深长让考尔一愣。李昂则继续向考尔描绘蓝图。
“说服沃坎是我们让这些种子走出实验室的第一步，我们不需要他全面支持所有计划，只要他能认可，并为他自己的火蜥蜴战团的改进型基因种子做担保就足够了。”
沃坎不是基里曼，不是摄政王。他确实做不到向全帝国推广新式的基因种子，只能为他自己的子嗣做担保。
这份担保就是开始。
帝国是以习惯延俗的政体，当帝国尝试判断一件事是否合理的时候，它往往不会以公义或者法律作为考量，而是会向上追溯，看看以前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以及当时的帝国是怎么处理的。
习惯以及各种潜规则，这就是帝国的法律。
改进阿斯塔特在这种约定俗成的法律下自然是错的。但他和李昂可以通过原体，把这件事洗白成对的。
只要沃坎认为这些改进后的种子没问题，并宣布从今以后这就是标准的火蜥蜴基因种子。那这项修改阿斯塔特的技术瞬间就会成为原体亲自祝圣的正统，而非必须予以毁灭的变异。
它虽然延续不到其他血脉的阿斯塔特身上，但至少，基因种子会被改进这事有了先河，帝国往上能追溯到这件事，日后推广的阻力就会小上很多。
李昂总结道：“没有什么对的和错的，只要重新定义对错，错的也会变成对的。”
考尔有了明悟。
他确实必须更早的着眼于这个项目的推广，这是打破帝国僵化的关键。
或者说，这是在帝国的制度彻底僵化之前，让它先成为僵化内的一部分。
“别说，你还真别说……”考尔喃喃道，“李昂，你还真是颠黑倒白的高手。”
李昂话术让考尔钦佩，让他心甘情愿地想要相信李昂。但只是这样还无法完全打消他的疑虑。
基里曼会出于政治和战略考量，支持任何能增强阿斯塔特实力的创新，哪怕这创新有点出格。
但沃坎呢？沃坎会如何看待这些阿斯塔特的改进方案？
“万一沃坎并不接受这种改进呢？我承担不起失败的风险。”
“我至少能保证你和你所有的研究资料安然无恙，以及沃坎不会追究。损失一次机会，总好过永远没有机会。”
李昂的承诺让考尔彻底心动了。
基里曼有什么？他有宏伟的蓝图，完美的计划，坚定的支持承诺，然后呢？
然后他就会有无尽的政务，突如其来的战争，以及莫名其妙的自己跑上去送。
基里曼本人固然靠谱，但他答应的事情总会因为各种不可抗力变得没那么靠谱。
他的研究来自于基里曼的授权，可谁知道基里曼还要躺多久？
考尔从未放弃复活基里曼的设想，但他也不想成为多恩。
当年多恩天天念叨着只要基里曼几十万援兵一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他也天天在想只要基里曼起床了自己的项目就会好起来的。
可多恩没等来基里曼的援兵，只等到了对方姗姗来迟地跟自己抢位置。那他呢？
考尔的逻辑告诉他他不至于变成多恩那样，但他同样不能对此抱有太过乐观的预期。
这一刻，贝利撒留·考尔大贤者，在内心的小本本上，微妙但坚定地把罗伯特·基里曼的名字从“首要投资人”的位置上往后划了一位，同时将沃坎提上议程。
有李昂兜底，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退回原点，而成功的收益却难以估量。
这笔买卖值得一做。
“好吧，我会提供一份详细的报告，供伏尔甘大人查阅……原体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李昂对于考尔的答应并不意外，成功说服考尔早就在他的考量之中。
考尔也是个雄心勃勃之人，只要展示出前景，做出保证，考尔自己就会说服自己。
“他很快就会回来的，大概在我打发走审判官之后。”李昂道。
“打发走审判官？她这一次不就是为了原体来的？你要怎么把她打发走？”
“这就是我的事了。不过，考尔，我要借你名头一用。”
————
李昂觉得乌兰诺在哪的消息是能把芙拉蒂蕾娜打发走的。
问题是，他这个消息的来路不是很正规。
芙拉蒂蕾娜现在的异形审判庭的人，他总不能说这情报是我从异形处薅来的。
哪怕以李昂现在的身份，就算他与异形合作的消息泄露了，审判庭也奈何不了他，但这总归会影响审判庭对这个情报的取信度。
就和改进阿斯塔特
的技术一样，李昂必须给情报来源按上一个合法合规的名头，这样才能让审判庭心甘情愿地给自己跑腿。
看着李昂交给自己的，由塔拉辛友情提供给他的太空死灵残骸，以及乌兰诺所在位置的信息，芙拉蒂蕾娜先是震惊，然后是怀疑。
“你把船上那个异形杀掉了我还可以理解，但这些情报你是从哪弄来的？”
“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李昂先用否定反过来增强这项消息的可信度，在芙拉蒂蕾娜再三追问下，他才勉为其难地透露道：
“这个消息来源于考尔，他之前离开超级地球后就是去调查兽人了，并在调查中得知了这个情报。”
“那么，考尔又是怎么知道的？他光靠调查兽人就能知道他们的母星在哪？”
“那你得问火星。他们的数据库里其实有乌兰诺在哪的资料。”
“火星？！”芙拉蒂蕾娜一下子找到了审判庭的矛头该指向对象，考虑到火星过往种种优秀表现，她对这点没有半点怀疑：“他们知情不报，到底想干什么！”
李昂大概解释了一下乌兰诺最开始是由火星转移走的情况，以及火星自己都不记得这事的现状。
对于一个在大叛乱末期才成立的组织来说，这种古早消息显然触碰到了审判庭的知识盲区。
芙拉蒂蕾娜不太确定这消息是不是真的。但她信任李昂，所以只是顺着这点抱怨道：
“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PS：家人住院了需要照顾，第二更得晚上，抱歉
野兽终幕：418.考尔：原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也是刚知道。”李昂回答的真心实意。
他可没撒谎，他也是刚想到的，怎么就不算刚知道呢？
这套说辞，他也就比芙拉蒂蕾娜早知道那么几个小时而已。
李昂喊考尔回来自然是为了基因种子。等考尔回来，他手头上又有乌兰诺的情报时，他才想到这两件事居然可以这么排列组合。
就像帝国的大部分东西是丢了不是没了，它其实还在，只是无人能够解读，或者忘了这些东西放在哪了那样。帝国的资料浩如烟海，没发现实属正常。
作为火星的大贤者，考尔“偶然”发现了这个被人遗忘的情报也同样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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