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他眨了眨眼，随即高举双手，用更加夸张的语气大喊起来：
“冤枉啊，李昂阁下！天大的冤枉！这真不关我的事！我向尼欧……啊不是，我向寂静王发誓！”
李昂并不买账：“那你说应该是谁的问题？”
“这一切，都得怪那个该死的，和我有仇的太空死灵占卜师，我的死对头，奥瑞坎！都是他在背后搞鬼！我是清白的！”
“奥瑞坎？”
李昂倒也听过这位占星者的大名。
这同样是一位著名的太空死灵，通常以塔拉辛欢喜冤家的身份出现。
当然，这个欢喜完全是李昂或者别的嗜血观众的视角，这两人真要见面，很大程度上都会不死不休。
不过让李昂奇怪的是，塔拉辛虽然很愿意给别人火上浇油，但不是那种会去主动找别人麻烦的性格。
能和奥瑞坎起矛盾，甚至让奥瑞坎反过来算计他，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决定钓一钓塔拉辛的口实。
“我没听说过奥瑞坎的名字，黑船被追杀，和另一个太空死灵有什么关系？”
“哦哦，您当然不必听说奥瑞坎的名字，您只需要知道太空死灵里有我这么个品行优秀，道德高尚塔拉辛就行。”
他先是自卖自夸了一番，这才接着深入主题：“但这件事确实和奥瑞坎有关。他是个可恶的，丑陋的，阴暗的，心理变态的占星术士，整天只会跟在我后面，向我讨要一颗头颅。按人类的说法，他就是恋尸癖……啊，不好意思，扯远了，总之，他唯一的长处就是能推测实体宇宙中即将发生的事情，或者修改即将发生的未来。”
在李昂的耐心耗尽之前，塔拉辛又狠狠贬低了一番自己的死对头，然后趁机抛出了一个问题。
“李昂贤者，您相信引力吗？”
李昂有点担心自己一眨眼，自己的时间就要被快进到40K了，“我只相信科学。”
“命运同样是一门科学，任何相遇都是有意义的，甚至会被强加上意义。”
塔拉辛做了个相互纠缠的手势：“意义彼此之间会产生引力，命运会互相关联，当事人就会互相吸引。尤其是奥瑞坎，他很擅长通过赋予意义来将两件本不相干的事情结合到一起，把事情导向他需要的走向。”
“有趣的理论，但这和你被追杀有什么关系？”
眼见话题顺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塔拉辛的情绪更加激动。
“当然有关系！关系大了！李昂阁下，您要理解，奥瑞坎那个老神棍，他最擅长的就是玩弄这种因果的把戏！”
“他把‘灵族会因为之前的冲突来找您报复’以及‘那位审判官小姐会因为原体的事情来找您对质’这两件原本可能独立发生、或者时间错开的事情，强行糅合在了一起，扭曲了命运的丝线，改变了事件的走向！”
“所以您看，这件事才会显得如此离奇，如此巧合，完全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这就是奥瑞坎的手段，他总是这样，把水搅浑！”
占星术士居然能做到这种事情？
李昂挑眉，反问塔拉辛道：
“所有人？也包括你？面对他的算计，你就完全束手无策，只能狼狈地躲上黑船逃命？你真的是他的老对头吗？”
他的一语中的让塔拉辛激动的情绪顿时卡壳，对方只能尬笑起来。
“呃，这个嘛，其实一开始，我是全防出去了的，真的！我甚至用奥瑞坎一直觊觎的某件藏品作为诱饵，精心布置了一个陷阱，成功从他那里套取到了至关重要的情报！然后，您猜怎么着？我果断地一脚把他踹开了，干净利落！”
他试图重塑自己智计过人的形象，但随即语气又变得懊恼和不忿。
“可谁知道奥瑞坎如此不讲武德，他居然暗中修改了时间线！他把我的未来和所有目的都是前往卡冈都亚的人的命运捆绑在一起，我大意了，没有闪，这才一时失手，不得不暂时‘借用’一下审判官的黑船来摆脱追兵……”
李昂大概理解他的意思了。
理论上来说，灵族的报复，芙拉蒂蕾娜前来卡冈都亚诘问，以及塔拉辛重返卡冈都亚，是三件分别独立的，会发生在不同时间段上的事情，但奥瑞坎将其修改，将这三件事强行糅合在了一起，让他们同时发生。
李昂还抓住了另一个关键：“所以你一败涂地？”
“怎么可能！”塔拉辛试图挽尊：“不管过程如何曲折，最终的结果是——我，塔拉辛，成功抵达了卡冈都亚！所以，从战略层面上看，这依然是我的胜利！”
李昂看着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耐着性子再次追问。
“那么，你千辛万苦，甚至不惜招惹奥瑞坎也要送来的至关重要的情报，到底是什么？”
塔拉辛支吾起来：“这不是什么现在就能交代的事情……”
李昂算是听明白了，塔拉辛除了能大喊“cnm，一定是奥瑞坎干的！”之外，根本提供不出任何有实质价值的，能解释当前状况的具体情报。
这家伙多半又是为了自己的某个收藏或计划，主动去招惹了奥瑞坎，结果玩脱了，才把麻烦引到了自己这里。
“你的胜利对我来说纯属损失和麻
烦。塔拉辛，不管你怎么推卸，我都为此损失了两艘护卫舰以及多名忠诚的船员，接下来我还得应付审判庭的找茬。如果你提供不了任何有用的东西，你还是乖乖进我的实验室里躺着吧。”
塔拉辛只当李昂是在看玩笑，直到李昂站起身来，示意在门口执勤的两名凶神恶煞的死亡守望进来，似乎马上就要把自己盘旋，他才明白李昂是来真的。
“等一下，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吗？我可是基金会的站长啊！”
“合作是为了提供价值的，不是为了让你惹是生非的。如果你现在无法给我产生价值，那我现在就把你这具身体给解剖了，这样至少你能安分个几年，还能给我提供一下剩余价值。”
塔拉辛再也不卖关子了，立刻大叫起来。
“我刚才只是活跃一下气氛！我的确有非常关键的，关乎您目前最迫切的需求的消息！我只是担心您开不起价码！”
李昂停下准备招呼死亡守望战士的动作，狐疑地看向他。
“有多关键？难道比我如何应对灵族的报复和审判庭的诘问还要更加关键？”
塔拉辛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尽管周围并无旁人，他还是压低了声音。
“难道您就一点也不好奇乌兰诺的真正所在吗？”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李昂。
他脸上的冷淡和狐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讶和重新燃起的浓厚兴趣。他上下打量着塔拉辛，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太空死灵。
乌兰诺，野兽战争的核心，绿皮帝国的中心，也是彻底终结这场战争的关键。
他当初是让塔拉辛去帮自己打探一下超级地球上的那些绿皮为什么会如此特殊，未曾想自己的这位合伙人直接把乌兰诺的消息给捞了回来。
如果塔拉辛真能提供这个情报，那之前的所有麻烦，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李昂不得不对塔拉辛刮目相看了，暂时。
————
乌兰诺的位置，这就是塔拉辛从奥瑞坎那边取回的情报。!
仗着这一手消息，他作为座上宾，被李昂恭恭敬敬地请进了他的待客室。
被李昂“请”进待客室后，塔拉辛立刻摆出了一副十足的座上宾姿态。
“嗯，环境还算凑合。”他挑剔地评价道，“不过，待客的礼节可不能少。作为提供了如此关键情报的尊贵客人，我想我应该享有符合身份的待遇。我听说卡冈都亚有一种特产的……呃，咖啡？给我来一杯，要最正宗的那种。”
李昂看着这个连消化系统都没有的金属骷髅架子在这装模作样地要点饮品，只觉得一阵无言。
他示意一旁的伺服颅骨去准备，没过多久，一杯冒着热气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黑色液体被送到了塔拉辛面前。
塔拉辛像模像样地用金属手指捏住杯柄，将杯子凑到……大概是嘴巴的位置，然后发出一种模拟的、极其夸张的吸气声。
“啊，真是令人怀念的化学物质挥发的味道，风味独特，富含有机化合物。不错，不错。”
李昂看着他这套行云流水又无比别扭的表演，摇了摇头。
“你一来就精准点出我这里的特产咖啡，塔拉辛，你对我这儿是不是有点太熟悉了？”
塔拉辛差点把“喝”进去的咖啡从颈部的关节缝里喷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心虚地移开视线：“有、有吗？可能是我博闻强记，从某个行商那里看到的吧？哈哈，巧合，一定是巧合！”
李昂也懒得深究这个活体古董到底偷偷观察了卡冈都亚多少事情。
他敲了敲桌子，将话题拉回正轨。
“你要的待遇我也满足了，咖啡也‘喝’了。那么，塔拉辛，接下来谈到关键问题的时候，我希望你最好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别再想着用那些空洞的抱怨和故弄玄虚的故事来糊弄我。”
“当然，当然！我塔拉辛一向诚信为本！”
塔拉辛放下咖啡杯，也不再卖弄关子。他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一道全息投影从他的手心射出，在桌面上方展开成一幅精细的星图。
“喏，这就是我从奥瑞坎那里‘取’回来的东西。虽然那家伙人品低劣，但在窥探命运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当然，他还是不如我，就算他能预言到我的到来，我依然能战胜命运，从他那边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李昂无视了他的炫耀，仔细查看星图。
这是一份将范围大幅缩小后的区域星图，囊括大约几个星区。
通常人们会很难辨别这份星图所指的位置，但李昂还是根据一个标志性的结构确认到了它的具体所在。
“你不会告诉我乌兰诺就在这片区域里吧？”
见到塔拉辛点头，李昂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巧，就在恐惧之眼的边上？”
“每一段传说故事都是会有这种离奇的开场的，我亲爱的朋友。”塔拉辛摊开手，“星海的奥秘岂是我们凡人能轻易揣度的？或许正是那汹涌的亚空间能量成为了隐藏一颗星球的最佳帷幕呢？”
“也许从故事角度来说很不错，但塔拉辛，我需要的是更加确切的消息，而不是看你在这给我耍嘴皮子。”
“您放心！我虽然鄙夷奥瑞坎的人品，唾弃他的审美，谴责他的道德，但我绝对相信他在占卜预言方面的能力。尤其是当他被我用计套出情报的时候，那份不甘和愤怒足以保证他绝对不是作假！这份情报绝对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准确性！”
李昂倒是好奇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为什么不是百分之百？”
“总要给命运的不可控性留一点余地嘛。不过您放心，如果奥瑞坎的预言出了错，他通常会选择……嗯，‘殴打’时间线，直到预言变得准确为止。所以，从结果上来看，和百分之百也没区别。”
殴打吗？那很力士了。
考虑到奥瑞坎作为地表最强占星术师的身份，这话倒还算有可信度。李昂选择暂且相信。
反正这份情报也不需要他亲自去冒险核对。
稍微想想就能明白，这个消息绝对是他用来搪塞芙拉蒂蕾娜的最好借口。
还有什么比寻找失踪的乌兰诺更能体现“帝国大局”的重要性呢？
若要以结束野兽战争作为前提，知道乌兰诺在哪可比让原体返回泰拉重要多了。到时候他把这个消息直接抛给审判庭，具体情况让他们去头疼和验证去吧。
塔拉辛刚来就帮他解决了一个头疼的问题，李昂看塔拉辛顿时觉得顺眼了不少。
“那么，你想要什么来交换乌兰诺的情报？事先声明，太离谱的条件我可不会答应。”
说实话，李昂已经做好了塔拉辛会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但塔拉辛在离谱估计也比瓦什托尔那个提出的条件杀死沃坎的条件更切合实际一点。所以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接受的。
反而塔拉辛的反应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交换？哦，这个嘛……”
塔拉辛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您看着给点就行，随便什么您觉得特别的东西都可以。那些特殊口粮的合成配方，您手下那个绿皮小子捣鼓出的科学发明，或者您下次实验失败的副产品。我都来者不拒。我塔拉辛收藏，讲究的是一个缘分和独特性，不看重世俗的价值。”
李昂有点发懵：“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完全简单。真正重要的是，当您决定参与远征军，前往乌兰诺的时候，一定要记得通知我。”
“塔拉辛，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眼光长远这个词？”
“这话可太伤人了，我塔拉辛一向也是理财大师，善于投资未来！我现在可是和李昂阁下您共同组建基金会的合伙人，怎么能不多为我们的收容所增添一些珍贵的、足以被称为特异的稀有藏品呢？”
但紧接着，他收起了那副惯有的不着调的姿态，语气难得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李昂阁下，在您前往乌兰诺之前，有件事我必须郑重提醒您。”
“为什么？”李昂还是第一次看到塔拉辛变成这样，“因为兽人？还是因为那里靠近恐惧之眼？”
“不完全是。奥瑞坎的预言一向以精确到令人发指细节而著称。但这次，就连他也只能圈定出一个大致的范围，无法确定到具体坐标。这很不寻常。”
“这能说明什么？”
“这说明有强大的亚空间力量在干涉未来的走向，模糊了那里的命运轨迹，进而干扰了预言的准确性。”
“你的意思是，乌兰诺是个陷阱？”
“陷阱？不。您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命运是有引力的。”
李昂第一次正视起引力这个词。
引力是一种互相纠缠的力量，而乌兰诺正在成为无数命运的交汇之地。这个动荡年代中的许多重大事件，其脉络都在向那里收束。
如果命运真的会产生引力，那乌兰诺无疑就是引力的重心，甚至奇点。
塔拉辛最后做出了总结。
“乌兰诺不需要陷阱，只是把这些要素放在一起，那里就会凭空诞生出近乎无限的变数。”
变数。
从察觉到奸奇掺了一脚开始，李昂其实就对这其中会有多少风雨有所预期了。但塔拉辛的说法仍然让他感到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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