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他们主要在提防自己的某位老朋友，次要的可能也在提防自己。
他们担心主动进入李昂的势力范围就会被李昂拿捏，所以宁愿留在残破的黑船上，保持着“独立”的姿态。
看来芙拉蒂蕾娜这次的来意不是很友善。
不过也就不友善了。李昂并不担心芙拉蒂蕾娜会对自己不利。
既然对方不下来，那他就自己上去。
没有人敢搜李昂的身，或者检查他是否携带武器，但审判官仆从们的眼神都冰冷且不友善。
李昂坦然自若地穿过这条充满敌意的“仪仗队”，在通道尽头，他见到了芙拉蒂蕾娜审判官。
她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审判官制服，银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唯有脸色似乎比上次分别时苍白了些许，看来是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在看到李昂的瞬间，芙拉蒂蕾娜那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抹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如释重负。
但随即，她用力抿住了嘴唇，下颌线条绷紧，强行将那一点点软弱的情绪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硬的审判官形象。
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质问、抱怨、甚至是……别的什么。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从她嘴里溜出来的干巴巴的质问：
“李昂，你为什么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
李昂知道他是在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把沃坎带回泰拉，但他可不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审判官阁下？我还以为我们的久别重逢会更激动人心一点？”
芙拉蒂蕾娜的眉头蹙得更紧，声音也冷了下去：“你想要的‘激动人心’是什么？需要我让我的随从们用爆弹枪和热熔炮为你举行一场欢迎仪式吗？”
“那倒不必，不过，起码应该比你被两艘灵族巡洋舰追得抱头鼠窜、差点变成宇宙尘埃的时候要更热情一点吧？”
这话仿佛戳破了芙拉蒂蕾娜强撑的镇定。
她有些别扭的有些别扭地移开了视线：“好吧，我承认，你确实又救了我一次。这份人情，我……审判庭会记住的。”
她用审判庭对自己的真情实感稍加掩饰。但在私情以外，她确实还有必须要质问李昂的事情。
“可是李昂，我必须要得到解释。当初我们可是约定好的，一旦你找到伏尔甘大人的下落就会立刻通知我，并由我们共同确保原体安全返回神圣泰拉！可你呢？”
她的语气逐渐激动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埋怨和困惑。
“你没有传递回任何消息！等我抵达考德拉的时候，这才发现你早就把原体带走了，你甚至还让他公开露面，参与太平星域的战争！李昂，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当然是在想对人类更有利的事情。”
“那么，你就应该把原体带回泰拉。他是帝皇的子嗣，理应回到泰拉，在那里鼓舞整个帝国的人心。”
李昂不置可否：“这是高领主议会共同的决定吗？”
芙拉蒂蕾娜一下子宴席旗鼓：“……不，这是审判庭的意志。”
李昂料想也是如此。
不如说，他在出发寻找沃坎之前，就知道审判庭大概在想什么了。
在了解到泰拉的局势后，他更完全能猜到维瑞图斯的意图。
万戈里奇现在的处境并不算好。
在李昂的帮助下，他们通过暗地而非明面的手段清洗了高领主们。较为柔和地接管了泰拉的局势。
在万戈里奇和海斯上位后，两个人又反过来证明帝国之拳们是“奉旨勤王”，并把锅推到了灵族头上。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是万戈里奇动的手，但他们都拿不出证据，自然也无公开反对的基础。
这么做的好处是更平滑，当万戈里奇下台时，反噬也不会那么剧烈。但相对地，万戈里奇对局势的掌控也没那么强。
哪怕不提那些有自己小心思，只是暂且蛰伏下去导航员与星语者家族，光是现在的高领主议会中都有和万戈里奇唱反调的维瑞图斯。
两人的制衡可不是亲密无间的合作，免不了明里暗里的较劲。
沃坎的回归就是维瑞图斯较劲的关键。
原体与帝皇子嗣的身份是一个标杆，沃坎只要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就免不了被他人强加身份。
高领主议会脱胎自帝皇亲自组建的泰拉议会，十三位高领主更是基里曼钦定下的圣数。
当其他人公开质问现在这临时的，受万戈里奇操纵的三权分立式的高领主议会是否符合帝皇心意的时候，作为帝皇子嗣的沃坎又该如何回答？
在这个被神化的年代，沃坎一举一动都会被有心之人刻意解读。
当对方将高领主议会钦定为帝皇本身的意志，并询问一位原体是否支持帝皇的本身的意愿的时候，沃坎无论如何，都只能选择支持。
他或许心里支持万戈里奇，但这和公开表态是两码事。
沃坎既然无心成为摄政王，改写帝国的体制，那他就必须明确支持高领主议会的原本的体制和权威，明确帝国的统治核心，否则整个帝国都会失去存续下去的基础。
无论他是否对现在的刺客庭大导师兼内政部部长万戈里奇，以及帝国统帅海
斯有意见，他都必须“有意见”。否则人类将失去他们迄今仅有的依托。
不再需要万戈里奇清洗高领主的口实，维瑞图斯将以此举赢得大部分人的倒戈，更早地将万戈里奇扫地出门。
他将拥有重组后的十三人议会的把柄，继续他那个以把柄制衡议会，将审判庭变为遥控帝国的影子政府的游戏。
所以原体回归泰拉不是好事，对和万戈里奇站在同一战线上的李昂来说就尤为如此。
他摇头道：“审判庭的意志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种‘强烈建议’，而非命令。尤其是在涉及一位原体去向的问题上。”
“那么，这就是必须要执行的建议。李昂，审判庭要求我们必须这么做。”
“我必须？我可看不出哪里‘必须’了。原体安然无恙，正在为人类而战，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局面吗？”
芙拉蒂蕾娜的眉头蹙得更紧。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正在合作，不是吗？审判庭与你，与帝国之拳，我们共同组建了死亡守望，这证明我们的利益是紧密相连的。比起那个坐在泰拉宫殿里、心思难测的万戈里奇，审判庭与维瑞图斯才能给予你更多的回报与支持。”
她干脆直接将话挑明。
“我们可以不追究你一开始倒戈向万戈里奇，但在局势稳定后，比起一个胆敢清洗整个高领主议会的疯子，你应该选择和更务实，更可靠的人合作，不是吗？李昂，我们是在互帮互助，那么现在，你也应该帮助我们。”
李昂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互帮互助？听起来不错，但谁又想和一个以掌控一切为终极目标的控制狂“互相合作”呢？
他还是更喜欢万戈里奇这个理想主义者，在他不会变成原本那个疯癫模样后就更是如此。
哪怕他现在能给李昂的东西不多，李昂也更倾向于他。
在纯粹的务实以外，人总得有点能选择理想的任性。
他推脱道：“即便我认同你的说法，我又如何能左右一位原体的决定？是沃坎自己选择留在这里，领导解放战争，拯救无数帝国世界。我难道能强迫他离开吗？”
“你不能左右，但作为迎回伏尔甘之人，你可以劝说。和我们一起，告诉他那里更需要他，他的回归能鼓舞整个帝国的人心，这远比在太平星域清理绿皮更重要。”
李昂看着芙拉蒂蕾娜，忽然问道：“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审判庭可能就不得不对你目前的一些活动表现出更浓厚的‘兴趣’了。比如，诱骗一位原体为其个人势力扩张谋取私利？又或者，你刚刚在战斗中使用的那些极其不同寻常的、来源可疑的武器技术？它们看起来可不太像机械教该有的东西。”
“有没有可能，在几个小时前，我才用这些武器把你救下来？而这些武器也都在死亡守望被准许使用的范围内？审判官感谢别人的方式可真是别具一格。”
芙拉蒂蕾娜再度扭头，狼狈地避开了李昂的嘲讽。
“这……这与我的个人意愿无关。我可以选择不追究，但如果上面决定调查，我也无能为力。”
李昂沉吟起来。
他从芙拉蒂蕾娜的态度中感受到了审判庭高层在此事上的决心。如果他们无法通过“合作”达到目的，似乎并不介意用上一些威逼的手段，哪怕这意味着可能破坏死亡守望存续的根基，撕破目前勉强维持的合作脸皮。
但他依然没有松口。
“我再说一次，审判官阁下。我没有‘操纵’原体。是沃坎自己看到了太平星域人民的苦难，自己决定留下来战斗。他的意志可不是我能左右的。”
芙拉蒂蕾娜看着李昂，仿佛在看一个天真的傻瓜。
他以为自己是谁？帝皇吗？
难道还能是帝皇托梦告诉沃坎，让他留在这个偏僻的铸造世界帮助李昂搞建设、打绿皮不成？
这种借口未免也太过于敷衍了，他就不找个更好的理由吗？
但不知怎么地，一种细微地喜悦在她的心底诞生。
奇怪，她为什么会感到喜悦呢？
大概是因为，如果李昂太会周旋，她也就没有到这里与李昂交际的必要了吧？
只有得到她的帮助与协调，李昂才能更好地为帝国做出贡献，所以她对李昂来说是不可或缺的……没错，就是这样！
芙拉蒂蕾娜轻咳一声。她明白纠缠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所以干脆做出了让步。
“好，就算如你所说，是原体自己的决定。那么，至少让我面见伏尔甘大人一次。由我亲自向他陈述泰拉的局势和帝国对他的迫切需要。这总可以了吧？”
“沃坎现在不在这里。”
“我可以等他回来。”
李昂倒是没了拒绝的理由。他想引着芙拉蒂蕾娜下船，把她安顿起来。但他被芙拉蒂蕾娜拒绝了。
“我就在这里等待伏尔甘就好。”
李昂瞅了一眼残破的走廊，还有天花板上那些正在冒着电火花的缆线：“在这里，你确定？”
“在把船上潜藏的那个异形逮捕归案之前，我不会离开。”
李昂不得不感叹塔拉辛走到哪里都是惹事生非的命。
“那个异形到底做了什么？他就是导致你们会被追杀的元凶吗？”
出乎李昂意料地，芙拉蒂蕾娜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只是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不知道。那个异形是在我们补给的时候偷渡上船的，我们很早就发现了他，只是一直没抓住他。在那之后不久，我们就遭到了灵族巡洋舰的追杀。但这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听上去是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其中的联系恐怕只有见到塔拉辛本人的时候才能知道实情了。
“你的人手都很疲惫了，让我来处理这件事吧。”李昂把这件事包揽下来，“死亡守望就是为此而成立的，不是吗？”
芙拉蒂蕾娜仔细想了想，发现李昂说的确实在理。追捕潜藏的异形本就是死亡守望成立的初衷和核心职责之一。
她将其视作一种友善的信号。心底某种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渴望维持乃至加深联系的冲动，促使她决定承下这个人情。
“好吧，既然死亡守望愿意接手，审判庭……我会记住这份人情的。”
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李昂趁机追问道：“这个人情可以用在刚刚的问题上吗？”
芙拉蒂蕾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想都别想。”
李昂故作失望：“一点通融的办法都没有？哪怕只是稍微拖延一段时间？”
或许是刚刚缓和的气氛起了作用，或许是芙拉蒂蕾娜内心也觉得将李昂逼得太紧并非上策，她稍稍松了点口风。
“……也不尽然。如果你能提供其他足够分量的成果，让我能向审判庭交差，证明我此行的价值并不仅限于‘邀请原体回归’，我或许就能找到理由暂缓汇报，或者将汇报的重点转移。”
李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斡旋的余地。
但能和
一位原体回归泰拉相提并论的重要情报可不好找，就算是之前那种无魂者可以对付绿皮的情报恐怕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暂时送走了芙拉蒂蕾娜后，李昂亲自带领着一队装备精良的死亡守望战士登上黑船，开始了在黑船内部搜寻太空死灵踪迹的行动。
当然，这种搜寻很大程度上只是装模作样，走个过场。
在芙拉蒂蕾娜下船，并且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审判庭仆从窥视后，在一个堆放废弃物资、相对僻静的角落里，一个身影迫不及待地主动钻了出来。
果然是塔拉辛。
他一出来，就挥舞着手臂，用一种混合着委屈和愤慨的腔调，向着李昂控诉起来。
“李昂阁下，您可算来了！您看看，您看看这些人类！尤其是那些审判庭的疯子，他们简直不可理喻！我好心好意帮他们修正航向，把他们带到您这里来，他们非但不感激，还一路追着我打！这简直是对我这种和平主义者、考古学家、文化传承者的最大侮辱！我必须强烈抗议这种粗鲁的对待方式！”
李昂只是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表演，既不打断，也不表态。
直到塔拉辛声情并茂地完成了他那长篇大论的控诉，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说得真精彩，塔拉辛。你详细描述了他们的表现，那么，你是不是该跟我聊聊，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才给他们带来了这场被两艘灵族巡洋舰追杀的灭顶之灾？”
PS：来点推荐票月票，从明天开始10月份的加更
还是每1000推荐票/100月票/50刀片/6000打赏更两千字
最近有点懈怠了，来点票让我爆更让我爆更让我爆更
野兽终幕：415.命运之轮
塔拉辛那委屈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上一篇：人在型月，我能让你欺负了？
下一篇：影视：同时穿越了无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