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加上现在是二月份了,又有假条了,所以打算更两个免费幕间,然后再开始第七卷,这样。
所以不准再说区(哈气)!
......
幕间:「真正的第一律者」
公元1952年,南极——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这片大地,那就是冰,无穷无尽的冰。
视野里填满了粗粝的白,从脚下一直铺到天际线,与铁灰色的云层粗暴地缝合在一起。
凛风是这里的主宰,永不止息地啸叫,卷起坚硬的雪粒抽打在脸上,像细密的针。
浮世安拉紧防寒面罩,金属边框勒进松弛的皮肤。
每一次呼吸,面罩内侧都迅速凝结一层白霜,模糊了护目镜的边缘。
他身后是科考站尖锐的穹顶轮廓,像一颗被遗忘的金属种子,勉强嵌在这片冰封的死寂里。
浮世安今年三十五岁,正直年轻力壮。
神州人的学霸基因,外加常年在国外混迹,拥有充足的科研与极地探险经验,是以才会受专业外国人团队的雇佣,来参加这趟任务。
电话中,他们用一种混合着激动与惶恐的语气,描述了他们通过冰层穿透雷达在南极冰盖下捕捉到的那个东西——一个难以理解的、规律搏动的巨大生命信号,其波形特征与已知任何地球生物迥异,且体积大得令人战栗。
年轻的生物学家亚历克斯此刻正站在主钻探平台边缘,对着终端屏幕,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浮,来看看这个。”
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闷闷的,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信号源深度稳定,但生命征象的谐波分析......太怪异了,这不是单一器官的搏动,倒像整个腔体在共振。”
浮世安走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不断起伏的波形图上。
那波形雄浑、缓慢,带着远古洪荒般的节奏。
确实不像心脏,更像某种......卵?茧?
他的专业本能开始运转,排除着已知的巨兽——蓝鲸的心脏远没有这种规模感和诡异的谐波;
深海巨鱿?不,谐波结构对不上。
冰封的史前巨兽?
理论上可能存在,但信号活跃度又太高了。
思绪飘向更渺茫的领域,那些只存在于只言片语和传说中的奇特生物,旋即又被理性拉回。
但心底深处,难以言喻的不安像墨滴入水,悄然晕开。
钻探在继续。
特制的低温钻头尖叫着撕开万年坚冰,冰屑喷溅,在探照灯下闪烁着细碎的虹光。
钻杆一节节深入,读数不断跳动,朝着那个沉睡在黑暗与严寒中的未知之物逼近。
浮世安站在稍远一点的观测点,脚下传来沉闷而有规律的震动。
周围几个年轻队员低声交谈,语气里混杂着兴奋与紧张。
“听说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取到活体样本。”
“这深度,这动静......真取出来,天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怕什么,咱们的设备可是顶尖的。”
浮世安没有参与讨论。
他只是凝视着那幽深的钻孔,好似能透过层层冰壁,看到那个在黑暗中缓缓搏动的巨大存在。
那波形图上的每一次起伏,都像直接敲打在他的胸骨上。
太规律了,规律得不像是自然孕育的生命,倒像某种精密的仪器,或者孕育什么的温床。
钻探读数继续突破。
震动陡然加剧。
不再是钻头带来的规律颤动,而是从冰层深处爆发的闷雷般轰鸣!
整个冰原在这一刻都活了过来,脚下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紧接着是巨大的断裂声!
“冰裂!后退!全体后退!”
嘶吼在对讲机里炸开,变了调。
晚了。
钻探平台附近的冰面像脆弱的玻璃一样,刹那间布满黑色的蛛网裂纹,轰然坍塌!
漆黑的巨大窟窿凭空出现,无底深渊般的寒意和难以形容的腐败气息从洞中狂涌而出!
浮世安被猛烈的震荡掀翻在地,撞击让他眼前一黑,肺里的空气被狠狠挤了出去。
他挣扎着想爬起,护目镜上沾满了溅起的冰尘。
模糊的视野中,他看到那漆黑的冰渊里,有东西动了。
不是错觉。
数条难以形容其庞大的、暗沉如沥青的柱状物,表面覆盖着湿滑反光的粘液和嶙峋的角质凸起,从冰洞中猛地探出!
那不是触手,至少不完全是,它们更像是某种结合了肌肉、甲壳和不定形血肉的恐怖造物,末端张开,露出内部层层叠叠、滴落着幽绿色荧光的锐利口器。
它们挥舞着,凭借摧枯拉朽的力量,轻而易举地将重型钻探设备像玩具一样扫飞,钢梁扭曲,零件四溅。
惨叫,
惊呼,
爆裂的电流声,
枪声,
然后是血肉被撕裂、骨骼被碾碎的沉闷声响,混合在冰层持续崩塌的雷鸣与怪物的嘶鸣中。
那嘶鸣低频而充满恶意,直接钻入脑髓,激起最原始的恐惧。
浮世安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粗糙的冰面磨破了手套和衣物。
一条较小但对他而言仍是毁灭性的触手发现了他,腥风朝他当头砸下!
阴影笼罩,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
他甚至能看清那触手表面蠕动的,令人作呕的纹理和荧光的粘液。
结束了。
他想。
生命的最后却仍忍不住心生好奇:冰层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触手带着千钧之力落下。
就在此刻——
冰渊最深处,那吞噬了一切光线和声音的绝对黑暗里,毫无征兆地迸发出一团光。
粉色的光。
极其柔和,近乎梦幻的粉,像初春最娇嫩的花瓣,像童话里精灵翅膀的色泽。
它出现得如此突兀,与周遭的暴力黑暗血腥格格不入。
光并不强烈,似乎拥有自己的实质和意志。
它如水银泻地,又如薄雾弥散,瞬息间充满了冰洞,并向外漫溢。
那几条刚刚还在肆虐咆哮、坚不可摧的恐怖触手,动作陡然凝滞,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紧接着,接触粉光的部分开始融化。
暗沉的组织化为灰黑色的尘埃簌簌飘落,尚未落地,便在粉光中消散于无形。
没有爆炸,没有激烈的对抗,不可一世的怪物宛如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悄然消融。
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仅仅两三个呼吸间,那让整支科考队全灭的可怕存在,连同它那令人胆寒的嘶鸣,一同化为了冰原上迅速被风吹散的一抹余烬。
粉光完成了这一切,开始收敛,如潮水般退却,缩回那深不见底的冰渊之中。
冰原上只剩下呼啸的风,破碎的机械,弥漫的血腥味,以及浮世安这位唯一幸存者粗重惊恐的喘息和呜咽。
他躺在冰面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膛。
剧烈地咳嗽着,吸入的冰冷空气刺痛喉咙。
发生了什么?
那粉光......是什么?
他勉强撑起上半身,目光死死盯住那个此刻安静得诡异的冰洞。
粉光并未完全消失,在深渊的最深处,还氤氲着一团朦胧的光晕,像黑夜尽头一盏孤灯。
鬼使神差地,浮世安爬了起来。
腿脚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避开还在队员们残缺不堪的尸体,踉跄着走向冰洞边缘向下望去。
洞壁光滑,折射着下方那团粉光的微芒,泛着幽蓝与浅粉交织的迷离色彩。
大约在下方十几米处,冰层不再破碎,形成一个略显狭窄的天然冰腔。
而那团粉光的核心,就在冰腔的底部。
不是什么仪器,也不是想象中的史前巨兽。
那是一个婴儿。
闭着眼,小嘴微微张,蜷缩在冰冷剔透的冰面上似乎在熟睡,周身笼罩着一层逐渐暗淡下去的柔和粉光。
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皮肤在粉光映照下近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细小血管。
最奇异的是她的头发,不是新生儿的胎毛,而是柔软的、蓬松的、像最上等丝绒般的粉色,铺散在冰面上。
浮世安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南极冰盖下的未知生命信号?
全灭科考队的可怖怪物?
毁灭怪物的粉光?
一个婴儿?
这怎么可能?是幻觉?是低温导致的意识模糊?
像是感应到他的注视,冰腔里的婴儿忽然动了动。
然后,毫无预兆地,张开嘴,发出了响亮的哭声。
“哇啊——哇啊——”
哭声在空旷的冰洞和死寂的冰原上回荡,穿透呼啸的风声直直撞进浮世安的耳膜,敲打在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那是一个生命最原始的表达,渴求温暖,抗拒孤独与寒冷。
所有理性的质疑,科学的困惑,面对这哭声,都土崩瓦解。
一种远超过理智的本能驱动了浮世安,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开始寻找下去的路。
冰洞边缘有破碎冰层形成的粗糙阶梯,他解下腰间的安全绳,草草固定在附近一块坚固的冰岩上,试了试承重,然后不顾自己僵硬的手脚开始向下攀爬。
风在头顶呼啸,冰壁寒冷刺骨。
每一下移动,关节都在低吟。
十几米的距离,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靴子踩到了冰腔底部。
婴儿的哭声更响了,粉嫩的小脸皱成一团,四肢在空中无助地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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