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第三次崩坏呢？！！ 第585章

......

第95章·「浮黎如是说？（本卷完）」

两位S级女武神的怒火，显然不是‘嘻嘻，玩脱啦！’这样轻描淡写的解释就能平息的。

于是，奥托选择先发制人意8陵?i罒o　柒 寺武轳_裙。

“我亲爱的德丽莎，让我们暂且冷静一下，理清思路。”

他放下一直翘着的腿，仍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神色：“在你看来，是爷爷我一手导致了温蒂的律者化，并由此引发了后续一系列事件，对吗？”

“难道不是吗？！”

德丽莎握紧拳头。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温蒂参与《渴望宝石植入计划》这件事，自始至终，都并非是由我本人直接推动的呢？”

“什——？！”

德丽莎愣在原地，奥托却不给她思考的时间：“不要忘记，你那位好学生之所以需要移植渴望宝石，根本原因在于她体内的风之圣痕存在极其严重的基因缺陷，若是不进行干预和治疗，不仅情绪会越发难以自控，到最后甚至连基因都会崩溃，在全身溃烂中痛苦死去。”

“这一点是圣芙蕾雅的医疗团队最先发现，你肯定比我更清楚。”

居高临下地俯视德丽莎，奥托语气不疾不徐：“于是在你的劝导和分析下，她本人自愿签署了同意书，参与这次旨在修复圣痕缺陷的植入实验，我说的是也不是？”

“......”

女孩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怒火与微小的动摇在内心交织。

最终，她还是咬牙点头：“没错。”

“很好，琥珀。”

奥托微微侧首。

“我在，主教大人。”

影子般侍立在侧的秘书小姐应声上前。

“把那份《渴望宝石植入计划风险告知与自愿同意书》的副本，拿给我们的极东支部长过目。”

“在这里。”

琥珀上前两步，将早已准备好的纸质文件递到面前。

德丽莎接过但没有看，只是脸色越来越复杂。

“实验可能产生的后果、潜在风险、失败概率......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奥托的解释适时响起，像精明的法官在陈述证据：“温蒂本人，以及作为她监护人的你，都在事先仔细阅读了上面所有条款，确认无误后，才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尤其是这里——”

他抬起指尖，隔空点了点文件某一页的某段加粗文字：“本次实验旨在尝试利用渴望宝石修复同属性圣痕天然缺陷，但受限于当前科技水平与个体差异性，无法保证百分之百成功治愈，实验存在不可预知风险，包括但不限于植入失败、崩坏能侵蚀加剧、身体发生未知异变等等，参与者已充分知情并自愿承担相应风险。”

说到这里，奥托放下手，重新看向德丽莎，像是无奈，又像在看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我可爱的孙女啊，你不能因为爷爷我过去总是表现得好似无所不能，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我能将世间万物、尤其是涉及律者核心与人体融合这等奇迹之事，也百分之百地掌控在鼓掌之中。”

“况且就客观结果而言，温蒂的圣痕基因残缺，也确实通过这次实验被‘治愈’，只不过代价稍微出乎亿些预料。”

他话锋一转，再次询问：“琥珀，初步统计，温蒂在总部核心区肆虐期间，给我们造成了多少经济损失？”

秘书小姐飞快报出一串数字：“包括三座核心生物实验室彻底损毁、九座高能物理实验室严重受损、十七座大型崩坏能熔炉因过载冲击而停机检修，以及直接经济损失初步估算约八十三亿天命水晶，这还不算后续的清理、修复、研究进度延迟以及人员抚恤等间接损失，除此之外还有相关区域的防御系统重构与升级预算。”

声音虽然平静，毫无波澜的语调明显压抑着对这笔巨额损失的心痛。

魂淡！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你看。”

奥托冲德丽莎摊开双手，做出一个略显夸张的无奈表情：“在这场不幸的事故中，我虽说是实验的发起者，但也同样承受了巨大经济损失和声望受损的受害者，结果现在却要被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像审讯犯人一样质问甚至打上门来......就算是爷爷我再铁石心肠，内心也是会感到受伤和难过的啊。”

简而言之，我承认我有错，但你就一点责任也没有吗？

“这，我......”

白毛小团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语塞。

很气，非常气！

但爷爷说的这些话，似乎、好像、大概......额，有点道理？

既然选择参加人体试验，基本上就已经将人权放在一旁了。

毕竟如果不动手术，温蒂必死无疑；动手术伴随着未知的巨大风险，但至少有一线生机。

当然，从最纯粹的法律和理角度讲，即使病患自愿签署同意书，医疗或研究方也无权进行明显反人道、成功率极低或后果不可控的实验。

然而这话在崩坏的世界里，尤其是在天命这种体量的组织面前，这种东西听听就好。

别忘了人工圣痕是怎么来的。

从一开始的极不稳定、高死亡率，到现在能相对安全地植入大量女武神体内，这其中消耗掉的、连名字都未曾被记录下来的人材有多少？

逆熵当年之所以能在北美迅速崛起，打出的重要旗帜之一就是反对天命的不人道实验。

尽管随着本征世界局势变化，这半个世纪以来，天命表面上已经收敛了许多。

或者说已经渡过了需要大规模、粗放式采样的血腥阶段，进入到更精细也更隐蔽的定向操作时期。

然后就精细化出了第二律者和现在的风之律者（笑）。

......

暂且用这番义正辞严混合卖惨的组合拳，将相对好应付或者说更容易被绕进去的德丽莎逼退，让她陷入自我怀疑和逻辑挣扎后，奥托将视线转向从进门起就一言不发，只是用冰冷目光锁定自己的天命最强女武神。

“幽兰黛尔。”

他换上相对更正式，带着歉意的严肃口吻：“我承认，这次牵连到休伯利安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未能完全预料到退羽·温蒂的潜力和最终爆发的规模。”

“作为平息你怒火的诚意，也作为我对这次事件处置失当的补偿......我可以给你，也给德丽莎一个承诺。”

然后抛出一枚重磅炸弹：“最多半年之内，我将正式卸下天命大主教一职，继任者将由德丽莎接任。”

“在那之后，你们可以尽情地按照你们的理想去改造这个组织，把它变成一个纯粹的慈善公益机构也好，转型为全心全意抗击崩坏的利剑也罢，甚至拆分重组我都不会再加以任何干涉，这样如何？”

“爷爷？！！”

还没从刚才那番辩论中完全回过神来的德丽莎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犹如被闪电劈中，大脑瞬间空白，当场宕机。

比安卡同样震惊不已。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德丽莎是大主教的继承人，然而放眼整个天命，真正认为这位能在一百年内顺利接班的，加起来恐怕都不到十个。

“你确定？”

少女蹙起精致的眉，内心的警惕提到最高。

她绝不相信奥托是那种安心去养老的类型，这个老阴哔绝对是在暗地里憋了个大银毛！

所谓的退位承诺，很可能只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怎么？”

奥托做出一个有点受伤的表情，忍不住反问：“在你们心里，本人就是那种会对自己孙女和最优秀的弟子撒谎的人渣？”

回应他的，是德丽莎和比安卡写满‘不然呢？’的眼神。

“对于这一点，你们心里其实早就有所猜测了，不是吗？”

这时，一直慵懒倚在墙边看戏的艾拉悠悠开口。

她抱着手臂，水仙般绝美的面容上是洞悉一切的笑意。

这样说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奥托这次在处理风之律者事件上的手段太糙了，糙到完全不符合他过去五百年里展现出的精明形象。

没错，指的就是他强硬命令天命本部及所有支部按兵不动，拒绝参与对风之律者的任何讨伐行动这件事。

有一说一，这样做有必要吗？

完全没有。

退羽·温蒂可是诞生于天命总部，但凡你以总部遭受重创损失惨重为由征性派出几艘战舰、几位A级女武神去意思意思，也完全可以说得过去。

事后再发动宣传机器拼命渲染自身也是受害者的形象，再付出一些代价和利益收买其他势力，热度慢慢也就过去了。

今时不同往日，在当今这个崩坏天灾频发、各种威胁日益迫近的年代，绝不会有人真的希望天命这个体量世界前三的超巨型组织突然解体或陷入严重内乱，那是各种意义上的噩梦降临。

结果奥托是怎么做的？

大大咧咧地表示你们都不准出动，对温蒂律者化的事连最基本的表面切割都懒得做一下，一副‘爷傲灬奈我何’的狂妄姿态。

这已经不是石乐志，这是反智。

可如果换个角度思考呢？

要是这个男人，他是故意这样做的呢？

有人成佛，身上的衣服变成袈裟；而有人披上袈裟，假装自己是佛。

卡莲·卡斯兰娜毫无疑问是前者，继承前者部分遗志的奥托·阿波卡利斯显然是后者。

他以血统、声望、智慧和手腕接管主教大位，强势统治天命整整五个世纪。

在这漫长的五百年里，无论奥托本人愿意与否，都必然有无数人将各种期望、崇拜、依赖、恐惧、仇恨......统统23球栮异衤?e三灵把??尔?投射到他身上。

他早已与天命这个庞大实体紧密捆绑，他就是天命的人格化身。

与之相对的，那份因天命的扩张、因某些黑暗历史、因牺牲与不公而产生的怨恨，也同样会聚集到他的身上。

相较于去怨恨天命这样一个结构复杂、难以具象化的庞然大物，无论是内部的反对者还是外部的敌人，都更倾向于将矛头对准端坐于最高位的领袖本人。

那么倘若有一天，这个罪大恶极、独断专行、罄竹难书、为非作歹的奥托·阿波卡利斯，突然不再是主教了呢？

乃至更进一步，直接死掉了呢？

———没错！一切都是独裁者奥托的错！

———是他主导了不人道的人工圣痕研发，害死了无数少女！是他策划了各种黑暗实验！是他为了私欲在律者诞生时强令天命作壁上观，置人全类安危于不顾！

他们说的并没有错，上述这些指控确实都是奥托做的，又或者在他任内发生、其本人默许甚至推动的。

然而借由奥托之死这个结果，天命本身却能经历一次洗白。

伴随这个万恶之源的消失，即便过去发生的黑暗不会一笔勾销，但外界对天命这个整体的仇恨和敌意，都将会有相当一部分被转移消解。

一个由德丽莎领导的新天命，将能够以相对清白的姿态迎来新生。

一段时间之后，当德丽莎和比安卡带着满心的震撼、疑虑和混乱，神情恍惚地离开主教办公室，艾拉才淡定吐槽起来：

“主动竖起一个最醒目的标靶，然后引诱所有人来打倒他，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鲁路修吗？”

“人们总是需要仇恨一个具体的对象来宣泄对庞大体制的不满，比如贪官，又或是皇帝本身。”

奥托摇晃杯中的液体，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云海：“而当这个对象消失，很多情绪也会随之找到出口或者慢慢淡去，仇恨的连锁便会被切断。”

“所以，剧本已经快要准备好了？你那个阿波卡利斯如是说？”

艾拉挑眉，提醒道：“别忘了，我们所在的这个乱七八糟的崩坏世界，和苏观测到的（没有浮黎存在的原著）时间线截然不同，你真敢对全世界宣布‘从今日起，我奥托将辞去大主教之职’，信不信下一秒就会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落里蹦出一堆强者，将你连同这间办公室一起轰成基本粒子？”

“没那么大块，而且剧本标题，也未必一定是阿波卡利斯如是说。”

奥托笑眯眯地纠正，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神色丝毫未变：“「浮黎如是说」的可能性，在我看来也不低。”

碍于‘祂’或主动或被动的干涉，任谁都无法将K423≠真琪的秘密宣之于口。

可随着平行世界的数量愈发稀少，真相总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艾拉放下双臂，警惕道：“你打算搞事的时候拉兄弟入伙？”

“呵呵～”

奥托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转向办公室一侧悄然亮起的光幕。

上面正在播放着一段战斗录像——那是浮黎在翁法罗斯上空，面对由复数S级强者组成的联军时，以一己之力轻松逆转战局的名场面。

“死境罅光......”

男人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表情玩味：“简直就像是为了与全世界为敌，而专门设计出来的能力呢，不是吗？”

......

第六卷·结语

之前不是因为一月份没假条，所以幕间咕咕咕了嘛，这会突然发现【浮黎如是说？】作为第六卷结束也挺合适，于是就挪了一下章节，把风律讨伐战的部分挪到第六卷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