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大家......”
见到这一幕，塞涅俄丝也有些怔住。
她看着台下那紧紧相握的手，看着两派成员依旧带伤却不再怒目相向，而是开始低声交换意见的景象，眼眶不由得发热。
但很快，驱散一切阴霾的灿烂笑容便重新回到塞涅俄丝脸上。
“那就让我们一起成为英雄吧！”
她将银色骑枪高高举起，用清亮激昂的热血高声宣告：
“为我们的?邻二亦玲爸尔子孙后代，为我们的未来，干翻那个该死的天灾！”
余音绕梁，良久不绝，
然后——
“得，咱们的烈阳姐又开始玩尬的了。”
“咱就是说，雅辛忒娜小姐那么温柔聪慧，怎么同一个爹妈生的姐姐，画风就这么......豪迈呢？”
“唉，我其实一直暗恋雅辛忒娜小姐来着，好想去求婚啊......”
“然后每天面对塞涅俄丝那能杀人的和善目光，以及随时可能以切磋为名的物理教育？”
“额，那还是算了。”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揶揄与调侃，紧张压抑的气氛被互动悄然冲淡。
天灾又如何？
在天空王国的启蒙教育第一页，每一个孩子都会读到，并被要求铭记这样一段话：
地球这样的行星，是产生不了重元素的。
你身体里的铁，来自璀璨的超新星爆炸。
血液里的锌，源自两次中子星对撞后喷射向宇宙的尘埃。
那微量的铜更是需要见证一颗白矮星的死亡，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钴，也源自几十亿光年外的星云。
我们对天空怀有好奇和憧憬是正常的，因为我们本就是星星的孩子。
“将天灾当作敌人又如何？”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念诵：“在浩瀚的苍穹下，我从不觉得自己卑微！”
“世代在深海维持封印、看守这末日灾厄的我们，自诞生之日起便已走在抗争的道路上！”
更多人握紧拳头：“这样的我们，又怎么不是......那伟大而未竟的逐火征程的一员？！！”
You and are weak lke the reeds
纵使此身脆弱，只如苇草。
But chasng flames s carved nto creed
然为逐火焚身，已成信条。
......
当然，豪言壮语不能当饭吃。
具体的行动方案，才是成功的关键。
“既然都到这份上，大家也就别藏着掖着了，把各自的家底和想法都亮出来吧。”
保守派的年轻领袖率先开口，恢复作为领导者的冷静与条理：
“我们保守派——或者说掌控派的想法，各位想必也都知晓，我们主张利用天灾的力量，因此这些年，我们在王国西北的工业区地下，规划和建造了一套庞大的能量引导与拘束设施。”
“我的老师将其命名为「金织系统」。”
他手指在空中虚划，调出相关资料：“它直连下方海底火山最活跃的地脉节点，能够超负荷汲取、调控地壳运动与火山活动的狂暴能量，其核心是数千个按照特定轨迹排列的超级能量发生器，全功率运转时可以释放出多层交织的约束力场。”
“理论模型显示，即便目标是无相无形、介于虚实之间的规则聚合体，只要其存在还在力场影响范围内，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迟滞、甚至短时间拘束它的活动与扩散。”
然后，他坦诚难点：“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金织系统必须彻底建造完成，并且有足够的能量启动，以目前的进度和资源估算，如果调集全国所有可用的工程类机械与人力日夜不休......理论上最快也需要两年时间，才能让系统达到可运行状态。”
“我们激进派——或者说根除派的主意不需要浩大的土木工程，但对智慧和算力的需求恐怕是天文数字。”
白发老人接口，声音沉稳：“我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将天灾大蛇永久抹除，历代先贤为此呕心沥血，试图创造出一道理论上可行的终极针对性咒文。”
“这道咒文一旦完成，引发的连锁反应将会从概念层面连锁瓦解目标结构，最终达到将其彻底抹杀的目的！”
他的眼中闪烁着学者的狂热与谨慎：“当然，它同样处于未完成状态，完善它需要王国最顶尖的学者和算力进行推演验证，而这同样需要时间。”
“也就是说，最好的结果是一旦天灾大蛇破封而出，便通过金织系统将其约束，再以咒文将其精准抹杀。”塞涅俄丝沉吟片刻，将目光投向第一排角落：“雅辛忒娜，封印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作为天空的巫女，觉醒风之圣痕的雅辛忒娜在成年后便一直担任天象画壁的日常维护、监控与浅层沟通工作。
正是她最先察觉到封印的异常波动，及时拉响警报。
被姐姐点到名字，一直坐在角落的少女缓缓开口。
“以封印目前自然衰减的速度，结合天象画壁的自我修复能力估算......最多还能维持一年，这是最乐观的情况。”
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的人们屏息凝神：“但如果将与天象画壁产生共鸣的风之圣痕从我的生命本源中剥离出来，作为临时补强材料逆向注入神之键，应该可以强行延缓封印的崩溃进程，为我们再多争取一年时间。”
塞涅俄丝眉头骤然紧锁，剥离圣痕，这话说着简单。
那可是基因，是身体的一部分。
一旦真的这样做，雅辛忒娜即便不当场死亡，也会变成一个比普通人还要脆弱的瓷娃娃。
“没关系的，姐姐。”
少女对塞涅俄丝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可还是黄金裔哦！黄金之血，可没那么容易被一点小手术打倒。”
塞涅俄丝死死地盯着妹妹几秒钟，试图从她平静的眼眸深处找到一丝动摇或恐惧。
但她只看到坦然和决心，以及那份一如既往的、温柔下的坚韧。
最终，塞涅俄丝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缓缓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她重新抬起头，环视全场，声音恢复之前的铿锵：“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就散会。”
“有啊烈阳姐。”
像是想要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台下有一个性格跳脱的年轻工程师高举着手。
他脸上还带着刚才斗殴留下的淤青，咧嘴笑道：“关乎咱们天空王国生死存亡的终极一战，总该起一个响亮一点的行动代号吧？以后写进史书里，也显得咱们牛逼轰轰的不是？”
“这个就非姐姐莫属啦～”
雅辛忒娜抱着不知何时又飞到她怀里的小小神格，闻言眉眼弯弯：“毕竟只有姐姐才能面不改色地说出那种让人羞耻又热血，忍不住想跟着喊的词汇。”
“确实。”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住口啊你们！一群混蛋！”
被这么当众揭短调侃，即便脸皮厚如塞涅俄丝，此刻也禁不住霞飞双颊，恨不得用手里的骑枪给这帮起哄的家伙一人来一下。
但看着台下那虽然带伤却不再有隔阂的一张张笑脸，她胸中那股炽热的情感再次翻涌。
“行！”
她深吸一口气，高举银枪指向虚假的穹顶：
“那么我宣布！本次关乎天空王国存续，关乎我等文明火种是否能够延续，关乎我们能否打破深海囚笼，沐浴真正阳光的终极作战计划，其代号就是——”
她停下半秒，蓄力，吼出那个在她脑海中盘旋已久的名字：
“大·空·天·圣·王（Great Empty Celestal Sage Kng）！！！！”
“......”
话音落下，整个议事厅再度陷入到一种诡异的寂静。
下一秒。
“噗——！什么啊这个单纯是把听起来牛逼的词强行排列组合在一起的名字？！”
“我就知道！烈阳姐的取名品味果然还是这么难以评价！”
“是、是你们说让我起的啊！不准笑！都给我严肃点！”
塞涅俄丝又羞又恼，挥舞着骑枪，试图镇压笑声。
“哈哈哈哈哈——！！”
然而，回应她的，是更加响亮、更加开怀、甚至冲出泪水的哄堂大笑。
那笑声冲破了恐惧，驱散了阴霾，在这片位于六千三百米深海的城市中，一种近乎悲壮的凝聚力与向死而生的勇气，在每一位天空子民的心中发展壮大。
Legends aren't born that way，But by deeds
传奇并非天成，但由功绩铸就。
Stll we clash aganst the sky
天穹尚晦，仍应相搏。
......
第63章·「漫天星辰，都是祂的眼」
时光的涟漪再次归于平静，那些或决心坚定、或开怀大笑的鲜活人影宛如被风吹散的沙画，逐渐淡化消失。
覆盖千年尘埃的冰冷会议厅废墟，重新将众人拉回现实。
“......”
几人神色各异，空气里弥漫着沉甸甸的情绪。
人类在面对共同灭顶之灾时放下成见凝聚共识，迸发出惊人的团结与牺牲精神——这样的叙事或许老套，但依然让人感动。
苦难不值得歌颂，歌颂的是面对苦难时不屈的灵魂；
而不畏死的勇气，是人类劈开黑暗的利剑！
可一旦将视线从这热血激昂的历史幻影移开，重新落到周围这片死寂冰冷的废墟之上时，任谁也无法再轻松地笑出来。
迷迷耷拉下小脑袋，粉色的绒毛失去光泽。
“......我有点，不想看下去了。”
她飘到浮黎肩头，用小爪子轻轻抓住他的衣领，声音闷闷，少见的颓丧与无力。
“但总归还是要看。”
渡鸦靠在一根断裂的控制台支柱上，脸上没了往日的轻佻与玩世不恭：
“按照我这么多年在刀口舔血的经验，事情发展到这地步，接下来肯定要发生点大活儿，悲剧也好，奇迹也罢，总得看到最后，才知道他们到底倒在哪一步。”
“将先祖们的努力见证到最后吧，各位！”
风堇用力握紧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仰起头，悲伤与骄傲在那双澄澈的眼眸中激烈交织，最终化为更加坚定的光芒：“无论结局如何，他们抗争过，努力过，在绝望中试图抓住每一缕微光......我们不能，也不该在此刻背过身去！”
“嗯。”
浮黎将重振精神的迷迷抱在怀里，又对风堇点点头。
一行人跟随小伊卡穿行在更加残破的走廊中，最终来到一处类似中央指挥室的宽敞空间。
“揭开记忆的帷幕——”
“激起往昔的涟漪！”
这一次，浮黎准确地接上了咒文。
时光的尘埃被再次拂去，那场决定王国最终命运的终局之战，在他们面前轰然展开。
......
废墟图书馆这边——
那刻夏走到下一幅覆盖了整面墙壁的巨大壁画前，独眼缓缓扫过其上描绘的、末日战争般恢弘而惨烈的场景。
“为应对天灾大蛇的最终破封，天空王国的人民赌上了一切。”
“所有可用的劳动力全部被动员起来，涌入西北工业区，前所未有的超巨型能量储存与转化装置在近乎疯狂的速度下一点点成型，各种稀有材料被毫不吝惜地填入其中，只为能编织出束缚天灾的金织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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