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辜的怪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爱音落寞的脸庞。爱音现在怎么样了？肯定会很伤心吧？她有没有安全回家？
素世猛地惊醒。她只顾着让爱音对自己死心，只顾着自己的计划，竟然忘记了关心爱音的安全。爱音那么难过，又喝了酒，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愧疚、担忧、焦虑……无数种情绪在她的心里交织着。她再也无法坐得住，手指颤抖着，找到了爱音的电话号码，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接通的嘟嘟声响起，敲在素世的心上。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我只是想确认她的安全，仅此而已。
第十四章 曾经有一份感情摆在我面前
夜色如水，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将整座城市都包裹在静谧之中。
八奈见躺在客厅的榻榻米上，身上只盖着一张薄薄的被单，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是彻底睡熟了。酒精的作用终究还是显现出来，让他卸下了白日里的疲惫与落寞，睡得格外沉。
然而，本该和他一样醉酒沉睡的爱音，却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此刻清亮得毫无睡意，倒映着窗外的星光，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没那么醉。这个“一开始”，要追溯到在酒吧借酒消愁的时候，八奈见拿出她的钱包付账，再到背着醉醺醺的她回到这间出租屋，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只是好奇，自己的直觉是不是真的那么差劲。
她直觉地以为，素世是自己相伴一生的人，可是这个直觉错了。
然后，她又直觉地认为，这个男孩是个好人，于是装作醉酒……
可是这一次，她的直觉似乎没有出错，这个男孩，既没有贪她钱包里面的钱，也没有对她做什么不轨的是事情。
甚至亲自给她煮解酒茶。
正如他所言的那样，他永远爱着自己的妻子。
想到这里，爱音有些难过，又有些高兴。
借着微弱的星光，她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熟睡的男孩。
他的脸庞算不上特别帅气，甚至有些瘦削，下颌线却很清晰，越看越觉得耐看。哪怕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轻轻皱着，像是藏着解不开的烦恼，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帮他抚平。
鬼使神差地，爱音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些许微凉，轻轻抚上了八奈见皱起的眉间。
指尖触碰到温热肌肤的瞬间，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似乎是感受到了肌肤的触碰，八奈见的脑袋轻轻晃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发出了几不可闻的梦呓：“小祥……对不起……小祥……”
“小祥”……是祥子小姐的昵称吧。
爱音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光芒渐渐黯淡了几分，却又很快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纵然是在梦中，这个男孩，依旧深深思念着自己的妻子。
“噗通……噗通……噗通……”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每一声都格外清晰，仿佛要跳出胸腔。
爱音清楚地知道，这种悸动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的坚守，更是因为他思念妻子时那副深情眷恋又带着落寞的模样，深深打动了她。
一滴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滑落，滴在了她的手指上，带着些许凉意。“我……还真是个傻瓜呢。”爱音轻轻呢喃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自嘲。
她总是这样，每次都会无可救药地喜欢上心有所属的人。以前是素世，明知道素世心里装着别人，却还是傻傻地陪伴了四年；现在，又是眼前这个心里只有前妻的男孩。
或许，她喜欢的，从来都是这种“求而不得”的感觉？又或许，她真正被吸引的，正是男孩此刻这份纯粹而深沉的眷恋。
甚至在这一刻，她生出了一个无比傻气的念头——纵然没办法成为他最爱的人，只要能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好像也没关系。
以前有朋友说她是“恋爱体质”，见一个爱一个，那时候她还极力反驳。毕竟这四年里，她的心思全在素世身上，从未对其他人产生过任何心动的感觉。可偏偏在被素世“甩掉”之后，她竟然无缝衔接般地，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只认识了几个小时的男孩。
“呐，八奈见君，我...可以陪着你吗，哪怕不是最爱的人也没关系，我可以，成为你的女朋友，成为你爱的人吗？”
“我没有那种奢华的家世，也不是说什么千金大小姐，我跟你在一起，不会有任何人阻止的。”
“我好像，不小心爱上你了。”
爱音大胆地告白着，又或许是知道男孩酣睡着，她才敢将这些话全部说出来。
“一……一开始只是从朋友开始就好。”她继续轻声说道，像是在和他商量，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会让你慢慢地习惯我的存在，然后一步步成为你的女朋友，再然后……成为你的家人。”
“我……我可以自带嫁妆的，你不用再打工那么辛苦，只需要一份普通的工作就好了。”
“如果你嫌我烦的话，记得说出来哦，我会尽量少说话的。”
说到这里，爱音的脸颊已经红得快要滴血，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可以亲你的嘴唇一下吗？你……你不拒绝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这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情，连对素世，她都从未如此主动过——不是不想，而是素世从未给过她这样的机会。
爱音缓缓闭上眼睛，微微踮起脚尖，朝着八奈见的嘴唇慢慢靠近。空气中仿佛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和狂乱的心跳声，连窗外的星光都变得格外耀眼。
就在她的嘴唇即将触碰到八奈见的瞬间，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啊！”爱音被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在地。她连忙稳住身形，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她的瞳孔微微一缩——是素世！
更让她紧张的是，旁边的八奈见似乎被铃声打扰到了，眉头皱得更紧，身体动了动，像是快要醒过来的样子。爱音不敢耽搁，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耳边，用尽可能压低的声音说道：“喂……”
电话那头传来素世略显紧张又带着些许犹豫的声音：“那……那个，爱音，你……你现在已经回家了吧？今天的事情，我觉得……很抱歉。”
素世竟然会主动跟她道歉？还说得如此紧张？这是爱音从未想过的。换作以前，她肯定会又开心又激动，可现在，她满心都是想快点结束通话，生怕吵醒八奈见，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素世察觉。
“没事，我已经回家了，我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爱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呼吸急促，语气也有些敷衍。
电话那头的素世，听到她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心里莫名泛起一阵怪异的感觉。她皱了皱眉，连忙追问道：“爱音，你怎么像是在喘气的样子？真的没事吗？”
“啊，我……我在夜跑呢！”爱音急中生智，随口编了个借口，“时间不早了，就这样吧素世，我们学校见。”
“诶，爱音……”素世还想再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却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爱音已经匆匆挂断了电话。
这还是素世第一次被爱音挂掉电话。
夜跑？
素世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
这个时间夜跑？
她知道，爱音是个不懂撒谎的人，因此可以确认，她刚才的，肯定是谎言，还有刚才那种急促的呼吸……
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和难受瞬间席卷了她。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她明明应该开心的，可是一想到爱音或许此刻跟其他人在一起，她心里面就好像针扎似的。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疲惫不堪。她紧紧地握着手机，屏幕上依旧没有祥子的消息。
第十五章 爱恨只在一线间
清晨的阳光透过出租屋的窗户，温柔地洒在地板上，驱散了夜晚的凉意。爱音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有些发沉的脑袋，意识渐渐回笼。
房间里静悄悄的，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榻榻米上早已没了八奈见的身影。心头刚泛起一丝失落，目光就被桌上的东西吸引了——一份简单的早饭，一杯略带温热的牛奶，旁边还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爱音连忙爬起来，走到桌边拿起纸条。纸条的纸张很普通，上面的字迹工整而清秀，带着几分刚劲：“抱歉，我要去打工了，早饭你热一下就可以吃。钥匙放在桌子上，你离开的时候，关上门，将钥匙放在门框上就行，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值得被人偷的。”
简短的几句话，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爱音的全身。
她捧着纸条，鼻尖微微发酸。除了妈妈之外，从来没有人这样贴心地给她准备过早饭。
以前都是她早起，给素世做各种各样的早饭，看着素世吃完，她就觉得很开心。可现在，终于有人把这份温柔回馈给了她。
爱音拿起一个饭团，轻轻咬了一口。饭团的温度刚刚好，馅料是简单的肉松和海苔，味道算不上惊艳，却让她吃得格外香甜。她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忍不住傻笑起来，脑海里全是昨晚八奈见照顾她的模样，还有他在梦中喊着“小祥”的深情模样。
吃完早饭，爱音将碗碟洗干净，摆放整齐，清晨的微风扑面而来，带着些许青草的香气。看着远处渐渐苏醒的城市，爱音深吸一口气，突然朝着远方大喊起来：“我又找到喜欢的人啦！”
声音清脆而响亮，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喊完之后，爱音捂住脸颊，又忍不住嘿嘿地傻笑起来，眼底满是憧憬和雀跃。
***
此刻的八奈见，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出租屋阳台上，有个傻姑娘正在为他欢呼。他穿着便利店统一的蓝色制服，戴着鸭舌帽，正熟练地在柜台后忙碌着。
生活的磨砺，早已让他学会了无论前一天经历多么糟糕的事情，第二天都要准时起床工作。不工作就吃不上饭，就会饿肚子，道理就是这么简单直白。
他的脑海里偶尔会闪过昨晚的片段——爱音醉酒后的哭诉，还有自己抱着吉他弹曲子的落寞。也会不经意地想起祥子，想起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日子。
祥子曾经给他发过一张搞笑图片，配文问他：“如果你起床得知世界即将毁灭，你会去当救世主么？”
那时候他下意识地回复：“还有世界毁灭这种好事？”
逗得祥子笑了好久。
可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轻松快乐，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思绪飘远的瞬间，又有客人走了过来。
八奈见立刻收敛心神，露出标准的营业微笑，熟练地拿起扫码枪：“您好，一个肉包、一瓶三得利无糖乌龙茶，折扣后诚惠五百二十日元。”
“请问需要小票么？”
“请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客人离开后，八奈见低头整理着柜台里的零钱。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了柜台，将他面前的光线遮挡得严严实实。他下意识地开口：“欢迎……”
话音未落，他抬起头，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差点凝固在脸上。
柜台前站着的女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内敛而贵气的气质。
正是他的前妻，丰川祥子。
在她的身后，还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女保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祥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欢迎什么？当个小小的营业员，连‘欢迎光临’都说不齐全，你平时就是这样工作的？”
这话来得莫名其妙，带着十足的无理取闹。便利店里已经有其他客人进来了，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好奇地停下脚步，朝着这边张望。八奈见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硬挤出营业用的笑容，重新说道：“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
可祥子的表情依旧冰冷，眼神里满是不屑：“刚刚离婚就能笑得这么开心，这就是所谓的渣男吧？”
“哦吼——”
后面的客人瞬间来了精神，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一个看起来像千金小姐的女孩，对着一个便利店小哥说出这样的话，两人之间的关系显然不一般。这种身份反差巨大的戏码，让吃瓜群众们都来了兴致。
八奈见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小祥……”
“工作的时候，称呼职务。”祥子冷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而且，谁允许你喊我小祥的？你配么？”
八奈见沉默了。他看得出来，祥子今天就是特意过来找茬的。
她一身贵气的装扮，随身带着保镖，无一不在炫耀她如今的身份，炫耀她早已摆脱了和他在一起时的清贫日子。她是想让他后悔，后悔当初没有跟着她回丰川家，后悔和她离婚。
八奈见的肩膀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变得更加沉重。他调整了一下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请问客人，有什么需要的吗？”
祥子冷笑一声，目光在柜台上扫过，随手拿起一盒包装花哨的夜光型避孕套，“啪”地一声扔在八奈见面前。
八奈见的身体微微一怔，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祥子看着他的反应，嘴角的笑容更加冰冷：“惊讶什么？这不是你最喜欢用的避孕套么？”
这话一出，整个便利店瞬间安静了下来。吃瓜群众们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明明看起来优雅端庄，说出的话却如此劲爆。就连站在祥子身后的两个女保镖，都忍不住悄悄看了自家大小姐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
八奈见的脸色有些紧绷，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扫描枪，对着那盒避孕套“嘀”了一声，然后抬眼问道：“请问客人还有什么需要的么？”
看到八奈见依旧无动于衷的模样，祥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
她本以为这样的羞辱，能让他露出愤怒或者难堪的表情，可他却像一块石头一样，毫无反应。祥子忍不住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生怕在他面前丢脸。
便利店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空调运行的轻微声响。过了好一会儿，八奈见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那个，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么？后面还有其他客人……”
后面的吃瓜群众连忙摆摆手，在心里默念：我们不急！真的不急！你们继续，我们就看看！
可祥子却仿佛突然回过神来，脸上的怒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游刃有余的笑容：“忘记跟你说了，早上我已经把这家便利店买下来了。现在，这家便利店就是我的所有物，在这里，我说了算。”
八奈见的眼睛微微瞪大，显然没料到她会做到这种地步。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店长，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店长的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和无奈，简单地跟他说明了情况——便利店确实被一位大人物收购了，他后续的工作安排也听对方的就好了。
挂掉电话，八奈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祥子说的是真的，而且这一切显然是她早有预谋的。
他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语气疲惫地说道：“那么，我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他以为祥子是想赶尽杀绝，让他连这份微薄的打工收入都失去。
可祥子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没有在前店长那里预支工资？还是说，你工作的责任心，就跟你对婚姻的责任心那样不堪？”
八奈见低下头，沉默不语，因为将钱都留给了对方，因此在便利店应聘的时候，他预支了几个月的工资租房子，店长人很好，答应你了，可是没想到……
祥子对着身后的女保镖使了个眼色。女保镖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店里的其他客人说道：“抱歉，本店今天临时不营业，请各位有序离开。”
女保镖的语气强硬，眼神锐利，吃瓜群众们虽然觉得可惜，但也不敢多做停留，只能恋恋不舍地走出了便利店。女保镖将所有客人都赶走后，又守在了店门口，挡住了外面想要进来或者观望的人。
丰川家的千金小姐，无论做什么，都有人替她收拾残局。
便利店里面只剩下八奈见和祥子两人。八奈见低着头，能清晰地感受到祥子那道冰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他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抬起头来。”祥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八奈见依言抬起头。
只见祥子转身走到旁边的货架前，拿起一盒口香糖，随手扔在了地上。“啪嗒”一声，口香糖的包装盒摔开了，几片口香糖滚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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