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霸主笨龙兽
它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却让瓦尔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内开始多出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瓦尔特先生？”布洛妮娅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白光已然敛去。
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量子之海投影空间，莫忘与凯文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未曾留下。
“他们……人呢？”希儿怯生生地问。
瓦尔特放下手臂，力场消散。
他仔细感知了片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空间波动极其短暂且异常‘干净’，没有破碎痕迹，也没有常规传送的坐标残留……他们似乎，已经不在量子之海了。”
外界，海渊城，控制中心。
“所以说，刚才那阵剧烈的震动，到底是怎么回事？监测数据有什么异常吗？”德丽莎·焦急地询问着两位逆熵的博士。
爱因斯坦盯着屏幕，快速敲击键盘，头也不抬：“数据波动异常剧烈但短暂，来源深度远超常规探测范围，无法精确判定成因。特斯拉博士？”
红发的双马尾博士抱着胳膊，一脸烦躁：“别问我，仪器都快被那瞬间的峰值冲爆了，鬼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说不定是那小子又搞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小动静’。”
德丽莎扶额叹气：“唉，莫忘这家伙……真让人担心。”
这个家伙明明实力强得离谱，可做事总有点跳脱，让人放心不下。
特斯拉闻言，忽然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凑近德丽莎：“哟，学园长大人，嘴上说着担心学生，这焦虑的样子可不太一般哦？说起来，那小子虽然来历神秘，但看起来挺年轻嘛，你这算不算是……老牛吃嫩草？嗯？”
德丽莎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像熟透的西红柿，头顶仿佛都要冒出蒸汽：“特——斯——拉——！你这老污婆胡说什么！我这是作为学园长对学生的正常关心！正常关心你懂吗！”
“是~吗~？”特斯拉笑得更加恶劣。
“好了，两位，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爱因斯坦冷静的声音打断了即将升级的吵闹，她的语调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监测到海渊之门出口方向出现超高强度能量反应！速度极快，正在突破我们的外部防御屏障！能量形式……未知！无法解析！”
德丽莎和特斯拉瞬间噤声，脸色严肃地看向主屏幕。
只见监控画面中，那道横亘于海渊城下方的巨大门扉——海渊之门，猛然震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白色光柱，毫无阻碍地冲破了门扉的物理结构与能量封锁，宛如一柄刺破深海的利剑，自幽暗的海底迸发！
光柱的速度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众人只看到它击穿海水，撕裂云层，在海面上留下一道短暂的空洞轨迹，然后笔直地射向无垠的天穹，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控制室内一片寂静。
德丽莎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那是什么东西？！光？能量炮？等等，它去哪儿了？”
爱因斯坦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化作一片残影，调动着所有能用的观测设备，追踪那白光逸散的能量轨迹和空间扰动。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愕然与不解。
“轨迹计算完毕……目标指向……”她停顿了一下，似乎需要确认这个结果，“那道光的目的地，是月球。它现在已经……抵达月球表面了。”
“月……月球？！”特斯拉失声叫道，“开什么玩笑！从海渊城到月球？这才几秒钟？！”
德丽莎也彻底懵了。她望着屏幕上标注出的那道横跨地月距离的虚拟轨迹线，又看看下方依旧翻涌着泡沫的海渊之门入口，脑子里一片混乱。
当凯文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此时他和莫忘已经抵达月球了。
白光散尽，视野清晰。
凯文站稳身形，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脚下是灰白、冰冷、布满细微撞击坑的月表尘埃。
稀薄到近乎于无的“大气”让宇宙的深邃与寂静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远处，环形山的轮廓清晰得冷酷。
但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那在月球荒凉背景下依然显眼的、部分嵌入月壤的巨大而残破的构造体——前文明纪元倾尽一切建造的月球基地遗迹。
以及，就在那遗迹不远处，一道即便过去五万年，也依旧在那存在的，终焉律者的残骸。
死寂、空旷，却又无比熟悉。
这里埋葬着前文明最后、也是最惨烈的希望与绝望。
“……月球？”凯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干涩。
他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气定神闲的莫忘。“我们现在，是在月球？”
“当然。”莫忘此时伸了伸懒腰，“量子之海底下打架，束手束脚，还容易吓到小朋友。这里多好，空旷，结实，随便我们怎么发挥，还不用担心波及无辜。你觉得呢？”
“你怎么做到的？”凯文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莫忘。崩坏能的空间转移？不，量子之海本身的结构就极其特殊且不稳定，常规手段绝无可能如此瞬间、如此精准地将两人从那里直接挪移到三十八万公里之外的月球表面，更别提那过程悄无声息，连一丝可供追踪的能量涟漪都没留下。“一分钟前，我们还在量子之海。”
莫忘耸了耸肩，露出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一点‘开拓’命途的小技巧罢了。细节问题，我们以后再探讨？”他显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入。
“命途……？”凯文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紧锁。
这不是他认知中任何一种力量体系的名词。
莫忘却已经收敛了那副轻松的姿态，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能穿透凯文冰冷的躯壳，看到他内心坚守了五万年的执念。“说起来，凯文，”他缓缓开口，“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交出‘终焉’的权柄，结束这延续了五万年的‘圣痕计划’。然后和上仙一样，好好体验一下生活？。”
凯文沉默了片刻。他冰蓝色的眼眸望向地球的方向，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散发着静谧而充满生机的光晕。
他注视了太久，久到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动，久到那光芒中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曾在他心中激起过涟漪，又最终被冰冷的决心压下。
“算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疲惫与决绝，“这个世界，我已经注视得太过久远。久到……足以让我明白，有些路，一旦开始，便无法回头。也无需回头。”
他的视线从地球移回，重新聚焦在莫忘身上，那份属于“救世”战士的凛然气势再次升腾，与终焉的气息交织，冰冷而炽烈：“就让我，继续做这旧时代的残响，做那‘新世界’开始前，最后的守门人吧。”
“……是吗。”莫忘轻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中，并无嘲讽，也无愤怒，反而带着一丝……理解般的惋惜。
下一刻，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难以用言语描述其色泽与质感的光辉，自莫忘身上悄然绽放。
那光并不刺眼，却瞬间改写了凯文感知中的“现实”。在他的视野里，站在月壤之上的莫忘，身影开始以一种超越物理规律的方式“膨胀”——不是肉体的变大，而是某种本质的“显现”，是存在感与位格的无限拔高！
仅仅瞬息之间，那个原本与他相对而立的身影，已然变得无比伟岸，仿佛整个月球都只是他脚下的微尘，无垠的星穹也不过是他身后的幕布！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灵魂本质的绝对压迫感，如同整个宇宙的重量，轰然降临在凯文的心头。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变得恢弘浩瀚，仿佛由无数星辰共鸣发出的声音，直接在凯文的意识深处响起，平静而庄严，“那么，凯文·卡斯兰娜，我便以【正义】星神之名，让你亲眼见证——”
“何谓……星神之力。”
海渊城，临时设立的集中观测室内。
女武神们和世界蛇的的成员几乎全数聚集于此，气氛紧张而焦灼。
巨大的主屏幕上是经过层层增强和信号中继才勉强稳定下来的，来自遥远月球的模糊影像。
“好了没好了没？爱茵博士！月亮上到底打起来没有啊？莫忘他没事吧？”琪亚娜踮着脚，脑袋几乎要凑到屏幕前面，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急切。
“笨蛋侄女，别乱动！挡住信号了！”德丽莎没好气地一把将琪亚娜的脑袋推开，自己却也紧张地盯着屏幕。
虽然嘴上总是抱怨莫忘乱来，但此刻她的担忧并不比任何人少。
幽兰黛尔、丽塔、特斯拉博士……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能量干扰正在排除，图像稳定中……有了！”爱因斯坦博士快速敲下最后一个指令。
主屏幕猛地一跳，略显模糊但足以辨清的实时画面终于呈现出来——荒凉的月表，两个微小却清晰的人影遥遥相对。正是莫忘和凯文。
“看到啦！是莫忘！”琪亚娜立刻欢呼起来。
然而，她的欢呼声还未落下，画面中令人震撼到失语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月球背景下的莫忘，身影骤然被一层无法形容的光辉笼罩，紧接着，他的形象在观测画面中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那不是简单的放大，而是如同观测视角被强行拉升至宇宙尺度，那个他们熟悉的身影迅速“膨胀”，变得顶天立地！
在画面中，他仿佛一手便能握住整个月球，星辰在他周身环绕，宇宙的深空成为他的背景板！一种即便隔着三十八万公里和无数层信号转换，也依然能清晰感受到的、难以言喻的神性威严，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观测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这……这真的是莫忘吗？”琪亚娜张大了嘴，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恢弘如神祇的身影，声音都有些发颤，“感觉……怎么像个……神一样？”
站在一旁的符华，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最后缓缓的向着众人吐露道：
“那不是好像……”
“那，的的确确……”
“是一个‘神’。”
月球。
在凯文的感知中，现实已经被彻底扭曲。
眼前是占据了整个“天空”、比月球本身还要庞大、散发着无穷光辉与威压的莫忘——或者说，【正义】星神的显化之身。
然而，凯文·卡斯兰娜冰蓝色的眼眸中，最初的震惊过后，燃烧起的却是更猛烈的火焰。
那火焰名为挑战，名为骄傲，名为跨越五万年光阴也未曾磨灭的、属于最强战士的斗志。
“原来如此……”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畅快，“我一直以来的对手……竟是一位真正的‘神’吗？”
他握紧了手中那柄燃烧着终焉与劫火之力的巨剑——劫灭大剑。
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的月岩开始无声熔化、气化。
“也好！”
凯文抬头，直视那仿佛由群星构成的巨大眼眸，周身的气势轰然爆发，崩坏能与终焉的权柄被他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冰与火的力量在他身上达成了一种狂暴的平衡。他脚下的月面寸寸龟裂，恐怖的裂痕蔓延向远方。
“就让这最后一战——”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月表寂静的流星，裹挟着焚尽万物、冻结时空的决绝力量，义无反顾地，朝着那笼罩天穹的星神巨掌，向着那代表了宇宙至高法则之一的【正义】化身——
“来告诉我，所谓的神明，究竟有多么强大吧！莫忘！”
劫灭，斩出！
第七百四十五章：莫忘与末王，终于回收的伏笔
莫忘与凯文的战斗，并未发生什么人们想象中的世界大战。
仅仅只有一位义无反顾的人影，冲向了那星际间的神名。
当女武神们看到画面再度传来之时，此时的凯文，已经躺在了地上。
此时的莫忘走到身体已经几乎支离破碎的凯文面前，像是面对老朋友一样，蹲了下来。
莫忘走到身体已经几乎支离破碎的凯文面前，像是面对老朋友一样，蹲了下来。
他看着凯文那双逐渐失去焦点的蓝色眼眸，里面似乎有冰川消融后的平静水流。莫忘沉默片刻，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感受？”
凯文的呼吸微弱，胸膛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听到莫忘的问题，他残破的嘴角竟微微向上牵动，形成一个极其轻微、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他轻笑道，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
“感受？呵……我现在只感觉很轻松，非常的轻松。
老实说，我已经有……上万年没有感受到过这种感受了。”他顿了顿，仿佛在细细品味体内最后残留的知觉，“原来，这就是放下一切的感觉么？”
莫忘看着他那张沾满血污、却意外柔和下来的脸，心头五味杂陈，忍不住用带着点戏谑的语气吐槽道：“是啊，打也打完了，扛也扛到头了，你现在可是能彻底当甩手掌柜了，以后就轻松咯，老古董。”
凯文听着莫忘这算不上安慰，甚至有点挖苦的话，脸上的笑容反而明显了些许。
那笑容很淡，却驱散了他眉宇间沉积了无数纪元的寒霜与沉重
。在真正卸下那超越时间和生命的重担之后，他似乎找回了某种属于“人”的鲜活气息，不再仅仅是那个为了使命而存在的冰冷符号。
“那么，”凯文的声音更轻了，身体边缘开始泛起细微的、如同尘埃般的光点，这是存在本身开始消散的征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终焉的权柄……还有这崩坏最后的‘答案’，都在这里。我相信，在你的手中，它不会再是对人类的威胁。”
莫忘挑了挑眉，看着他逐渐变得透明的身躯：“你就这么相信我？真不怕我拿了终焉的力量乱搞？别忘了，我可算不上什么‘正统’的救世主。”
凯文忍不住低笑出声，这笑声牵动了他消散的进程，更多光点逸散开来：“你……不需要这种东西，就能‘瞎搞’得翻天覆地了，不是么？”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莫忘，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交给你，我反而更放心。”
莫忘沉默下来，他知道，这个孤身背负了人类前文明所有希望与绝望，独自走过五万年长路的男人，时间真的不多了。
凯文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他最后凝聚起一丝力气，目光重新聚焦在莫忘脸上，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不要让现在的人类……重走我们的老路。”
莫忘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郑重地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如磐石：
“啊，我答应你。接下来放心好了，我会保证，之后人类的命运，无论辉煌还是挫折，都将由他们自己的双手去开创、去承担。这是我——莫忘，给出的承诺。”
凯文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有释然，有托付，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对新纪元的期许。
随即，他的身躯彻底化为无数温暖的光粒，如同逆行的星雨，朝着莫忘汇聚而来。
光芒融入莫忘体内，没有惊天动地的冲击，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圆满与沉重。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奔流的新生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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