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489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第一棍下去,正抽在那名士兵的肩背上,闷响一下砸开,打得那人整个人往前一扑,裤子都没来得及提起来,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便跟了上去。

他没有任何留手的想法,棍子破风时带着短促的啸声,落在人身上便是砰砰的闷响,那士兵一开始还想回头解释什么,可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脸侧便又挨了一棍,整个人当场歪倒下去,嘴里也溢出鲜血。

他本能地抬手去护头,结果手背和小臂上也跟着吃了几下棍子,皮肉很快就肿了起来,裂开的地方顺着汗和灰往下淌血,没两下便只剩下蜷在地上发出哀嚎的份了。

旁边那些原本还在抽烟说笑的军人见此一下全安静了,但谁也没敢上前,只敢站在原地看着。

那苦修士却没有立刻停手的意思。

他一边打,一边低声斥骂着什么,邢清酤他们隔着车窗,又隔着一段距离,听不清每个词,只能零碎听见几句大意,大概都和污秽,不净或是坏了戒地之类的话有关。

地上那人很快便被打得不成人样。

肩背,手臂和腿弯处全是肿起的青黑,破开的地方混着血和灰,到后来,他连惨叫都发不太出来,只能半趴在那里抽气,地上淌了不少血,和先前溅出来的污秽混在一起,看着越发狼藉。

直到这时候,旁边才终于有个像是巡逻队头的人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他隔着两步远站住,不敢再近,只低着声音说了一句:

“尊者(Maharaj),再打下去,他就要死了。”

那苦修士这才停了手。

他转过头,看了那队长一眼,随后才把短棍重新挂回腰间,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大意无非是污秽会坏掉守地与戒地,打他是以儆效尤。

说完之后,他才转身离开。

旁边那些兵一直等他走远了,才敢上前去拖人。

那士兵这时候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被两个人架住胳膊往后拖时,脚尖还在地上无力地擦着,身后拖出一道很乱的血痕。

“还挺有卫生意识,”邢清酤看着这一幕,感叹道,“但怎么连自己人都下手这么狠?”

“之前也有这种事吗?”沙尔玛则问向趴在车窗边上的丹尼尔。

“没有。”丹尼尔回道,“奇怪,之前也有不少人随地乱拉乱尿的,没见他们管过啊……”

嗯……苦修士排斥污秽倒是很正常,”沙尔玛说道,“印度苦修很看重身体观念,他们的修行里本就认为,身体的纯净结构会在排泄等边界处不断受到污秽威胁——

“——可既然先前也发生过同样的事,却没人被这样处置,那就说明这多半不是明令,而只是个人的忌讳。”

“既然如此,那就更有意思了,”邢清酤接过话头,“仅凭个人好恶,便能在巡逻线上把自己人打成这样,而且看周围这些人的反应,显然也没人敢追究他的责任。”

“这都什么事啊……”

沙尔玛叹道,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把车继续向前开去,顺着道路,朝新德里总统府的方向行进。

简单地铺垫一下,接下来就要加速结束这一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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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诞生吧,新印度的英雄:52.复活赛打赢双子塔的大本钟

车子继续一路向新德里驶去。

虽说路上的戒严等级很高,但城市本身的运转并没有受到影响,主干道上照样有车流,货车,公交还有蹦蹦车和摩托混在一起往前挤,只是每隔一段,便能看见军车横在路边,将车流分成一截一截的。

在这种情况下,主干线自然是堵成了一团,由于吉普是隐形状态,所以不太适合走随时可能堵车的道路,沙尔玛便选择换了一条路,顺着城区外围绕了一下。

没过多久,前方便掠过一段河岸。

只是还没等看见水面呢,河道的味道就已经先扑了过来。

是亚穆纳河。

车lIn?侕洱 印三澪ba倭窗虽然关着,但挡不住河流的腐臭味,淤泥,废水和不知名腐败物混在一起,构成了德里最典型也是最鲜明的城市印象之一,大概这也是英国殖民结束后留下的传承吧。

邢清酤已经快要习惯在印度闻见这种味道了,他偏头往外看去,只见灰黑色的河面在暮色里缓缓铺开,边上漂着成片脏污,岸边还有些泡沫和垃圾堆在一处,远远望过去,很难将它视作一条河,完全就是一条加大版的臭水沟。

但就在这样的臭水沟里,仍有人在虔诚的洗浴。

几名苦修士赤着上身,正站在浅水里,把水一捧一捧往自己头上浇。有人干脆整个人坐进了水里,只露出头和肩,神情中还满是恭敬。

邢清酤看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

“我能理解你们的传统。”

他顿了一下,又朝河边那几人看了一眼。

“但这个未免也太……”

沙尔玛坐在驾驶座上,听见这句,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他说,“这条河再脏,它也是恒河的支流。对他们来说,该下还是得下,这是修行的一部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才又继续往下说道:

“而且对一部分苦修士来说,水越脏,他们反而越愿意去接触,因为这是主动去受苦,”他解释道,“主动去承受污秽和不适,在他们看来,本来就是净化的一环。”

邢清酤听完,倒也没再评价什么,只是把目光收了回来。

车继续往前。

天色也在这一路上暗了下来,等沙尔玛通过不断绕行,走小路逼近新德里外缘时,夜色已经彻底降临了,原本白日里还只是有些发灰的天色,此刻正一点点沉下来,远处的楼和路灯都像隔着一层厚实的纱,昏昏沉沉的。

又过了一会儿,待到夜色彻底包裹德里后,空气中的霾便突然沉了下来,雾不像雾,烟不像烟,车灯照出去,前头能看清的距离竟连三米都不到。

邢清酤盯着前头那团灰黄发黑的空气看了两眼,咂了下舌。

“这倒让我想起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了。”

沙尔玛本来还在盯着前路,听见这句,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所以你到底是来解决宗教暴乱的,”他说,“还是来当特派环境治理专员的?”

“没别的意思,”他说道,“只是有些感慨,毕竟在之前对印度的印象只有文字和视频,还真没实地来过这里。”

沙尔玛见邢清酤主动退让,也没继续跟他置气,只是望着窗外的景色,忍不住叹了口气。

“污染问题本来就拖了很多年了,”他说,“印人党和平民党互相踢来踢去,最后谁也没把事情解决掉,除非后面真有什么新的机遇,堪比工业革命的机遇,不然印度大概也只能继续在这摊烂泥里打滚——”

“——堂堂前十的经济体,也只能滚来滚去,滚得自己满身都是泥。”

邢清酤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跟着叹了口气。

——

随着车子继续前进,外头的能见度还在继续变差,远处探照灯的光打进雾霾里,也只能照出几团模糊发白的影子,正常的司机肯定是不敢在这种地方继续行驶了——

——但这难不倒沙尔玛。

作为根正苗白的印度老资格婆罗门,这种情况对沙尔玛来说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他只是把车速压得更慢,顺着导航和自己对德里城区的记忆,一点点往总统府的方向摸过去。

越往里走,路上的车和人就越少。

起初只是偶尔还有一两辆车从旁边掠过,再往前,连零散的行人都看不见了。等快靠近那片区域时,整条路几乎已经空了,连先前一路都还能看见的戒严军人也没了踪影。

丹尼尔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把脑袋从垫子里伸得更高了些。

“奇怪……”他说,“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没这么冷清,路上是有人的。”

“普通人?”沙尔玛问。

“对,”丹尼尔点了点头,“不过我那次是白天,雾也没现在这么重,可见度蛮好的,能远远望见总统府。”

也就在这时,邢清酤忽然开口:

“停车,就现在,快。”

沙尔玛立刻踩了刹车,顺势把车靠到了一旁。

“怎么了?”

邢清酤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朝前方那片雾里看了片刻,随后才说道:

“前面的雾有问题,”他说,“里面混了魔力,不确定会不会被发现,但情况不对,车这么大的目标要是直接开进去,肯定会被发现。”

沙尔玛听完,也没多问,直接熄了火。

三人,哦准确点说是二人一龟,很快都下了车。

邢清酤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边,抬手朝前指了指。

“先在原地别动,”他说,“我过去看一眼。”

说完这句,他便独自向前走去,很快就没进了那片发灰发黄的雾里。

过了一阵,沙尔玛和丹尼尔同时接到了念话。

“跟上吧,”邢清酤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雾里确实带毒,不过不算太剧烈,你们自己做点防护就行。”

沙尔玛应了一声,随手做了点简单处理,随后托起丹尼尔那张垫子,沿着前面的路往里走去。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邢清酤的身影才重新从街道边显出来。

他站在那儿,倒没有立刻解释自己看见了什么,只是抬手指了指远处半空,语气里甚至还带了点调侃。

“在这种地方见到它,”他说,“倒还有点怀念。”

沙尔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神情便也跟着有些古怪起来。

“确实,”他说,“差不多有五六年没见到了吧,英国那边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的拖沓,到现在维修的事都还在互相踢皮球。”

丹尼尔原本还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这时也忍不住把脑袋往前探了探。

只见那片浓厚的雾霾深处,远处半空中竟隐隐露出了一道极高的轮廓。

雾太重了,从这个距离根本看不清高塔的细节,只能看见那建筑模糊的边线,以及最上方的,每个伦敦人都再熟悉不过的钟楼形状——

——是的,那就是在几年前被邢清酤砸碎的大本钟。

“是时钟塔本部,还是说……大本钟?”

丹尼尔有些发懵地喃喃道。

“应该就是大本钟,”沙尔玛说道,“我对它还算熟,以前上下班的时候总能望见,可惜在五六年前的圣诞节被砸烂了,到现在都没修好。”

“啊?被砸了?!”

丹尼尔一下没反应过来。

“这么大的事,你没听说过?”沙尔玛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各大媒体都有报道啊,全世界都知道这事了。”

“没有,”丹尼尔解释道,“我在那片榕树林里一待就是几个月,长的时候甚至能拖到半年,平时很少和外界联系,这种事情我是真没听说过。”

“噢,怪不得,”沙尔玛说道,“简单来说,就是五六年前伦敦出过一场规模很大的恶性.事件,这起恶性.事件直接席卷了整个英国——”

“——而在那次事件里,大本钟被直接砸烂了,后面一直拖着,到现在都还没修好。”

“哈?!”

丹尼尔一下就激动了起来。

“敢在伦敦闹出这种事,还敢把英国的象征之一砸成那样?”他在念话里嚷嚷起来,“这帮人是彻底疯了吗?Bullshit!哪来的野种,胆子这么大,简直不把我们伦敦魔术师放在眼里,怎么没被当场吊起来,就应该绞死啊绞死……”

“大本钟那事是我干的,”邢清酤在旁边接了一句,“因为那次恶性.事件制造了一个笼罩全英国的固有结界,大本钟是节点之一,考虑到各种限制条件,加上当时来不及拆别的,只能先把它砸了,以此来控制局面。”

丹尼尔一下噎住了。

沉默了两秒后,他很自然地把火气转了个方向。

“那这就不是您的问题了,”他说,“这只能说明始作俑者太不是东西,要不是那人先闹出这种烂摊子,谁会没事去砸大本钟?这人不会还是时钟塔的吧,也不知道到底是哪科养出的这祸害,要是我在场,我必须第一个去……”

邢清酤又叹了口气。

“始作俑者是现代魔术科的前任学部长,哈特雷斯。”

这话一出,丹尼尔彻底没声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干巴巴地开口:

“那……这至少说明了一件事。”

“什么?”

“说明伦敦那个地方还是太小了,”丹尼尔一本正经地说道,“已经容不下现代魔术科大展拳脚了,从这个角度看,也未必不是好事。”

邢清酤没再理会他的吹捧,只把目光重新落回面前那道大本钟的虚影上。

“你再回忆一下,”他问向丹尼尔,“你确定你上次来的时候没见过它吗?”

“我很确定,”丹尼尔回道,“丁点迹象都没有,完全没有任何印象的。”

“晚上你来过吗?”

“没敢回头,”丹尼尔回道,“只知道白天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