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486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下一任法政科Lord,你真正该担心的是他会不会把你抓起来。”

丹尼尔那双王八小眼立刻转过去,盯着沙尔玛看了好一会儿。

“下一任的巴瑟梅罗……是个印度裔?!”他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别听邢在这胡说八道,”沙尔玛叹了口气,“那是不可能的事,至于你主动泄露神秘、违反第一原则的事……你们现代魔术科的事,我最多也就是提交申诉,等你老师批了之后,才有资格对你实施抓捕——”

“——而在那之前,我一年对你们学科提四次申诉,如果这东西真有用的话,你老师现在早就该被封印指定了。”

“他其实自称是吉古马列(诅咒科)的人。”邢清酤在旁边随口补了一句。

“那就更好办了,”沙尔玛也顺着接道,“等这边事情结束,我会对你正式发起指控的。”

“老师,老师我绝无二心啊!”丹尼尔立刻喊了起来,“我一直都是现代魔术科的人,一直都是您的学生,什么吉古马列,我跟他们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邢清酤看着他那副急着证明自己的样子,倒也没再继续拿这件事逗他。

屋里的气氛总算比刚才活络了些,他抬眼看着面前这只乌龟,呃,准确地说是丹尼尔,沉默了片刻后,忽然换了个话题。

“你之前寄给我的那封信,”他说,“里面留了个问题。”

丹尼尔听见这句,稍微安静了些。

“既然你现在还活着,”邢清酤继续说道,“那么这个问题,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他停了一下,才把那句话说完。

“你找到印度的神了吗?”

丹尼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低下头,像是在想什么,过了片刻,才重新抬起来,看向邢清酤。

“老师,”他说,“您觉得,我是怎么追猎那些湿婆信徒的?”

邢清酤没有接话,只看着他,等他自己往下说。

“我诅咒了神明。”

丹尼尔如此说道。

“如果印度真的是神代回归,真的是神明重新回到大地上了,”他说,“那我去诅咒湿婆,结果只会有一个——”

“——我会立刻死掉。哪怕那道诅咒微弱到连引起神明注意都做不到,在诅咒落下的那一刻,我也会直接被反噬杀死,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邢清酤听到这里,仍旧没有出声。

丹尼尔便接着往下说:

“可我这一路看下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印度根本就没有神,”他说,“至少没有那种仍然真实存在,仍然会直接回应这个时代的神。”

“所以我才敢这样做,我诅咒了那些狂信徒所信奉的湿婆这个概念,”他说,“或者更准确一点,是诅咒那个被他们内心的信仰投射出来的湿婆形象。”

沙尔玛这时候才在旁边开了口。

“等下,”他说,“就算神明本尊早已退去,一个仍在被大量信徒持续供奉、持续强化的宗教形象,也不是能随便拿来下咒的东西——”

“——更何况,按那些信徒的表现来看,你诅咒的对象恐怕更接近于祂的忿怒相,再加上这个宗教形象,多半还是经过魔术师刻意利用,加以改造之后的结果,”他说,“这种东西的反噬,足够让一个普通魔术师死上好几次了……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确实是如此,” 丹尼尔很坦然地点了点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么做等于是在引火烧身——”

“——不过也多亏了父亲死前给我的最后一课啦,”他说,“他本人身体力行地教会了我不要随随便便亲自承担诅咒的代价,所以我制作了大量的替代人偶,替我分担反噬。”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随后才继续道:

“可即便这样,真正反噬落下来的那一刻,我还是差点被活活烧死。”

“我整个人那一瞬间直接烧了起来,”他回忆道,“我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反噬,还是自己变成了祭神的触媒,至于那些替我承担代价的人偶,在反噬袭来的那一刻,直接就被烧成了灰。”

“不过还好,我最后还是活下来了。”

“虽然没死透,但身上也留下了很多治不好的烧伤,”他说,“嘛,问题不算太大,毕竟对魔术师来说,这种小伤不至于影响行动——”

“——而这个时候,诅咒与反噬的关系已经建立了。”

“我身上的烧伤就是触媒,它们在接近那些信徒的时候会再度触发反噬,变得刺痛不已甚至重新复燃,”丹尼尔解释道,“凭借这个方式,我很轻松地逮出了在旁遮普邦境内的湿婆信徒,并将他们逐一追猎咒杀。”

他说完之后,便安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他才重新抬起自己那只小脑袋,看向邢清酤。

“这就是我的答案。”他说。

“我诅咒了神明,但我最后仍活着站在这里,将祂的信徒追猎殆尽,虽然我很想说,这已经足够证明印度没有神明了,但结合我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

“……我想,不管神明是否存在,祂们都和如今的印度毫无干系了。”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这只是单纯的人祸,”他说,“何必将责任推让给虚无缥缈的神呢?”

虽然一开始只是想稍微玩个neta,但写着写着突然感觉,丹尼尔的共同点和波波怎么越来越多了(

丹尼尔只身在印度调查湿婆信徒们,波波只身在意大利调查老板

丹尼尔在调查湿婆信徒的过程中导致自己浑身烧伤被重创,波波也被老板打成重伤只能坐轮椅

这简直完全一致啊,丹尼尔波波说成立了(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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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诞生吧,新印度的英雄:49.我作为Lord的权力是无限的

邢清酤听完丹尼尔的答案,并没有对答案本身做什么评价,也没有继续展开的打算,只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得到你自己的答案就够了。”他说。

说完这句,他又看向那只正忍不住伸长脖子去啃叶子的乌龟。

“之后呢?”邢清酤问道,“你在孟买到底碰上了什么,才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丹尼尔却没有立刻从孟买说起。

他先是把脑袋微微抬高了些,看了看邢清酤,又看了看旁边的沙尔玛,随后才开口反问道:

“老师,您这一路过来,对印度现在的情况,应该已经有些了解了吧?”

“差不多。”邢清酤说道,“沿途几座大城市的情况,我大致都摸过一遍了。”

“那您应该也注意到了,”丹尼尔说道,“哪怕印度境内的暴乱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始终都很难看见军队真正下场干预。”

“一开始我觉得,大概是中央政府在刻意默许,”他说,“毕竟事情能闹成这样,要说他们一点都不知情,也不现实,可后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

“——印度中央政府,对地方军队的控制力,真的强到这种地步吗?”

邢清酤没有立刻接话,只偏头看了沙尔玛一眼。

沙尔玛坐在一旁,想了想后才开口:

“这个问题我也在考虑,”他说,“虽说印度的军权掌握在中央手中,但到了地方,军队本身就会和地方政府与本土利益集团之间存在大量的联系,他们这些军头用军队为自己谋私利并不稀奇。”

“而印度乱成这个样子,各地指挥官的想法也不可能完全一样,”他继续说道,“必然会出现想要借机捞好处,甚至直接率军在当地称王的现象,所以就算中央真的下达了按兵不动的指令,也不可能做到像现在这样,几乎一点动作都看不见——”

“——我原先还以为,是因为我们沿途见到的样本太少,所以还没撞上这种地方军头割据的情况,可现在看,大概整个印度的军队都一并沉默下去了。”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丹尼尔点了点头,“按常理来说,印度乱到这个地步,军队背景的势力无论如何都该冒出来了,可事实恰恰相反,现在烈度虽然很高,真正卷进来的却几乎全是民间势力——”

“——大规模动起来的是平民转化成的信徒,地方警察要么顺势加入暴乱去捞好处,要么反过来想镇压他们,总之范围始终都还停留在民间,说到底,也不过是席卷全印度的大型村斗,民间宗教暴乱罢了。”

“总之,军队行动的踪迹被限制的很窄,几乎在所有暴乱的场合都看不见他们的存在,”他说,“这就太奇怪了。”

“所以我后来开始怀疑,中央政府恐怕不只是默许,”丹尼尔说道,“其对这场大规模暴乱的干涉恐怕会更直接一点。”

“所以你就去了德里?”

邢清酤问道。

“我原本还想再在这边挖一挖,毕竟罗摩信徒的问题越来越大了,”丹尼尔说道,“所以原本只是打算粗略地在那里考察一番就回来,先着手处理罗摩信徒的问题——”

“——但就在我接近德里的时候,我身上因反噬而留下的烧伤突然有了反应。”

“这意味着那个方向也存在着湿婆信徒,”他继续说道,“在首都出现湿婆信徒的踪迹,这让我更确信了调查的方向没问题。”

邢清酤看着他,没有打断。

丹尼尔便继续往下讲:

“我其实做好了北印会远比西印更混乱的心理准备,”他说道,“毕竟这里算是全印度最贫困也是最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地方了,光是德里的垃圾场每年夏天都能烧死成千上百号人。”

“宗教和混乱会天然在这里滋生,再加上湿婆信徒也冒出来了,我原先想象的德里,已经是个人间炼狱了。”

“可等我真的靠近德里之后,才发现事情远超我的想象,”他继续说道,“整个北方三邦都处在戒严状态,尤其是德里。而负责戒严的根本不是什么民间势力,也不是地方警备——”

“——那地方是被军队戒严了。”

“街上到处都是军人,走在大街小巷上。”丹尼尔说道,“虽说印度军队本身的军纪也不怎么样,闹出来的问题照样不少,可和那些彻底暴乱的地方比起来,已经能算秩序井然了。”

“那问题就又回来了,既然德里被军队戒严了——”

“——那里的湿婆信徒又在哪?”

“由于军队活动得太频繁,我不太方便直接去碰政府那边的东西,”他说,“毕竟我身上带着的防御礼装强度有限,又没有工坊和地脉给我支撑,我还不想拿自己的脑袋去和子弹比比谁更硬。”

“所以我就换了个方向,打算先查一查德里那些信徒到底是怎么回事,本来嘛,我还以为他们只是潜伏在城里,准备找机会把德里烧起来,虽说德里的疑点很多,但也不能放任他们蓄谋焚城对吧?”

他说到这里,又有些不太自在地补了一句:?邻2?栮?鏾l? ?i??g?岜?貳?

“当然,还有个很实际的原因,”丹尼尔说道,“他们待在城里的时候,会不断刺激我身上的反噬,搞得我浑身都疼。为了我自己的身体着想,我也得先把他们解决掉。”

他说到这儿,又刻意卖了个关子:

“你们猜我最后查到哪了?”

“你说就是,”邢清酤敲了敲丹尼尔的王八壳子,“在这吊人胃口有意思吗?”

“我发现那些湿婆信徒,全在总统府那一片。”

屋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丹尼尔见状,又补了一句:

“准确地说,是中央政府机关和总统府集中的那一片。”

“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事已经不只是湿婆信徒潜伏在城里那么简单了,”他说,“考虑到他们本身就起到了导火索的作用,所以我怀疑,很可能就是中央政府自己养了一批信徒,再把他们放到各地去撒野。”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当然也不可能转身就走,所以还是打算继续往里头稍微探一探。”

“我原本只是想先沿外围绕一圈,找个视野高一点的位置,远远看一眼那边布防,”他说,“结果我刚摸过去,就被盯上了——”

“——我连袭击是从哪儿打来的都没看清,就先看见自己的屁股了。”

“我整个人当时就被拧成了个麻花,”丹尼尔说道,“哦,麻花,就是老师家乡那边的一种小吃,拿面拧成一股一股,下油锅炸出来的那种。”

他说着,还特地对沙尔玛比划了一下,大概是怕他听不明白。

“总之就是拧得很厉害。”他说,“我根本不知道袭击是从哪来的,也不知道动手的是谁,甚至连那到底是不是结界本身的自动防御都说不准,我只知道,再不想办法跑,我就真得死在那里了——”

“——所以只好先给自己下诅咒,把命吊住再说。”

他说到这里,晃了晃脑袋,继续往下讲:

“反正肉体就这么没了,”他说,“可就算这样,逃出来也挺困难的,乌龟跑不快,翻墙翻不过,钻缝也不太行,我花了很长时间,才一点点从那片区域里爬出来,中间还好几次差点被车碾过去。”

“等我真正逃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后面还得想办法弄出能正常说话的办法——”

“——直到不久前,我才勉强回到这里。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

邢清酤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那些更细的东西。

丹尼尔给出的信息已经够多了。

他一路查到了德里,发现了湿婆信仰和总统府一带的联系,而且还是在中央权力核心附近被人直接杀掉的。

这几件事连在一起,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我学生这边的事情算是弄清了。”邢清酤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就只剩下印度本身的问题了——”

“——既然根子在德里,后面的事反倒简单。我直接虚数潜航过去,把罪魁祸首处理掉。只要斩首成功,后面的局面大概就会好收拾得多……”

“邢。”

沙尔玛开口打断了他。

“这么做太危险了。”

“我知道,我知道,”邢清酤回道,“合法性的问题嘛,可问题的根源就在那儿,无论如何我们都干预并组织他们的决策,难道你真觉得,我们过去游说几句,他们就会自己收手吗?”

“我们手里的筹码,现在还不够给他们足够的压力。”他说,“如果想在短时间内把印度的乱象压下去,那我们势必会背上干预他国内政的指控,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