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我听说不是被打了,是他们自己没敢过去,”又有人在旁边冷不丁插了一句,“因为延期了,真要硬着头皮过去,也未必不是个死。”
“谁知道是真是假。”先前那人摆了摆手,“反正现在都一样,车能不能过去,只能赌晚上的时候有没有人盯上你们——”
“——说白了,就是看运气。”另一人接过话茬说道。
沙尔玛站在那里听着,神色没什么变化,只顺着往下问:
“那贾朗达尔呢?”
这话一出来,屋檐下那几人都稍微停了一下。
过了片刻,先前抽烟的那人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亲戚住在那?”
“嗯,不久前过去的。”
“那就自求多福吧,”他说,“反正到了那边,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沙尔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丢给了对方,便转身往车边走去。
他重新坐回副驾驶上时,邢清酤已经把刚才那些话听得差不多了。
“看样子这里恐怕是唯一一条还在勉强运转的补给线。”他说。
“希望如此,”沙尔玛把车门关上,顺手揉了揉眉心,“继续往前吧,再往北应该还能打听到更多。”
吉普重新上路。
又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路上的车果然多了起来。
这些车大都刻意并在一起,前后间距压得很紧,偶尔还能看见一两辆车后头加焊了铁板。
路边时不时还能看见一队队往南挪的伤员,有些躺在门板和担架上,被人抬着走,有些则用布简单包着伤口,互相搀着,沿着土路慢慢往南退。
前头不远处很快又出现了一道路障。
守卡的人都穿着差不多的橙色布袍,胸前压着护符和木牌,腰侧不是短棍就是弓箭,几个人肩上还统一扛着步枪。
邢清酤把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沙尔玛则将先前准备好的木牌和一叠文件抽了出来,顺手放到腿上。
车停稳后,守卡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为首那人先往车里照了照,又让他们把木牌和来路的记录拿出来,沙尔玛把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只说他们是从南边过来投亲戚的。
那人听完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低头反复核对了半天,最后才挥手让人去搬开路障。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个守卡的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你们最好快点过去,要不然就别走了,”他说,“今天可能还要打。”
沙尔玛顺口问道:
“哪边?”
“还能哪边,”那人不耐烦地往北抬了抬下巴,“桥那边呗,刚刚才把他们撵走。”
他说着,又指了指刚才那队往南撤的伤员。
“看见没有?这都还是命大的,”他说,“你们要走就趁现在,等天一黑,谁也保不住你们。”
丢下这句话后,他便不再多说,只朝后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过去。
路障被重新挪开,吉普缓缓驶了过去,邢清酤没有立刻提速,只顺着公路慢慢往前压,目光仍旧落在两侧那些尚未来得及清干净的痕迹上。
“这条线看样子要撑不住了。”他说。
“嗯,”沙尔玛点头,“越往北越明显,说明锡克教那边的反击比原先预估的要强很多。”
算是更具体地介绍了下旁遮普,简单来说这帮人不仅是应对暴力事件的老资历,而且从宗教发源本身就是反印度教的一些内容的,所以会成为全印度冲突最激烈的地方(
而且锡克教徒可以说是最不像印度人的印度人(其实人家本来就是被英国强塞进去的),整个民族尚武善战,加之锡克教教义本身就强调团结和平等,怎么说呢……上世纪八..9十年代和中央政府军事力量直接对打的锡克武装老资历,打一帮只会F2A的信徒还是很简单的,贾朗达尔被拿下还是因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以上,新人新书,求票求观感反馈,感谢!
第七卷:诞生吧,新印度的英雄:43.他们为什么会有RPG?!
再往前,公路两侧的交火痕迹就更明显了。
有一段路边堆着还没来得及拖走的车胎和油桶,地面上全是烧过后的黑灰。再往前一段,路旁横着辆被打穿了侧板的车,车门大开,里面的血早就干透了。更远处还有一座废弃的加油站,站牌斜斜挂着,下面的便利店门面整个塌了,墙上满是子弹留下来的坑,玻璃碎了一地,里面的货架全都翻倒在地,早已被搬了个空。
邢清酤本来想直接开过去,沙尔玛却忽然开口:
“前面的加油站里有人吗?”
邢清酤愣了一下,随即放出感知往那边探去。过了几秒,他才说道:
“有几个,”他说,“身上都带了点伤。”
“过去看看吧,”沙尔玛说道,“看看能不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邢清酤点了点头,把车缓缓朝那边开了过去。
车刚停稳,两人便听见加油站后头有人说话。
声音不大,都躲在里头休息,沙尔玛下车走了过去,过了片刻,才在那半塌的墙后看见三个人,两人身上带伤,正低着头重新缠绷带,另一个蹲在一边擦枪,脚边还放着个破损的护符袋。
那几人一看见他,动作都停了下来。
沙尔玛站在那里,先开口问了句前面的路况。
墙后那几人一时都安静了下来。
倒也不是没听见,只是谁都没敢立刻接话。虽说眼前这人身上没有什么特别显眼的装束,打扮看上去也只是一路风尘仆仆地赶过来的样子,可沙尔玛一走近,他们还是很快察觉到了面前这人在气质上的不同。
最边上那个原本蹲着抽烟的人先把烟掐了,随后又在膝盖上抹了下手,这才撑着身子站起来。旁边那个正缠绷带的人也停了手,低着头往旁边让了让。至于先前擦枪的那个,更是直接把枪放到了一旁,连枪口都悄悄转开了些。
最先开口的那人低着脑袋,不敢和沙尔玛对视。
“回先生的话,”他说,“前面的路……白天还算能走。”
这句里的恭敬已经相当明显了。
沙尔玛听了,脸上没什么变化,只顺着往下问:
“白天能走,那晚上呢?”
那人顿了一下,才继续答道:
“晚上就难说了。”
“为什么?”
“北边最近不太平。”这回接话的是旁边那个缠绷带的人。他一边说,一边抬眼看了沙尔玛一下,随即又很快把目光垂了下去,“桥那边老出事。”
沙尔玛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打量着面前这三个人,那几个人被他这么看着,神情愈发不自在,先前那个擦枪的终于也站了起来,先低头把衣角理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敢问先生……是从哪边来的?”
“南边,”沙尔玛说道,“往北投亲戚去的。”
这句话一落下,墙后那几人的神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不少——
——既然只是投亲戚来的,那多半就不是什么在本地有权势,不然何必往正在交火的旁遮普去投奔亲戚呢。
换句话说,大概也就是和他们差不多层次的人,估计撑死就是个吠舍,更别提刹帝利甚至婆罗门大人了。
于是先前那点过分小心的恭顺便慢慢散了,最边上的那人先把烟屁股重新塞回嘴里,摸了半天才发现身上已经没烟了,于是很自然地朝沙尔玛伸出手。
“有烟吗?”
沙尔玛把剩了半盒的烟丢了过去,那人接过去看了一眼,随即也不客气,直接把整盒塞进自己衣袋里,又从里头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还有吗?”他抬了抬下巴,朝旁边那两人示意了一下,“我们有三个人。”
沙尔玛在身上摸了摸,又扔过去一包没拆封的。
“没了,”他说,“就这么多。”
旁边擦枪那人接住烟,看了两眼,才低低骂了一句:
“南边的人都他妈命好,这时候还能从路上慢慢晃过来。”
“前面到底什么情况,有多难走?”
“难走?”那人抬起脸看了他一眼,“你们要是再晚半天过来,前头那段路说不定就没了,到时候都别走了。”
沙尔玛点点头,没有再多开口问,转身往旁边走了两步,低头看起墙上的弹孔和地上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痕迹,以此来判断交火的激烈程度。
“赶紧走吧,”这时,身后那个打着绷带的人忽然又插了一句,“前面的桥撑不了多久,早晚得让他们炸了,到时候你们还得绕路。”
沙尔玛这才回过头来。
“什么情况?”
三人一时间都没接话。
沙尔玛见状也不恼,只是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递了过去。
擦枪的那人低头看了眼钱,这才开口:
“桥口刚打过,”他说,“就在刚刚。那帮锡克人现在白天都敢摸出来了,带着人从沟里和林带里一起冲上来,要不是后头还有车护着,桥现在都该让他们炸了。”
他说到这里,又往外头看了一眼。
“最迟今晚吧,他们肯定还要再来,”他说,“你们要走就赶紧走,要么干脆别过去,直接换路。”
“明白了,”沙尔玛点了点头,“还有别的需要注意的吗?”
三人又安静了下来。
沙尔玛叹了口气,又摸出几张钞票递过去。
“没了,”擦枪的人说道,“也没什么好说的,这条路越往北越不安全,就这样。”
沙尔玛啧了一声,也没再和他们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车上。
车门关上后,邢清酤偏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说?”
“前面应该就是交战区了,”沙尔玛说道,“再往前走,大概率就要撞上。”
“那正好,”邢清酤把手重新搭回方向盘上,“也省得我们再一点点摸了,先看看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运气要是够好,说不定还能直接和旁遮普的本地人搭上线。”
沙尔玛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话音落下,吉普便重新发动,顺着公路继续往北开去。
只是这一次,邢清酤没有再像先前那样把车速提起来,而是刻意压慢了些,有意想要拖延前进的速度。
只是车还没完全开远,后头便传来了那三个人扯着嗓子的骂声,大意无非是都说了前面要打了,还磨磨蹭蹭往前蹭,真嫌自己命长就继续这么开。
邢清酤听见了,但压根没听懂什么意思,就这么慢悠悠地往前开,直到把那几人的声音彻底甩在后面。
又往前开出一段后,公路两边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细碎震动声。
邢清酤忽然开口:
“你见到他们那副样子,居然也不生气。”
沙尔玛靠在副驾驶上,闻言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样子?”
“还能什么样子,”邢清酤说道,“刚见你时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等听见你只是个去投亲戚的普通人后,立刻就换了脸色,马上就开始勒索了——”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用催眠魔术呢。”
沙尔玛听完,沉默了片刻,才淡淡说道:
“他们先前对我的恭敬,不是因为我这个人,而是因为他们从我身上看出了某种高于他们的身份。”
“种姓?”邢清酤问。
“差不多吧,”沙尔玛点了点头,“说得更准确一点,是他们长期在印度生活时习得的,对高位者的本能反应——”
“——至于后来,在我谎称了自己的身份和来历之后,他们显露出来的,才更接近他们平时真正的生活态度。”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要因为他们的表现生气?”
邢清酤没接话,只继续听着。
上一篇:赫柏小姐正在杀出异闻带!
下一篇:我的密教叔叔于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