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普通的医生么……”
邢清酤低声重复了一遍，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把方才那股审视的目光慢慢收了回来。
“罗玛尼可不算是普通的医生，”马里斯比利适时插话，替对方解围，“他是我们这里医疗部门的负责人。”
“原来如此。”
邢清酤点了点头，态度随之放缓，探究的意味也顺势收敛了起来。
“这位是Lord·邢，”马里斯比利转而为罗玛尼介绍道，“现代魔术科的Lord，这次来迦勒底，是为了后续合作事宜而进行参观。”
“哎呀，原来是大人物，失敬失敬……”
罗玛尼连忙摆了摆手，显然还处于尴尬之中。
他一边应付着寒暄，视线却仍旧忍不住在食堂里来回游走，偶尔还会往邢清酤身后的蛋糕料理机那边瞄上一眼。
“既然是参观的话，”他终于想起来了个合适的话题，顺势说道，“不如让我带您去看看医疗室吧？”
“没问题吗？”邢清酤问得很直接，“不会打扰到病人吧？”
“不不，只是参观的话应该没问题。”罗玛尼摇了摇头，又下意识地看了马里斯比利一眼，“所长前些天也跟我提过，说是最近可能会有人过来，让我提前做好准备……”
“既然如此，”马里斯比利顺势接过话头，“那就先参观医疗部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等那边看完之后，我们再去灵子转移部门。”
三人离开食堂，沿着主通行廊向医疗部门走去，越往里走，环境就越安静，墙面的色调也逐渐从公共区域的蓝绿过渡为更偏冷的白色。
“这里就是医疗部的主区，”罗玛尼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不少，“从日常诊疗到术后恢复，全都集中在这一层。”
他简单带着邢清酤看了几间诊疗室、监护室和药剂配制间。设备陈列得很规整，台面与器械都维持在可随时启用的状态，偶尔还有工作人员推着器械车经过。
邢清酤一路看着，并未多说什么。
直到走廊尽头，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面前是一道独立的隔离门，门体嵌入墙体之中，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防护层，门框两侧亮着冷白色的指示灯。门旁清楚地标着无菌区的警示标识，下方嵌着一组身份验证装置。
门是关闭的。
即便隔着这道门，也能感受到后方的魔力环境被刻意调校过，与医疗部其他区域存在明显差异。
邢清酤的视线停在那道门上。
“那后面是？”他开口问道。
罗玛尼的脚步顿了一下，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那里面是长期观察用的无菌区域。”
“长期观察？”
“嗯，”罗玛尼点点头，“一些身体状况特殊的对象，需要在严格隔离的环境下维持稳定，所以这段走廊是单独封锁的。”
“不介意让我进去看看吧？”
“唔……”
罗玛尼看了马里斯比利一眼，在得到对方的示意后，抬手完成了身份验证。隔离门无声滑开，露出了门后的空间。
门后是一整段笔直而封闭的走廊。
照明比外侧更亮，也更冷，光线均匀地洒在地面和墙面上，没有任何装饰。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结构完全一致的透明隔离墙，内部是无菌病房。
靠近之后，病房内的景象才逐渐清晰。
每一间病房都被独立隔离，没有多余摆设，也不存在多少可自由移动的空间，靠墙的位置设置着一排固定架，上面放着消毒封膜包裹过的书籍和薄册。
每一间病房里，都只有一个人。
那些穿着病号服的少年少女各自占据着一整个房间。有的坐在床沿低头翻着书页，有的安静地躺着，也有人只是望着天花板，视线停留在某个并不存在的点上。
病房与病房之间被透明墙体分隔，却不存在任何可以交流的通道。视线被切割开来，只剩下各自的呼吸声与设备运转的低鸣。
“……”
邢清酤走到其中一间病房前，抬手按在隔离墙上。
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他的手指停在那里，目光落在玻璃墙内的少女身上。
良久后，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们……不打算介绍一下吗？”
——
其实单纯对照卡面和立绘的话，仅和所罗门有一面之缘的牢邢认不出医生蛮正常的，毕竟神态等等差距太大了，谁能想到这个看上去很懦的摸鱼医生是魔术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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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初见迦勒底：9.身体检查
“这个……”
罗玛尼刚开口，句子还没说完，马里斯比利便抬手示意他停下。
“这是迦勒底的备选计划之一，”马里斯比利接过话头说道，“用于应对人手不足的问题。”
他站在无菌走廊的入口处，没有再向前迈步，只是将目光投向那扇门后的走廊深处。
“如您所知，具备灵子转移适性的个体数量极少，而且出现的条件并不稳定，也无法事先预测，”马里斯比利继续说道，“如果只依赖自然出生的人类，很难建立起足够规模的预备战斗序列，更不用说支撑迦勒底的长期运转了。”
“所以你们采取了其他手段？”邢清酤顺着他的话问道，“说得具体一点。”
马里斯比利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确认措辞是否合适后，才缓缓开口：
“那是一个已经被叫停的计划，可以说是废弃方案，”他说道，“我们原本的设想，是参照爱因兹贝伦的技术路线，从最初阶段开始，人工孕育一批具备灵子转移适性的个体，也就是人造人，但是……”
“但是？”
“计划失败了。”马里斯比利低声说道。
他抬眼看向邢清酤，语气中多了几分直白：
“您应该听说过同样以炼金术闻名、专门研究人造人技术的穆吉克家系吧？这些孩子的情况，与他们的人造人非常接近，不，可以说身体状况还远不如那些人造人。”
“他们都是存在先天缺陷的产物，”马里斯比利继续说道，“寿命被严重压缩，身体机能长期处在不稳定状态，几乎无法承受高强度负荷——”
“……”
邢清酤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隔离墙后方，那名粉发少女安静地坐在病床边，低头翻着手中的书页。透明屏障将声音与气息一并隔绝开来，只剩下监测仪器稳定运转的微响。
“人造人吗？”邢清酤开口时，目光仍未移开，“但他们的特征……并不像是常规意义上的人造人。”
他稍稍向前走了半步，停在隔离墙前。
“能让我近距离接触一下吗？”
“这……”
马里斯比利迟疑了一下，尚未表态，一旁的罗玛尼已经先一步开口。
“可以，但您得先换身衣服，”他说道，“这里后面的区域是完全封闭的无菌环境，这些孩子目前只能在那种条件下维持身体稳定。”
邢清酤这才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明白了。”
马里斯比利看了他一眼，明显有些犹豫，但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跟上。
三人转向侧廊，进入专用的准备区，消毒灯亮起，空气被反复过滤，工作人员递上了无菌服与防护手套。
在进行处理的过程中，邢清酤忽然开口：
“就算是人造人，也不至于必须被关在这种环境里吧？”他说道，“这种隔离，对他们来说未免太严苛了。”
罗玛尼一边确认消毒流程，一边低声解释道：
“不是出于管理需要，而是身体原因——”
“——这一批孩子普遍存在严重的免疫缺陷，先天免疫系统发育不全，几乎无法抵御常规环境中的病原体，”罗玛尼说道，“哪怕是普通空气里的微生物，对他们而言都可能是致命风险。”
“只有在严格控制的无菌环境中，他们的身体机能才能维持在可接受的状态，也才能谈得上健康成长。”
“原来如此。”
邢清酤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什么。消毒流程结束后，他换上了无菌服，跟在罗玛尼身后，通过了最后一道隔离门。
门在身后合拢，外界的声响随之被切断，病房内部显得格外安静。
这正是他方才在走廊外注视良久的那一间。
病床旁，粉发的少女已经察觉到有人进来，抬起头来，她先是看向走在最前面的罗玛尼，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亮色。
“啊，医生。”她语气轻快，“今天不是检查的时间吧？”
说完，她又注意到了跟在后面的两人，视线在马里斯比利身上停了一瞬，显然认得出来。
“所长也来了……”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邢清玖冥瘤?是琉奇（八）er吧酤身上，略微歪了歪头，眼中带着纯粹的好奇，没有任何戒备。
“这位是？”玛修盯着邢清酤，好奇地问道，“是新来的医生吗？”
“算是吧，”邢清酤蹲下身，和她保持平视，柔和地笑了笑，“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玛修，玛修·基列莱特，”她回应道，“医生他们都叫我玛修。”
“好，好，”邢清酤微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可以稍微放松一点吗？我想给你做个基本的检查。”
“哎？不用去检查室吗？”她有些疑惑地抬头。
“不用，就在这里就好。”邢清酤笑了笑，转向身后的两人，“不介意吧？”
马里斯比利微微点头，表示同意，而罗玛尼却突然显得有些不安。
“可以借一步说话吗？”罗玛尼的语气变得有些强硬。
邢清酤见此，也没有拒绝，跟着他走出了病房。
“虽然您是Lord，迦勒底也确实有求于您，”罗玛尼的语气相当严肃，全然没有先前那副软脚虾的模样， “但是作为玛修的医生，我不能容许阁下这么随便地做检查——”
“——玛修的身体相当脆弱，经不起任何透支或剧烈的检查，”他继续说道，“为了她的健康……”
“放心好了，”邢清酤打断了他，“我的检查不会对她身体造成负担，听说过中医的望闻问切吗？虽然原理不尽相同，但表面上还是有些相似的地方。”
罗玛尼眉头紧皱，并未完全释然，但邢清酤没有给他更多机会开口。
“你不觉得，”邢清酤缓缓开口，“这些孩子只能住在狭窄的病房中，实在是太过悲惨了吗？”
他话语中的关切明显，罗玛尼的神色变得更为复杂，但邢清酤没有停下来。
“虽然我并不打算从试验伦.理的角度指责迦勒底对人造人的待遇，”邢清酤继续说道，“但从最基本的道德角度出发，我不能对此置之不理——”
“——既然这些个体具备知性，那么就应当尽我所能去提供帮助。”
“可……”罗玛尼显然有些不知如何反驳，口中有些迟疑。
邢清酤耐心地看着他，温和地补充道：
“我尊敬你作为医生的责任心，所以我才会耐心地与您沟通，可是迦勒底的所作所为，已经踩在了我的底线上了——”
“——你们应该感谢现代伦.理未对人造人进行特别区分，懂么？”
“可据我所知，您只是个炼金术士……”
“这些孩子的状况和我曾见过的爱因兹贝伦人造人有些相似，因此我想确认一下，”邢清酤说道，“确认完后，我会和爱因兹贝伦方面进一步沟通——”
“——当然，无论我是否与迦勒底进一步合作，这些孩子我都不能置之不理。”
听着邢清酤的回答，罗玛尼没有继续争论。
过了片刻，他（一）冷?疑妻?|?务揪咝咎?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示意邢清酤可以继续。
“我明白了。”
邢清酤得到许可后，他抬起手，在半空中轻轻一划，空气被切开了一道缝隙，边缘微微扭曲，邢清酤探手进去，从中取出一个体积不大的保温箱。
箱盖被打开，内部的冷雾短暂逸散。
他从箱中取出一段细小的组织，那组织不过一指来长，形态清晰，纤维状的分支彼此交错，被固定在透明的保存介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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