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398章

他看向邢清酤。

“如果当时是你亲自动手，恐怕会连龙心带我一起，炸得干干净净吧。”

“……别把我当成只会这种魔术的人啊。”邢清酤忍不住反驳了一句，“我又不是只会这种破坏性魔术。”

“是吗？”哈特雷斯笑了笑，“那就当是我误会了吧。”

他摊了摊手。

“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也确实不算长。”

“我记得，我应该明确下过命令，”邢清酤看着他，语气不重，却不容回避，“让你老老实实待在监狱里。”

“是啊，是下过，”哈特雷斯耸了耸肩，神情依旧散漫，“没能遵守命令，确实是我的过错。要不……您现在把我革职查办？”

“别耍嘴皮子，”邢清酤打断道，“给我一个理由，你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地步？”

“理由么……”哈特雷斯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您介意听个故事吗？”

他没等回应，便已经开口。

“我是被遗弃在灵墓里的孩子，”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往事，“在挖掘者中长大，学会如何活下去、如何从死人和废墟里抢东西。后来攒够了钱，作为‘生还者’离开地下，被哈特雷斯收为弟子——”

邢清酤刚要出声，哈特雷斯却抬手示意他先别打断自己说话。

“——听我说完。”他继续道，“作为弟子，我协助他进行灵墓走私。但结果你也知道了，我在灵墓里被其他弟子背叛，临死之前，被哈特雷斯送进了妖精域。”

“在妖精域里，我失去了心脏。再醒来时，却回到了二十年前。简单来说，就是时间被倒转了。”他顿了顿，“我失去了过去的记忆，被第一任现代魔术科学部长诺利吉收为养子。”

“因为没有心脏，”他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所以我才自称哈特雷斯（heartless）。”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起头。

“后来，我利用现代魔术科与灵墓之间的缝隙，收留那些从地下活着爬出来的人，教他们魔术，也让他们参与盗掘，用来补贴现代魔术科的经费。”他说到这里，笑了一声，“当然，这件事早就暴露了。或者说，一开始就没真正藏住。”

“毕竟，”他摊开手，“我收的五个学生里，有四个是其他学科安插进来的探子。现在想想，确实挺荒谬的。”

哈特雷斯缓缓陈述着自己的过去，脸上依旧是那副释然的吊儿郎当模样，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些许哀然。

“源源不断的走私，让现代魔术科在其他学科眼里成了一块肥肉，”哈特雷斯继续道，“就像动物科的盖乌斯，事实上早就成了巴瑟梅罗的傀儡。他们自然也想把现代魔术科变成一样的东西。”

“民主派的另外两家先不说，”邢清酤接过话头，“最大的阻力，是你，对吧？”

“没错。”哈特雷斯点头，“巴鲁叶雷塔并不清楚这些事，特兰贝利奥也不可能去背走私的黑锅。只要他们插手，立刻就会引火烧身。”

他的目光暗了些。

“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除掉我。”

“而你的学生，就是这么被利用的？”

“是。”哈特雷斯点头，“他们设计把我，还有唯一站在我这边的那个学生，一起引进灵墓，打算在那里解决掉我。”

“我勉强活了下来，但那个学生却受了致命伤。临死之前，我设法把他送进了妖精域。等我处理完那些叛徒，就从现代魔术科离开了。”

“等等，”邢清酤皱起眉，“你的意思是——”

“是的，”哈特雷斯点头，打断了他的疑问，“那个学生，就是二十年前的我自己。”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成立的，”他摇摇头，“但事实就是如此。克罗，是二十年前的我，而我，是在被再次背叛的时候，才想起这一切——”

“——至此，我遭遇了两度的背叛，”哈特雷斯叹道，“你说，这是谁的错呢？”

“……”

邢清酤一时没有接话。

哈特雷斯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的那些学生，从踏进灵墓的那一刻起就是探子了。”他轻轻笑了笑，语气平淡，“与其说是背叛，不如说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偏离过自己的立场，就像水会往低处流，被火烧过的东西终究会化成灰一样——”

他抬起头，目光很稳。

“——那只是因果本身的归结。就算换一批学生，我身上的悲剧也不会有任何不同。只要这个系统不变，同样的事就会一遍遍发生。”

“时钟塔就是这样。”哈特雷斯继续道，“日复一日地沉溺在无聊的阴谋里，为了争夺不断衰退的神秘彼此撕扯。只要这种畸形的结构还在，同样的背景就会反复上演。”

他顿了顿。

“我不为发生在我身上的背叛感到愤怒，那是必然的结果，向着表面的结果宣泄情绪毫无意义，”哈特雷斯的声音低了些，“但我无法对这种不断重演的悲剧视而不见，既然他们争夺的是正在消失的神秘——”

“——那只要让这种争夺本身变得毫无意义，就能终结这种悲剧了吧。”

“所以你才想让不列颠恢复神代环境？”邢清酤问。

“不，”哈特雷斯摇头，“不列颠本岛不可能做到。但在地底，在灵墓，在采掘都市里，或许可以局部复现神代的条件。让魔术师们留在地下，就能持续接触神代的残光。”

“那样一来，也就不需要再互相撕咬了。”

“但这不可能成立。”邢清酤直接否定，“真以太的扩散速度极快。地下若复现神代环境，伦敦首先会变成人间绝境。”

“……也许吧。”哈特雷斯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抱歉。”

“光道歉解决不了问题，”邢清酤冷硬地答道，“把你搞出来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再谈别的。”

他说完，转身沿着来路走去。

“走吧，上去之后，我们还有账要算。”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哈特雷斯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抱歉，我已经回不去了。”

他露出了真挚的歉意，一脸遗憾地说道。

“我的肉体早就死了，存在证明也已经消散。”他叹了口气，“若不是这里还卡在人理的边界线上，我甚至没办法和你交谈。”

“现在的我，只能存在于妖精域。”哈特雷斯看着他，“一旦离开，我就会彻底消失。”

“……”

“没必要露出这种表情，”哈特雷斯反过来安慰道，“我们认识的时间，本来也不算长，对吧？”

邢清酤轻轻叹了口气。

“时间不多了。”哈特雷斯继续道，“这个暧昧地带很快就会消退。到那时，要么我消失，要么你被永远挡在人理之壁外。”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对了，关于你被人理排斥的事……或许和我的研究有关。”

“你的研究？”

“我研究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间逆行现象，并尝试加以利用，”哈特雷斯说道，“虽然没能完整复现，但在概念层面，我确实做到了部分介入，我把这套雏形称为——”

“——灵子转移。”

“只要条件成立，具备资质的人就能跨越时间，回到过去篡改历史，”他看着邢清酤，“我猜，人理正是因此，把你判定为具有谋逆可能吧。”

“而这项技术，”他顿了顿，“如果我没记错，现在已经在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手中完成了。”

“我明白了。”邢清酤点头，明白了哈特雷斯突然提及马里斯比利的原因，“我会留意的。”

“那就好，”哈特雷斯露出轻松的笑，“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临走前，再送你一份东西吧。”他说，“关于神代魔术复现的研究解析。我把记录放在现代魔术科地下都市，档案库旁第三间小屋里，有本日记。”

“我会去找，”邢清酤应道，“你的课题，我也会想办法完成。”

“那就再见了。”哈特雷斯轻声道，“最后——”

“——愿你能把自己的人生，献给最璀璨的事物。”

邢清酤忽然开口：

“走之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想问什么？”

“既然离开妖精域就会消失，”邢清酤看着他，“那你当时，是抱着什么心态把我酒霓jιυ衣?玐群·聊推回来的？”

哈特雷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没想那么多，”他摇了摇头，“你多虑了。”

说完，哈特雷斯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他沿着冗长的通道向下走去，最终停在那缓缓旋转的白色光晕前。临消失前，他又回过头来，远远挥了挥手。

“我会在星之内海看着你的，”他的声音从深处传来，“阿尔比昂的视域还在我这里呢，从奈落之底仰望天空，这种事我也做得到啊——”

“——我是做不到终结这种悲剧了，希望你能做到吧。”

话音落下，身影随白光一同消散。

OK，这样的话这个事件就差不多结束了，算是彻底把之前二世事件簿的bug给修了（笑

哈特雷斯的研究算是不仅推动了老所长的迦勒底计划，在最开始的设计中，牢邢后期的一个大活原型就是哈特雷斯的操作，也算是交班了吧

顺便交代了为什么老所长会留在伦敦，并利用走私被发现让雷夫下地底都市观测哈特雷斯的活动，因为老所长的技术支持之一就是哈特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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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华尔街之狼？华莱士之犬！：38.无限池就这样结束了？

当邢清酤回到斯拉街区时，第一眼便察觉到不对。

原本应该聚集在旧校舍残骸前、守着地面裂隙等素材冒出的师生，此刻却全都挤在了街区外侧。人群松松散散地沿着结界边缘铺开，却没有一个人再往里走。

“什么情况？”医玲企扒思（四?）巫?（?六）

邢清酤示意小诺利吉把车停下，自己推门下车，顺着人群往前走。

还没靠近，他就听见一声极其夸张的哀嚎。

“可恶！为什么人类的肉体会如此羸弱！”

那声音几乎是贴着结界炸开的。

“放我回去！不过是真以太而已，我还能扛得住——”

邢清酤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学生整个人趴在斯拉街区的结界上。原本只是用于警戒的防护术式此刻已经全功率展开，结界被实体化成一层透明却坚硬的屏障，将街区内外彻底隔开。那学生的脸几乎贴在屏障上，双手摊开，姿态狼狈。

“啊！我的龙牙，我的凶骨，我的精灵根……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啊！！”

周围的师生却显得相当淡定。

有人低头用简单的清洁术式冲洗着衣物和手臂上的血污，有人已经开始清理街道，把碎石和残渣归拢到一旁，甚至还有学生干脆在路边支起了临时小摊，开始继续贩卖圣诞节相关的食品。

邢清酤走到近前，随手拦下一名老师。

“他什么情况？”他指了指趴在结界上的学生，“还有，你们怎么都跑外面来了？”

“旧校舍那道裂缝的问题，”那老师一边调整护符一边回道，“不仅有魔兽往外逃，而且真以太也在持续溢出。”

“起初溢出的以太量不算多，”他补充道，“而少量的真以太反而会刺激魔术回路，使得大家进入兴奋状态，再加上那时候源源不断唾手可得的魔兽，所以大家就没太在意——”

“——但直到有普通教师出现身体不适的症状后，我们才发现问题，再加上逃窜出来的魔兽越来越少，我们就干脆提前封闭了街区，避免真以太进一步泄露。”

“哦……”邢清酤点了点头，又看向那名仍在哀嚎的学生，“那他呢？”

“虽说向外逃窜的魔兽越来越少了，”老师继续解释道，“但偶尔还是有魔兽会爬出来，为了防止对街区产生伤害，我们就将您留下的结界调整为全功率运行——”

“——偶尔爬出来的魔兽也被直接隔离在里面了，对他来说，大概就是眼睁睁看着稀有素材在结界内生成、消散，却什么都捞不到吧。”

“但该收的我们已经收得差不多了，”老师语气很平静，“没必要再为了那点东西继续冒险。”

“我明白了。”

邢清酤没有多说什么，穿过人群，径直走到结界前，站在那名学生身后。

“你想进去？”他忽然开口。

“想啊！当然想！”那学生毫不犹豫，“那些可都是可遇不可得的珍贵素材，我只能在外面看着，简直是折磨——”

邢清酤没再搭话，伸手拎起他的后领，抬脚一步跨进了结界。

“呃……？！”

那学生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涨红，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不是一直想进来吗？”邢清酤拎着他说道，语气平淡，“怎么真让你进来了，反而不乐意了？”

“防身课的宗旨是什么忘了？以保全自身为第一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