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392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再入体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已经不是天边的火,空气被热流压得发紧,哪怕隔着这么远,伦敦的人都能感觉到一种不正常的燥热扑面而来。

伦敦的人开始抬头。

尖叫声从远处隐隐传来,像潮水一样沿街区扩散。

邢清酤没有理会这些杂音。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道光柱上,钉在被光柱裹住的大本钟上。

“还差一点。”邢清酤低声嘀咕,随即又摸出几枚宝石。

他把那几颗宝石在指间轻轻分开,让它们悬停在半空,彼此之间拉开一个极其精确的间距。

接着,他抬起手腕,缓慢地转了一下。

宝石随之微微偏转,各自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天空中的火焰尾迹,在同一瞬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弯折。再入体的头部略微抬起,产生了短暂的升力滑翔,轨迹冲向伦敦某个极其具体的位置——

——大本钟。

那根光柱仍旧贯穿天穹。但燃烧体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云层破口处斜插而下,那一瞬间,整座城市像被一束坠落的太阳照了一下,泰晤士河的河面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下一秒,撞击发生。

先是光,一瞬间的白,白到像世界被按下了曝光过度。紧接着是声,第一段是高频的撕裂声,第二段是沉重到让人胸口发痛的轰鸣。

燃烧体砸进光柱包裹的区域后,那层桥的结构并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裂纹沿着光柱向上爬,像蜘蛛网一样扩散。

大本钟的轮廓被火焰吞没,钟楼外壁在冲击下先是向内凹陷,随后整段结构像被从中折断一样塌下去。

巨量碎片向四周喷射。

碎石,金属梁,烧红的外壳碎片混着高温气流横扫河岸。国会大厦离得太近,一侧屋顶被掀开,尖塔与装饰性拱顶在震动与冲击的叠加下成片塌落。

泰晤士河的河面被冲击波压出一道夸张的浪墙,桥梁的护栏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桥面上的抛锚车辆被推得横移,撞在一起发出连串爆响。

而那根贯穿天穹的光柱,在撞击后的几秒里,它亮度急剧闪烁。裂纹一路爬到高空,最后啪地一声,整根光柱从中断开,断口处喷出一圈扭曲的光晕。

然后,光开始塌缩。

那些光束并没有直接消失,而是从断口开始往下卷,卷成螺旋,卷成一根根反向坠落的光丝,最后尽数压回钟楼的废墟里。

夜空重新变暗,原本悬挂在伦敦上空的星图也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

邢清酤缓缓放下手,他看着远处那一片火海与坍塌的轮廓,听着人群发出的尖叫,迟来的警笛声,和无数玻璃继续碎裂的连响。

免提里,詹姆斯沉默了两秒,才用一种近乎敬畏又压不住兴奋的语气开口:

“……命中确认,我们成功了。”

——

邪恶炼金生物罪孽再添一笔,唤来流星摧毁伦敦地标建筑和袭击国会大厦(错乱

以上,新人新书,求票求观感反馈,感谢!

间幕:华尔街之狼?华莱士之犬!:31.你是雷夫,还是莱诺尔

在确认大本钟彻底坍塌,光柱也完全消失后,邢清酤才收回视线,转身下了天台。

震动并没有停。频率比先前更乱,楼梯间的墙皮被震得簌簌往下掉。等他推开安全门走回走廊,窗外的伦敦已经变成另一副样子,街面一段段拱起又塌下,裂缝从路沿一路撕到车道中央。

毕竟是伦敦,真要说全城塌方倒也不至于。主干道还能看出原本的轮廓,更多的是一种持续了一小时的轻中级摇晃留下的狼藉。

顺着楼梯一路向下,等他回到办公层,埃尔梅罗派来的魔术师已经尽数抵达,正以协同工作的名义接手现场。

不过也只是名义上如此。

楼梯间入口处被重新布置了结界,能进出的只剩他们自己的人,几个关键办公室门口站着人,默不作声地盯着来往职员。

办公室内的大部分职员则被集中在一侧,没人敢擅自离开,连说话都压低了声。有人试图解释两句,就会被一句为了安全打断。与此同时,另一些魔术师已经在翻档案柜,调监控,搬封存箱。纸质卷宗一摞摞被抽出来摊在桌上,分门别类地贴上标签。

邢清酤刚走进来,一名魔术师便迎上前,将一叠纸张递给他,语气恭敬:

“这些是您要的资料。”他解释道,“前往地下采掘都市的通道封锁已经尽数解除,沿途的结界也都全部对您开放。至于那位因涉嫌走私而被羁押的魔术师——”

“——他目前仍在采掘都市内,处于临时收押状态,等待进一步的处置结果。”

邢清酤低头扫了一眼,确认内容齐全。

“我明白了,”邢清酤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忙得像接管军火库的那群魔术师,“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祝您一路顺风。”那名魔术师立刻低头应声。

邢清酤没再多停,夹着那叠资料从办公区出来,顺着走廊往下走。回到大厅时,只见原本凌乱的景象已经完全被收拾干净了。

门禁闸机被掰回了个大致能看的样子,地面和墙壁上有几处新补的痕迹,颜色有点显得突兀,但至少血已经不在了。几名埃尔梅罗的魔术师分散在大厅各处,无声地封住了所有通道。

邢清酤没有多看,径直走向电梯间。

电梯一共好几部,全都坏了,不管怎么按都没反应,只有气陾叄O斯?х?琦I??最靠里的一部例外。

那扇门被人从外侧硬生生撬开过,门板错位卷边,井道黑得见不到底。邢清酤想起了监控画面里那个骑士,随即轻轻呼出一口气。

“……倒是省事。”

他探头往下扫了一眼,确认钢缆位置后,抬手一把抓住主钢缆。脚下一蹬,整个人干脆利落地跳进井道,顺着钢缆一路往下滑。

风声贴着耳侧灌进来,钢缆在掌心里发烫。井壁和检修平台的影子一段段掠过,偶尔有检修灯晃一下,光线像刀口一样从他脸侧割过去。

越往下,震动越剧烈,像是有一只巨大的东西贴着岩层翻身,整条井道都被带得发抖。钢缆在他手里轻轻颤,连带着他的肩背也一下一下发麻。

他没停,反而顺势借力,把下滑的速度再压快一点。

与此同时,环境逐渐开始变化。以太浓度节节攀升,每下降几层就明显再涨一截。

仅仅是下降了三十多层,环境中的以太浓度就足以杀死毫无防备的普通人。

他继续默数层数,快到目的地时,井道侧面忽然漏进一线光,四十五层的电梯门同样被撬开了,大概也是那个骑士干的。

邢清酤借着惯性一荡,手臂一松一紧,身体顺势甩出井道,稳稳落在四十五层的门口。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指腹泛红,热气还在往外冒。

他抬到嘴边吹了两下,使劲甩了甩手,再抬眼时,神色微微沉下去。

走廊本该狭长,规整,现在却完全变了形。墙体向内挤压,地面起伏不平,灯带断断续续地闪,把碎渣照得忽明忽暗。每隔几秒就来一次更重的震动,墙面上的灰掉一层,灯带也跟着一暗一亮。

前方有一段直接塌了。碎石,钢梁和折断的构件堆在一起,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但塌方中央被人硬生生开出了一条口子。

切口很直接,砖石断面新鲜粗糙,断面上还有新鲜的刮痕,角度很统一。那条路只够一人侧身通过,从堵塞里一路贯穿出去,直通更深处。

邢清酤收紧肩膀,从通道里挤了过去。脚刚踏实,视野便猛地一亮。眼前豁然开阔。地下采掘都市的入口就在前方。

环状的平台沿岩壁一圈圈抬升,外墙是浅黄的块石与夯土,近处则能看清蜂巢般密密麻麻的门洞与洞室,勉强把这座没有天空的城市撑起人能活的样子——

——可这种能活,此刻也已经很勉强了。

震动在这里更重,远处的廊道里传来成片的坠落声。更要命的是以太的浓度,哪怕对已经熟悉了地下采掘的大部分魔术师而言,也已经浓到了可以称之为毒的地步。撑不住的人会在几分钟内心悸,呕吐,意识涣散。

邢清酤站在入口边缘,侧头看了一眼地面。

地上躺着人。

不是尸体,是一片片昏迷的采掘者。他们还穿着粗呢短披风和采掘服,腰灯滚在一旁。脸色灰白,呼吸急促,嘴角还有一点泡沫,明显是硬扛着高以太环境扛到现在,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邢清酤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他们胸口的起伏,确认还活着,然后把视线拉回入口通道——

——最先吸引他目光的,还是面前这一片血腥。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残肢散落在通道口附近。血迹沿着地面的纹路流淌,断口很干净,角度利落,显然凶器是柄长而重,下劈为主的利器。

从服饰上不难分辨死者的身份。靠近内侧的几具穿着秘骸解剖局的制式外套,胸口的标识还在,外圈则是些穿着采掘服的挖掘者。

地面上有两种痕迹混在一起。

一类是向外的,乱,脚印密,拖拽痕迹很长,说明有人想冲出去。另一类是向内的,短,站位更集中,看着是守在入口处堵人。两边的血迹交叉得很明显,先是对峙,推搡,有人倒下然后才出现第三种痕迹——

——笔直的擦除线。

那条线上的脚印很少,只有一路向外溅出的血迹和倒伏的尸体。

他收回视线,抬脚跨过一截断臂,鞋底踩过地上的血,没发出太大声响。震动又一次压下来,入口上方的石粉簌簌落下,他却连眉头都没抬一下,只把外套领口往上拉了拉。

采掘都市内的区域中随处可见瘫倒的采掘者,有的半个身子卡在墙根,有的趴在地上抱着头,护目镜歪在脸侧。有人还没完全昏迷,但也只是睁着眼,瞳孔发散,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连求救的力气都没了。

“真不当人啊。”邢清酤低声叹息,“地下都成这个样子了,解剖局的居然还打算封锁出入口……想把人活活闷死在这吗?”

资料里标注的羁押区就在这一带,距离并不远。秘骸解剖局向来讲究效率,重要目标不会被送得太深,也不会放在容易失控的位置。

邢清酤很快在一扇门前停下。确认了一眼门牌号,没再犹豫,抬脚直接踹在门锁位置。

闷响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门闩应声断裂,门板向内翻开,撞在墙上,又被余震带得轻轻晃了一下——

——门内正趴着一只魔术师。

之所以用只,是因为他侧身伏在地上,脊背弯成一道细长的弧线,几乎让人联想到某种警觉却慵懒的猫科动物。

长外套的下摆散乱铺开,帽子歪斜着还扣在头上,衣料边缘沾着细灰,却没有半点狼狈,看样子是他主动选择了这个姿势。

牢房里以太浓得发闷,贴着皮肤往里钻。普通人会在这里直接倒下,魔术师也得靠魔术护住脏器才能勉强撑住。但眼前这个人没有。他没有表现出任何被高以太环境侵蚀的迹象。

他闭着一只眼睛。

另一只眼却睁得很开,瞳孔没有聚焦在任何具体的东西上,而是直愣愣盯着地面某个看不见的点。震动每压一次,地面细灰就抖落一层,期间他的眼睛也不眨一下,只在震动里维持同一个角度——

——考虑到地下现在的情况,他在观测什么,邢清酤大概猜到了几分。

“怪人,不过魔术师里出现怪人倒也正常。”

邢清酤在心里默默想道,还是把马里斯比利给的照片摸出来,蹲下比对了两眼,确认轮廓和衣着特征对得上,才开口:

“雷夫·莱诺尔——”

“我叫雷夫·化勒,”趴在地上的人打断了他,语气硬邦邦的,像是不耐烦到了极点,“叫我雷夫就可以。”

他说这句话时,身体没挪动半寸,视线也没从地面移开。

“哪怕是在魔术师群体里,这家伙也算怪胎。”邢清酤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听着,我没有时间跟你浪费。”邢清酤把照片收回口袋,站起身,语速很快,“以太浓度还在往上爬。我把门给你踹开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护符和一小瓶灵药,动作干脆地放在门槛附近,位置正好在那人伸手能摸到的范围内。

“——看你还有行动能力,正好省我不少力气。秘骸解剖局四十五层通道知道吧?从那边出去,顺着电梯井往上爬。撑不住就喝药,护符贴在胸口,别丢了。”

“知道了知道了,”雷夫随口敷衍,“事情交代完了就赶紧走吧。你没有时间,我也一样正忙着呢。”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护符和药瓶,只是继续盯着地面,敷衍的话里则透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邢清酤懒得跟这种人纠缠。

他转身就走,脚刚迈出门框,身后却传来第二声——

“——等下。”

同样的声音,却像换了一个人说出来。

那股刚才刺人的冷硬忽然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局促,急切,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邢清酤下意识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雷夫还是趴在地上,姿势没变,视线也没离开地面,可语气和说话的方式却完全变了。

“初,初次见面,”明明刚刚介绍过自己的名字,这次却又换了副全然不同的名号,“我是莱诺尔·古辛,您叫我莱诺尔就好。”

“请问您是现代魔术科的Lord吧?啊,我看过不少您的论文,真的,真的看过很多,我早就想见您一面了——”

对方的热情和先前的厌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倒让邢清酤原本的那点不快变成了疑惑。

“这里,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也知道您很忙,唉,魔术师就是这样,事情永远做不完,到死都像拉车一样,不对不对,这个比喻太失礼了,总之非常感谢您赶来相助,大概是马里斯比利先生恳请您才会来的吧?时间太不巧了,如果下次能见面我真的很想和您多谈谈,哪怕只谈十分钟也好——”

他喘了口气,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立刻补上:

“——不,这些工作优先级太低了,这种时候果然应该将您放在更要紧的位置上,是这样,我在对魔力的研究上有些见解,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人验证……”

“停停停。”邢清酤抬手打断,眉心抽了一下。他一向不擅长应付过度热情的人,“我刚才跟你说得很清楚:我没时间,你也有要忙的事。护符和药我放那儿了,门我开了,路我也给了。剩下的看你自己。”

“不,不是,我是真的想问,还有,您说的路线是什么,我……”

“我有更要紧的事。”邢清酤直接把话截断,一点余地也不给,“先走一步。”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脚步很快,连回头都没有。走廊里震动一阵接一阵,他的身影很快被拐角吞掉,只留下门框轻晃的余响。

等门内那人终于撑着地面想要追印令ψi(七)咝吴鸠5i就出去时,外头已经空了。

“行动效率真高啊……不愧是现代魔术科的君主。”莱诺尔喃喃感叹,语气里还带着敬仰。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又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