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303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那你又怎么跑到这儿来的?”邢清酤又有些好奇地问道,“西雅图离威利斯顿可不算近。”

亚历克斯长长吐了口气,把酒杯放回桌上,动作间酒液洒出了一点,沿着杯壁淌到桌面。

“还能怎么来?这种事总不能找普通人帮忙吧。去报案?算了吧,那疯子一转眼就能让我尸骨无存,我虽然是个混账,但我也不至于把祸害甩给普通人。”亚历克斯说道,“于是我就想着去找本地的魔术师碰碰运气,结果西雅图那帮人跟蒸发了一样,全都不见踪影。”

“我一边怕被追上,一边只能往东跑,走一步算一步,总想着总会碰到能捞我一把的人。”

“本来想直接去纽约的,可老子兜里连几个子儿都不剩了。”他继续说道,“但是坐飞机?我当时兜里没几个钢镚了,哪来的钱买机票。我这模样,哪儿还能找活儿混口饭吃?没了左手,连拿吉他唱歌讨生活都成了笑话。”

“于是只能一路边走边讨钱,靠人施舍,攒车票。要不是在这儿遇上个好心人,直接塞了我两张大钞,我现在大概还蹲在某个鬼地方的街角讨钱呢。”

说到讨钱时,他的声音明显低了一些,像是怕被旁桌听见。

“不过,既然命运促使我们在此地相见,看来我也不需要再特地到纽约去找管事的人了,”他随即抬头,咧开嘴笑了笑,似乎要把这点窘迫盖过去,“按照圣杯战争的原则,行行好,给我提供点庇护吧。”

“庇护没问题,”邢清酤随口说道,“明天我给你买两张票,送你坐飞机去纽约如何?”

“纽约?那,那个卫宫呢……”亚历克斯愣了愣,视线转向坐在一旁的切嗣,眼神有些茫然,“他也回纽约……吗?”

“我们来这儿有些事情要办。”邢清酤平静地解释。

“噢……”亚历克斯沉默片刻,目光游移,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半晌,他抿了抿嘴唇,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呃,我突然……不太想去纽约了。所以说,我能跟着你们吗?”

切嗣抬眼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把目光移向邢清酤,邢清酤也沉默了片刻,最终,他点了点头:

“没什么问题。正好切嗣过段时间也要去做其他事,到时候你跟着我,如何?”

“哦,呃,这个……”亚历克斯明显没想到会得到答复,直接愣住了。

“他比我厉害。”切嗣在一旁补了一句, “保护人这方面,也比我在行。”

“好吧,好吧,”亚历克斯呆愣片刻,随即咧嘴笑了,“起码看着比那个小姑娘看着靠谱。”

夜色已深,河岸边的风带着湿润的凉意拂过,水面映着稀疏的星光,偶尔有远处工厂的灯光在水面摇晃成一道道破碎的倒影。虫鸣声断断续续,和流水的拍击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安静。

邢清酤半蹲在河边,用指尖轻轻触碰过石块表面,借助魔力勘测水流底下的脉动。他抬眼望向水流汇合点,那里漩涡般的暗流在夜色下格外明显。

他其实觉着自己应该带点专业的设备来的,这样看起来也容易接受点,现在他的这副样子不像是来调整地脉的,倒像个在河边打窝的钓鱼佬。

身后不远,亚历克斯把硕大的琴箱放在身边,自己靠着一块石头坐下。他穿着一件随意的短袖,左臂就那么裸露在空气里——手腕以下空空如也,只有在截口处突兀地收缩成一段,皮肤的色泽比周围苍白,边缘的纹理让人看得分外刺眼。

他一开始还下意识把那只残缺的手臂收在身侧,靠在琴箱上,好让别人少看见。但河岸上的风一直吹拂,他也没坚持多久,索性任由那截残肢显露着。

“我说啊,”邢清酤抬头,目光掠过他放在身旁的琴箱,开口道,“你一定要随身带着它吗?”

他心里清楚,这一夜可能都要守在这里确认地脉情况。若是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坐着,未免太无聊,所以随口找了个话题。

亚历克斯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嘴角勉强勾起一丝笑意:

“是,我没了手,彻底弹不了琴了。”他的目光落在琴箱上,“但我总不能就这么把念头彻底掐了吧。手没了,还是最重要的左手……可谁能说得准呢?说不定还能想点办法。比如用右手点弦,或者说在这地方绑个拨片,也不是完全没戏。”

他说着抬起残缺的左臂,在空气中比划了个动作,对着邢清酤晃了晃那突兀的手腕截口。那动作看上去既笨拙又讽刺,他自己也愣了愣,随后叹了口气,把手臂重新压在琴?翼O?吆??祁是吴?9似九?虾·q??п箱边缘。

“只要我还没死,不总有可能吗?我才二十七岁,还没活够呢。”

邢清酤没多说什么,只是从怀中掏出个酒瓶,对着他示意了一下,随后扔了过去。

他下意识用左手去接,但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做不到哆啦A梦那样用汤圆似的手抓东西,因此连忙用身体拦下来,用右手接住。

用右手拧开瓶盖时动作明显不利索,瓶口险些滑脱。他骂了声脏话,用牙咬住瓶盖,终于扭开,仰头大口灌了几口,声音粗重。

“手不是我的命根子,但这把琴是。”他说得很直白,酒液顺着下巴滑落,被他随意抹去,弄得胳膊一片湿痕。“缺了只手,我还能说服自己活下去。可要是连琴也丢了?那我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这琴对你很重要啊。”邢清酤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

“是。”亚历克斯点点头,右手在琴箱上轻轻拍了拍,发出低沉的声响。“可以说,我这条命现在就搭在这上面。只要这把琴还在,我就总有个盼头。”

邢清酤“嗯”了一声,正打算换个话题,不让气氛太沉重,却忽然察觉到异样。他手指触到的石面传来一股细微的震动,地脉中有魔力翻涌——

——不是正常的流动,而是一种浑浊、令人作呕的感觉。

“嗯……?”

他皱起眉,站直了些,视线落在河面中央。

“怎么了?”亚历克斯察觉到邢清酤的疑惑,随意靠着琴箱的姿势微微动了动。

“地脉的情况不太对劲。”他眯起眼,低声说道,“里面的魔力……恶心得不像话。”

说着,他把手指从石头上收回来,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甩了甩,脸色也跟着沉下来。

“啊?哦,这鬼地方就这样。”亚历克斯懒散地耸耸肩,他说话时像在嚼旧事一样,语气理所当然,“美国北部的地脉几乎完全不能用。南边可能好点,但也够呛。只觉得恶心都算好的了——”

“——严重的地方,连调用地脉都做不到,用了就有可能被反噬。”

邢清酤皱着眉,再次把探入地脉的魔力抽回来,胸口像被灌了团冷风,恶心感直往喉咙里冲:

“操,我感觉这地脉像个粪坑。合着我工作是堵马桶来了?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亚历克斯乐了,抬手挠了挠头发,油亮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历史学过吧?欧洲佬的发现新大陆知道吧?”

“别废话。”邢清酤随口怼道。

“行行。”亚历克斯点点头,“简单来说,这鬼地方因为当年被割头皮的印第安人太多才变成这样的。”

“这儿的原住民,大多是分散的部落。信仰五花八门。精灵、自然神、护林的妖怪之类的。可结果你也知道,全被砍翻了。”

“人没了,信仰也跟着一块儿死。那些被斩断的东西就搅合着当年印第安人的怨念一同渗进地脉,最后怨念全卡在里面,魔力的性质彻底变味了。现在你摸到的,就是怨念做底子的烂汤。”

“行吧,这解释倒挺合理的。”邢清酤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可没人想着处理一下?”

“当初?没人鸟这事。甚至那帮傻逼还觉得,天然带怨念的魔力更好使。觉得有力量,觉得能拿来搞点花活。”

“结果呢?”

“结果这玩意就跟发酵罐一样,越积越稠,越臭。到最后,连魔术师都不敢再用。再想靠它施术?对不起,直接反噬。”亚历克斯摇了摇空荡的左臂,顺便拿自己开了个低级玩笑,“普通的魔术师跑污染严重的地方试一次,能直接少条胳膊。”

“我受不了了,这鬼地方恶心得跟下水道似的。”邢清酤重新探入魔力,却立刻缩回,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干呕,“这儿的魔术师就任由它烂到现在吗?”

“确实有在管,而且东边这几个州还组了个联盟什么的处理,”亚历克斯说道,“但美洲这地方,没什么正儿八经的魔术师。来的人,不是半吊子,就是跑路货——”

“——最有用的方法就是依靠你们,在这儿不停地开圣杯战争。”亚历克斯把瓶子放到嘴边抿了一口酒,随后用袖口蹭了蹭嘴角的酒渍,“不然为什么十场圣杯战争里起码有一半在美国开的?还不是因为那圣杯块什么的真能拿来处理地脉的问题。”

“大概就是……我记得他们应该是把地脉里的污染魔力顺着河流排空,然后一个劲地往里灌圣杯提供的干净魔力。”

“呃,有效果吗?”邢清酤皱紧眉头,他仍在强忍着恶心勉强给地脉设置初步的封锁。

“效果?”亚历克斯嗤笑一声, “这么多年了,我就没见过哪儿的地脉能恢复使用。存在感还不如我认识的贝斯。”

“起码他在弹那放屁似的Slap的时候,还能恶心到别人。”

——

稍微有点卡文,让我想想接下来的进度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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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黄石炼狱纪行:6.我真的只是来投资的

“哦,fxxk!操那该死的耶稣,他妈的敌袭,敌袭,那个疯子来杀我了!”

一声枪响划破了寂静的河畔,草丛里惊起的鸟群扑翅而飞,在夜空中拖出一阵嘈杂的鸣叫。

亚历克斯猛地惊醒,从靠着琴盒的半梦半醒里弹起来,整个人跟摸了电门一样直挺挺蹦起,喉咙里还发出尖锐的爆鸣:

“shitshit shit,准是那疯子追上来了!”

他下意识把琴箱拖到身后护住,动作过猛,一脚踩翻了旁边的空酒瓶,他自己也因此踉跄了下,差点一头栽在河岸上。

“停停停。”邢清酤转过头,扫了他一眼,确认没伤到什么地方后才开口,“你这叫的跟马上被枪毙似的,我还在这儿呢,你屁事没有,深呼吸,冷静点。”

他竖起耳朵分辨片刻,只听到枪声,却没有子弹击中地面的声响,也没有划破空气的尖锐呼啸。这种情况大概率只是对空鸣枪示警。

果然,几名戴着油渍安全帽、穿着工装裤的壮汉从林子边走了出来,步伐踉跄,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有人肩上还挎着工具袋,另一人提着电筒,光柱乱晃,最后定格在邢清酤和亚历克斯身上。夜色下,远处皮卡车的大灯打过来,把他们照得毫无遮掩。

“操!你们在这干嘛?!”领头那人红着眼睛嚷嚷,猎枪直接指着地面,“半夜三更跑到河边挖啥玩意?找油点是吧?”

邢清酤缓缓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还没来得及开口,后面的人已经跟着起哄。

“别装了!我们都看见你们鬼鬼祟祟半天了!”电筒的光猛地一转,照在亚历克斯背后的琴箱上,“那玩意儿是什么?炸药?测井工具?妈的,又是偷生意的!”

刺眼的灯光直晃得亚历克斯眼睛一眯,他这才看清,这群人不是普通路人,而是附近油田的工人,浑身上下带着熟悉的柴油味和铁锈气,心底姑且微微松了口气。

残缺的左臂不自觉抬了抬,右手的指尖却已开始微微发亮。这种情况只要用个简单的暗示魔术就能处理了。

只要释放出去,就能让这些醉醺醺的工人觉得眼前没事,转头走人。

然而,就在他要动手的一瞬间,一只手稳稳按住了他的肩膀。

“没这个必要。”

邢清酤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他短暂地看了亚历克斯一眼,随后松开手,迈步上前,直接迎向那群工人。

几名工人齐刷刷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枪口没抬高,但黑洞洞的枪口还是显得扎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酒气、柴油味和汗味混合起来的浑浊味道。

神态和动作上看不出什么杀意,大概只是因为酒精和长时间的劳累才让他们有点情绪激烈。

“等等,等等,嘿老兄,收起来好吗?”邢清酤缓缓举起双手,声音压得很稳,“我不是来偷油的,也不是来抢你们活的。”

电筒的强光晃在他脸上,几名工人眯着眼盯着,神情却依旧戒备。

“少他妈来这套!”为首的壮汉粗声吼道,嗓音因为酒精和嘶喊显得沙哑,“要不是鬼鬼祟祟的,你们大半夜蹲这儿画什么?”

“画?”邢清酤低头扫了一眼脚下的痕迹。那是他为了检测地脉魔力流向随手刻画的辅助回路。他顿了顿,没有显露半分慌乱,很自然地解释道“哦,那是勘测点的标记。我只是来提取点儿样本,看看你们这儿适不适合投资——”

他的声音稍稍一顿,接着补上一句,

“——我可没什么精力来这儿开厂,到头来还得靠你们干活。”

那为首的壮汉微微一怔,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他转过头,压低声音和身后的同伴交头接耳,几个人嘀嘀咕咕,语气里透着犹豫。

片刻后,他才回过身来,把猎枪的保险“咔哒”一声拨上去,目光仍旧盯着邢清酤,带着试探:

“所以你们不是来抢活,也不是环保局那群杂种?”

“不不不。”邢清酤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笑意, “我之前调查过,你们这里很团结。外来的厂子想在这儿扎根,成本比天高。要是没你们帮衬,根本待不下去。”

说着,他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在晃动的灯光下举起,让对方看得清楚。

“Gemlight(宝石+光的合成词)个人工作室,英国那儿的,主要业务是人造宝石以及对土地与能源等等方面的风投。”邢清酤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趟过来,就是为了考察黄石河段的潜力。”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了几秒,工人们互相看了几眼,本来紧绷的神色,逐渐换成狐疑和迟疑。

“操……真的假的?看他明明像个东亚佬。”

“对。”邢清酤坦然地说道,“我是中国人,只是目前长期在英国工作而已。放心,我不是来抢你们饭碗的。”

“简单解释一下就是……嗯,投资意味着更多钻井,意味着更高的产量,也意味着你们的工资能涨。”

声音逐渐变成半信半疑的附和,有人甚至干脆走近两步,好奇地盯着邢清酤手里的名片。

“你真要投钱?是不是要跟康丘公司那帮狗娘养的竞争?”

“竞争是好事。”邢清酤收起名片,笑容浅浅,却让人觉得笃定,“只要产量上去,大家就一定能分到更多。”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栮.? V?I?镏久仪 傘(八)?V? 越漪“绝不会出现只涨活、不涨钱的事。”

邢清酤的话音落下,工人们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粗犷的嗓音在河岸边炸开,酒气夹杂着柴油味和汗味弥散在空气中,却已不再带有一丝敌意。有人甚至拍了拍胸口,破口骂自己差点走火。

笑声里紧张感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酒后特有的豪爽与松弛。有人把猎枪随意背到肩上,另一人干脆拧开腰间的水壶灌了一口,动作大大咧咧。

邢清酤见火候差不多了,微微退后半步,伸手将身旁的亚历克斯拉了出来。

“对了,介绍一下。”他指了指那抱着琴箱,眼神还半懵的家伙,“这是我找来的向导。你们这片地形复杂,我全指着他带路呢。”

“向导?”几名工人对视了一眼,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怀疑,“可他看上去像个外地佬。”

亚历克斯顿时僵住了,残缺的左臂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眼神飘忽。

“嘿,等等,我好像见过他。”一个工人眯着眼,借着电筒的光细细打量亚历克斯的脸,忽然嚷嚷出来,“对!你白天还蹲在十字路口那儿讨钱呢!”

亚历克斯讪讪笑了笑,把胳膊抬起,亮了亮自己从手腕截去的左臂。

“对……这位先生看我可怜,所以给了我一份工作。”

“Holyshit,老板你还挺懂行啊!”其中一人哈哈大笑,伸手指了指亚历克斯,“这地方乱七八糟的,你真找对人了。能在这片鬼地方活下来,他要说不熟,那没人敢说自己熟。”

几人随即笑作一团,之前的火气早已化为粗声粗气的豪爽。

“走吧走吧,得让你尝尝咱北达科他真正的夜生活。”

“没错,老板,你不能光看河和井口,得去咱的酒吧里走一遭,喝到天亮,才算来过威利斯顿!”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拉他们往卡车那头走,满脸红光,酒气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