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好吧,不过我记得你身体一直不太好吧,打扫卫生这种事等会我来就行,”邢清酤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早有预料。他抬眼望向二楼的方向,神情逐渐收敛,“我先去看你爷爷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愿主与您同在。”
卡莲依旧静静地回应,语调平稳,没有起伏。说完,她再次转过身,准备继续未完成的祷告。
邢清酤的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传开,他正要走上去时,背后传来轻声呼唤。
“邢叔叔……”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爷爷他,身体……最近是不是更不好了?”卡莲的声音依旧很轻,但与先前的平静相比,终于透出一丝七衫灵师jiu叁俬难以掩饰的不安。
“我会尽力的。“邢清酤神情放缓,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说道,“放心好了。”
卡莲默默点了点头,重新沉入祷告的姿态中。
邢清酤缓缓登上二楼,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半掩着,门缝间透出昏暗的烛光,混合着淡淡的药草气息。
他抬手,轻轻推开。门板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屋内的景象随即映入眼帘。
房间陈设极为简朴:靠墙摆着一张木床,床头放着一只小小的十字架与一盏长明灯。灯火微弱,却将屋内的阴影尽数驱散。被褥深深下陷,年迈的身影静静地躺着,胸口的起伏缓慢而艰难。
言峰璃正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带着微弱的哮音。
床边坐着另一道人影,是一名身着神父长袍的中年男子。
那是言峰绮礼,与十年前相比,他的气质已不再锋锐,眉宇间也多了点沉稳。
“绮礼哥。”邢清酤先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语气平和,随即拉过一张木椅,在床边坐下。“老爷子身体怎么样了?”
“气色比昨天好上一些。”言峰绮礼的声音低沉,却依旧平稳冷静,“不过他坚持不肯继续服药了,说只要能撑过圣诞节就好,不再奢求更多。”
“这么倔啊……”邢清酤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伸手探向老者的额头,感受那微弱而带着寒意的体温。
他回过头,眉心微蹙,问绮礼:
“即使老爷子一直不愿意被其他魔术师治疗,但之前就没有去医院看看吗?”
“去过了。”言峰绮礼淡淡答道, “医院给的意见是……各种手术风险实在太大,不如在家休养。”
“是么。”邢清酤缓缓点头,手掌从璃正额头移开, “老爷子确实撑不住更大的药量了。如果他真的不愿意继续服药,那我得再想个别的办法……”
就在他准备与言峰绮礼继续商讨时,床上的言峰璃正微微动了动。
“清酤……你回来了……?”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丝安心。
“啊,老爷子醒啦。”邢清酤连忙俯下身,语气温和,“身体感觉好点了吗?”
言峰璃正的目光凝在他身上,缓缓点了点头:
“好多了……好多了。这样的话,起码能撑过今年的圣诞节……”他说着,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却因虚弱而显得有些僵硬,“你现在很忙吧,因为我这个糟老头子的事,还特地赶回来一趟……”
“忙?我一天到晚闲得发慌。”邢清酤轻笑,话语带着几分故意的调侃,“正好回来有点事情做。”
言峰璃正听后,缓缓闭了闭眼,似乎在斟酌言辞。片刻后,他再次睁开眼,郑重地说道:“请你特地赶回来一趟,是因为我……还有件事情要托付给你。”
“您说。”邢清酤神情收敛,坐直了身子。
言峰璃正费力地转了转脖子,目光越过天花板,望向窗外的雪景。夜风吹动窗棂,隐约传来树枝摇曳的声响。
“能不能,把冬木的圣杯迁走呢?”言峰璃正说道, “冬木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圣杯战争了。这次还好有那位睿智的王,城市才安然无恙……”
说到这里,他缓了口气,又接着道:
“……我听说过,其他地方的圣杯战争……不管是京都,还是更远的地方,最后都搞得一片狼藉。我也试着劝过老友,以及爱因兹贝伦的人。但大圣杯已经蓄满魔力,他们也很为难——”
“——现在圣杯战争刚刚结束,正好……可以让它停下吧?”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只余下言峰璃正断续的呼吸声。
“我明白了。我会去处理这件事的。” 邢清酤认真地说着,随即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柔和下来,“不过……在那之前,您能不能先把药吃了?”
璃正先是愣了片刻,随后发出一声虚弱的笑声。
“哈哈哈……我明白了……”
——
卡莲的话,我设定是因为被言峰绮礼接回来的原因,性格没有那么扭曲了。
卡莲的性格扭曲源于她童年中没有感受到任何人的爱与无休止的压榨与苦难,但是在接回冬木后,哪怕绮礼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但言峰璃正肯定是会给卡莲足够的关照与爱的。
得到了足够多的爱的话,卡莲也不至于变成FHA的那种性格了,虽然说可能在璃正死后被绮礼带的有点愉悦倾向,但大概也只是会向魔伊线和嘉年华的卡莲靠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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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十年后的冬木市:4.因圣杯战争而衰落的冬木
“抱歉,邢君,可否移步一叙?”
在言峰璃正重新合上眼帘后,言峰绮礼替父亲轻轻理了理被褥,将散落在一旁的毛毯掖进床边。确认老者已经安稳下来后,他才转过身,对着邢清酤低声说道。
“当然。”邢清酤起身,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他点了点头,“绮礼哥,你有什么想说的?”
“唔……”言峰绮礼并没有立刻解释,只是抬手示意,随即轻轻推上房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夜色透过彩绘玻璃洒入走廊,淡淡的冷光映在石砖上,空气中残留着焚香未散的味道。
下到前厅时,原本在十字架前默默祈祷的修女卡莲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火光,大概是去休息了吧。
“我想带邢君去一个地方。”言峰绮礼终于开口, “大概就是……原先的冬木码头那里——”
“——如果邢君没有睡意的话,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没问题。”邢清酤爽快地答道,“正好莫法吉娅还没回来,我本来打算去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呢。”
言峰绮礼听罢,神色没有起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伸手推开教堂的大门,夜风随即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的寒意,冰凉的空气掠过两人的面庞,吹动衣角猎猎作响。
邢清酤抬手理了理领口,将外套扣得更紧些,跟在言峰绮礼身后跨出门槛。厚重的木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拢,留下一声闷响。
“说起来,”邢清酤打破夜里的静默,对着走在前面的言峰绮礼开口道,“卡莲那孩子的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治好了。”言峰绮礼言简意赅地回答,脚步未停。
“哦?什么时候的事?”邢清酤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追问。
“其实就在几个星期之前。”言峰绮礼解释道,“那位所罗门王曾来过冬木的教堂。届时,家父强撑着病躯面见了那位王。”
邢清酤听到这里,神色稍微收敛,静静侧目看着他。
“他似乎和那位王相谈甚欢。”言峰绮礼继续道,目光望着前方的夜道,“在临走之际,那位所罗门王曾问过家父,问他是否需要祛除身上的病痛。”
“老爷子拒绝了?”邢清酤不假思索地问。
“嗯。”言峰绮礼轻声应道,“家父拒绝了所罗门王的提议,并以此为交换,请求那位王疗愈卡莲的体质。”
听到这里,邢清酤轻轻叹了口气,脚步稍稍慢了一瞬。
““其实我觉得吧,那个所罗门大概是不会介意自己多治一个人的。”他仰头看着被雪云遮蔽的月光,低声说道,“老爷子其实还是不想治病,对吧?”
“他坚称那是主的旨意。”言峰绮礼摇了摇头,他的呼吸在夜色里化作白雾,“我和卡莲劝了他许久,才让他愿意去医院看看。但已经病入膏肓了,医生对此束手无策。最后的建议是回家静养。”
“……说是静养,但其实就是告诉我们,是时候准备后事了。”
两人走在街道上。昏黄的路灯投下的光圈里,雪片稀疏地飘落,轻轻落在地面,随后被靴底碾碎。
“我也试着请吾师,也就是远坂家的家主来试试看。”言峰绮礼的声音再次响起, “虽然家父与他是多年好友,但依旧严厉拒绝了对方的帮助。”
“嗯……那确实像是老爷子的性格。”邢清酤低声附和,双手揣在衣袋里,目光落在前方被雪染白的街角。
“我大概明白家父抗拒的原因。”言峰绮礼停顿片刻才继续说道,“所以后来我跟家父说,辞世之前多少也应该见邢君一面。家父很快就同意了。”
“本想着若是邢君来了,他或许能看在你的面子上稍微松口。”言峰绮礼叹道,“只是现在看来,他确实是心意已决了。邢君,不必有太大心理负担。”
“……这样啊。”
邢清酤听了这些话,也有些惆怅,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随着言峰绮礼继续前行。街道尽头的信号灯正闪烁着红光,在雪夜里尤为醒目,两人默默等待片刻,随后穿过街口。
街道两侧的建筑逐渐稀疏,只余下一栋栋低矮的仓库与冷清的空地。前方的道路逐渐开阔,风从前方吹来,夹杂着一股腥咸的气息。
“接下来可能会有些异味。”言峰绮礼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提醒道,“请邢君做好心理准备。”
邢清酤闻言,轻轻抬起下巴,不久后果然问道些许异味。那股味道初时还算淡薄,像是盐渍海风混合了泥滓的湿气,但随着他们一步步靠近湖区,气味愈发明显,逐渐带上了一种发臭的腥味。
“果然和你说的一样。”邢清酤皱了皱眉,但语气中没有过多嫌恶,反而带着几分好奇。
“关于家父曾说的,希望能停止冬木的圣杯。”言峰绮礼的视线已投向前方那片幽暗的湖面, “家父说得有些笼统,我想再多解释一二。”
“不必这样强调。”邢清酤立刻明白了言峰绮礼的意思,抬手拍了拍衣袖上的雪片,“这事我会放在心上的。”
“不,我想要说的不是这些。”言峰绮礼难得露出一个稍显缓和的笑容,“不过要说的内容可能会有很长的铺垫,就让我多嘴几句吧。”
他没有急着继续往前,而是缓缓踱到湖岸边的石栏处,手掌轻轻按在那层被冰雪覆盖的冰冷石面上。邢清酤走过去,站到他身旁,两人一同望着那片漆黑的湖水。湖面因风吹而起伏,浪头很浅,却带出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在来时的路上,邢君有没有注意到,”言峰绮礼收回视线,望向身边的人,“不管是路上的行人,还是街边居民区亮着的灯,都比十年前稀疏了许多。”
“是有点。”邢清酤稍微回忆了一下,想起沿途街区的冷清,微微点头附和。
“因为这片湖实在是太臭了。”言峰绮礼缓缓叹息,他的呼吸与白雾一同消散在夜风中,“冬天的气味倒还好些,但一到夏天,整片湖区就会变得发油发臭,时常能见到死鱼飘在上面。”
“政府那边给出的理由是,因为河水流入湖泊后,流速骤降,导致沉积物更容易沉入湖底,形成所谓的富营养泥,”言峰绮礼转而解释,“再加上这湖区的排水口过于狭窄,进来的水不容易排出去,结果这湖在短短两年内就迅速恶化,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夜风夹杂着腥臭吹过,邢清酤下意识抬手挡住鼻子,但很快又放下。
他的视线落在湖岸边的一盏破旧路灯上,昏黄的灯光下能看到结冰的水洼,冰面上浮着些许黑色的污物。
“一到夏天,整个新都几乎都能闻见这湖水的腥臭味。”言峰绮礼继续说道, “所以但凡能搬走的人家都已经离开了新都,乃至于离开冬木。只有一些老人家不愿意离开,还守在这片老宅区里。”
“再然后是……港口本身的废弃。”言峰绮礼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讥讽,“当年的市政府根本就没有认真考察地形,为了政绩而仓促决定重建港口。”
“结果呢?”邢清酤低声问。
“结果就是当年的市长已经升职离开,而如今的市政府却没有经费接手这个烂摊子。”言峰绮礼干笑几声,目光重新落在漆黑的湖面上,“其实这港口刚一建成时,吞吐量的确比以前要多得多。港口的容积提升了,内港又不受风浪影响,那两年冬木的经济反而逐步上升。”
“但很快情况就变了吧?”邢清酤顺势接道。
“没错。”言峰绮礼点点头, “他们没有考虑到泥沙淤积的问题。码头水深逐年变浅,与外海相连的航道也渐渐缩窄、淤塞。”
“港务局虽说在定期疏浚,但因为水道已窄,船只进出都要依赖潮水配合。”言峰绮礼缓缓摇头,“吞吐量自然大不如昔。港口的衰退直接拖垮了冬木的经济。”
邢清酤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肩头覆着一层被风雪吹落的白霜。他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冬木经济不断下滑,再加上日本整体经济一蹶不振,港务局的经费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表面功夫。”言峰绮礼总结般地说道,“疏浚流于形式,治理不了了之。”
“这港口就像是冬木市,虽然仍在使用,但更像是在苟延残喘,只是勉强维持着基本运转罢了月/漪?-齐2?伞龄?事漆}氵?I? V。”
“……抱逡溜依弃泗+Wυ玖事九罢歉。”
邢清酤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不不,这不是邢君的问题,何必道歉。”言峰绮礼立刻摇了摇头,语气比方才更快了一些,生怕对方真要把责任揽到身上, “我只是想证明,圣杯战争还是尽量不要在城区进行为好。”
“再比如京都。”言峰绮礼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望着远处昏暗的灯火继续道,“京都的二条城烧毁后,对当地的旅游业也造成了不小的冲击……诸如此类的事件数不胜数。”
“虽说当地的魔道家族确实有试图隐匿神秘,圣堂教会也在提供协助,但从者造成的破坏实在是太大了。再多的掩饰也只是亡羊补牢。“
“所以,圣堂教会内部开始有人认为,必须要对爱因兹贝伦动手,从根源上解决这一隐患——
“——我记得你与他们交好,所以……麻烦你去劝说下爱因兹贝伦,”言峰绮礼终于说出目的,“让他们的圣杯战争尽可能再低调些,不要将场地设置在城区了。”
“我明白了,”邢清酤点点头,“多谢绮礼哥了。“
“只是趁着说这些把一些想说的东西告诉你而已,”言峰绮礼低低叹息,像是终于放下了心头的某块石头,“原本只用说最后一句就够了,但听了家父的话……还是忍不住说了前面这么多。”
“其实我也明白,对邢君说这些,难免有指责之嫌,但冬木港区的问题,其实还是出在当年的市政府身上,请邢君切不要为此烦忧。”
“不管怎么说,这或多或少都应该有我的一份责任在吧,”湖边的空气冰冷而潮湿,邢清酤抬手掖了掖大衣的领口,神色间没有半点不快,“毕竟当年造成这一切的,我记得正是老师和吉尔伽美什。”
“作为其中一人的学生,我理应为之负责的。”
“抱歉,”言峰绮礼静静地望着他,许久才开口,“……其实若是家父身体仍健康的话,或许在这儿说这些话的就是他了。若是家父的话,想必应该能把那些话说得更委婉些吧。”
邢清酤听完,只是笑了笑,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酒壶,拧开瓶盖抿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酒气混入腥臭的湿风里:
“害,我懂你意思。跟我这么客气干嘛啊。”
言峰绮礼看着他,眼神微微一动,终究只是颔首:
“嗯……那爱因兹贝伦那边,就麻烦邢君了。“
“你应该早点跟我说这些的。”邢清酤收起酒壶,拧紧瓶盖塞回口袋,嘴角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摇了摇头,“我去年手里还有点儿闲钱,真能接下这活。只可惜买了块难变现的地。现在的话……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办了。”
邢清酤说这话的时候,心底其实难免有些炫耀的成分,但就在他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远处突然响起一阵沉闷而刺耳的轰鸣声——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摩托轰鸣声的,是一道清脆稚嫩的女童惊呼。声音被风撕扯得零碎,却仍能听出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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