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291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所以说……我能跟您一起学魔术了吗?”慎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身子微微前倾,像是生怕错过对方口中即将吐出的肯定。

“当然。”邢清酤嘴角微微一弯,抬起手,在慎二的头顶揉了揉那一头蓬乱的海藻般的蓝发。又拍了拍他那因为期待而僵直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些。

“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魔术呢?”

慎二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神色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因为对我来说,其他的事根本没有什么难度嘛。不管是学习还是运动,我总能轻而易举地高人一等。” 他说话时声音不大,却自信得近乎傲慢,“对于这样非同常人的我而言,当然要学习非同常人的知识才对吧——”

“——如果是普通的魔术,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慎二继续说道, “那些魔术太狭隘了,我要学的,是能改变世界的魔术。”

“是么……”

邢清酤看着他,轻轻点头,没有立刻评价,而是顺着话势继续追问:“那么,你想要怎么样改变世界呢?”

慎二被问住了,张了张嘴,声音却一时卡住。他的眼神游移不定,望向茶几上的书,又望向窗外被风雪打得簌簌作响的玻璃。

“唔……”

沉默了许久,他才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这个……我还没久Ο遛师6-器爸~亻尔覇想好。”

话音落下,他攥紧了拳头,像是在给自己积蓄勇气。

“起码……起码是个不会再出现十年前雁夜叔所遭遇的事情的世界吧。”

慎二说完这句话,目光下意识地移开,落在客厅的木地板上。他的声音虽然带着少年的冲动,却也压抑不住内里的一点颤抖。

邢清酤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有意给他留下一点沉默的空间。

“这样啊,”他终于开口,语气不急不缓,“不过总感觉是不是太笼统了呢?有没有现实些的理由?。”

“呃……”慎二被问得一愣,显然他裙-y?陵弃4?V9俬—就紦没料到会被追问得这么直接。

他犹豫了片刻,组织了半天语言,终于抬头看向邢清酤,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道:

“您看,我是间桐家的继承人对吧。间桐家也算是本地的魔术家族,虽然我父亲和雁夜叔一齐封锁了家里的书库,并且严禁我去学魔术——”

“——哎呀,虽然我也瞧不上那老东西的魔术,但是作为魔术家族的继承人,总归还是应该学一些魔术才对的吧?”慎二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倔强,“不然的话,远坂那边可是一直在说什么,如果樱送过来只能当一个普通人的话,倒不如让她回到远坂家去。”

“如果能回到远坂家好好生活也就算了,但我听父亲说过她被送来的原亿一起逝污究咝韭岜因——”

说到这里,他猛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后声音压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

“——就是因为在远坂家不能学魔术。如果送回去的话,她肯定又要被不知道送到哪里去了。我……我可不放心她随随便便被送到其他地方。”

“所以说啊,我在您这学了魔术,就有底气和远坂家对峙了。”慎二呼出一口气,语气带着少年特有的冲劲, “我不喜欢现在这样看人眼色的感觉,会让我感觉十年前那老东西还没死一样。”

“原来如此,是为了保护妹妹吗?”邢清酤笑着,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

“才不是!”慎二的脸一下子涨红,下意识地反驳道。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立刻找到合适的解释,只能磕磕绊绊地补充,“呃……也不对。保护间桐家的人,肯定是我身为间桐家未来家主应尽的责任。”

“但是……我只是不喜欢这种感觉而已,不喜欢那种任人宰割的感觉,邢叔叔,你懂我意思吧?保护樱只是……只是顺带的而已。”

“原来只是顺带的吗……”

一个柔弱的女声在客厅另一边响起。声音轻轻的,却让慎二猛地一震。

邢清酤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梳着黑色中长发的少女正站在餐厅入口处。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围裙,正端着餐盘,歪着头注视着这边。灯光打在她脸上,使得她的五官显得温柔而安静。

“当然,身为间桐家家主,顺带……樱?!”

慎二怔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场戳破了心思,脸色瞬间变得慌乱。他刚刚那些强硬与自信的语气全都被打散,只剩下手足无措的僵硬。

“邢叔叔,晚饭做好了哦。”樱微微欠身,露出礼貌的笑容, “还请您和哥哥一起来餐厅吧。”

说罢,她转身往餐厅走去,裙角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围裙的系带随之晃动。

“等下,樱,我刚刚……”慎二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解释,声音却在半空中生硬地停住。他抿了抿唇,回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邢清酤,神情更加慌乱,不知道是该追上去,还是就此装作没发生过。

“哈哈,好了,去吃饭吧。”邢清酤见状,干脆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他身边,顺势揉了揉那头乱糟糟的海藻头。那手劲不重,却让慎二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紧绷的肩膀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还在这傻站着干什么呢?饭菜都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慎二咬了咬牙,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手收了回去,闷声跟在后面。

饭后,众人从餐厅移步到会客室。

这间会客室比餐厅更为安静,灯光柔和,天花板的筒灯均匀散落在室内,带来一种简洁而克制的氛围。墙壁是米白色,几幅装裱好的水墨画点缀在正中。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玻璃茶几,边上是皮质沙发,茶几上已经被樱端来了温水与清茶。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院子里夜色中的树影,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晃,窗外的雪尚未停下,偶尔被风吹得斜斜扑在玻璃上。

樱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双手规整地放在膝上。她在餐桌上已经换下围裙,如今穿着简洁的家居服,神色温顺而恬静。间桐鹤野和慎二也在一旁,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出,生怕自己干扰了邢清酤的检查。

良久,邢清酤才缓缓睁眼,将手从樱的手腕上移开。

“唔……樱身上的禁制也差不多要失效了。”他平静地开口,随后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间桐鹤野,“估计明年或者后年就差不多了。”

“这样啊……”间桐鹤野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那您看……能不能重新做一下伪装禁制呢?”

“这个没什么问题。”邢清酤淡然应道,他顿了顿,又偏头看向樱,语气温和了些,“当然,也有另一种办法。她可以跟着我一起学魔术。我现在好歹也算是时钟塔的Lord,把她带在身边,保住这孩子是没问题的。”

这句话让空气微微一变。慎二下意识挺直了腰,眼神闪过一抹光彩,而间桐鹤野则呼吸一滞,大概是因为邢清酤自称Lord的原因吧,他脸上也多了几分迫切。

但他又看了看樱恬静的面容,那张温顺而宁静的脸,让他喉咙里堵着一口气,半晌才吐出一声叹息。

“我是很希望樱能跟着您学习的,”他缓缓说道,“或者是等雁夜回来,再问问他的意见。不过……”

“……还是看樱怎么想吧,她的想法更重要。”

“还有一年时间,倒也不急。” 邢清酤看着樱,露出一个缓和的笑容,语气放缓,“正好明年你也高中毕业了吧。如果想要学魔术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怕给她太大压力,又轻声补充:

“——当然,如果不想学魔术,单纯是想去英国留学的话,也可以联系我。”

“谢谢邢叔叔……”樱轻轻应了一声,低下头,神色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慎二一眼,声音轻柔:“不过……哥哥他要跟您一起学魔术吗?”

“嗯。”邢清酤答道, “其实我打算今年就带他一起去英国,这样正好能赶上下学期的课程。”

这句话让慎二一下子得意了起来,他背脊挺直,眼神里写满了志得意满。

“我看樱还是等一年来比较好。”慎二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自信与得意,眼角还上挑着,“一年时间足够我在时钟塔扬名了,到时候你只要自称我的妹妹,就没人敢动你了。”

说到扬名时,他甚至下意识挺直了身子,像是在想象未来别人仰望自己的场景。

“确定不是用一年时间在时钟塔树敌么……?”樱歪着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与无奈。

“在现在的学校里,似乎也有不少人不喜欢哥哥呢……”她小声补充。

“啰……啰嗦!”慎二的脸微微一红,立刻提高音量反驳,显然被说中了痛处。他甩了甩手,语气带着不服气的倔强,“只是他们嫉妒我的才华而已!不过是一群只会用下作手段欺负人的阴湿虫。对待能轻而易举使唤的士郎那家伙是一副面孔,一旦发现我没办法像士郎那样被他们随便使唤,就立刻换了副脸……”

“你也想去吗?”邢清酤没有理会慎二的辩解,转过头,径直看向樱。

樱一愣,唇瓣轻轻动了动,半晌才小声说道:

“嗯……我不太清楚……”

“那就明年再说吧。”邢清酤点了点头,语气安抚,“时间有的是。明年如果你还是不清楚,那就先把伪装续上,然后再慢慢想——”

他说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樱的肩膀,温柔地说道:

“——只要你有这个想法,随时可以联系我。”

“谢谢邢叔叔。“”樱抬头看着邢清酤,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说道,“我会为此努力的。”

灯光映照下,她的笑容安静而坚定。

“那么……犬子就先交给您了。”间桐鹤野忽然郑重地开口。他看向慎二,又看向邢清酤,缓缓鞠了一躬, “他性格有些顽劣,还望您不要手下留情。”

慎二被这话刺得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可在对上父亲冷厉的目光时,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只是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没事。”邢清酤看了眼慎二,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笑,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手底下不省心的学生多了去了,他肯定算不上最麻烦的一个。”

慎二嘴角抽搐了一下,憋着一肚子气,却又不敢在这个场合发作,只能把视线移向窗外,假装在看雪。

落地窗外,夜色已深,路灯昏黄,雪花被风吹得斜斜地扑在玻璃上,留下道道水痕。屋内的灯光暖黄,与外头的冷意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层世界。

“好了。”邢清酤伸手拍了拍慎二的肩膀,“过段日子我来接你。时候不早了,今天我就先告辞了。”

——

基本上都是简单地过一下日常,算是理理这十年来冬木的变化吧。

不知道有没有把樱的那种温柔中带着点儿腹黑的感觉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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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十年后的冬木市:3.冬木教会

穿过深山町的商店街,邢清酤向着新都的方向一路往前。

夜色下的商店街显得有些冷清。两旁的铁卷门大多已经拉下,只有几家居酒屋还亮着昏黄的灯,散发着油烟与酒精的混杂气味。

檐角落下的灯光中,零星的细雪正轻轻飘落,邢清酤插着手从人群中穿过,正好遇上几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走出店门,脚步虚浮,笑声与咳嗽声交织在一起,在寒冷的空气里飘散开。

出了商店街,风从桥面迎面吹来,带着水汽与寒意,雪花被风裹挟着扑面而来。他停下脚步,顺着冬木大桥向远处望去。

人工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湖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延伸至远方——

——那里原本是冬木港。

十年前的那场煤气爆炸,几乎在一夜之间震惊了整个日本。新闻媒体连日跟进,镜头中那片港区化为火海的景象至今仍留存在档案库里。官方的说法是港区储气罐泄漏,导致连锁反应,进而引发大规模爆炸与火灾。

那爆炸撕开了大地,把港口生生炸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无数的货物仓库、码头设施,乃至附近的建筑群,全都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如今,这里却成了一片平静的人工湖。

日本人的做法倒也直接。既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巨坑,那就顺势改造成水域,再将新的港口修建在湖边。无论从经济角度还是从城市规划角度,这么做都是最便捷的。反正码头和海运是冬木市赖以为生的支柱产业,只要资金充足,工程便不会停滞。

虽然表面功夫做得很好,但邢清酤听说过,这座港口如今正在逐步衰落。

湖面上虽说仍停靠着稀稀拉拉的货船,但规模早已远不如十年前。泊位减少,进出港的航线缩减,繁荣的景象一去不复返。

水面映着夜空的微光,岸边的照明设施整齐地排列着,似乎在刻意营造一种安宁的氛围。湖边偶尔停靠的货船上,灯火微弱,船体映在水面上,被微风吹皱成一道道模糊的倒影。偶有雪片飘落湖中,便迅速溶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邢清酤凝视着湖面,试图找到点儿十年前战斗遗留下的痕迹。但那些痕迹早就被重建的混凝土与规划过的堤岸掩盖。绿化带里新栽的松树与樱花树在寒风与雪粒中轻轻摇曳,看上去与普通城市公园没有两样。

夜风呼啸着拂过,雪花扑打在他衣摆上,融化成一小点湿痕。冷意顺着衣领钻进来,让他不由得把双手插.进口袋里。

他收回目光,迈步走下大桥,往新都的方向走去。

街道逐渐开阔起来。霓虹灯与广告牌在夜空下断断续续闪烁,亮光有些刺眼,却难掩空旷的冷清。雪花随风飘落,街灯的光线将它们映成细碎的银点,在半空中忽明忽暗。车流并不密集,偶尔驶过的汽车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卷起一阵白雾,尾灯的红光迅速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行人稀稀落落,大多是刚下班回家的职员。他们缩着脖子快步前行,呼出的白气和雪片一同消散在寒风里。

“总感觉,这里没什么变化啊。”邢清酤环顾四周,轻声感叹。

道路两旁的建筑,十年前是什么样子,如今看上去依旧是那样。外墙斑驳,霓虹招牌偶尔闪烁,都在默默证明时间的停滞。远处的广告牌依然闪烁着昏暗的光,内容甚至和当年别无二致。

风吹过时,街角便利店的招牌摇晃发出吱呀声,把他拉回到初到冬木时的记忆。积在招牌上的雪被震落,扑簌簌地掉到地上,很快融进路面。

如果说深山町保留原貌是理所当然,毕竟那是老城区,结构陈旧、改造缓慢,那么作为冬木市重点建设的新都,这十年间没有多少变化,就显得格外反常——

——大概是因为正好碰上了日本经济衰落的开始吧。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日本经济泡沫彻底破裂。曾经高楼林立、项目遍地的建设潮在短短数年间迅速熄火。开发商资金链断裂,企业倒闭潮一波接一波——

——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冬木港毁灭,整个城市的经济命脉被硬生生切断。

没有码头,就没有繁荣。没有海运,冬木市就失去了继续扩张的价值。

虽然说冬木市政府反应迅速,重建了新的冬木港,但终究是强弩之末。整座城市依旧在以一种一成不变的样子逐步迈向衰老。

邢清酤走过一个街角,看见一台老旧的饮料贩卖机。机器表面贴满了褪色的广告贴纸,胶带边缘翘起,被风吹得轻轻摆动。积雪在机器顶端堆了一层薄薄的白色,被风吹散一部分,落到地面化开。

旁边的公用电话亭依旧矗立着,玻璃因年久而泛白模糊,雪片拍打在上面,模糊了里面的景象。若不是仍有些细微的街景变化,邢清酤都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年前。

脚步不知不觉间走得更远。离开新都的闹区,向东南方前进,周围的灯光渐渐稀疏。住宅区的楼房沉寂在夜色中,灰色的墙壁映着冷光,偶尔只有一两户人家的窗子里透出温暖的灯火。

终于,在穿过一片昏暗的道路后,他看到了冬木教会的轮廓。

那是一栋伫立在城市边缘的建筑,黑暗中显得格外静默,屋顶上的十字架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冷风裹挟着细雪拂过,院墙外的树木随风摇曳,落雪缓缓积在枝头,很快便堆起一层薄白。

邢清酤没有停顿。夜风与雪一同在他耳畔呼啸,他收紧衣领,抬起手,径直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门轴因年代久远而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声音在宽阔的教堂内回荡开来。

温度骤然变化。室内并无炽热的暖气,仅靠壁边昏黄的灯光与几盏长明烛火维持着一丝温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混杂着木头与尘埃的味道。

“卡莲,你还没有睡吗?”

他收回视线,看向前方。讲坛处,一名修女正单膝跪地,双手交握在胸前,静静对着高悬的十字架祈祷。她有着一头雪白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在烛光下仿佛泛着微弱的光泽。听见声音,她才缓缓转过身来。

“只是正在进行晚祷而已。”卡莲的声音平静柔和,带着若有若无的倦意,却不失安宁,“祷告结束后,我会再打扫一遍,然后就去休息了。”

“这样啊。”邢清酤微微点头,视线扫过宽阔却略显冷清的教堂内,“对了,莫法吉娅没有回来吗?”

卡莲闻言,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后摇了摇头。她的动作很轻,白发微微散开,落在肩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