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289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没错,面前的橙发女子正是苍崎橙子。

“毕竟您开出的价格很难让我拒绝。”橙子淡淡地答道,大概是因为没戴眼镜的原因吧,她此刻带着一种冷冽的距离感。

“等麻醉效果解除后,再问问她本人有没有不适吧。”橙子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特丽莎,确认接合处的术式稳定后,才缓缓脱下染着淡淡药水味的手套,将外套披在肩上,转身走向车厢门口。

邢清酤伸手将特丽莎小心地从手术台抱起,脖颈处的固定支架还在微微泛着术式残留的光泽。

他走到一旁,将她安置在靠窗的软床上,替她盖好毯子,又顺手调了调床边的输注仪,确保输液速度稳定。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合上了车厢门,跟着橙子一同走了出去。

门外,奥尔加玛丽早已等得不耐烦。她像是已经在这条狭窄的过道里踱了很久,一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便猛地抬起头。

“特丽莎她还好吗?!”少女的语调急促,眼神中带着几分慌乱与期待。

“她正在里面休息呢。”邢清酤蹲下身,与奥尔加玛丽平视,语气里满是笃定,“不过麻醉还没退,得等一会儿才能跟她说话。”

“真,真的吗……?”奥尔加玛丽声音颤了颤,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安慰。

“我跟你承诺过的呀。”邢清酤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动作像是安抚一只焦躁的小猫,“我不是说过,一定会想办法把她救活吗?”

他微微侧身,朝车厢门的方向示意。

“要和我进去看看吗?”

奥尔加玛丽犹豫了不到一秒,便点了点头。

邢清酤重新推开门,让她先走进去。车厢里的空气依旧带着消毒水的气味,阳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隙斜斜洒进来,落在软床上的人影上。

特丽莎静静地躺着,胸口起伏平稳。

奥尔加玛丽走到床边,俯下身凝视着她的脸,终于忍不住,双膝一弯跪在地上,整个人伏在特丽莎的怀里,肩膀止不住地颤动。

邢清酤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能够救回这孩子的老师,他对此而感到心满意足。

这样的话,这一卷差不多就到这里结束了,也有可能还有一章,做一个总结式的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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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111.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

阳光在斯拉街区的石砌建筑间隙洒落,映在湿润的石板路上,泛着细碎的金光。

邢清酤刚从时钟塔的地下部分回到地面,走到街区入口时,不由得长呼一口气,迎着阳光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背脊在骨节轻响中舒展开来。

“还是地上呆着舒服,”他一边感叹,一边眯起眼打量四周,“继续在下面呆下去我人都要发霉了。”

才走出几步,他便和迎面而来的一对人撞了个正着。

走在前头的是一位银发青年,发丝被利落地束成单马尾,垂在肩头,白得近乎反光。在阳光下,那双淡色眼睛显得清冷而锐利。身上是一套剪裁考究的浅色西装,衬衫与马甲叠合得一丝不苟。

而站在他旁边的人则是另一番景象。那人银白长发如浪潮般披散,束成一股粗大的马尾辫。宽大的长袍上绣着浓烈的绯红纹饰与粗壮的绳结,衣摆微微张开,露出内衬的护具与金属扣饰。

邢清酤只瞥了一眼,便察觉出对方身上那股不属于正常人的气息——

——那是一名从者。

“恭喜您成为现代魔术科的Lord。”银发青年见到邢清酤,嘴角带笑地迎了过来,看样子是早已等候多时,“以后该怎么称呼您呢,Lord·邢如何?”

邢清酤微微一怔,回道:

“我才刚从会议里出来,消息传得这么快吗?”

“毕竟我也提供了支持的一票嘛。”青年语气平和,随后微微倾身行了一礼,“哦,抱歉,因为我几乎不在外露面,您可能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

“——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乃是天体科现任君主。在昨日的冠位决议中,正是在下委任小女前去为您提供支持。”

“哦,你就是奥尔加玛丽的父亲啊。”邢清酤恍然,唇角扬起一丝笑意,“你有个很棒的女儿呢。”

“承蒙夸奖。”马里斯比利的笑容恰到好处,没有过分热络,却带着得体的礼数。“感谢半年前您在魔眼搜集列车上提供的帮助,阿尼姆斯菲亚不会忘记这份情谊。”

“没什么。”邢清酤随口客套一句,随即将目光转向马里斯比利身旁的从者,“这位是……?”

“啊,这是我召唤的从者,也是我的朋友。”马里斯比利解释道, “请不要误会,这并不是违规召唤。我报名参加了冬木圣杯战争,现在是参赛者之一。”

“可我记得名额不是已经满了吗?”邢清酤眉毛一挑,反问道,“分配给时钟塔的名额我大致都清楚。”

“啊,其中一名参赛者,阿特拉姆·加里阿斯塔,他于去年下落不明。”马里斯比利微微一笑,“于是空出了一个名额。我对圣杯战争一直颇感兴趣,就顺势接下了。”

“原来如此。”邢清酤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街道。

几名现代魔术科的学生站在街角,神色好奇地望着他,大概是已经从某个渠道得知了他晋升为Lord的消息吧。

他略一思索,察觉到街区这种半公开的环境并不适合深入交谈,于是开口道:

“这里似乎不太方便谈话。不如换个地方坐下聊?”

“乐意之至。”

邢清酤的办公室内,窗外透进的午后阳光在地板上铺出一块温暖的金色。书架整齐地立在墙边,几摞资料夹按颜色和厚薄分门别类地摆放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纸墨气息。

“红茶可以吗?”邢清酤推开茶叶柜,略微侧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啊,我觉得没问题。”马里斯比利笑着答道,眼神在柜子里扫过一圈,“当然,如果有绿茶就更好了。我倒挺想试试看中国绿茶的味道。”他说着,转头看向身旁的白发从者,“所罗门,你呢?”

“无妨。”所罗门的回答简短,没有半点波澜。

“我在问你想喝什么啊。”马里斯比利扬了扬眉,追问,“‘无妨’是什么意思?”

“不管是什么口味,其终归只是用来宽解口舌而已,” 所罗门淡淡地说道,目光没有移动,“无论是茶,还是清水,入口之后,皆归于一处。”

“那就给他来一杯白开水吧。”

马里斯比利转向邢清酤说着,却没有等回应,直接从沙发上起身,径直走到茶叶柜前,从邢清酤手中接过茶叶罐,动作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家一样。他低头挑拣茶叶,又自顾自地走到热水壶旁,将茶叶投入茶壶中,注入沸水,淡淡的茶香很快在室内弥散开来。

邢清酤都看傻了,他没想到面前这人能自来熟到这种地步的。

“请慢用。”马里斯比利泡好茶,将杯子递到邢清酤面前,语气一本正经,好像自己才是主人一样。

“……谢谢。”

邢清酤坐回沙发,接过茶杯,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神情复杂地抿了一口。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视线,看向对面的二人,主动开口打开话题:

“所以……你的从者,是那位以色列的所罗门王吗?”

“正是。”马里斯比利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自豪, “其乃现代魔术基盘的缔造者,这样的身份,与如今的现代魔术科,也算是颇为契合。”

所罗门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姿态松而不散。

“现代魔术基盘啊……”邢清酤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壁,似乎在咀嚼这个词,随后抬起眼睛,“说起来,你们今天找过来,是打算……?”

“我早就想与您一见了。”马里斯比利接过话茬,语气不紧不慢,“只是前些年事务繁多,难以抽身。直到现在,正好您新任Lord的消息传来,便顺势登门,算是为您庆贺。”

“……”

邢清酤微微挑眉。这个回答,换句话说也就是所谓的“单纯来看看”,既没有明确目的,也没有附加条件。

答了跟没答一样,不过倒也可以理解为天体科的示好吧,邢清酤默默想道。

“以及——”马里斯比利端起茶杯,一口饮尽,连茶香都没细细品味,直接放回茶几上,“我还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请说。”

“我听闻,您与矿石科的Lord,也就是那位埃尔梅罗,有一个合作的航天项目。”马里斯比利微微前倾,双肘自然支在膝上,目光带着探询,“我想请问,在推进这个计划时,是否有星图作为副产物?”

“唔……”邢清酤想了想,略微顿了顿才开口,“项目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对系外太空进行深度探索——”

“——不过,我记得不少航天组织和大型望远镜机构都有对外公开的星图。老实说,我们用的,也正是这些数据。”

“啊……那些星图啊……”马里斯比利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下去,表情里透出一丝失望。 “范围有些太窄了。”

他顿了顿,又带着试探地补充:

“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想确认一遍——真的没有观测更远区域的星图吗?哪怕是尚未整理的原始数据也可以。”

“你要它做什么?” 邢清酤反问道。

“阿尼姆斯菲亚想要星图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吗?”马里斯比利笃定地说道,“请您放心,我以阿尼姆斯菲亚之名担保,必然能给出与这份星图相匹配的回报。”

“唔……抱歉,” 邢清酤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叠,“以太动力的首要目标,是建设更低成本的升空手段。再往后,才是外太空空间站,乃至地外殖民地的构想。”

“总而言之,目前的研究并不涉及望远镜和星际观测相关的内容,”他收回视线,看向马里斯比利,“或许等到技术成熟之后,才会向地外望远镜的方向延伸——”

他稍作停顿,淡淡地笑了笑。

“——不过,就现在而言,以太动力给不出你想要的东西,让你失望了。”

“唉……好吧。”马里斯比利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把方才的期待一并吐出出,随即释然地笑了笑,“即使没能达成合作,也没关系,我们还是朋友。”

邢清酤将茶杯放回杯垫,思索片刻后,他换了个话题:

“既然是朋友的话,那我可以请教那位所罗门王一个问题吗?“他有些好奇地看向一旁的所罗门,”若是有些不方便回答的话,直白地拒绝倒也无妨。”

“所罗门,他要问你问题诶,” 马里斯比利转头看向一旁的白发男子,似笑非笑地打趣道,“姑且也是个以睿智著称的魔术王,还不至于被问到吧?”

所罗门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长袍的褶皱顺着动作自然垂落。他没有回应这句似带玩味的激将,只是缓缓将目光放在邢清酤身上。

“你想寻求什么答案?”他这样问道。

邢清酤被那目光注视了两秒,才微微颔首:

“我听闻您并不排斥其他宗教的信仰,在以色列也允许您的妻子供奉异族之神。”他顿了顿, “我想问您,在您眼中,神代魔术和您所创立的现代魔术,有什么区别?”

“没有任何区别。”所罗门的回答几乎是瞬间落下的。

“……什么?”

“你口中的神代魔术,和你们如今所行使的魔术,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所罗门似乎看出了邢清酤的疑惑,进一步解释道。

“可据我所知,”邢清酤略微前倾,目光微眯,“神代魔术必须与相应的神缔结契约才能行使,而现代魔术并不需要依赖这些。”

“因为那是主的奇迹。”所罗门微微一笑, “我所行使的奇迹,也不过是与主的约定而已。”

茶几上的茶水在空气中渐渐冷去,室内的阳光变得更为斜长。

“但大部分魔术师并没有这份信仰。”邢清酤直视着他,再次追问道。

“主的奇迹,即是人的奇迹。”所罗门缓缓说道,“因为主与我们同在,因而我们得以代行祂的奇迹。即便他们不信主,主也会以公义待之——”

“——和你们同居的外人,你们要看他如本地人一样,并要爱他如己,因为你们在埃及地也作过寄居的。”

“所以,我所行使的奇迹,既来自于人,也来自于主。”

“……如果圣堂教会的人听到这套说辞的话,恐怕会彻底接受魔术吧。”邢清酤笑着摇了摇头,叹道。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点,从所罗门的角度上看,魔术与奇迹之间没准并没有界限可言。

对于这位王来说,魔术只是履行约定的方式,而约定的对象是“主”,因此任何技术层面的差异,都会被信仰的根基所覆盖。这种看法于他而言或许完全正确,但对邢清酤来说,却少了实用价值。

“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吗?”所罗门的声音依旧温和,没有丝毫逼迫感。

邢清酤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放缓:

“或许吧……感谢您的答案。”

“时间也差不多了。”一旁的马里斯比利看了眼窗外。

斯拉街区的阳光已从高空滑落到西侧的屋檐后,光线被建筑的阴影切割成几道笔直的线条,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落进办公室内。

“我预定的是明早的机票,”他收回视线,起身整理了下外套的袖口,“届时就要前往冬木参加圣杯战争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平缓,不像是在宣告什么重要事件,更像是在与一位同辈交换近况。

“抱歉,因为行程过于匆忙,没能和你聊得更深入。”马里斯比利伸出手,带着一丝真诚的遗憾,“这次就先告辞了。”

“嗯。”邢清酤也起身,伸手与他握了握,手掌相触的一瞬,双方都只是轻轻一握,并未多加用力,礼节恰到好处。

“那就祝君武运昌隆,一路顺风。”

他们走到办公室门口,所罗门宽大的长袍在门边的光线下投出一片深色的剪影。

“唔……我还有个问题。”马里斯比利正要推门,却忽然停下脚步,微微转过头来, “你不打算参与这场圣杯战争吗?”

邢清酤怔了怔,随即轻轻摇头:“刚就任Lord,事务一大堆,时间上实在排不开。即使回去了,也很难兼顾两边。”

“原来如此。”马里斯比利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推开门,走廊的光线立刻涌了进来,“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希望日后有缘再见。”

关于老所长的性格等等,因为对其正面描写实在太少了,我本来是想描写更稳重一些的,但是老所长那个脸就很年轻,给人的感觉大概也“没那么老气”比较好。

再加上其他人对他的一些评价,我就设计成了这样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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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卷末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