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他猛地伸手抓起广播话筒,按下通话开关,声音在车厢各处的扬声器里骤然炸响:
“本次列车即将紧急迫降——重复,本次列车即将紧急迫降!所有人立刻做好抗冲击准备!”
“你不是说不会让魔眼列车受损的吗?!”炉膛旁的罗丹听得头皮发麻,猛地转过头吼道。
“对魔术的防御我叠了好几层,物理强度的提升我也加了,连电气系魔术的抗性我都预留了预案——”
邢清酤一边死死盯着熄灭一半的仪表盘,一边飞快解释。
“——可谁知道对面一群古代人会搓出这么高强度的EMP啊?!”
“单纯的电磁脉冲就能破解吗?!”罗丹倒也不是和时代完全脱节的人,听得懂邢清酤口中的EMP是个什么概念。
“比喻啊,比喻!”邢清酤咬着牙扯过一串报错中的操控杆,“时间有限我能做多全面的强化?顾此失彼懂不懂?谁会闲得没事干放着通用强化不做去专门去针对电气魔术搞特防?!”
与此同时,沙漠另一侧。
“王啊,请快些——让军队的魔术师再进行一轮齐射!”韦伯站在战车上,额头被炽光烤得渗出细汗,他努力眯起酸痛的双眼,死死盯住那列列车的轮廓,“目标请锁定在火车头的底部!”
伊斯坎达尔闻言高举长剑,一声令下。随军魔术师立刻运转起法阵,结界光幕之间涌动着成排的咒文,下一刻,密集的魔弹再次呼啸而出,如同另一阵暴雨直扑列车腹部。
列车外壳被打得金属屑横飞,底部传来一阵沉闷的异响。
“必须提前降落了……啧!”邢清酤一手死死压住操纵杆,将残存的控制权全部调向俯冲。
驾驶室随之传来一阵震颤,耳膜被气压变化压得发胀。
“我本来还想用蓄好的重力势能,直接砸下去的……”他低声嘟囔,眼中带着可惜。
邢清酤咬了咬牙,不敢再冒这个险,只能强行调整姿态,让列车提前触地。车轮在半空中已经开始倾斜,缓缓修正着角度,在空中压出一道弧线。
“看来是没办法复现当年的陨石了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啧,当年没见到老师用陨石砸人,如今想自己复刻一下都做不到。”
“这种时候是回忆过去的时候吗?!”罗丹忍不住大喊,声音因为震动而断断续续。
“你以为我是谁?”邢清酤毫不客气地回道,“我当年地月往返,只身突破大气层的时候你还在地上开着这辆龟爬似的列车呢——”
“——和当年突破大气层的迫降比起来,如今这点难度又算得了什么!”
坠落带来的失重感让他恍惚间回到了十年前,那种既刺激又危险的下坠感在血液里沸腾。
“哈哈哈哈哈哈……”他放肆地笑着,“要在超高速的情况下得到缓冲吗,这种事不是很简单吗?!喂罗丹,给我把燃料添满——”
“——就用魔力放出来抵抗坠落时的冲击力好了!”
列车上暗淡的绚丽条纹重新亮起,流光飞速重组,更多的线条汇聚到车底。
天空与大地迅速拉近,列车沿着摆线,最大限度地利用重力势能加速下冲,在最后的三百米中几乎是斜切着向地面扑去。就在触地前的瞬间——
汹涌的魔力从车底喷射而出,冲击波带着热浪席卷黄沙,将地面瞬间烤成一层半透明的琉璃。
灵子构成的铁轨紧接着在空中延伸,与列车底部严丝合缝地咬合。
轰——!
车轮带着火星与烟尘重重压上琉璃化的地面,巨大的冲击声在沙漠中滚动。列车并未停下,而是在灵子铁轨指引下继续向前碾进,带着压迫感逼向王之军势的阵列。
巨大的冲击让大地轰然震颤,黄沙被冲击波抛起,化作一圈翻滚的沙浪,扑向四面八方。远处的王之军势中,战马惊嘶,士兵们下意识举盾,抵挡扑面而来的热浪与尘土。
“干得好,我的副官哟。”伊斯坎达尔站在战车上,笑着拍了拍韦伯的肩,随即高举短剑,“全军,准备冲锋!”
军士们的呼声如浪掀起,战马刨地,黄沙翻涌。就在气势攀升到顶点之时——
“——王啊。”韦伯开口,声音压在战场的喧嚣之下,却直直传到伊斯坎达尔耳中,“我已经尽了身为您臣子应尽的义务了。”
“啊啊,是想要封赏吗!” 伊斯坎达尔略一错愕,转头看向他,眉眼间依旧带着笑意,“虽然这种情况下余很难许下承诺,但在战后会赐你与功绩相称的奖赏。”
“不。”韦伯缓缓摇头,抬眼直视那魁梧的身影,声音平稳而清晰,“我不需要这些。”
他的语气中,没有激昂,也没有退怯。
“虽然我知道这样做很无耻,很贪婪,在当我献出谏言时,我或许就已经作为可耻的背叛者,丧失了回去的立场。”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必须要这样说——”
他深吸一口气,热风灌满胸腔。视线越过伊斯坎达尔,牢牢锁在那辆迎面而来的猩红列车上。
“——伊斯坎达尔,请您允许我,以一介俘虏的身份保持缄默。”
——
在思考韦伯的立场应该怎么设计,当韦伯面对这样一个对立的立场时到底会选择哪个,我思考了很久,最终给出了一个既无耻又贪婪的答案吧。
不过征服王的王道本身也就是这样贪婪地宣称自己“我全都要”,所以思考下来,韦伯会给出这样的答案,我觉得不算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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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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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109.不但不逃跑,反而主动接近我吗?
“原来如此。”
伊斯坎达尔拍了拍韦伯的肩膀,掌心沉重而有力,像是要把这个瘦削的身躯重新按回到他当年的位置上。
他的目光没有从前方移开,仍死死盯着那正从远处碾碎黄沙、带着刺耳轰鸣疾驰而来的魔眼搜集列车。
“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片世界尽头之海了吧。”
他向着韦伯问道。
“啊,我也不清楚。”
韦伯挺直了背脊,站姿笔直得不像一个俘虏,他沉默了片刻后,又补充道:
“或许是吧。”
“是么……那你找到那片海在什么方向了吗?”
“没有,”韦伯摇了摇头,“还差得远呢。”
烈风带着沙砾拍打在两人的衣摆上,远方的列车车头在烈日下泛着猩红的反光,宛如一块燃烧的铁块,裹着呼啸的气流逼近。
“那就看看余的这些士兵们吧,他们与我共享着同一个理想,那就是一路向着那世界尽头之海征服而去,”伊斯坎达尔的视线扫过前方正在重整阵列的军士们,“因此那些家伙才会追随着我,成为我的臣子——”
“——可以说啊,他们成为我臣下的原因,就是发自内心地认可这份理想,承认余的这份王道。”
“所以,当我不再追寻您心中的那片海的时候,”韦伯垂下目光, “我也就没办法成为您的臣子了。”
短暂的沉默中,只有沙粒被风卷起在两人之间打着旋。
“哈哈哈哈哈哈——”
伊斯坎达尔的笑声突然爆发,粗犷而豪迈,如雷声般在战场上滚动,把一旁的韦伯吓得肩膀微微一震。
“看你当时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真是白担心了啊!”他爽朗地拍了拍韦伯的后背,力道大得让韦伯差点踉跄,“哈,是我小看你了——”
“——小子,看得出你这十年经历了一场不错的旅行啊。”
韦伯怔了一瞬,胸腔里像是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呼吸都微微一滞。
“……R,R,Rider!”
他下意识喊出了那个埋在记忆深处的称呼。
声音在热浪与战吼声中显得有些微弱,却依旧清晰传入伊斯坎达尔的耳中。
“对方似乎没有召唤出当年的Caster呢。”伊斯坎达尔淡淡地打断了刚刚的话题,眼神已经越过韦伯,望向远方那正喷吐着热浪和尘烟的魔眼搜集列车。
“这真是……哈哈哈,可惜,太可惜了!”
说话间,他再次拔剑,金属在烈日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高举长剑,将四周军士们的战意推至巅峰——
“——再次集结吧,共同向往尽头的勇士们啊!”
战马嘶鸣着前蹄刨地,铁蹄敲击声和盔甲碰撞声汇成震耳欲聋的合奏。
“只要余的心中尚对远方抱有野心,远征便不会终结!高唱凯歌吧!王之军势!”
这一声号令像火焰般点燃了整个军阵。士兵们举起长矛与盾牌,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声,黄沙被无数脚步碾碎,化作滚滚烟尘冲向天际。
伊斯坎达尔转头看向韦伯,笑意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好啦,你小子就站到一边看着吧。”
话音未落,他单手拎住韦伯的领口,轻而易举地将这个瘦削的身影从战车上提起,下一刻,直接将他抛下去。
韦伯脚下的沙地在落地时溅起一圈灰黄的沙浪,他稳住身形,抬头时,只见战车已在烈风中呼啸而去。
“赫费斯提娅,随余一齐冲锋吧!AAAALaLaLaLaLaie!!”
伊斯坎达尔的呼喊如同战鼓,震得空气都在颤X令???Z??崎?是吴??I?逝鸠??-宭动。
随即,伴随着他那豪迈的笑声,整支军势轰然前冲,黄沙在千军万马的冲击下被卷上半空,形成一道连天的尘幕,直扑向远方那咆哮着的猩红列车。
“——吼吼,不但不逃跑,反而主动接近我吗?”
驾驶室内,邢清酤眯起眼,看着远处正以密集阵型逼近的军势,嘴角那畅快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不过,本来加速的距离就不太够,被这样主动缩短距离的话……到时候恐怕连三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都达不到啊……”
他松开操纵杆,让列车在灵子铁轨的引导下稳稳保持方向,空出的双手活动了几下手腕,发出一连串轻微的骨节脆响。
“罗丹啊,”他忽然问道,语气像是随口闲谈,“列车头前面的那个装置,是可以充当武器的吧?”
锅炉旁,罗丹正低着头,将一把又一把的红色宝石碎片投入火口。
“我不清楚您指的是什么……”他没有抬头,声音闷在胸腔里,像是试图回避什么。
“跟我装是没什么用的啦。”邢清酤靠在椅背上,带着几分戏谑,“这位列车司机,你也不想让你的爱车被那群士兵掀翻吧?”
罗丹的手顿住了,指节在宝石碎片上绷得发白。外面,战鼓般的蹄声已经愈发清晰,甚至能感到沙地因千军奔腾而传来的颤动。
“唔……”
他的眉心皱得更紧,像是在与某种念头抗争。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应道:
“那是……魔眼大投射。”
话语一出口,他似乎终于卸下了最后的心理屏障,他抬起头看向前方,眼底映着烈日下逼近的黑影。
“是能将魔眼的效果增幅百倍释放的设施,”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但作为代价,魔眼中的魔术回路将被烧尽,乃是将魔眼当作一次性消耗品的武器。”
驾驶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只有锅炉中魔力燃烧的低鸣声在回荡。
“人造魔眼能用吗?”邢清酤沉默了片刻后问道, “用不上太高等级的魔眼,只需要清理杂兵即可。”
“这……”罗丹显然没料到这样的答复,那份下意识的抗拒被冲淡了几分,他愣了片刻,才低声道:
“抱歉,我还从未使用过这装置。”
“那就去试试吧。”邢清酤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军阵,连头都没抬,“去找乘客中的伊薇特·L·雷曼,向她要邢清酤委任他们制作的试做魔眼——”
“——既然能将其增幅百倍,那正好可以测试下雷曼家试作品的性能。”
罗丹还在犹豫,似乎还想问些什么。
“快去,没时间了!”邢清酤猛地抬头喊道。
罗丹咬紧牙关,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车厢的钢铁通道里。
门合上的瞬间,邢清酤宛如变脸似的,脸上急促的神色被他硬生生收了回去。
“嗯,这样做多少有点对不起他,所以还是支开比较好。”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般低声道,随手将剩余的红宝石尽数倾入炉膛。
“不过,这种做法……倒是跟那时候很像啊,”声音里带着短促的感慨, “感觉整个人都年轻起来了啊。”
宝石砸入的瞬间,炉膛深处传来一声闷响,随即火焰猛地暴涨,炽白中夹杂着刺目的赤红,仿佛要从炉口溢出,热浪带着焦灼感扑向整个驾驶室。
邢清酤迅速操作,调整魔力回路的分配比例,。布满全列的三色光纹一段段地被剥离、折叠、重新编织,将关键线路接入最后一节车厢。
回路在钢铁表皮下涌动,如同活物般沿着车体流淌,最终汇聚成一条条奔腾的光脉,指向列车的尾端。外壳上本就布满的猩红液痕在震动中溅起细碎的光泽,与奔涌的回路交织成一副诡异的画面。
“——那就,发车吧!”
他的声音刚落下,尾节车厢骤然炸开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是魔力释放到极限时的闷爆声。
车厢的钢铁外壳在那一瞬间被高热与冲击波震得嗡鸣作响,表面浮现出肉眼可见的变形,即使经过强化,它也有点难以抵御这种近乎撕裂的能量释放。
空气中猛然卷起一圈扭曲的波纹,沿着轨道方向极速扩散, 整列列车发出一声深沉到发颤的轰响,车体猛地一震,速度在眨眼之间暴涨。
原本流转着虹色的回路,此刻尽数化作刺目的赤红,像灼烧的血脉般沿着外壳狂奔。
锅炉中喷涌出的魔力沿着临时搭建的强化管路持续灌注到尾部,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如同爆炸的推进力,将列车硬生生推入一个新的速度区间。
车体震动得厉害,钢梁与铆钉在高压下发出尖锐刺耳的金属尖叫,宛如下一秒尾部车厢就要被爆炸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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