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列车的行动方向有异常。”他说道,“虽然难以置信,但似乎有人对铁轨动了手脚——”
“——看样子,我们的目的地会掠过腑海林之子。”
——
昏黄的灯光斜斜洒落在狭小的包厢内,狭窄而整洁的木桌上,一杯尚未冷却的红茶轻轻冒着热气,窗外风雪翻卷,低鸣的车轮声与车厢的微微晃动也成了背景音乐。
“您也是这么觉得的吧?这列车的主人性格还真是糟糕透顶。”
化野菱理靠坐在沙发上,姿态悠闲,一只袖子掩住下半张脸,笑意却从眉眼间泄露出来。她的声音轻快,带着点说不清是真调侃还是假客气的意味。
“虽然听说拍卖会是经理为了炫耀他搜集的魔眼而举办的,但为此专门将一车魔术师关进封闭的密室空间,还是太过火了些。”她解释道,“既然至少需要在拍卖会当天与隔日搭乘这辆列车——”
“——对于魔术师来说,靠资金无法取胜就考虑杀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邢清酤倚在对面不远的窗边,一只手插在衣服口袋里,目光透过车窗,凝视着外头模糊的雪影。他没回话,只是静静听着,连眼神都未动分毫。
“我能感觉到哦,”化野又笑了起来,“这辆列车的主人是死徒吧?布置这一切的目的,大概也是在展示魔眼的同时,顺便欣赏人类互相撕咬残杀的模样……真恶趣味。”
“确实是啊,”邢清酤冷淡地回过身来说道,“不过再怎么恶趣味,也和我们现在要聊的事情没什么关系吧?”
“哎呀?您不是为了寻找凶杀案的线索而来的吗?”化野菱理眨了眨眼,歪头看着他,“刚才在走廊那边,还有人说您正追查列车上的命案呢。”
“凶手我已经找到了。”邢清酤淡淡答道, “而且他本人已经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化野菱理微微一怔,笑意稍稍收敛。她坐直了些,目光投向邢清酤身上,语气也变得认真几分。
“是吗?那您找我……只是为了将其逮捕归案?”
“正是。”
空气静默了几秒。车厢外某一处传来金属撞击声,轰然一响,惊醒了原本近乎凝固的气氛。
化野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收回了之前那副过于随意的笑脸。
“那么,可否告知我凶手的身份?”她问道。
“现代魔术科的前任学部长,哈特雷斯博士。”
这句话落下时,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化野菱理的脸色没有立刻变化,可她的眼神却骤然一紧,几乎在眨眼间便泄露出一瞬的惊讶。
她很快恢复了平静,掩住嘴角轻咳了一声。
“原来是那位哈特雷斯博士啊……还真是出人意料。”她低声说道,声音听上去依旧温和,只是尾音微微发涩。
“他现在正在我的房间里,由莫法吉娅负责监管。”邢清酤继续说道,“需要我带你去看看吗?”
化野沉默了数秒,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邢清酤,最后才轻轻点头。
“确实很有必要呢……”她说,声音缓了几分,随即起身整了整衣袖。
“那就劳驾您带路了,Dr.邢。”
化野菱理轻轻一笑,语气不紧不慢。邢清酤没有回应她的调侃,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瞬,随后转身迈步。
二人并肩走出休息室,车厢的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走廊内灯光柔和,长条状的魔术灯光嵌入墙壁,与深木色的内饰相得益彰。由于大多数乘客此刻选择留在各自房间,长廊中空无一人,只有他们脚步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回响。
但就在他们即将抵达休息室的门前时——
“——向各位乘客报告。”
突如其来的广播声在车厢顶部的扩音器中响起,清晰而突兀,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冷意。邢清酤脚步顿住,化野菱理也随即停下,两人不约而同地侧头聆听。
“本魔眼搜集列车已偏离指定路线。照目前预测,三十分钟后将冲进腑海林之子。”
列车司机罗丹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
“虽然会给各位添麻烦,直到拍卖会开始前,请各位乘客自行保障各自安全。”
话音刚落,列车便猛然一晃,伴随着车轮碾压铁轨的剧烈摩擦声。车窗外飘荡的细雪立刻化为猛烈的暴风雪。
化野菱理轻轻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淡去,转而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下……可真是热闹起来了。”
邢清酤未作声,只是望着窗外。
就在他思索之时,一道女声从他身后响起。
“邢清酤先生,对么?”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发现是那名带着眼罩的拍卖师。
“可否请您前往车头一趟呢?”她轻声说道,语气平稳,“我们希望能和您确认一些事情。”
邢清酤略一沉吟,眼神扫过窗外呼啸的风雪,又回头看了化野菱理一眼,对方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无碍。他转身便随拍卖师一同朝车头走去。
列车的晃动愈发剧烈,脚下传来沉闷的铁轨颤动声。
走廊尽头,铁门缓缓打开。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邢清酤站入车头,目光扫向面前依旧紧盯各仪表盘的罗丹,沉声问道。
“轨道似乎被人做了手脚。”罗丹没有回头,只是略一侧脸,目光仍紧锁在控制台上,“现在列车正向着腑海林之子呼啸而去。我们尝试切断部分魔力流路试图减速,但效果不大。考虑到您与早前骚动者有接触,我们才请您回来看看,是否知晓更多。”
“腑海林之子……”邢清酤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视线微垂,思索片刻,“我记得是吸血种吧?我不大清楚你们死徒势力之间的事——”
他语气淡然,略显疏离。
“——不过,或许也和之前那位袭击者有关。”
他有意模糊了措辞,将哈特雷斯从单纯的乘客,转化为双方共同的敌人。
“原来如此……”罗丹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看上去是在判断这条线索是否可靠。
“闯入腑海林之子有什么影响吗?”邢清酤继续追问,“您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魔眼列车的抗风险能力足够吗?”
面对质问,罗丹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这……对方毕竟是腑海林之子,”他说道,双手不自觉地在操作面板边缘轻敲,“我们确实没料想到会误入其他死徒的领域。虽说列车本身抗压强度极高,主体结构问题不大,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更委婉的说法,却最终还是如实交代:
“……毕竟涉及到了死徒的领地,这种强行入侵会对列车本身的异界化造成影响。”
“更现实的问题是,”他补充道,“这样的风雪与魔力扰动,将使列车的暖气系统不稳定,某些车厢或许很快就会失温。”
“原来如此。”邢清酤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才再度开口,“那么,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
罗丹警觉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他问道。
“我是炼金术士。” 邢清酤简洁地自报身份,随即将自己准备已久的想法和盘托出,“我能在一定范围内对列车进行结构强化,暂时提升它的抗性、稳定性等等——”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神色坦然,“我希望能加固整辆列车,以应对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冲击。”
——
简单地做个玖}?霖镏?司瘤?崎?.捌把??过渡,所以可能有点零碎。
接下来就该准备播放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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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105.你的车?不,现在它归我了
车厢内的气氛凝固着,让蒸汽管道间偶尔泄出的轻响显得格外清晰。
“抱歉……我们很难接受阁下的建议。”
短暂的沉默后,罗丹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其实这反应也并不难理解。对于把列车的安全与准点视作最高使命的他们而言,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炼金术师介入列车结构,本身就是不可想象的事。贸然修改,哪怕出发点是好意,也等于在最重要的命脉上动刀。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和强行穿越腑海林之子区域没什么本质区别,只是赌注的对象不同而已。前者可能导致列车在未知的节点崩溃,后者则是在已知的威胁中赌对方真的没有恶意……
……结合魔术师的平均道德水平,其实后者的风险更大些。
邢清酤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去拉近与罗丹的距离,也没有试图用表情去软化气氛。
他只是沉默着看向窗外,车厢外传来轮轴与铁轨的节奏声,伴着远处蒸汽的低鸣。
“说实话,虽然我能理解你们的疑虑……”他终于开口,继续说道“但我希望你们清楚,如果事情发展到我认为有必要的情况下,我会采取强制措施进行接管。”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罗丹与拍卖师消化的时间。
“我现在,”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掠过两人, “只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节,对你们进行告知的义务。”
罗丹和拍卖师雷安德拉交换了一个眼神,蒸汽管道的嘶鸣声再次响起,打破了片刻的寂静。
“感谢您的好意,” 罗丹缓缓深吸一口气,继续低声说道,“只是请您理解,我们的职责就是保障这列车的安全稳定运行,这是一条我们必须遵守的底线。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我们都不能让列车陷入更大的风险——”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些:
“——还请您先回到客房休息吧,我们会继续监控情况,一旦需要,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
邢清酤回到休息室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寒意。
窗外的暴风雪依旧呼啸,厚重的雪片在寒风中翻滚着,几乎遮蔽了视线。车厢里的暖气正在逐渐失效,连带着原本温暖的空间变得愈发冰冷。
房间内并没有见到化野菱理的身影,大概是早就离去了吧。邢清酤扫视四周,发现考列斯已从床上坐起,手中拿着一块简单的三明治,边啃边抬头看他。考列斯的脸色较之前明显恢复了些,只是眉宇间依然带着些许疲惫。
“感觉怎么样?”邢裠_疑冷旗私弃似邬VI清酤走到考列斯面前,主动问道。
“唔……没事,”考列斯强打起精神回道,“就是感觉浑身没什么力气。”
“那就先好好休息吧。”
靠近房间一角的椅子上,哈特雷斯被绑得紧紧的,嘴巴被一块破布死死堵住。邢清酤注意到那块破布竟是用床单撕下的,显然是莫法吉娅亲自动手,将哈特雷斯堵住了嘴。
莫法吉娅此时正抱着怀里一大桶冰激凌,嘴角沾着一点甜甜的冰渣,见邢清酤回来,她轻轻挥了挥手,转身便带着那桶冰激凌离开了房间。
“记得多照顾下奥尔加玛丽。”邢清酤对着莫法吉娅的背影喊道。
“知道啦知道啦——”
邢清酤有些感慨地看着莫法吉娅的背影,尤其是一想到列车司机说食物的消耗速度远超以往,他就更难绷了。
他摇了摇头,并未理会旁边哈特雷斯微微挣扎的动作,也未理会他从破布中发出模糊的咕哝声。只是径直走向茶几,将桌面清理干净,留出足够的空间。
随后,他从虚数口袋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炼金釜,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中央。他用手指了拨动几下炼金釜底部的固定装置,确保它稳稳地固定在桌面上,不会因搅动或外力而倾倒。
邢清酤坐在炼金釜前,又从虚数口袋中一把一把地掏出红宝石。这毫不吝啬地将这些红宝石倒进炼金釜中,颗粒堆积出浅浅一层,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响,碰撞着金属釜壁。
由于宝石经过注魔处理,因此在进一步用魔术处理它们的时候,并不需要太高的温度。宝石内蕴含的魔力越高,它们就越容易嬗变为流质。
邢清酤将手轻轻贴在炼金釜侧面,微微调整魔力,使其注入炼金釜内部。红宝石的表面开始泛起微光,逐渐变得透明,内部的矿物结构慢慢松散开来,缓缓溶解成半流质。
车厢内空气温度随着暴风雪的肆虐而逐渐下降,暖气系统的微弱运作声在远处断断续续地响着。窗外的雪花翻飞撞击着车窗,外面的寒意几乎渗入骨髓。
邢清酤站定,双眼冷静地观察着炼金釜内的变化,手指不时轻轻调整着魔力的注入节奏。
“唔唔唔……噗,哈……”忽然,从身后传来含糊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短暂的静谧。
“这是虚数魔术啊,真厉害。虚数属性的人可不多见。”紧接着,那声音更响亮了些,是考列斯的声音。
很显然,这声音来自被绑在椅子上、嘴被床单塞住的哈特雷斯。
他刚费力地吐出嘴里的布料,将话语传出。
邢清酤没搭理他,依旧专注炼制。红宝石在釜中逐渐融化成深红色的液体,仿佛活过来般缓缓流动,表面泛起细腻的涟漪。液体逐渐均匀,颜色逐渐趋于纯净。
当溶液状态完全稳定,嬗变过程基本完成时,邢清酤缓缓将液体引出,倒入提前准备好的大号玻璃罐中。
哈特雷斯从背后又发出一声感叹:“红宝石么,这用量……真是出手阔绰呢——”
“——不愧是刚意图接管现代魔术科,就直接资助了一整栋教学楼的新Lord。能将现代魔术科交给你真是太好了。”
邢清酤听罢,头也不回地朝着床边的考列斯喊道:
“去把他嘴给我塞住。”
考列斯正在床上咀嚼着三明治,听见这话,连忙咽下最后一口,缓缓从床上跳下。他走到哈特雷斯面前,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突然感到一种诡异的恐惧感,让他感到一阵不适。
“老师,就不能把他的伪装魔术解除吗?”考列斯一边拾起掉在地上的破床单,一边小声问道。
“因为我暂时封住了他的魔术回路使用权,才让他难以解除身上的伪装的——”
“——没什么必要的话,就别轻易动他。”
“说真的啦,如果我想跑的话,单纯禁止我使用小源魔力(od)根本没用的,”哈特雷斯努力伸着脖子对邢清酤喊道,“哎呀,我没有什么其他的意图,就不能放开我吗?”
“哎等等我话还没说完,我是现代魔术科的学部长,还没卸任呢,你也算是我学生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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