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那时候的他,稚嫩又骄傲,第一次被伊斯坎达尔拎进战车时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战车一冲天,他便被吓得四肢蜷缩,嘴里吱哇乱叫个不停,狼狈得不像个魔术师,更像个被抓去坐云霄飞车的小孩。
而现在——
尽管他心脏仍因急速飞行而狂跳不止,冷汗从背脊一路滑落,但他至少没有喊出声,表情也尚称冷静。
“我说,”韦伯压低声音,努力稳定心绪,对赫费斯提翁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冒用王的第一心腹之名?”
风在耳畔呼啸,战车铁轮与雷电碰撞产生的电火花在他身侧噼啪炸响。哪怕是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中,他仍旧选择把心头最执着的问题摆在最前。
这是魔术师的本性。
而他的问题显然触怒了那名女性。
“哈?你也配称伊斯坎达尔为王?”赫费斯提翁猛然回头怒喝,雷电几乎在她怒目下凝结成形,下一刻,她一甩缰绳,骨龙猛地俯冲,战车彻底没入雷云之中,狂风如海浪卷起,天穹如欲塌般翻滚。
“瞧瞧你自己这副德性,”她怒意未消地继续咆哮,“连双腿的打颤都藏不住!”
“根据文献的记载,”韦伯却没有正面回应她的讽刺,而是语调平静地继续推理,“伊斯坎达尔的发色是金色或黑色。”
他略作停顿,仿佛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没有受到高空动荡的影响,然后继续:
“双眸据说是一眼如漆黑的夜,一眼怀抱蓝天,乃是金与银的异色。”
“但我曾在十年前的圣杯战争中,亲手将他以从者之姿召唤出来。”他的语气越发沉稳,声音透过风噪精准地传入赫费斯提翁耳中,“那人身高两公尺有余,发色与双眸皆为鲜艳的朱红,与传说截然不同。”
他不再继续说话,而是直视着眼前这位女性,战车上的晃动并未让他退缩哪怕半寸。
她的轮廓、眼眸、发色、气场,正与那一页页历史记载高度重合。
呵,”自称赫费斯提翁的女子撇了韦伯一眼,嘴角流露出轻快的笑声,“那么,你觉得我应该是谁?”
“或许从魔术或是召唤的角度来看……”韦伯说道,“你应该是伊斯坎达尔,但从实际的角度出发,你绝对不可能是王,你只不过是与他似是而非的存在——”
“——你是帝王的残像,伊斯坎达尔的替身。”
“……不错嘛。”赫费斯提翁轻快地一笑,仿佛韦伯的推理只是激起了她玩心。“明明自己都吓得发抖了,嘴角抽个不停,还能装出这副聪明人的样子。你要不要把牙关咬紧一点,不然嘴角都要抖裂了。”
她故意将战车往下俯冲,风压骤然加剧,仿佛要将韦伯整个人扯飞出去。韦伯只是死死抓住战车的边沿,脸色苍白,却没有退缩。
“你若是想要谋害于我,就不可能特地绕过Dr.邢,将我完好无损地掳走。”韦伯用一句极短的推理稳住了局势,同时也给了自己喘息的空隙。
“嘁。”赫费斯提翁不屑地啐了一声,双手一抖,骨龙猛地上扬,战车再度冲入乌云更深处。
“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逃了,那也未免太丢脸了,”她大大方方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羞愧,“但若是带着战利品离开,那便是征服的凯旋。”
“所以!你是为了掩盖失利,才临时改变了战略。”韦伯回应道。
“……不但长得像欧迈尼斯,”赫费斯提翁突然瞪向他,咬牙切齿,“就连那讨厌的说话语气也一模一样。”
她几乎是恶意地剜了韦伯一眼,手中的缰绳微微震颤,骨龙随之发出一声低吼。
“胜利之后你就没用了。”她冷声说道,“搞清楚你现在的位置。闭上你的嘴。”
但韦伯却没有被这番威胁吓退,哪怕身体仍在微微颤抖,哪怕掌心的指节都已泛白,他仍旧强行撑直了脊背。
“若你真认同王的征服之道,”他说,“就不可能杀掉一个无武之力的俘虏。”
“更何况,”他抬起头,直视赫费斯提翁的眼睛,“我相信我的盟友。”
“又是这种样子……”赫费斯提翁的脸色更显烦躁。她撇开目光,像是懒得再看一眼韦伯那副倔强的模样,“用着一副卑微的表情,说出最傲慢的话,真是令人作呕……”
她话音未落,面色骤然一顿。
眼神像是失焦了一瞬,随即眉头深深皱起,似乎是听见了什么意外的讯息。
“……你说什么?”她盯着虚空,眼中怒意渐涨,“你暴露了?现在——被抓起来了?”
——
修改完细纲之后想法通顺了许多,看着还有时间就更了一章出来,没想到吧!
该怎么说呢,赫费斯提翁的纸面数据不弱的,能制作护符得到对魔力的效果,还有和神代魔术师对应的阵地制作等等,但是三田写的表现感觉就像是个二流从者(悲
所以这里综合考虑了下,决定稍微加强一下表现,起码得对得起这个纸面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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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101.怎么还有人自己要一顿毒打的
“……我是怎么暴露的?”
列车的休息室内,被死死捆绑在金属椅子上的考列斯无奈地歪了歪头。他胸膛上插着一柄深没入骨的黑键,精准地刺进了他神经与魔术回路相连的地方,使得他完全没办法再调用自己的魔术回路。
“你脸上的眼镜。”邢清酤冷淡地答道,“不过我也只是稍微起了疑而已——”
“——直到你真的把我发给你的题做完了,我才确认你是假货。”
“哦?”假考列斯似乎反而来了兴趣,“能不能详细说说?我对自己的伪装还是很有信心的,自认为几乎完美地模拟了真正的考列斯·弗尔维吉,并不觉得这些地方会暴露。”
他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尽管魔术回路被彻底封锁,身上绑得连抬抬胳膊都做不到,却依然笑得轻松。
“你应该是在列车启程后不久替换掉他的吧。”邢清酤缓缓踱步走到假考列斯身旁, “伪装确实做得不错,无论语气、习惯、气场,甚至连写字的握笔姿势都模仿得毫无破绽……不过你的调查终究有个小漏洞。”
“考列斯的两只眼睛,近视度数不同。”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副镜片,“我在上车前亲手将魔眼封印镜换成了最新磨制的版本,镜片的度数做了微调。”
“你这副是仿得很好,几乎是百分百复制了我原先交给他的那副……但可惜,那已经是旧款了。”邢清酤收回手指,继续说道,“不过到这里我也只是简单地起疑而已,毕竟我不是做眼镜的,单凭肉眼,还是有些难以判断镜片的度数。”
“原来如此。”假考列斯“啧”了一声,随后哈哈大笑,丝毫不在意,“那之后呢?你又怎么确认的?”
“他与我共处的时间不算长,从言语神态里揪破绽并不容易。”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但我很清楚他的学习进度。”
“原来如此,”那假货哈哈大笑道,“你把陷阱放在了给出的题中,对吧?只是我也研究过他的各种消息,按理说应该做的不错才对。”
“那些题目对他来说,难度刚好踩在超纲的边缘。虽说最终努把力也能写出来一部分,但思路绝对不会这么清晰——”
“——你写得太顺了,仅此而已。”
“考列斯在哪里?”邢清酤倏然出声,声音冷硬如同利刃,“我不想重复。”
“唔嗯……”那假货拉长了语调,脸上反倒露出灿然的笑容, “你就不怕我已经把他处理掉了吗?”
“我有办法确认他的生命状态。”邢清酤的语气不变,“虽然虽然为了确保稳定性导致没办法附加额外的功能,但一旦出事,我这里就会立刻得到反馈,如果你在动手时真杀了他——”
“——我会保证会在那之前,捏碎你的脑袋。”
“咕……”假考列斯的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但仍旧笑得从容,“哎呀哎呀,真是个热衷于保护学生的好讲师。”
他眨了眨眼睛,声音拖长:“总之,考列斯被我安置在了倒数第二节货运车厢里。靠窗那侧的木箱里,塞得挺舒服的,我还特地在里面放了一条毯子呢——”
“——现在,他大概还在呼呼大睡吧。”
邢清酤离开座位,只是向门外走出几步,短暂地交代了几句,便折返回来,再次坐回原处。
“你不担心被掳走的维尔维特吗?”那个被黑键钉住的男人,嘴角依旧挂着笑意,反过来问邢清酤。
“所以我才第一时间就把你这个御主抓了起来。”邢清酤回答时,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他低头看了眼哈特雷斯胸口处一枚仍在缓缓渗出血丝的黑键,“如果他要对韦伯下手,又何必费工夫把他抓走呢?”
这话刚落下,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莫法吉娅扛着昏迷不醒的考列斯走进房间,动作干脆利落,像拎着一只空行李包。
“人看上去没什么事。”她随口.交代了一句,直接把考列斯放在休息室角落那张小床上,“餐车有供应蛋糕,我先走了。”
“真是冷漠。”哈特雷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叹道,然后动了动身体,牵扯得一脸扭曲,“我说啊,能不能先将我身上插着的黑键拔出来……哎呦,你截断了我神经和魔术回路的主干道,我没办法解除伪装了。”
“想都别想。”邢清酤毫不犹豫地回应。
“好吧好吧,那我就用这副样子做个自我介绍吧。”哈特雷斯耸了耸肩,他脸上的伪装仍未解除,仍是一副与考列斯别无二致的面孔,这让他的笑意显得格外讽刺,“旧识都用哈特雷斯博士这个名字称呼我,如果你也这样叫我,我会很高兴的。”
“哈特雷斯——?”邢清酤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你就是现代魔术科失踪的前代学部长?”
“嗯,没错。”哈特雷斯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略带一丝骄傲地挺了挺胸,“我就是那个唯一没有Lord职位的学部长。从这点也能看出,时钟塔根本没把现代魔术科当回事,只不过是顺应时代而设立的摆设罢了,谁都没当真。”
邢清酤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说啊,我听说有人接手了这个‘摆设’,还特地出资建了新教学楼,用的教学方式也很‘现代’。”哈特雷斯语速加快,语调变得带着种夸张的戏谑,“回到时钟塔之后我还翻了翻档案和教案,写得真认真啊——”
“——现代魔术科能落在这样的人手中,哪怕是完全放弃了时钟塔的我,也有些忍不住满心雀跃,心想这搞不好能改变些什么。”
“所以你才伪装成学生混上车?”邢清酤冷声问道。
“没错。”哈特雷斯轻轻一笑,仍旧维持着考列斯的面孔,那笑容被模仿得一模一样,“我很好奇嘛,想近距离瞧瞧‘未来接管现代魔术科的人’会是个什么样子。”
“这和你偷了圣遗物有什么关系?”邢清酤追问道,语气越来越低。
“嗯嗯,”哈特雷斯眨了眨眼睛,“因为我对圣杯战争很感兴趣了嘛,但是常规的亚种圣杯战争的召唤机制又和冬木的大圣杯不同。”
“据我调查,你在冬木圣杯战争之前完全就是个在教会工作的普通人,但是经历了圣杯战争之后就宛如脱胎换骨了一样——”
“——我本来是想搞到你当时在圣杯战争时用的圣遗物,但我不管怎么调查都了无音讯,因此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其他的圣遗物啦。”
“唉……”邢清酤做回沙发上,看着自己面前自称哈特雷斯的家伙,突然感觉一阵胃疼,“还好你没把我老师他老人家给召出来。”
“导师?”哈特雷斯来了兴趣,“当初召唤的境界记录带成为了你的导师吗……”
“闭嘴。”邢清酤不耐地打断他。
“哎呀,你这态度可不行。”哈特雷斯叹了口气,“你这样,是教不好学生的。”
“你不是说我教得还不错吗?”
“……那是在我还没被黑键扎成筛子之前说的。”
两人短暂地陷入沉默,车厢外的风声开始变得杂乱起来。
“让你的从者把韦伯带回来,然后把圣遗物还来,”邢清酤叹了口气说道,“其他的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他原本不打算再多说,却在下一刻又停顿了一瞬,似是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猜想。
“——不过……特丽莎的死,也是你做的吧。”
他并未期待对方给出肯定答复,甚至都不指望哈特雷斯会坦白。本以为对方会推诿、含糊、撒谎,或至少略作迟疑,但哈特雷斯的回应出奇地痛快:
“没错,因为她的未来视会将我暴露,”哈特雷斯说道,“所以我就只好处理掉她了。”
如此理所当然地承认杀人之事,让邢清酤一瞬间甚至感到有些恍惚。似乎他犯下的并不是杀人的罪行,而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怎么做到的?”他压下喉咙中的苦涩开口。正是因为哈特雷斯说得过于理所应当,反而让这份“承认”显得不真实,邢清酤下意识地追问道。
哈特雷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对这个问题感到奇怪。
“你不是已经推论出来了吗?”他耸耸肩,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板上钉钉的结论,“她的观测招致了她的被害。你对未来视的理解很深刻呢。”
他轻笑一声,话锋一转,露出一副颇感兴趣的模样。
“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你那个‘碟子’的比喻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是发散想到的东西,和这个问题无关。”邢清酤本想随口带过,但看着那张顶着考列斯面孔的脸如此认真地表现出“求知欲”,他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简洁地说道:
“假定一个未来视拥有者会根据自己观测到的行为做出对应的行动,此时有一个碟子落在地上,若他观测到自己及时捡起碟子,那么他就不去捡,若他观测到这个碟子会落在地上摔碎,那么他就会改变行动及时捡起盘子——”
“——哦哦,我明白了。”哈特雷斯点了点头,“确实是非常贴切的比喻。”
“那个圣堂教会的代行者,其魔眼和特丽莎的魔眼乃是同一类型的感受型魔眼,从某种角度上可以说其功能相近,”哈特雷斯说道,“不同点在于,他的魔眼能将过去的事重现在现在——”
“——只需要对其下一些暗示,利用卡拉博的魔眼提前在过去留下痕迹,当特丽莎的魔眼观测到这一痕迹时,它就会被触发从而重现,也就是说,只要特丽莎在那个位置上使用了魔眼,她就会因此而死。”
听着哈雷斯特在他眼前夸夸其谈作案手法,邢清酤突然感到一阵反胃。
“果然么,和时钟塔的魔术师一样,都是一群渣滓。”
他眼中刚刚提起的些许兴趣瞬间熄灭,只剩下冷漠和厌倦。
“把韦伯还来。”他冷漠地逼迫道,我还能放你一命。”
哈特雷斯耸了耸肩,似是早已预料到会被提出这种条件,但仍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哎呀,那种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好做。”他语气拖沓,带着点苦恼,“我的从者她……似乎有些情绪。”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侧了侧头,闭上眼睛做出倾听的姿态。尽管他的魔术回路已被黑键封锁,体内的魔力流动受限,但他仍有和从者保持通讯的手段,。
“嗯嗯……”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点头,神情像是正在与谁打电话协调,“没办法啦,毕竟是上次圣杯战争的胜利者,御主的身份被发现也很正常吧——”
几秒之后,他睁开眼,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那张“考列斯”的面孔微微皱起眉头,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近乎愧疚的笑意。
“——抱歉。”他说,“她说哪怕再怎么憎恨那些人,也始终无法容忍接二连三的失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作为王的心腹,她必须要洗刷这份耻辱。”
哈特雷斯的话刚落,邢清酤的手就已经拎住了他的领口。明明那人还被牢牢地捆在椅子上上,胸口还钉着封锁魔术回路的黑键,可他竟被连椅带人整个提了起来。
“什么意思?“邢清酤越发不耐地逼问道。
剧烈的动作使得黑键根部震动,一缕暗红的血从哈特雷斯胸口缓缓渗出,沿着衣襟滴落。
“唔,她似乎认为伊斯坎达尔在圣杯战争中落败的主要原因,是御主太过软弱。”他慢悠悠地解释,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正在失血,“从者无法展现真正的力量,是因为御主无法给予正确的指引。她作为王的心腹,自然无法容忍这份屈辱……所以,她要我设法协助你,将那位从者重新召唤回来,再打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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