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其他的魔术师,就先规避一下吧。”他补了一句。
其他魔术师互相看了看,虽不明所以,但也无意多言。
对他们而言,一名随从的死并非什么值得哀悼的大事,人群沉默地退出车厢,只留下脚步声在走道尽头消散。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余韦伯等人,圣堂教会的卡拉博,法政科的化野菱理,还有站在角落处,始终面无表情的车掌罗丹。
卡拉博点了点头,走近尸体。他从宽大的袍袖中摸出一个古旧的香炉,那香炉黑漆斑驳,炉身雕刻着古拉丁铭文。他点燃香料,白色烟雾立刻缓缓升起,丝丝缕缕地缠绕在特丽莎的尸体上方,如结界般缓慢旋转。
他屈膝蹲下,靠近那条被封锁的颈部伤口。手指未触碰,只是轻轻划过空气。
邢清酤没有看他,依旧专注地按住特丽莎的胸骨,用以魔术驱动的心肺复苏术维持着微弱的循环。每一次按压之间,他还时不时以微量电刺激引导肺部鼓胀,动作连贯流畅。
他的额角隐隐见汗,持续维持这具缺头之躯的活性对他来说也相当艰难。
“……死亡时间暂且判断在十分钟左右应该没错。”卡拉博语调平缓地陈述,“死因也可以暂且视为是颈部切断导致休克死亡。因为没有打斗痕迹,凶手应该是在一瞬间杀死她。”
他说完,长叹一口气,似乎是有些遗憾。他收起香炉,烟雾也随之逐渐消散。
“请您继续吧。”他微微后退了一步,让出空间。
邢清酤没有回应,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右手一挥,在地面上勾勒出一条细窄的空间裂缝。空间在他的魔术下如布匹一般裂开,内部显现出虚数空间幽邃的扭曲纹路。
他小心地托起特丽莎的尸体,将她缓缓放入那条裂缝之中。
“……不过,凶手为何带走头部?” 就在这时,卡拉博突然发问道,“是当作什么魔术的触媒吗?”
邢清酤没有马上回答。他静默了几秒,站起身来,抬手甩去手上残留的血迹,才开口解释道:
“他具有未来视的魔眼,大概是盯上了魔眼导致的。”但刚一开口,他就又摇了摇头,“但是……这个选项应该可以排除掉。”
“为什么?”
“因为头并没有被带走。”邢清酤解释道,“这也是我判断她还有救的原因。”
“是虚数魔术吗?”一旁的韦伯马上反应了过来,问道。
邢清酤缓缓点了点头。
“但是……万一是凶手使用的虚数魔术呢?”韦伯沉思了片刻,又问道,“那个小偷,用的也是虚数魔术——”
“——如果是利用虚数魔术来保留头颅……”韦伯突然转过身,看向罗丹,“从带走的头部摘除魔眼,那种事情有可能办到吗?”
“凭藉我们的技术,在能够妥善保存的前提下,要从头部摘除魔眼很简单。”车掌罗丹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道,“不过,我要补充的是,即使在魔眼搜集列车以外的地方,移植魔眼本身也并非做不到——”
大概是出于对魔眼专家的自尊,他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成功的把握应该会大幅降低。”
“那就必须要做两手准备了……”邢清酤意有所指地嘀咕道。
韦伯闻言沉吟了下,又转过身看向卡拉博:“说起来,您持有的应该是感受型的魔眼吧?”
卡拉博站在一旁,依旧半蹲的姿势保持着不动。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淡淡地反问:
“为何这样说?”
“圣堂教会不会接受除了洗礼咏唱之外的魔术,”邢清酤站起身来,接过韦伯的问话,解释道,“魔眼毫无疑问也在其所忌讳之列。如果你来到魔眼搜集列车,不是为了购买魔眼——”
“——那就只能是贩卖魔眼,或者,猎杀死徒了。”
此言一出,站在车厢门口的罗丹下意识挺直了背脊,眼神微微一变,似乎对猎杀死徒这个关键词有所触动。
“……好吧,”卡拉博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我的眼睛,是过去视魔眼。”
他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将怀中的黑键收起。
“我能看见一些过去的事情,” 他说着耸了耸肩,“不过,不是可以随时指定时间与地点的方便玩意儿。”
“魔眼的主导权更大吗?”韦伯眉头微皱,接着追问。
“发动时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控制。魔眼很容易被神秘浓度较高的时间点吸引,所以倒也不是完全派不上用场。”卡拉博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又道,“不过……到了这个年纪,我受魔眼反噬的情况也渐渐增加。”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快速后退的森林,“我本来就打算把这只魔眼卖掉。之前也跟拍卖师谈过了,应该会列在明天的目录上。”
“那你看到凶手了吗?”邢清酤语气一紧,步子前倾了半分。
卡拉博却摇了摇头,坦然回答:“不,看不到。可能是对方做了某种遮蔽的处理。直到她坐上这张椅子为止我都能看见,但在她身首分离前后的几秒钟……变得非常模糊,看不清。”
“那么,对于持有同样是感受型魔眼的特丽莎来说,”韦伯若有所思地说道,“说不定也是这样。”
“……什么?”卡拉博微微转头。
“过去和未来都看不见凶手和死亡。”邢清酤沉声解释,“即使凶手和她一样有某种防护机制,能遮蔽魔眼的窥探——”
“——但她自己的死亡,自己总能看到吧。”
“明明连拍卖会更久远的内容都能看到,却看不见几分钟之后的死亡?”邢清酤摇了摇头,“这不合理,尤其她还能控制自己的魔眼。”
“不对……也可以说,是她的‘观测’本身构成了行动,”邢清酤沉思片刻,又说道,“或者,是基于观测而做出的选择,引发了一连串后果。就像是她为我们演示的一样,通过对未来的观测而做出行动从而改变未来——”
“——顺着这个思路进行下去的话……盘子因观测而在地上摔得粉碎么?”
“什么意思?”卡拉博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啊,只是一个假设,”邢清酤摇了摇头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根据预判的结果去改变自己的行为——”
“——我只是有些怀疑,会不会是因为她对未来的观测而招致了这场暗杀。”
——
虚数魔术真是好用的魔术呢(
姑且算是想办法保住了特丽莎的命,牢邢在这还让特丽莎死掉就有些太过分了,尤其是原著本身也留了一线生机的情况下。
以上,新人新书,求票求观感反馈,感谢!
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99.从者
休息室车厢内静得连秒针走动都仿佛清晰可闻,只有列车与铁轨间持续不断的细碎震动声,在地板和壁面之间传递回响。
床上上的奥尔加玛丽慢慢睁开眼睛,眸光还略显迷茫,头发略显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她刚被莫法吉娅从尸体旁抱回来不久,脸色依旧苍白,看上去还未完全从那场冲击中恢复过来。
看到其他人陆续返回,她强撑着坐直了身子,目光略过每一张面孔,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很快被刻意的倨傲所掩盖。
面对其他人露出的关怀的表情,她只是也轻哼一声。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说着,身体微微后靠,稍微伸懒腰般伸展交叠的双手“毕竟是魔眼列车,哼……这点小事,在我预料之中。”
但她的动作显得有些不自然,指尖始终没有完全松开。她的双腿还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藏在阴影下的脚踝时不时紧绷一下。她的眼眶泛红,血丝在虹膜边缘清晰可见。
休息室昏黄的顶灯照在她脸上,将她勉强维持的镇定勾勒得愈发单薄。
“若是在预料之中的话,那就趁着这段时间先休息吧。”邢清酤的语气平和,没有拆穿她的强装镇定,“既然是Lord的女儿,迅速调整状态、恢复精力以迎接接下来的拍卖会,才是正确的选择吧。”
“这……这种话不必你多说!”奥尔加玛丽顿时像被戳中了自尊心,倏地昂起头,语调提高了一度,“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她一抖长发,站起身便朝车厢门口走去。
“你去哪?”邢清酤问道,目光平静地追随她的背影,“若是回房休息的话,服务人员似乎还没有将新的空房间收拾好。”
“不需要。”奥尔加玛丽连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他们应该已经把之前的房间收拾过了。”
她的话音落下时,手已经搭上了门把。
“我不建议你回到案发现场休息。”邢清酤的声音再次响起, “正好莫法吉娅她们的房间还有一个空床铺,不如就在这里休息如何?”
奥尔加玛丽顿住脚步,扭过头来,语气反而轻松了几分:
“如果想卖人情给阿尼姆斯菲亚,倒也不用这么直白的方式。” 她看着邢清酤,倔强地说道,“唔,毕竟是合作关系,该做的事我会去做的。”
“人情什么的完全无所谓吧。”邢清酤耸了耸肩,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韦伯。对方只是摆了摆手表示回应。
“只是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尽的责任罢了。”邢清酤补了一句。
奥尔加玛丽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猛地睁大了眼,语气颇有些不可置信:“哈?你还算是个Lord?”
“怎么了?”邢清酤挑眉。
“你应该再趁虚而入一点才对!”奥尔加玛丽义正词严地对他说道,“哪怕阿尼姆斯菲亚是不涉入政治斗争、隐居深山的家系,但Lord毕竟还是Lord——”
“——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应该强行施恩于我,从而将双方的关系绑得更紧密些吗?”
“如果当Lord必须要活成这种没人性的样子,那我倒情愿单纯做个讲师。”
他没有回避奥尔加玛丽的目光,只是将那句话平静地说出来,好像并不值得争辩一样。
“于情,我没办法放着一个未成年人孤零零地置身于危险的境地里,”他看着奥尔加玛丽,继续说道,“于理,既然你也清楚我们目前是合作关系,那么我就有权要求你获得必要的休息,至少缓解精神上的冲击——”
“——更何况,我们仍无法确认那个车厢是否彻底安全。因此出于对合作人的保护,让你在更安全的地方休息,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奥尔加玛丽静静地听着,原本还紧握成拳的手慢慢松开了一些。她仍旧撇着头,一副不愿妥协的模样,但眼中已经少了几分敌意。
“……好吧。”她低声说道,嘴唇略动,像是吞回了什么更强硬的拒绝。虽然语气还有些倔强,可从她悄悄往沙发靠背方向挪动的动作来看,她的警惕已然缓和不少。
“那就在这里安心休息吧。”邢清酤说着,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银链项链,链坠是用淡蓝色水晶打磨成的椭圆形。
“这是迟来的见面礼。” 他递过项链说道。
奥尔加玛丽愣了一下,盯着那条项链好一会儿。最终,她还是抿了抿唇,伸手接过了。
“……我就收下了。”她语气有些别扭,“我手里没什么好拿来当回礼的……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只是用人造水晶做成的项链而已,也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邢清酤轻笑了笑,摆了摆手,“不必挂在心上。”
他转头看向房间另一侧站着的莫法吉娅:“时间也差不多了,莫法吉娅,你在这儿和格蕾一起陪着奥尔加玛丽可以吗?”
“你只是想把我从有意思的事上支开吧。”莫法吉娅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还有考列斯,你的习题做完了吗?”邢清酤想了想,又问道。
“呃……”坐在角落的考列斯明显一愣,他真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和气氛下,邢清酤还能顺口问他这种事的。
“没有的话,就回房间去做作业。”邢清酤语气不带起伏地说道,同时用手指了指车厢外的方向,“没做完前不许出门。”
考列斯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默默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身,像个被点名的小学生一样低头走出了休息室。他那背影,写满了认命。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邢清酤看着奥尔加玛丽说道,“我们还有些其他事,先走了。”
他和韦伯并肩朝门口走去,奥尔加玛丽目送他们的背影,突然一咬牙喊道:
“等一下。”
两人脚步一顿,邢清酤转过头。
“我……我问你,”她有些紧张地拽着裙角,语气像是强行压抑住的疑虑,“你之前,真的没有在骗我吗?”
“我还不至于去骗小孩子。”邢清酤说道,嘴角轻轻弯起。
奥尔加玛丽咬着嘴唇,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声音低到快听不见:“那……那特丽莎真的还有救吗?”
“真的哦。”邢清酤走了回来,轻轻蹲下,耐心地看着她。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一定会把她治好的。”
“你……你保意O扒泗霓肆鷗鹨证!”
“嗯,我保证。”
就算在起雾的森林中,也依稀能望见,远处的天空正被悄然染红。
那是黄昏的色彩,如同潮水一般,从地平线漫上来,沿着密林枝叶的缝隙缓缓渗透进雾中,将原本灰白模糊的雾气悄然染上暖橘色的光辉。阳光斜斜地洒下,掠过树梢,也投下斑驳影影。
邢清酤和韦伯来到了列车最后方的露天小平台。四下无人,只有风声夹杂着铁轨的轰鸣声,耳边显得更加清晰。
魔眼搜集列车的结构自前往后分明。列车头与后方的两节车厢为驾驶及调度区,再接着是餐车与休息室车厢,之后是五节分配给受邀宾客的客车车厢。最末尾则是两节货运车厢。
他们此刻站在的,正是那最后一节车厢的平台上。
按照那封信件的指示,这里正是约定的会面地点。
邢清酤站在栏杆前,手搭在扶杆上,视线略微扫过空旷的轨道尽头。风从林中穿过,又在列车疾驰中卷上来,吹动他的衣摆微微扬起。
韦伯站在他一旁,抱着臂,沉默地观察四周。
和露天平台相连的货运车厢内部非常简单。四下空旷,只堆放着几口封闭的木箱和几个用麻绳扎好的麻袋,看不出太多用途。这地方比起装载贵重物资,更像是按着某种怀旧趣味,从前的三等客车厢仿造而成。
见周围没什么动静,车尾平台上只剩风声与远处林梢轻轻晃动的沙沙声,二人便在此处静静等候。
“话说,”良久的沉默后,韦伯突然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些犹豫与担忧,“你真的有把握救活特丽莎吗?就算用了虚数魔术维持身体活性……失去了头,怎么说都……”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只是在赌一把罢了。”邢清酤靠着栏杆,目光落在远方天边逐渐变深的晚霞上。他叹了口气,语气平静,“我能确定那房间里有一组相对坐标,对应的虚数口袋里放着一个大小与人类头颅相仿的物体。”
“所以你怀疑,那就是她的头?”
“是,”他点点头,“但我不能确定那东西是什么时候被放进去的。如果是在切下去的三十秒内,那还有得救。如果晚了……哪怕只有一点点,那我也束手无策了。”
“虽然是这样说,但风险也蛮大的,”邢清酤低声道,他的眼神里没有慌张,只有一份沉静的压迫感,“这也是我没有当即打开那个虚数口袋确认的原因。我要做足够的准备,确保一旦开始重构连接,就不会再有任何差错。”
上一篇:赫柏小姐正在杀出异闻带!
下一篇:我的密教叔叔于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