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275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不,我只是解释有些人会怎么理解他。”邢清酤摊了摊手,“如果你父亲将自己比作犹大,那可能意味着,他认为自己所做的牺牲或背叛,是有其意义的——”

“——至少,是在他自己看来有意义。”

他话语落下的瞬间,旁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却清晰的声音。

“嗯,这个论点在近些年发掘出的文献中确实有所提及。”

声音沙哑,带着些许年岁的厚重。几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那位始终低调坐在餐车一隅的黑人代行者卡拉博,不知何时起身靠近了他们的桌旁。

“几十年前有人在埃及发掘出了经文,是古柯普特文莎草纸的译本,”卡拉博解释道,“因为抄本过于破碎,导致教会的人翻译时相当头痛,而其中的一个矛盾就是关于犹大的——”

“——上面提及耶稣的背叛者是他最真挚的门徒,犹大是应了耶稣的要求而出卖耶稣,目的是为了帮助耶稣蜕除肉体的束缚,从而释放神性。”

“也就是说,”他目光扫过几人,最终落在邢清酤身上,“犹大并非因私心背叛耶稣,而是为了帮助耶稣蜕除肉体的束缚,释放其神性,以完成神的脱肉之仪。”

“这段我没有印象,”邢清酤闻言皱了皱眉说道,“公开的经文中有提及吗?”

“因为这些还没有公开,” 卡拉博耸了耸肩,继续解释道,“但仅仅是这些就足够引发教会内部的一系列矛盾了,我也是因此才了解了些许——”

“——不过也因为内容过于离经叛道,等到教会内部统一了意见,将其正式公开的时候,大概会将其打为伪经吧。”

“这样啊……”邢清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说到‘犹大’,这个名字本身还有另一种解释吧?”

“你说的是‘圣犹大(Jude Thaddaeus)’吧,” 卡拉博接过话茬解释道,“不是指那位背叛者,而是指另一位使徒。”

“他在西方天主教传统中,被奉为衰败事业和绝望处境的守护圣徒。”卡拉博缓缓说道,“许多面临困境的人,会在最后时刻祈求他的介入。”

“如果从这个角度去理解的话……”邢清酤对着奥尔加玛丽说道,“那么将自己比作犹大,或许意味着他认为自己所承担的事业已近破灭,唯有孤注一掷才有一线转机。”

“一个人扛下毁灭,但同时也承担复兴。”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窗外的晨雾已开始慢慢散去,远山与森林的轮廓清晰起来。

“真复杂啊。”奥尔加玛丽低声说道。

“总之,你父亲可能没有把自己想多坏,”邢清酤安慰道,“也不用为此担忧啦。“

“谢……谢谢你。”奥尔加玛丽偏过头,轻轻吐出几个字。语气倒是诚恳的,但她挺直的背脊与高抬的下巴,却仍带着那股一贯的傲气。就像她想掩饰情绪,又不愿示弱。

“真不愧是时钟塔的讲师,”她说着,转过头避开视线,语气微妙地有些别扭,“授课能力不错嘛。”

“你们好认真啊。”眼见话题终于落下,伊薇特才终于忍不住说道。她一边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一边嘟着嘴,“清晨就聊家族信仰问题和历史宗教背叛者,人家都快听成哲学课了,完全插不上话耶!”

“你可以选择继续吃早餐。”邢清酤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连视线都没给她抬一下。

“呜哇,冷酷又无情!”伊薇特做出一副被伤到的模样,双手抱胸地扭来扭去,双马尾随之晃动。“不过……这样严肃的模样也是很有魅力的,邢教授~冷冷的态度,隐藏着火热的灵魂什么的,人家最喜欢了~”

她凑近了一些,几乎把上半身靠在了桌子上,目光亮晶晶地看着邢清酤,完全无视了奥尔加玛丽投来的复杂眼神。

卡拉博在一旁默默地侧了下头,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又觉着实在不该打扰。

“真是头疼……”邢清酤捏了捏眉心,终于叹了口气。他这才后悔出发前没拉上韦伯来顶雷。

就在这时,车厢另一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上一份吧!”一个熟悉的声音毫无节制地响起,带着特有的爽朗与理直气壮,在清晨不算喧闹的餐车内格外醒目。

“啊啊啊啊,莫法吉娅小姐,点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吧……?”

莫法吉娅站在点餐台前,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飞快地在点单纸上勾来画去。

“你说什么呢?这些是我一个人吃的呀。”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不是说早饭吃得清淡点……”助理小声嘀咕。

“我这已经很清淡了吧,”莫法吉娅理直气壮地数着手指,“你看看,也就是一些水果、面包、奶油蛋糕、草莓挞……呃,总之也不怎么油腻吧——”

“——邢教我说不要一口气点完自己想吃的东西,要先点一小部分吃完了再点,我也没做错吧。”

不远处的邢清酤听着,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时机从尴尬的谈话气氛中脱身。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来,轻声说道:

“不好意思,我先离席了。”

也不等回应,便转身朝莫法吉娅所在的方向走去。

“昨天睡得还习惯吗?”他在莫法吉娅的对面稍作停顿后,转头看向坐在窗边的格蕾,语气放缓了些。

“还……还好……”格蕾轻声回应道。

“没有电视,看不了电影,有些无聊。”莫法吉娅嘴上抱怨着,双手却动作飞快地翻着小点心菜单,“我的书包在你那儿吗?”

“你指哪个?”邢清酤偏头问道。

“就是前些天我要改造卧室时交给你的那几包书。”她比了个大大的手势,“有两包,还有一个盒子。”

邢清酤思索片刻,手指轻轻在身旁虚空一划,一只鼓鼓的书包便像是被他从空气中拉扯出来般浮现,落在莫法吉娅面前。

“啊——虚数魔术真好用啊。”她两眼发亮,抱起书包仿佛抱起了宝藏,“如果我能用的话,岂不是随时随地都能抽出包薯片吃了?”

“你除了吃能不能惦记点别的……”邢清酤叹了口气,在她斜对面落座。

这时,服务员推着小推车缓缓走来,车轮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动作娴熟地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食物摆在莫法吉娅面前,不一会儿,整张桌子就被填满了。

“……你确定用餐时间够你吃下这么多东西吗?”邢清酤望着她面前堆积如山的食物,眉头略微蹙起。

他压根没怀疑莫法吉娅能不能吃完的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莫法吉娅摆摆手,已经拿起了刀叉,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语气还带着几分自豪,“这是仪式感!吃早餐怎么能随便应付呢?”

“来呀格蕾,快些用餐吧。”

她的话音刚落,就开始利落地切开面前的煎蛋。

格蕾总感觉如果自己吃的不够快的话面前的食物可能很快就会在自己眼前清空。

“仪式感是你这样用的吗……”邢清酤坐在对面,扶了扶额,语气平静地吐槽了一句。

就在这时,车厢尽头的门被推开,传来脚步声。节奏慢而带着点沉重,显然是一人走得还未完全清醒。

是韦伯和考列斯。

相较于精神的考列斯,韦伯虽说看上去洗漱完成,但依旧在打着呵欠,脚步踉跄。格蕾看见后,连忙放下手中的刀叉凑上去为他整理仪容。

“早上好,老师。”考列斯走上前,朝邢清酤打了个招呼。韦伯也打着哈欠在他后面挥了挥手。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就被莫法吉娅面前那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餐桌吸引了,眼里露出些许迷惑。

“……这是提前点好的早餐吗?不过我们几个吃不下这么多吧?”考列斯愣了一下,目光在那堆叠如小山般的餐盘上扫了一圈,问道。

“这是我自己的早饭。”莫法吉娅一边切着香肠一边说道,然后她稍稍顿了一下,侧头看了看一旁的格蕾,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格蕾的。”

“你别理她。”邢清酤看向考列斯和韦伯,语气平静,“找个位子坐下吧。今天恐怕还会有不少事——”

他说到一半,忽地话锋一转,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盯着考列斯的脸细细打量了一会。

“——怎么了,老师?”考列斯见状有些紧张,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邢清酤沉默了两秒,然后才继续开口,“我之前交给你的魔眼封印装置还戴着吧?给我检查一下功能有没有问题。”

“……当然戴着。”考列斯一边说着一边把眼镜摘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递给邢清酤。

邢清酤接过眼镜,只是简单地拿在手里,目光在镜架和镜片间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便又还了回去。

“看着你忽然紧张起来,我还以为你戴反了。”邢清酤淡淡说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考列斯接过眼镜,重新戴好,推了推鼻梁,看上去莫名有些不安,但他也没多问。

“说起来啊,”邢清酤语气一转,忽然带上了几分熟悉的讲师语调,慢悠悠地说道,“在车上这几天,练习也不能少吧?”

“您说的练习是……?”考列斯背脊一僵,瞬间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邢清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葡萄酒,开始慢悠悠地铺陈起话题:

“虽然说这次出行是奖励你考了全班第一才带你来的,但是如果让你在这几天疏于学业,导致成绩倒退了,那就是舍本逐末了,对吧?”

“……老师您看,这趟旅程也就三天两夜……也不至于……”考列斯强撑着笑意,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些自由时间,“我会控制节奏的,不会放松太多……”

“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邢清酤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在这里玩的时候,你的同学们正在努力复习、进修,那你不就落后了吗,你少学了三天,你的同学多学了三天,那么你们就差了六天——”

与此同时,远在现代魔术科的学生宿舍里,考列斯的同学、某位自称“下次考试一旦开始就能逆转乾坤拿回第一”的弗拉特,正坐在考列斯借给他的电脑前,在那儿打了一通宵的游戏。

桌子上堆满了空饮料罐和薯片袋,全然没有一丝学习的痕迹。

“——总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今天的习题。”邢清酤将手中的酒杯放下,话音平稳地继续,“你自己抽时间完成,今天晚上我会查进度。”

“不要啊——!”

考列斯的哀嚎并不能阻止邢清酤将一叠厚厚的习题啪地一声甩在他面前。

“这是今天的练习内容。”邢清酤语气平静,看着考列斯的表情一点点垮下来,点头表示满意,“结构编排我已经优化过了,顺着写下来就好,大概两个小时能完成——当然,是你用全力写的情况下。”

“……这是地狱。”考列斯低声呢喃着,把脸埋进双手间。

“老师您这是谋杀早餐时间……”考列斯抬起头,眼里写满生无可恋地说道。

“行了,我该走了。”邢清酤站起身,顺了顺自己的袖口, “你们先吃吧,接下来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那个……埃尔梅罗的两位。”

就在他刚要起身离开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少女的声音,邢清酤的动作一顿,回过头去。

是奥尔加玛丽。

“怎么了?”邢清酤问道。

“饭后你们有时间吗?”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邢清酤和韦伯,又掠过坐在一旁的格蕾和莫法吉娅,“有些事情我需要和你们商谈一二。”

——

过渡章,简单埋点伏笔什么的(

以上,新人新书,求票求观感反馈,感谢!

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96.以欺负小孩子为乐的屑清酤

邢清酤和韦伯比其他人提前一步回到了配给他们的房间。

“坐吧。”邢清酤目光扫过奥尔加玛丽和特丽莎,抬手示意她们在韦伯对面的沙发上落座,自己则在窗边坐下。

“事先声明一下,”他想了想,强调道, “如果是涉及家系之间的和谈,那么我也仅会在此旁听,不会也无权干涉埃尔梅罗的决定。”

“……我明白了。但是这件事并不仅仅是阿尼姆斯菲亚和埃尔梅罗之间的合作。“奥尔加玛丽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希望您也能加入。”

“那先将来意说清楚吧。”韦伯将话题截过,对奥尔加玛丽说道。

“在那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特丽莎适时出声,话语一如既往的直接,“各位这次乘车的首要目的,应该只是获取黄金级的魔眼,对吧?”

“你为什么这么说?”韦伯皱起眉,反问道。

“因为据我们所知,埃尔梅罗最近的资金状况并不宽裕。”特丽莎交叉起手指,淡然说道,“想要参与更高等级的竞标或争夺,恐怕会有些吃力。”

“我觉得你们阿尼姆斯菲亚的立场,不太适合对埃尔梅罗说这种话。”韦伯反驳得毫不客气,“Lord埃尔梅罗不是刚和你们达成过合作,给了一笔投资吗——”

“——似乎阿尼姆斯菲亚的资金更加紧张吧。”

“没错。”奥尔加玛丽耸耸肩,坦率地接过话头,“阿尼姆斯菲亚的财政压力也不小。我们没法单独承担高等级魔眼的竞价成本,所以才想要在这个时间点找你们合作。”

“这种合作,按理说在得知魔眼等级之前应该不急着谈。”韦伯沉思了片刻,问道,“你怎么知道,会出现比黄金还高等级的魔眼?更何况,即便是宝石魔眼,以目前埃尔梅罗的能力,也不是完全拿不下。”

“如果只是宝石级魔眼,我也不会专门来找你们。”奥尔加玛丽轻轻地接过话题,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因为这次要出现的,是埃尔梅罗和阿尼姆斯菲亚都难以单独拿下的魔眼——”

轳印齐翼鸸坝师"丝八%“——也就是,虹级魔眼。”

“虹级魔眼?”一直紧绷着脸的韦伯此刻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你确定吗,是在人体中运营天体的究极之魔眼?”

“是哦。”奥尔加玛丽挑了挑眉,她的视线轻快地扫过沙发对面的韦伯与邢清酤,嘴角挂上了抹得意。

“就算是在时钟塔内部,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多。”她轻轻地将一缕银发拨至耳后,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但我得到了可信度极高的情报,在这场即将举行的拍卖会中,将会展出一对虹级魔眼。”

“如果是那个传说中的魔眼,是其他Lord也得不到的绝品,我想不会有人会放弃吧?”韦伯继续说道,“即使不知道具备怎样的能力,能得到的话任何人都会想要——”

“——不过……”他话锋一转,又抛出另一个问题,“你如何确定消息的真假?”

奥尔加玛丽的神情僵了一瞬,得意之色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皱起的眉头。

“……你似乎一直不愿意合作呢。”她微微撇嘴,语气带着些许不甘。目光在韦伯与邢清酤之间游移,片刻后似是下定决心地深吸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特丽莎。

“好吧,特丽莎,”她低声说道,“稍微揭开我方的底牌。事情应该也会谈得比较顺利。”

“我明白了。”特丽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面对韦伯的方向轻轻颔首,随即摘下了眼镜,露出了美丽的眼眸。

潜伏于她眼眸深处的鲜明光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请您起身,退后几步。”她语气轻柔地对着韦伯说道,随后,她又看向一旁靠着门框的邢清酤,“那边的Dr.邢,可以请您走到门口,伸出右手吗?”

邢清酤挑了挑眉,与韦伯对视一眼。两人虽有些困惑,但还是照做了。韦伯起身退至书柜旁,邢清酤则走到门口,抬起右手,手掌摊开迎向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