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你要干什么？”她话虽如此，却很干脆地从自己腰侧溢出一颗银白色水银球，抛向邢清酤。
“构建阵地用。”邢清酤接住那团液体，语调毫无波动地补了一句，“……稍微有点生气了，让我好好发泄一下吧。”
——
想了想，先在整更大的活之前来点前奏比较合适，所以就铺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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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66.雷暴
邢清酤缓缓弯腰，将那颗月灵髓液凝成的银色汞珠放置于脚边。
指尖一拨，月灵髓液便被激活，轻轻震颤后，拉出极细极细的银线，在地面上像蛛丝般瞬间铺展开。每一道丝线都纤细到近乎看不见的程度，在地表织出了一层脉络网络。
“我且问一遍。”邢清酤的目光扫向前方林木，“和他一同前来的魔术师们，是否知晓他的行径？”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还有魔术师们撤退时的婆娑声。
无人回应。
邢清酤也未再催促。他只是挥了挥指尖，银线像活物一般潜入土中，没入泥土，沿着既有魔术回路与地脉脉络迅速延展，在湖区大地之下迅速铺展开。它们毫不避讳地撕裂既有回路，刺入地脉核心，暴力地汲取着魔力。浓密的银丝如血管般覆盖整片区域，鼓胀的魔力在空气中逸散开来。
本已停止的雨水在空中凝结成雾，随后在高浓度魔力的驱动下慢慢升温、发生震荡。
四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泡壳所覆盖，天光微变，空间扭曲，哪怕肉眼无法察觉，魔术师们也已本能地感到异常。
“撤退！”阿特拉姆突然暴吼，率先冲入森林阴影之中，身后的魔术师们犹豫片刻，也接连转身跟随。
他们奔逃着，脚步飞快，一步接一步地靠近那条边界线上伏着的银色汞线。
——然后，他们就像撞上了某个透明的囚笼。
没有声音，没有震荡，没有阻力，也没有反弹，只有一种极其诡异的错觉：
他们明明已经抬脚前踏，眼前的地形也在不断逼近，感知中的距离也在变短——
——但就是踏不出去。
“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出不去？！”一名年长的魔术师惊恐低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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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被切断了啊……”和周围人的慌乱不同，橙子冷静地判断道，“这整个湖区已经和原本的世界没什么关系了。”
“什么？”阿特拉姆的声音高了起来，几乎带着破音的尖锐，“这到底什么情况？！”
“嗯，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差别，”大概是明白眼前的人死期不远了，橙子并没有在意阿特拉姆的焦躁，她摊了摊手，神情带着一种既无所谓又幸灾乐祸的轻松，“但我们和外面已经是两个世界了哦，啊，这样说吧——”
“——虽然看起来世界是连续的，但我们现在其实已经身处固有结界中了哦。”
“你不是冠位吗，想想办法啊！”阿特拉姆急切地嘶吼着，“既然拿了报酬就别再那儿干看着！”
“喂喂喂，这可是类似固有结界的存在，”橙子满不在乎地说道，她不带眼镜的时候显得尤为刻薄，“哎呀，如果是式在这里的话，大概能很方便的杀掉这种结界呢，不过我没有这样的能力，所以没有办法，就是这样——”
“——你自求多福吧，不过看样子大概我也要死掉一次呢。”
“我再问一遍。”
邢清酤的声音在空中不带感情地响起，伴随着一阵微弱的震动，如同整座湖区的空气都跟着一起震荡。
“与之为伍的魔术师，可有不曾知晓其行径的人？”
寂静中，橙子眼镜一亮，将眼镜重新戴上后，轻轻举起一只手。
“有的有的。”她的语调轻巧， “我只是半路上收了钱才参与这场进攻的，真没掺和什么活体试验啦。”
“喂——！”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橙子转头看向阿特拉姆那怒意和恐惧混杂着的脸，“好啦好啦，我也会依照协约，给你提供基本的帮助——”
橙子说完，弯腰拎起身旁那只沉重的提包，随手扔在阿特拉姆面前，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个你带走吧，虽然你应该没机会用了，”橙子想了想，像是提醒似的补充道，“对了，看到你脚下的银线了吗？那是他用来榨取地脉魔力构建术式的，如果你要想办法突破结界的话，建议从这个地方入手哦。”
她语毕，温和地笑了笑，随即试探地向前踏出——
汞线没有阻拦她，她毫不费力地踏出固有结界，站在结界外头回望，眉头微挑地吹了声口哨。
身后空无一人，风平浪静。
湖边的风从空旷处吹来，卷起水汽，带着浅浅的泥土味。橙子回头望去，脚下是湿润的草地，耳边风声轻响，仿佛这一切都只是深夜湖区最寻常不过的一景。
“比我想象的还可怕。”橙子双臂环胸，低声自语，眼神却仍盯着后面一切正常的湖区。
似乎刚刚自己所见到的只是泡影。
“完全的固有结界……不对。”她嘴角一动，喃喃地修正，“这不像普通意义上的固有结界，地脉依然保持着连接，甚至处于被抽取的状态，也就是说——”
“——精准地分割大宇宙和小宇宙么……呜哇，这家伙到底怎么做到的啊？还好没招惹上这种人……“
橙子摇了摇头，转身踏上通往远方的小路，低声吐出最后一句。
“真难想象里面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啊。”
邢清酤叹了口气。
对方手底下的魔术师到了这种时候妻锍1 尔洱鸠侕仍没有反水的，其忠诚本身就证明了他们也是一群无药可救的家伙。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再多问了。
邢清酤轻轻一抬手，在指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声音在结界内回荡，仅仅是这一道脆响，整个湖区的魔力便轰然响应。
蔓延于地表与地下的月灵髓液陡然活化，银色的金属光泽在地下不断地延伸，将触须深深扎入湖区大地的血肉之中。
原本平稳流淌的地脉之力被强行抽离、撕裂、提炼，与邢清酤自身的魔力一道汇入蔓延的根系之中。晶蓝色的水晶蔷薇沿着这些根脉快速攀生，几乎是瞬间就将整个湖区的地表包覆成了银蓝相交的花海。
它们顺着地势爬满土丘，淹没树根，沿水面漂浮生长，在半空中铺设藤蔓。
晶蓝色的花朵一层叠一层地绽放，延展成一片镜面般明亮的蔷薇海，而后——
轰——
花瓣碎裂。
蔷薇的花瓣先是微微颤动，随后在极短时间内化为无数薄片，脆裂成尘。粉末四散，在空气中如雪飘扬，折射出淡淡的蓝光，在地表之上形成一道道半透明的光带。
“所有人——”阿特拉姆停下逃跑，咬紧牙关转过身，狠狠挥了一下手，将魔术师们重新聚拢。
“站位！再搭一次术式！”他低吼道，猛然从怀中取出那只壶状的礼装。
他猛然从怀中抽出那只壶状礼装，连带其上的铜链一并抖出，几乎是粗暴地将其撬开。
那是加里阿斯塔家族引以为傲的“原始电池”——
——乃是世界上最早的电池，出土于古代中东遗迹库杰拉布。
有学者判断，当时的居民应该不知道电池的结构，那是经过几个巧合开发出来的镀金器具。不过，同样的结构也以魔术之手连绵传承，经由跟科学截然不同的路径发展。
当研究原始电池的家族之一没落之际，加里阿斯塔家族用金钱将原始电池连同历史一并买下。
加里阿斯塔原本钻研矿石与代价魔术，原始电池这种形式对他们而言很方便。果真，他们成功地将自己的魔力加在电力上。藉由控制自古在许多地区被尊崇为神威或神鸣的力量，加里阿斯塔家族一直享受著繁荣。
先去影响天候的术式也应用了这种技术，而现在，阿特拉姆不惜以近乎摧毁这件堪称文物的礼装为代价，试图在短时间内重现刚刚的大魔术。
他将手按在壶身表面，唤出缠绕其上的铭刻术式。霎时，壶体发出隐隐的青紫色电光，在空气中弥散出臭氧的气息。
其他魔术师迅速站位，分立在结界边缘各个方位，开始重构雷电术式。大概是环境中的魔力浓度暴涨的原因吧，重新搭建魔术的时候显得出奇顺利。
这些自然被邢清酤看在眼中
“效率差得离谱，”他面无表情地对对方的魔术下了判断，随后又叹了口气，嘟囔道，“要是弗拉特在这儿就好了，还能考考他有什么地方可以进一步优化的。”
他打算复现自己在南美亚马逊雨林中曾看见的自然现象，复现那段时间曾见到的奇观。
湖区中心，蔚蓝的蔷薇仍在静静生长。
花瓣虽已粉碎成尘，随风雨弥漫在空气中，但水晶蔷薇的根茎却仍旧不断地从地面、岩缝、石板与湖岸的泥土中钻出，像某种自律型装置一般固执地履行着抽取魔力、释放魔力的功能。
此刻的结界之中，魔力的浓度已然接近临界，而最先显现其效应的，是天空。
夜空之中，原本清朗透彻的星辰在几分钟内便被一种深蓝色的阴影吞噬，黑压压的云层如同凭空凝聚而出，从天空边缘翻卷而来，速度快得令人猝不及防。那些云层并不是自然天气的结果，而是一种纯由能量压强差导致的效应——
——当地表的魔力浓度远高于高空时，地表逸散的魔力开始带动高层大气内的粒子流动，使空气中的水汽、微粒、电荷在高浓度魔力的刺激下迅速聚集，最终形成积雨云。
不出几分钟，整个湖区上空就已乌云密布，那些带着静电闪光的雷云盘旋翻滚，电离现象明显，紫白色的放电火花在云层中像蛛网般交错，在天空中和地面轳（一）（七）?翼?亻?尔?（?八?）???si司ba上的蔷薇花海进行呼应。
“果然有效！”阿特拉姆惊喜地瞪大了眼睛，bro以为现在的现象是自己的魔术导致的。
在他看来，自己重启的大魔术终于见效了。眼前这片乌云正是其雷电魔术的征兆，眼下不过是术式启动阶段，一旦完成下一阶段的，这片湖区就将再度被雷光撕裂，像之前直捣月之塔那般撕裂如今的结界。
而身旁的魔术师们，也纷纷错觉地将此现象当作术式成功的征兆，立于各自节点，疯狂向空中注入魔力。术式回路被强行撑大，连接节点间的流光闪烁不止。
“感觉还是差了点。“邢清酤看着天空中凝结的积雨云，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阿特拉姆还在催促同伴增加供能，手中的原始电池已在过载边缘，镀金壶身的底座处出现了一圈细不可察的裂痕。
“放出雷击——放出去！”他挥臂怒吼，“让他们看看真正的雷之神威——！”
然而，术式未及发动，湖区中央便轰然一震——
天顶的一道雷光先是如线般垂下，仅在空气中稍作停顿，下一刻径直砸下。粗大的雷柱笔直劈落，瞬间击中原始电池所在的圆阵中心，宛如天火从云中直泻而下。
没有任何征兆，也不给任何反应的余地。
雷光落下的瞬间，圆阵核心爆开一片炽白，阿特拉姆整个人被雷光吞没，甚至连发出尖叫的时间都没有，身影化为灰烬的同时炸裂开来，伴随而去的，是他身旁数名协助构建术式的魔术师——他们甚至还未站稳，便在雷击中被击飞，身体扭曲、焦黑，惨叫声断在半空，被掀起的狂风连带着他们的残骸抛入了湖中。
但那，仅仅只是前奏。
天空被彻底点燃，雷云如裂开的巨口，将成千上万的电流倾泻而下。
毫无间歇的落雷开始在湖区密集地砸落，像是从天穹倾倒而下的光之瀑布，每一道都足以炸裂大地。水面被雷击刺穿，掀起高达数米的水柱；树木被劈得四分五裂，焦烟升腾，枝干在燃烧的同时破裂倒下。雷击未落之处，甚至都已感受到空气中被撕裂般的压迫。
而那些未死的魔术师也无一幸免。
他们躲避、奔逃、试图构建防御，但都毫无意义。雷电不循轨迹，不讲理性，它不是针对谁，而是彻底、平均、无情地清扫着这片区域。
而与此同时，那些水晶蔷薇，依然在生长。
它们生长得如此固执而冷静，即便在雷击下崩裂、化为碎片、粉尘四散，但下一刻便从地脉中再次萌发，如同某种不会枯萎的梦境。一些晶蓝色的花茎被雷焰灼烧，残花被风雨吹折，破碎的花瓣中逸散出的魔力反而又被闪电捕获，引发更大的电弧。
雷暴摧毁花朵，花朵释放魔力，魔力引发雷暴，完美的循环，只要邢清酤释放魔力和榨取地脉的行为不停下，雷暴便会一直持续下去。
地面微微震颤着，一道道雷痕贯穿地表，在泥土与焦炭中烧出幽蓝的纹路。
树林被完全点燃，风夹着雨，夹着火，夹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漫天飘散。风暴在整个湖区内部循环回旋。湖面也逐渐改变了模样。本应澄澈的水体早已不复从前，雷击过后水温骤升，大片水汽蒸腾而起，化作漂浮的白雾，映着蔷薇花海的残片。
湖区中心的雷暴持续了许久，足以让所有人的神经变得迟钝。
火借风势，吞噬了整片树林，将山腰上的灌木与地表植被一并拉进炽热的漩涡中。烈焰舔舐着枝干，焦黑的木屑随风而起，在风中搅作一团，涌向湖区每一个角落。
风暴并未扩散出去，而是在邢清酤设定的结界之中循环回旋。狂风裹挟雷光、热浪、雾霭，在封闭的空间中反复冲撞。
湖面也逐渐改变了模样。
本应澄澈的水体早已被雷击搅乱。碎石、焦炭、蔷薇粉尘沉入水中，颜色变得浑浊如墨。连绵的雷击令水体骤然升温，水汽升腾，大片雾气遮蔽湖面，雾里残存着破碎的水晶蔷薇花瓣，有的已经熔融，化作半透明的灰蓝色颗粒，轻轻飘浮在风暴中。
“……就这样吧。”
邢清酤终于长舒一口气，缓缓松开对月灵髓液的魔力供应。空气中那如同凝结的魔力开始逐渐稀释，雷暴的轰鸣声也随之变得低沉而缓慢，不再如前般震耳欲聋。
雷暴的轰鸣并未瞬间止息，而是随时间流逝，如潮水般渐渐退去。云层堆积的形态缓缓瓦解，雷声也从刚才的怒吼逐渐降至轰鸣，再渐渐淡去，只剩下远处隐隐的回声，像是渐行渐远的残响。
湖面上的水汽随着风向转换，慢慢散去。水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泛着微光的涟漪在风中轻轻荡漾。那些环绕着湖区的蔷薇结晶粉尘被风轻轻吹散，缓缓落下，逐渐沉降到湿润的泥土之上。
终于，伴随着最后一抹电光的消逝，雷暴彻底平息。
紧接着，邢清酤解除了固有结界，湖区内外的界限悄然瓦解。固有结界中的幽暗夜色瞬间褪去，外界的光线如潮水般涌入。
外面已经到了第二天的黎明。
天空骤然明亮，天际线上绽开了第一缕朝阳，金黄的光芒洒满整个湖区。温暖的阳光映照下，湖面泛起温柔的波光，岸边的草木焕发出勃勃生机。形如蔷薇的晶莹结晶全部消失无踪。
哪怕是曾目睹过雷暴的人，也很难想象这里刚刚发生过一起灾难。
“还是水平不够啊迩磷児?`ry|?删灵覇?倭?—，”邢清酤叹了口气说道，“想要构建这样的结界，必须要仰仗月灵髓液——”
他回过头，对着身后的众人露出了谦和的笑容。
“——若是我老师的话，大概能用单纯的汞做到同样的事吧。”
想了想，感觉橙子应该不会傻不拉几的头铁硬碰，牢邢也不是什么都不说就大杀特杀的，所以姑且放掉她了（
本来还想让阿特拉姆嘴硬几句的，但是想了想，感觉没什么必要。
大概就是这样，以上，新人新书，求票求观感反馈，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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