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他没有按传统仪式布阵，只是随手拈起一张。
“让我来看看。”
他说着，将那张牌轻轻抽出——
“——果然，是命运之轮。”
富琉看着手中的牌笑了笑，指尖轻弹，将牌边沿精准地弹向前方的挡风玻璃。
啪的一声脆响，命运之轮的牌卡住了副驾驶前的缝隙中，牌面正对着驾驶座的雇佣兵。
“随便，”富琉懒洋洋地靠回座椅，双手枕在脑后，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散步，“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驾驶座上的雇佣兵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但最后还是默默地握紧方向盘，将车驶入了伦敦错综复杂的街道。
富琉半眯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低声笑着补了一句：
“反正，流转的命运会使我们相遇。”
“我们就这样在车上呆一天吗？”
坐在副驾驶上的同学微微偏头，眯起眼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一边问道。
清晨的伦敦街头仍然带着些寒意，街道两旁的橱窗里挂着圣诞节临近的装饰彩灯，偶尔有穿着厚重大衣的人群匆匆走过，吐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城市并没有异样，一切如常。
“嗯，”海涅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街道，声音平静，“比起在城内漫无目的地游荡，还是待在车上更合适些。外面的话……目标太明显了。”
“而且我们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在城内高速移动，”后座的女生整理了一下搭在膝盖上的小挎包，点了点头，顺势向前倾了倾身子，“要是不想引人注意的话，就只能以普通人散步的节奏缓慢移动。可如果坐在车里，就能随时调整路线，保持机动性。”
“并且还能节约体力。”坐在后座另一侧的男生插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的钦佩，“不愧是伊斯塔利同学，想得这么周到。”
海涅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抿了抿嘴角。
“只是跟圣堂教会的弟兄打交道的次数多了一些而已。”
他说道，眼神依旧专注，眼角余光扫过路边站着等车的行人们。
他轻轻打了个方向，车子顺着小巷转了个弯。车窗外，一栋栋典雅的砖石建筑在冬日微光下显得有些冰冷，街道尽头传来教堂钟声的回响。
“对了，”海涅忽然开口，语气略微放松了一些，“你们饿了吗？等会儿我们可以去快餐店的汽车窗口那儿买点吃的。”
“还是再等等吧。”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少年，稍作思索后回答，“我担心会有下毒这种手段，不太安全。”
海涅点了点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就先搁置吧。”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只剩下暖风吹动衣料微微摩擦的声音。远处几只鸽子掠过天空，留下一串急促而短暂的振翅声。
然而，就在他们缓慢行驶到一处交叉路口时，海涅的眉头骤然皱起，脚下轻点刹车，车速随之明显放缓。
“啧……前面什么情况？”他眯起眼，手掌下意识收紧方向盘，目光透过前方排成长龙的车辆仔细观察着。
只见前方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横在路中央，后方一辆商务车车头明显凹陷，看来是一起小型追尾事故。警示灯一闪一闪地亮着，几名穿着普通便装的人正站在路边交涉，动作有些混乱，似乎在争执。
海涅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感觉到心中一丝莫名的不安。
“拉姆同学，帮忙检查一下周围，有没有人注视我们。”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但语调已经绷紧。
坐在副驾驶上的拉姆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动作干脆利落。随即又闭上眼睛，像是在仔细感知着什么。
“没有。”拉姆睁开眼，语气冷静地回答，“如果有特殊情况，我会主动报告。观测本身是相互的行为，要是对方真能用媒介锁定我们……反倒更好办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是玩笑的微笑：“没准我们还能反过来，替其他两组提前解决点麻烦呢。”
“真能这样就好了啊……”海涅喃喃自语，目光依旧不曾离开前方。
在他的感知里，这场追尾事故没有散发出任何异常的魔力波动，也没有什么隐藏的杀气，周围路人的反应也一切正常——就像普通人面对小车祸时的焦躁与不安。
但……太巧了。
伦敦街头确实常常有小事故，尤其是上下班高峰期，可这时间、这地点、正好在他们行驶路线的节点上出现堵塞——
——魔术师不相信巧合，或者说，他们反而是最相信邪乎到家必有鬼的那批人。
后座的女生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前方，有些担忧地问：“能掉头吗？”
海涅看了眼倒车镜和车道状况，叹了口气。
“没办法了……”
他沉声说道，同时微微打转方向盘，侧头快速扫了一眼相邻的车道。
那条车道车流量也不小，但中间有一段相对宽敞的空隙。
“那就只能——逆行一小段了。”
他说完，迅速打着转向灯，趁旁边车流还未完全密集，猛地一打方向盘，让车头斜插进了对向车道。
车身顿时一阵晃动，引擎低吼着发出一声短促的咆哮。
“抱歉，抓稳了。”
海涅低声提醒着，神情越发专注。车轮擦过柏油路面的声音在耳边拉长，海涅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逆行的小段路终于快到尽头了，前方正常车流的空隙越来越大，只要再坚持几秒，他就能切回车道，不引起更多注意。
他打了转向灯，目光迅速扫过反光镜。
他微微打着方向盘，调整角度，油门也轻轻松开了一点，准备平顺地插入车流。
就在这时——
“——小心！”
副驾驶上的拉姆猛地出声提醒，海涅下意识地一脚重踩刹车，但还是慢了半拍。
“砰！”
一声闷响在狭窄的街道上炸开，整个车身猛然一震，安全带瞬间绷紧。后座的两名同学被惯性推得向前栽去，随即又被座椅拽了回来。
前方，一辆黑色越野车像从斜刺里冒出来似的，与他们的车侧面实打实撞在了一起。
然而，预想中的损伤并没有出现。
早在出发之前，海涅就在车壳中嵌入了活石用以加固，虽说时间不足以把整辆车的强度改装得如同装甲车一般，但也不是普通的车祸能奈何的。
反倒是前方那辆撞上来的黑色越野车，车头明显凹陷，像是狠狠撞上了一堵隐形的铁墙。
短暂的震荡过后，世界仿佛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引擎微弱的咕噜声和几声慌乱的鸟鸣。
海涅死死盯着前方，手指几乎嵌进了方向盘。
——太巧了。
不管是追尾事故，还是这场撞击，都巧得让人不安。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撞上来的黑色越野车。那辆车看上去十分破旧，车头上方原本应有的标志早已模糊不清，仿佛经历了长期的风吹雨打与撞击。
车门打开了。
从驾驶座上走下来一名打扮得干净利落的中年男性。他穿着一件修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皮夹克，搭配一条简约的黑色长裤，腰侧还挂着一串钥匙扣，随着动作叮叮作响。脸上戴着一副墨镜，遮去了大半表情，只有下巴线条显得锐利又干练。
那人的头发微微凌乱，他站在越野车旁边，单手插着口袋，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拿着手机，好像在犹豫要不要报警。
看上去，就像一名普通的伦敦本地人，开着旧车，不小心撞上了倒霉的他们。
总感觉暗杀方反而不太“雇佣兵”，不过考虑到富琉占星术师的人设，还是设计了这样的追踪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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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7.放线钓鱼
街道上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变得凝滞了。
“别下车！”
海涅猛地压低声音喊道，带着一种克制不住的紧张感，右手迅速扣回方向盘，脚下猛地重新踩下离合。发动机发出一声短促的咆哮，他手脚并用地调整着车辆姿态，准备以最快速度逃离现场。
原因很简单——
海涅眉头紧紧锁起，目光通过反光镜死死地盯着那名中年男子的身影。
——哪怕富琉简单地对自己的外貌做了伪装，他也还是认出了对方。
冬日苍白的光线从城市高楼间洒落下来，把路面照得一片冷清，偶尔有行人远远地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又因街口的小事故而绕行。街道上的空气里带着汽车尾气与冬天特有的金属味，鼻腔中微微刺痛。
越野车旁，富琉仍保持着冷静的姿态，仿佛并不急着采取什么动作。
他一边咬着后槽牙打着方向盘，一边低声道。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仪表盘上电子表盘的微弱嗡鸣声，以及其他三人的紧绷呼吸。
“在剥离城的时候，”海涅补充，眼神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人懒散却透着压迫感的身影，“他是受邀进入那座城市的魔术使之一。认识邢老师的那场宴会里，他也在场。”
后排座椅上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是坐着的女生下意识地调整了姿势，她声音低低地开口：“你的意思是……他们就是负责我们今天这场课程的暗杀者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啊……确实是。”海涅短促地吸了口气，冷静地回答着，同时余光时刻警惕着周围。他一边迅速倒车，一边继续道，“不过没想到，居然真的会直接雇佣那些魔术使……邢先生这里的防身课，难度高到这种程度了吗？！”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的话，富琉这种等级的雇佣兵根本不会被放在眼里，更不用说紧张了。
但他这次的目标主要是保护其他人，这种事对他来说几乎算是第一次了，毕竟圣堂教会的刺客目标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这帮教徒连绑架他妹妹的想法都没有。
海涅猛打方向，车头一个漂亮的摆尾，强行将车身拉回到正常行车道上，轮胎擦过路面的声音刺耳得像是在耳边拉锯。
他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
那辆黑色越野车并没有立刻发动追击，只是静静地阅?-y?（二）龄?鸸一3霖拔児停在原地。
而那个中年男子——富琉——也只是懒洋洋地站在车旁，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没有追上来？”副驾驶上的拉姆也注意到了，眼神警觉地扫过后方，眉头拧得死紧，“因为人太多，不方便动手吗……？”
“不对。”海涅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声音低沉而冷静，“这是放线钓鱼，不是正面围猎。”
他缓缓加速，小心翼翼地在车流中穿行，同时不断变换车道，试图拉开与富琉他们的距离。
车窗外，伦敦的街景飞速倒退，冬日的空气被切割成一条条细碎的光影。街边行人稀稀拉拉，有的提着购物袋，吆陵起8琦?i巫锍群有的缩着脖子匆匆赶路，没人在意他们的紧张。
后排，一名男生紧张地开口了：“我们怎么办？”
不过他的神情却和声音不太一致，眼中压抑不住地闪烁着些许兴奋，像是嗅到了猎物气息的年轻猎犬。
海涅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无奈地笑了一下，又很快收敛情绪。
“尽可能跟他们绕吧。”他一边低声交代，一边小心翼翼地转入一条偏僻的小巷，轮胎碾过地面留下细微的咯吱声，“接下来我们要好好打起精神了。”
海涅继续说道，眼神依旧死死锁在前方，“不过——对方既然想放线钓鱼，我们也可以适当拉扯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他沉下声音，继续说道：
“——诸位，我们可能要替其他组承担更多的风险了，有这个决心吗？”
狭小的车厢内一片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风从车门缝隙间呼啸而过的声音。
紧接着，后排男生脸上绽开了更为张扬的笑意。
“那不是更好了吗？”他兴奋地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压低声音笑道，“不管最后怎么样，我都能拿这事好好敲那几个混账几顿饭啊！”
远处钟楼敲响了十点整，钟声在冬日稀薄的空气中回荡。
“哎呀……”富琉眯起眼，看着远去的那辆车尾灯渐渐隐没在车流和冬日薄雾中，终于轻轻地松了口气。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随手把镜片挂在胸前的链子上。寒风拂过街口，卷起他外套下摆的一角，皮靴在碎石路上轻轻敲出一声闷响。
“居然是那个有名的海涅啊……”他咂了咂嘴，声音像是随口感叹，又带着几分无奈地自嘲，“虽然流动的命运总会让我们相遇，但没想到确实会碰上熟人，哎呀呀……这也是命运吧。”
街道边的铁制路灯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停在路边的越野车内，司机也没有下车。他只是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冲着富琉低声问道：
“头儿，接下来怎么办？”
车内散发着机油和烟草的味道，隐约还能听到座椅缝隙里弹匣轻轻磕碰的金属声。
“你们去追吧。”富琉抬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检查一下弹药，确保够用。”
他微微偏过头，眼神穿过弥漫的雾气，看向那辆已经渐行渐远的改造车，声音继续低缓地交代着：
“记下他们车的外观特征了吧？”富琉继续说道，“直接从那辆车开始做侧写，锁定特性——”
“——明目张胆一些，让他们知道你们就在后头。别藏着掖着，光明正大地贴过去。”
“尽量把他们往西边赶，那是我们的幸运方位。等进了人少、监控盲区多的小巷——”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唇翏壹崎（一）弍罢罒八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对着人开枪，别只打车，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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