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
魔术师的脸色变得铁青,口中的话语在喉咙里生生哽住,难堪的沉默在空气中弥漫。他僵持了片刻,最终闭上双眼,仿佛所有的骄傲与伪装都被无情地剥去,只剩下一个可悲的失败者的躯壳。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冷笑缓缓说道,“没有了。”
沉默了片刻,他才继续开口,带着一股恶意的冷嘲,“魔术师就是这种物种,神秘的蛋糕有限,不去掠夺和争抢,我们根本活不下去——”
“——而我们这些靠掠夺与争抢为生的,'貳易|散儛妻蹴榴叁侕终有一天也会被其他人掠夺,性命终究会落在别人手中。”他冷笑了一声,“我认了。”
“哦?你的意思是蛋糕就这么大,弱肉强食是天经地义,不去抢别人,也迟早会有更强的人来抢你?”邢清酤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冷漠与轻蔑,“真是荒谬。你们这些资产阶级的短视,有时候真是让人觉得好笑——”
“——就像他们总觉得金融危机是不可避免的事一样。”他轻轻打了个响指,魔术师的脚底猛地窜出一簇火焰,火焰像毒蛇般缓慢地爬上他的腿,吞噬着他的肉体与灵魂,每一寸燃烧的皮肉都将魔术师那原本深藏的痛苦与恐惧拖了出来。
“嘴上说着好听的理念,但你们终究不过是挥刀向更弱者的蛀虫罢了。”邢清酤冷笑着,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没有脱离社会存在的能力,却依旧把自己看得高人一等。你们这种东西,根本就是纯粹的社会寄生虫。每次我遇见你们这种人,都要满嘴说着什么自己是被逼的——”
“——但你们不过是一帮无能的废物罢了,像你们这种物种就是活该被灭绝,懂不懂啊?”
火舌舔舐着魔术师的躯体,他的面目逐渐扭曲,痛苦的表情让他看起来仿佛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他咬紧牙关,似乎是想要坚持最后的骄傲,但在剧痛的折磨下,他的嘴角微微颤抖,眼神中带着一丝绝望的颤动。
“无能者……就不能活下去吗?”火焰逐渐攀上他的胸口,灵魂的灼烧让他痛苦得几乎发狂。他的脸因扭曲而变得狰狞,额头上布满冷汗,眼中依稀残留着对生命的贪恋。
“搞清楚你的位置,”邢清酤冷冷地俯视着他,声音中满是蔑视,“你这种加害者,没有资格提这种问题——”
“——况且,你们真的没有选择吗?”
“……“
炽热的火光将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墙壁上的阴影因火焰的跳动而扭曲成各种形状,仿佛成群的幽灵在墙上舞动,幽暗又怪诞。
邢清酤站在燃烧的魔术师面前,眼神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与嘲讽,他双手抱胸,冷漠地俯视着对方的挣扎。火焰已攀上魔术师的胸口,他的身体因无法承受这份酷烈的痛楚而疯狂地扭曲着,双手徒劳地挥舞,试图拍打身上的火焰,但火舌却如饥似渴地紧紧缠绕,丝毫不肯放过。
魔术师抬起满是痛苦的脸,眼神空洞中带着一丝绝望的挣扎,他试图开口,却因剧烈的灼痛而发不出完整的字句。见他如此模样,邢清酤轻轻哼笑了一声,话语中满是冷酷与嘲弄,“死到临头了,开始打感情牌了?开始装起白莲花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见过太多你这种魔术师,干坏事时洋洋得意,仿佛掌控一切,事发了却又摆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妄图让人宽恕。我倒是好奇了,早干嘛去了?什么时候你这种人变得这么会忏悔了?”
邢清酤冷哼了一声,嘲讽地继续说道:“跟我在这搅合那些可笑的诡辩,让我认同你那套可怜的‘理念’,你以为我会心软?你当我脑残啊?”他俯身靠近魔术师,目光中充满轻蔑,声音低沉而冰冷,“自己脑子里就那二两肉,别把所有人当成和你一样的低能弱智。”
魔术师的躯体因痛苦而剧烈扭曲,双眼因恐惧与愤怒而瞪大,额头上冷汗如雨般滑落。他挣扎着,终于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与嫉妒,几乎是嘶吼着爆发出内心深处的怨恨。
“我真的嫉妒你们这些人!”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与绝望,嘶哑而痛苦,眼中燃烧着嫉妒的火焰,“你们能在时钟塔里肆意研究,追逐自己的野心,而我们……只能在这鬼地方靠吃人活着……我不甘心!”
邢清酤冷冷地注视着他,眼中的嘲讽愈发明显。他露出冷酷的笑意,毫不留情地揭穿对方的自怜,“你知道吗?你刚刚那副淡然的样子,实在让我恶心透了。”
“哈!”邢清酤放声大笑,猖狂的笑声响彻在整个房间中,“我会记住你这副模样,以后任何不顺心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们这些无能者的腌臜模样——”
“——只要一想到你们这种上不去、下不来的废物在嫉妒我,我就会爽得不得了。”
火焰越来越猛,魔术师的生命正一点一点被灼烧殆尽。他的表情变得苍白无力,挣扎着张嘴,却连最后一句话都无法发出。邢清酤渐渐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灵魂的最后一丝残迹被燃尽,冷冷地说道,“废物就是废物,死到临头还要给自己找什么正当性。”
“不过是一群被重力束缚的可悲者,临死了还不自知,”空气中什么都没剩下,邢清酤垂下眼眸,淡淡地自语道,“可笑。”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34.怎么倒霉的又是你
实验室中弥漫着浓烈的烧焦味,黑烟在空气中翻腾着,烧毁的反应釜变成了四分五裂的金属碎片,散落在四周,玻璃渣和各种实验用具的残骸混杂着,遍布地板,刺眼的亮点反射着微弱的光芒。墙壁上布满了爆炸的痕迹,漆黑的焦痕从爆炸的中心向四周延展,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这几天试验的记录也在火海中缓缓化作飞灰,不过问题也不算很大,毕竟邢清酤这家伙用两千度烧单糖,能出成果就闹鬼了。
韦伯倒在实验室的一角,浑身上下都是可怖的烧伤。他的衣物被火焰和爆炸撕裂得几乎不成形,皮肤上遍布着灼伤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散发出焦糊的恶臭。昏迷中的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似乎一口气便能断绝,唯有胸膛微微起伏,表明他还活着。
看起来像是个试验事故——
——前提是忽略掉实验室门口的走廊上正和帕特里西亚对峙的伊西德罗。那老东西的身影佝偻而病态,他四肢的关节扭曲成怪异的角度,显然是被人强行折断后的模样,手臂和腿部垂着,宛如残废的木偶般垂挂在身侧。
原本被折断四肢,原本被折断四肢,身上所有魔术回路都被尽数摧毁的伊西德罗,在持续性的认知修改魔术的作用下精神也早已萎靡。邢清酤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加大勉强维系他生命用的灵药的量,毕竟这老东西看起来一副马上就要咽气的样子——
——但就是这样一个四肢被折断的半死不活的老东西,硬是在邢清酤与肯尼斯离开后的八小时内强行让自己恢复了行动能力。魔力回路被完全摧毁的他硬是用出了魔术把大早上起床准备新一轮坐牢的韦伯连人带炉子一并炸飞。
实验室内的火光,赤红的焰舌地面上贪婪地攀爬蔓延,灼烧着一切能够吞噬的物质。那火焰的温度骇人,几乎使周围的空气变得扭曲,热浪伴随着刺鼻的化学气味汹涌而出,让人感到呼吸困难。火舌不规则地跳动着,卷起实验桌上的碎片和散落的化学药剂,将它们引燃成一片炙热的火海。焦臭味、硝烟味、以及化学药品的刺鼻气息混合在一起,整个实验室正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焰吞没。
火光从实验室的门口泄出,将伊西德罗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将伊西德罗那老东西畸形的身影显得阴冷而诡异。帕特里西亚微微蹙眉,眼神中透出一丝不安和抵触。
她压根就不想搅合这趟浑水,但现在也只能心中暗骂着自己倒霉了,谁让她偏偏在这时候恰好经过走廊。如果放任伊西德罗不管的话,韦伯十有八性命不保,而一旦韦伯出事,帕特里西亚知道自己必然会成为邢清酤和肯尼斯的迁怒对象。
但如果要在这和伊西德罗对上呢?
她的目光落回到伊西德罗的身上,脑中回想起刚才他释放火焰的瞬间。伊西德罗根本没有任何吟唱,甚至没有显露出半点魔术的前奏,火焰便如从他体内直接释放般席卷了整个实验室,这种高强度的魔术爆发,对于正常魔术师来说,若不经过任何吟唱或仪式的准备几乎是不可能的。然而眼前的伊西德罗,四肢扭曲,身躯虚弱如风中残叶,然后随手扔了个大的。
原本还以为南美这种地方应该没有多少能上台面的魔术师,可现在自己前后遇到的几个魔术师不管哪个似乎都比自己现在要能打。她在进城时信誓旦旦地向观月林檎保证这里的魔术师根本不足为惧——
——然后她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你,滚开,”伊西德罗抬眼瞟了帕特里西亚一眼,勉强张开嗓子用那嘶哑的声音说道,“你的身上……有神的遗留,现在给我滚。”
帕特里西亚在伊西德罗阴冷的注视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但仍没有退步。
“我也不是很想和你对峙,真没这心情……但谁让我倒霉呢,” 帕特里西亚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抬头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长远点看的话,得罪你了大不了再也不来南美就没什么问题——”
“——但得罪了那两位的话,我这辈子还想舒舒服服地过下去的话,我可能就要想办法搞到中国的国籍或者移居北极当因纽特人了。”
“不如这样,我不拦着你离开,” 她轻轻叹了口气,感受着自己体内开始焦躁起来的共生者,手中暗暗聚集起一点魔力,她眯起眼,带着几分试探地说,“但是里面的人必须活着,这样我也能……“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回荡在走廊之中,然而火焰的目标并不是帕特里西亚——
——而是走廊墙壁上镶嵌的一颗暗红色的宝石。火光一闪,宝石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火星,火焰瞬间席卷了走廊的上空。
就在此时,肯尼斯的声音在走廊中响起,带着冷冷的讥讽,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笼罩在伊西德罗周围:
“我当是哪来的不知死活的魔术师,竟敢大着胆子在我的工坊闹事。”肯尼斯的声音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意,隐隐带着玩味的冷笑,“原来是你这老杂毛。”
声音空灵且缥缈,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寒意,犹如深冬的冷风,直刺伊西德罗的骨髓。他微微一愣,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即便如此,他仍然倔强地转身,试图确认声音的来源。
“谁?”伊西德罗低声自语,强撑着扭头去寻声音的来源。然而他刚一动,耳边便响起微弱的“嗡”声,像是金属微颤的细小回响,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无形的力量如同利刃般忽然袭来——
——刹那间,伊西德罗的小腿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化作粉尘,骤然消逝在空气中。他也随即栽倒在地。低头看去,他的腿已在顷刻间被彻底摧毁,再无半点复原的可能,彻底断绝了他离开的希望。
“不过是条乡下野种,”工坊中,肯尼斯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次带着压抑的怒火,语气冰冷,字字刺骨,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和浓重的愤怒,”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的学生动手……“
伊西德罗瘫坐在地,冷汗密布额头,双手不住地颤抖。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他的灵魂,像铁钳一样紧紧捏住,不断剥离着他的意识,拉扯着他的灵魂与肉体的耦合。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似乎感受到自己意识的轮廓在逐渐模糊,仿佛有什么东西试图将他从肉体中硬生生地扯出来。
工坊中火光四溅,火焰舔舐着空气,将周围的仪器和桌椅烧得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焦臭与硝烟。伊西德罗稍稍回神,目光中闪过一丝残存的狠厉,他拼了命地激发自己藏在脊髓中的遗脉,狠狠地操控魔术击向悬挂在工坊内的正散发出光芒的宝石。
宝石在烈焰中应声而碎,爆裂出一阵火星。然而,预想中的束缚解除却没有到来,肯尼斯的意志依旧笼罩在工坊中,几乎渗透每一寸空气。肯尼斯显然没有打算简单地放过他,无形的力量一点点地撕扯着伊西德罗的身体,他感到自己的血肉如被蚂蚁啃噬般消失殆尽,痛苦不断放大,侵蚀着他的意志,使他无法逃脱。
实验室化作火海,红色的火焰将四周的墙壁映照得忽明忽暗,温度炽烈得让人几欲窒息。明灭的火光映在挂在墙上的老旧挂钟上,然而诡异的是,这个挂钟在火焰的包围中却完好无损。时针在表盘上飞快地转动着,发出低沉而不稳定的“嗒嗒”声,仿佛有意无意地催促着什么。
结界中的宝石根本就不是肯尼斯制作工坊的主要材料,身为矿石科的君主,肯尼斯精通宝石魔术,他可以利用宝石中独特的灵性储存和释放魔力,使之成为极佳的媒介。然而在这间工坊的布置上,他却更青睐于舍弃宝石,转而依赖各种金属结构——
——工坊的墙壁内和地板下嵌入了银色和铜色的金属条,形成如蛛网般的复杂纹路将整个工坊包裹在内。降灵魔术让肯尼斯的意识降临到工坊中,而他通过控制不同频率的震动,使对应的金属礼装产生共振从而促使魔力流动,从而激活它们的力量。
至于宝石?不过是工坊中的一个摆设而已。确切地说,那颗宝石本来只是一盏临时装的灯泡,是工坊最初没通电时充当的简易照明装置罢了。
它的存在完全是为了方便肯尼斯在布置工坊时能够清晰地查看各处构造,甚至连魔力流动的作用都没有。正因为这样,伊西德罗对其大动干戈,却毫无效果,徒劳地浪费了自身不多的精力。
“乡下人就是没什么见识,谁会把工坊的核心明目张胆地放在一颗宝石上?”肯尼斯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金属震动加剧,伊西德罗能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耳边隐隐作响,但灵魂与肉体的双重侵蚀使得他完全失去了反击的机会。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剥离出来,但他此刻却毫无办法。若非考虑到伊西德罗的肉体有潜在的研究价值,直接剥离出灵魂不仅有可能损害他封住的信息,还有可能导致肉体的潜在价值受损——
——他早就和那个西班牙魔术师一样灵魂被剥出来以方便看管了。
伊西德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汗水混合着血迹顺着脸颊滚落。然而,无论他多么努力地集中意志,这种外力的入侵却无法被抵抗。他的灵魂就像被无形的钩索紧紧攫住,逐渐从躯体中剥离出来,那种撕裂般的痛苦一波波袭来,令他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喘息。
伊西德罗的视线逐渐模糊,灵魂被一点一点地从他的躯体剥离出来。他能感受到那股无情的力量在体内横行,像是冷冽的刀刃穿刺过血肉,将他的意识和身体一点点撕裂开来。他挣扎着,但已然无力,失去四肢的身体僵直而麻木,如同一具即将失去生机的傀儡。
他勉强再度压榨着腰椎内的魔力,随着一丝微弱的火光从下腹蔓延而上,火焰自他的腰椎处冒出,火焰在他的脊椎骨上游走,顺着他的脊柱爬升,火焰如蛇般蜿蜒地攀附在他的骨骼上,越过胸腔,烧灼着他的神经,带来令人几欲晕厥的剧痛。
火舌沿着他的脊骨一节节地攀上,越过肩胛、爬上颈部,从脊椎攀爬到他的后颈,吞噬着头骨的每一寸。其顺着肉体甚至攀附到了他那正在被拽离体内的灵魂,他能感觉到灵魂在这焚烧中逐渐消散。
“他妈的欧洲佬……“在最后一瞬,他冷笑了一声,嘶哑而微弱,音如断裂的琴弦般,在火焰中颤抖,渐渐散去。
肯尼斯没来得及阻止,即使他急速调整魔术的频率,试图遏制火焰的蔓延。但他本人不在此地,对于伊西德罗使用的魔术基盘也不甚了解。因而为时已晚,火焰早已吞噬了伊西德罗的头颅,顷刻间将他灵魂的最后一丝残迹烧成灰烬。
“哼……“肯尼斯冷哼了一声,操控着魔术将室内燃烧着的火焰扑灭,随即银色的流体缓缓汇集在韦伯面前,把他拎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他一早不用月灵髓液……你知道的,这玩意是水银。
“怎么倒霉的总是这小子……“肯尼斯摇了摇头,想要找找之前邢清酤留下的灵药,却发现实验室内的试剂没一个保持完整的,他只好亲自给韦伯做了简单的处理。
“Miss·赫恩,“肯尼斯转头看向在一旁尴尬站着的帕特里西亚,”看来你确实有合作的意图,不过工坊变成这样暂时也没办法呆下去——“
“——请你带着这孩子与我一同换一处据点,“肯尼斯的态度出奇地缓和,”届时等我本人回来,我们可以进一步聊一聊。“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35.搜点再仔细也永远打不过挂逼
邢清酤站在亚马逊盆地的密林深处,周围的潮湿空气带着浓厚的植物气息,湿热的环境使得衣服微微黏在他的身上。四周环绕着高大的树木,盘根错节的藤蔓攀附在树干上,将整个空间封闭得密不透风。
他低头,指尖轻触地面,体内的魔力微微流动,以据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那魔力如水般渗透进泥土和植被,缓缓地蔓延开来,将整个据点笼罩在一层隐秘的结界之中。邢清酤起身,轻轻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望向四周的密林,心中冷静而有条不紊地搜寻着附近可能存在的痕迹。
他小心翼翼地在据点附近巡视一番,确认了没有任何额外的痕迹,也没有发现任何暗藏的道路或密道。这个据点孤零零地矗立在林间,周围似乎没有其他可疑的木屋,证明伊西德罗的活动确实局限在这一处。
“大概是没有了……看来只有那一条路了,”邢清酤自言自语,挠了挠头,随即走回伊西德罗的落脚点,将地下室的入口仔细封存起来。确保一切无误后,他在前厅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掏出一根试管。试管中盛放着少量的硫粉,他捻起些许,轻轻洒在屋内的几个角落,沿着墙壁勾勒出一条条浅淡的线条。硫粉的轨迹微微闪烁着光芒,随即便与先前布下的结界产生了共鸣,散发出一层浅淡的光晕,将木屋彻底掩盖在魔术的掩护之中。
布置完结界后,邢清酤轻轻拍了拍手,将手上微微染上的灰尘抖落干净。坐在前厅里的椅子上,准备离开——
——
——虽说他很平常很乐意为了生活仪式感而不怎么使用遁术来移动,但都到这种时候了再不用遁术而是选择慢悠悠赶回去,那真得和时王和他的二阶表一样幽默了。
至于肯尼斯,由于调取ORT的资料需要一定时间,他已先行返回库斯科,留下他在此地布置结界并搜集线索。
空气中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伴随着邢清酤的精神体进入高维空间的投影之中,还是一如既往地无法感知到任何存在,和虚数空间差不多。
邢清酤每次在使用这类魔术的时候都忍不住在想,或许是因为虚数空间真的存在吧,导致这类由数学构建出的维度同样可以籍由魔术而存在——
——是不是虚数空间的存在才导致了神秘的出现呢?毕竟老师当年在解释自己固有结界的时候也曾说过将其沉入虚数空间可以使神秘抵达最大从而得到最大的出力。
他总觉着自己已经抓住了直指神秘本质的问题之一,但却根本没有任何进一步的思路可言。邢清酤也只能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也就是在用遁术的时候再拿出来胡思乱想一下了。
“早知道就多练练,平常不用这玩意儿,一到要用的时候就出问题……”他一边自嘲着,一边尝试进一步调整坐标。
然而,下一瞬,邢清酤猛然发现自己卡在了院墙之中,半个身子嵌在砖墙里无法动弹。
“我这水平也不该出这种错误啊……哎,奇了怪了,不会是坐标公式有问题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还得抽时间好好研究研究,我还是没有那种看一眼其他人的魔术就能学会的才能啊……“
然而,还未等他将自己从墙里彻底拔出来,之前分配给结界的线程就突然警告他,自己在亚马逊雨林里布置的结界正传来一丝微弱的波动——
——他之前随手布下的结界似乎察觉到了异常。
“哦豁,这么巧?”邢清酤在心底想道,嵌在墙里的他稍稍尝试扭动了下脖子,尽量让自己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然而侧边半个身子被卡在墙里让他连这点小动作都显得有些滑稽,“刚离开就有人摸过来了?还真是踩着点来的啊……”
“可惜哥们有飞雷神。”他轻轻一笑,随即试着从兜里把自己的钱包扔在地上。空气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破裂声,伴随着墙体的微微坍塌,他的身影消失在库斯科某户倒霉蛋的院子里,只留下被他强行破坏的石墙碎裂成一地废墟。
“那里已经没人了,”冲田总司坐在一棵高大的树梢上,双腿轻轻荡着,借着魔术礼装的加持,侧耳倾听着几公里外伊西德罗据点的动静。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偶尔风吹过,带来微弱的破败木屋的霉湿气息。
回应她的,却只有一串轻微的呼噜声。
冲田总司无奈地回头望了一眼,看到观月林檎正靠在一侧的简陋木墙上,姿势放松,呼吸平稳,显然在这闷热潮湿的雨林中睡得正香。她轻轻叹了口气,取下戴在耳朵上的一颗小塞子,随后跳下树梢,轻盈地落在地面上。
她们的落脚点位于距离伊西德罗据点约七八里外的一片空旷地带,若说是营地,却显得极为简陋而荒废。几根粗大的木桩支撑起一片遮雨的棚子,木材的表面早已布满苔藓和霉斑,青灰色的霉菌沿着木头的裂隙蔓延,散发出腐朽的气息。几处搭建的支架上还能看出粗糙的刀痕和斑驳的烙印,显示出当初急切而草率的布置。
地面上铺着一些破旧的干草,勉强可以充当临时的地铺。营地周围的藤蔓肆意生长,有些甚至已经攀上木架,将棚子的一角缠绕得密不透风。树叶被压弯、堆积在上面,形成一层厚厚的植物垫层。木棚的一角甚至被白蚁蛀空,露出粗糙的纤维质地,轻轻一碰便会簌簌掉下一片朽烂的木屑。
这地方大概已经荒废了四五年,设施简陋不堪,经过雨林潮湿的侵蚀早已失去了当初的用处。之所以会在这里落脚,也是因为观月林檎行动不便,只能让冲田总司便按着她提供的路线,带她先来到这处据说几年前她在雨林中探索时布置的临时落脚点。
冲田总司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破旧的木棚,用小刀小心地将缠绕在上面的藤蔓削去。她双手稳稳地握着刀柄,慢慢削去那些粗壮的根系,并小心避免弄坏木棚上唯一几根还能称得上牢固的支柱。随着一阵“刷刷”的声响,藤蔓被从棚木上剥离,地面上散落了一层绿色的碎片。
忙碌间,她听到身后有细微的声响,回头一看,便见到观月林檎正半睁着眼坐起身,目光幽幽地注视着她。
“那里的人走了么?”观月林檎问道,声音带着些刚醒的慵懒。
冲田总司拍了拍手上沾到的木屑,点头答道:“嗯,已经听不见什么动静了。”她眯眼回忆着先前探查到的情形,“好像是先离开了一个,然后另一个在周围又转了几圈才离开,最近的时候,距离我们似乎只有不到五里地。不过还好,这里是雨林,树木密集,应该没有发现我们。”
观月林檎懒洋洋地笑了笑,金色的发丝在微光中泛起柔和的光泽。她随手捻起一缕发梢,漫不经心地问道:“嗯……能大概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方向离开的吗?”她低声自言自语般说道,“暂时还是先别和他们正面接触吧。”
冲田总司沉默片刻,凝神回忆着自己所感知的细微声响,“这……另一个人的声响似乎是突然消失的。”她语气中透着一丝疑惑与戒备。观月林檎听罢,眉头微蹙,似乎若有所思,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先去看看吧,”观月林檎缓缓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后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不要太靠近……安全起见还是保持五公里的距离吧。”
观月林檎一边说着,一边从干草垫上起身,活动着四肢,显得舒展而从容。她走到木棚外,抬头看了看天色,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
“哎?”冲田总司目瞪口呆地看着观月林檎的举动,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惊讶地问道:“观月小姐,您……能走路吗?”
观月林檎闻言,抬眼瞥了她一眼,嘴边挂着一抹调侃的笑意:“我只是灵魂上有些损伤,至于身体嘛——”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手臂。
“——帕蒂的身体可是很健康的,毕竟当年她可是在这片雨林里一口气追着我跑了几百公里嘛。”
“那您……”冲田总司还欲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欲言又止。
观月林檎笑了笑,目光悠然地望向远处的丛林,随意地摆摆手,“我只是懒得起身走路啦。”说罢,她不再理会冲田总司,抬脚就朝密林的方向大步迈去,步伐轻盈,姿态轻松。
冲田总司无奈地摇摇头,随即快步跟上。
“我们有必要这么小心吗?”路途间,冲田总司忍不住问道,“虽说Master她确实失联了,但我姑且也是个独立行动的从者……”
“那个伊西德罗,已经出事了,”观月林檎熟捻地走在雨林中,灵动的金发回应着树梢间时不时洒下的日光,反射出金灿灿的光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总之帕蒂失联的原因恐怕和让那老头吃瘪的人脱不开干系。”
“如果和帕蒂一样一头撞过去,没准我们会和她一个下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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