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被锁在梦里了！ 第94章

　　【梦境世界，欧庇克莱歌剧院，演出主厅】

　　欧庇克莱歌剧院内一片寂静，就像VR视频按下了暂停键。舞台上方的灯光依旧明亮，将整个演出主厅映照得如梦似幻，仿佛一片独立于时间之外的净土。

　　歌剧院内的灯光照亮了两人的身影。也许是坐的久了，芙卡洛斯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香味似乎更加明显了。

　　尘沫还在滔滔不绝地和芙卡洛斯讲着：“芙芙，你知道他对成神的执着有多大吗？”

　　芙卡洛斯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海蓝色的华美的礼服裙摆如波浪般垂落，她的眼眸微微抬起，凝视着尘沫。

　　之前一直叽叽喳喳的她，现在变得很安静，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尘沫，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尘沫见她没有反应，便继续道：“他是雷神造人偶的试验品，残次品。你看现在的雷电将军人偶，一点感情都不带。可散兵不一样，他是有感情的。”

　　芙卡洛斯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不似刚才那般慌张：“那又如何？所有的魔神都拥有感情，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嘿嘿这可不一样，人类可以有感情，魔神可以有感情，谁都可以有感情，唯独他散兵不应该有感情。”尘沫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现在恰恰就是带上了这份多余的人类感情，注定了他一生的悲剧。”

　　“他成神不为别的，甚至不是为了去当一个昏庸的暴君去压迫谁，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残次品。包括他要屠杀稻妻，就只是想把抛弃他的那些人都杀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一出生就被雷神抛弃了。这成了他一切想法和行为的出发点——”

　　尘沫语气一顿，话锋一转：“但去证明这个根本毫无意义！除了满足他自己的怨念。”

　　芙卡洛斯的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胸前，仿佛在做一个掏心的动作，尽管那里并没有水神之心。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想到了什么：“所以你是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尘沫点点头，语气坚定：“他内心的执念太强了，强到什么地步？你只要把神之心放在他面前，他即使明知那是陷阱也会不顾一切地往里跳。相信我，芙芙。”

　　芙卡洛斯陷入了沉思，眉头依旧紧锁。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显然在权衡尘沫的话是否可信。

　　看到芙卡洛斯终于有了一丝动摇，尘沫很是高兴，继续说道：“他内心充满了仇恨，这不但让他变得十分凶狠而且一定程度上也让他不愿意去思考，头脑退化了。”

　　“嗯？”芙卡洛斯抬起头，眼神中带着疑问。

　　“他觉得只要成为神明，一切就会好起来的。不管什么陷阱啊、魔神啊、深渊啊什么的，只要他成神了，这些都不是问题……或者说他压根没有真正思考过成神意味着什么，会带来什么改变。他只是单纯地认为，‘只要成神了，一切就会好起来’。”

　　芙卡洛斯低下头，陷入了更深的思考。她的手指在腿环上轻轻地敲击，像是在掂量尘沫的话。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仍旧带着疑虑：“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把水神之心摆在那里，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没错！”尘沫一拍大腿，语气里带着说通了的高兴：“我告诉你，他甚至会在拿到神位后陷入癫狂，蔑视一切的大笑半天。你就趁那个时候……咔嚓！”

　　说到这里尘沫再次伸出右手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后对着芙卡洛斯邪魅一笑。

　　芙卡洛斯摇了摇头，眉间的皱纹更深了几分：“不行，我还要再考虑考虑。我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你。”

　　芙卡洛斯的心中依旧充满了矛盾。

　　她的理智告诉她，尘沫的计划充满了风险，但她的内心深处却已经开始动摇。

　　此时此刻，她第一次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自己的计划，是不是真的完美？自己撒手人寰之后，枫丹的人们会过上怎样的生活？那维莱特他会不会……

　　这个念头一旦冒了出来，就不可控地在芙卡洛斯的内心扩散开来，让她的眉毛更紧锁了几分。

　　她的内心开始翻滚其惊涛骇浪，各种念头正在激烈的碰撞和厮杀。

　　利用散兵执念，让预言在“满足规则”的前提下被打破……这件事……好疯狂的计划……

　　坐在她旁边的尘沫则显得从容不迫。他知道，芙卡洛斯已经开始接受他的提议，虽然她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但对她来说，光是愿意“考虑考虑”，已经是巨大的进展。

　　他相信，随着时间推移，她最终会做出他期望的选择。

　　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让她返回现实世界之后，一个人呆在谕示裁定枢机里面慢慢的思考和权衡吧，现在，有一件更加要紧的事情需要交代：

　　“哦对了芙芙，还有一件事。”

　　芙卡洛斯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

　　“在捣毁造神计划之后，散兵已经逃往枫丹的方向去了，现在身负重伤。你不管采不采纳我的计划，还是先把他抓进梅洛彼得堡控制起来再说。”

　　芙卡洛斯一惊，随后很快平复了心情，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微笑，小声抱怨：“真是胡搞……好吧，听你的，先把他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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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卡洛斯离开梦境世界后，尘沫独自一人留在梦境世界的欧庇克莱歌剧院的演出主厅中许久。

　　四周的灯光依旧明亮，他低头把目光随意地锁定在自己的双手上，漫无目的地坐在这里，任凭脑海回荡着这几天发生的种种。

　　就是这样漫无目的的白日梦状态，是最容易蹦出灵感的。这不，尘沫突然就有了个想法：

　　自己要真是天理本人，那直接取消枫丹的灭世预言不就得了？

　　说干就干！

　　他抬起头，对着空荡荡的大厅，心理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嘴里面不出声地默念着：“取消枫丹的预言、取消枫丹的预言。”

　　这声音跟念咒似的，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

　　然而，几秒钟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有些不甘，稍微提高了点儿声音，伸出右手张开五指，摆出一个释放技能的动作：“我以天理的名义，取消枫丹的预言！”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艹！屁用没有！”

第193章：熟悉的命运捉弄感……

　　【现实世界，枫丹边境，大瀑布下】

　　双脚触底的瞬间，散兵浑身像卸了力气一般，有一种“终于又活下来了”的感觉。

　　在大海上狼狈而孤独地漂了不知多久，散兵总算是逃到了枫丹的边境。

　　湿漉漉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冰冷刺骨。胸口由于草神之心的暴力分离而产生的伤疤仍然在隐隐作痛。

　　他跌跌撞撞地从浅滩爬到真正的沙滩上，瘫坐在湿软的沙地上，大口喘息着。

　　耳边传来瀑布的轰鸣，水声震耳欲聋，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凄凉。

　　当然，这种凄凉不光是精神上的，散兵现在的身体也很凉——附近有个瀑布，巨大的水流倾泻不止，把这一带都弄得雾气弥漫的，而水汽多了之后气温自然就凉了。

　　散兵抬头望向远处，哗啦啦不停的瀑布声，就好像在嘲笑着他的狼狈。

　　“哈……真是讽刺。”散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的手指深深嵌入沙地，感受着湿润的泥土从指缝中流过：“命运又在捉弄我了，是吗？”

　　他低声念叨着中二的台词，眼中闪过讥讽与不服。散兵就是这样，无论遭遇了多么恐怖的凶险，只要他死里逃生了，他就能一边狂笑一边嘴臭，并嘲讽所有人，不论他此刻自己有多狼狈。

　　他闭上眼，任由瀑布的声响在耳畔回荡。

　　听久了之后，这瀑布声好像又变好听了，从刚才的嘲笑他的狼狈，又好像变成了是在提醒他一切还未结束。

　　“哼，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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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帮忙吗？”

　　这时，一声清朗的少年音穿透瀑布的水汽。

　　散兵猛地抬头，视线模糊中隐约看见礁石上站着一个魔术师装扮的少年。那少年戴着高礼帽，手中握着一根漆黑的手杖，胸前别着闪闪发光的金属徽章。

　　少年脚尖轻点，如履平地般踩过漂浮的木板，来到散兵面前。

　　少年弯下腰，撑开了雨伞——原来他手里那个漆黑的玩意儿不是手杖，而是黑色雨伞。

　　伞面倾斜，挡住了一部分水汽。散兵这时候才看见，那家伙！一个男的，竟然穿着黑丝！这让散兵不由得皱了皱眉。

　　枫丹的审美……算了，虫子的审美关我屁事。

　　少年敏锐地注意到了散兵这微小的表情变化，他的猫瞳在飘忽不定的水汽中闪着狡黠的光，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不必了，我不需要帮助……”散兵冷冷回应。这也就是散兵现在受伤了，才会正常说话。他但凡要是没受伤，这句话就会变成“哪来的多管闲事的蠢货，在我对你产生兴趣之前你最好滚开”。

　　不得不说，还挺会审时度势的。

　　少年并未因散兵的冷漠而退缩，反而蹲下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依我看，您这伤势可不轻啊。带着这么重的伤在枫丹的海域漂泊，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散兵心里一阵恼火，他的眉头拧得像个麻花，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但迫于自己现在的伤势，还是将骂人的冲动压了下去。

　　于是，散兵再次用非常冷漠的语气回应道：“你是谁？”

　　少年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烫金名片，优雅地递到散兵面前：“林尼，一名小小的魔术师，同时也是‘壁炉之家’的成员。”

　　“壁炉之家？”散兵皱眉，他隐约对这个名词有点印象，但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了。

　　林尼收起名片，语气轻快：“一个收留像您这样特殊客人的地方。我家‘父亲’一向乐于帮助迷途的旅人。”

　　散兵冷笑一声：“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尤其是你们这种来历不明的组织。”

　　林尼耸耸肩，语气依旧温和：“‘父亲’大人说，您需要。”

　　散兵这次突然沉默不语了，就好像林尼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他低头看向自己破损的身体，心中闪过一丝无奈。

　　林尼见他没有反驳，继续劝说：“‘父亲’对您很感兴趣。他相信，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目标一致？”散兵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你们还有目标……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习惯性的嘴臭，还好及时发现并改口了。

　　林尼靠近一步，压低声音：“您在须弥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博士的无能和您的果断——‘父亲’这两天常常在我们面前称赞您当时的果决。”

　　被林尼这么一夸，散兵很自然地心生得意之情，但升起这种感觉的同一瞬间，他就同时升起了一份警惕。

　　这也是散兵的生存之道：每当有人夸我的时候，那一定是有鬼。

　　“哼……你是博士的人？”

　　“不，您误会了。”林尼轻笑一声，“我们和博士只是暂时的同盟，而现在，须弥的失败，证明他并不像他自己夸耀的那般值得我们关注。”

　　散兵沉默了，他再次抬起头来，面带嘲讽地看着林尼。

　　沉默之中，瀑布的声音显得格外吵人。

　　而林尼则仍然保持着他那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壁炉之家可以为您提供一切恢复躯体所需的技术和物资。”

　　“哦？那么代价是什么？”散兵冷声问道。

　　“很简单。”林尼摊手，“‘父亲’想要见您。”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无声对视——或者说，现场再一次只剩下了瀑布的水声。

　　散兵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心里正在快速地盘算着得失和利益。

　　而此刻的林尼，像是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似的，不再发一言，静静地等待着散兵做出抉择。

　　又过了一会儿，散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戒备，缓缓开口：“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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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在谕示裁定枢机内部的异空间】

　　空空荡荡的演出主厅，只有芙卡洛斯一人独自坐在沉重的镶金案桌旁，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指尖微微颤动，眼神凝视着前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忽快忽慢。她的目光落在桌子对面的律偿混能能量球上，青蓝色的元素辉光映照在她的瞳孔中，与她本来的海蓝色瞳孔融成一片。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律偿混能的幻化物。

　　幻化物在她的控制下，时而化作一柄小巧的匕首，寒光闪烁，时而化作一座迷你的断头台铡刀，冰冷而锋利。

　　她的指尖轻轻拨动，这幻化物便浮在空中旋转，一会儿变成匕首，一会儿变成铡刀……

　　究竟是杀自己，还是杀散兵……

　　她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嘴角微微抿起，表情在决心与迷茫之间反复变化。

　　芙卡洛斯的身体虽然安静地坐在桌前一动不动，但她的内心此时却在激烈地翻滚着，她的脑海中在反复地模拟着两种计划的执行结果。

　　她低头看向桌面，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描绘某种无形的图案。周围的空间似乎也随着她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动，律偿混能能量球上的元素辉光，在她的注视下产生了细小的亮度波动。

　　反复的纠结和推敲，弄得芙卡洛斯有些心烦意乱，焦躁的心情最终化为了一句抱怨。

　　“讨厌！都怪你！”

　　“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些，为什么要让我活下去……”

　　“你真的好讨厌……”

第194章：而你我的朋友，你是真的英雄

　　【现实世界，枫丹，壁炉之家】

　　密室被几簇摇曳的烛火照亮，昏暗的光影在厚重的石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烛光映照着一张巨大的枫丹机械装置图纸，复杂的齿轮与管道交错，仿佛一张精密而危险的网。

　　愚人众执行官【仆人】——阿蕾奇诺斜靠在一张麂皮软榻上，手中端着半杯未饮完的红茶，水晶茶匙在杯底轻轻搅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她或许是觉得红茶的温度有些低，于是便稍稍地对着茶杯释放了一些火元素，液体与火焰接触，发出“嘶嘶”的声响，激起一阵白烟。

　　大概，有元素力的人们，生活就是这样方便吧。

　　门被轻轻推开，林尼领着散兵走了进来。

　　黑丝少年躬身行礼，随后悄然退出房间，只留下两位执行官在密室内对峙。散兵身披厚重的斗篷，斗篷下隐约可见破损的铠甲和未愈的伤痕，这些伤口已经不想刚刚被划破时那般吓人，但细看还是会让人生理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