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轩岛润人芙宁娜
“我需要一些……特殊的‘食材’。”
“请指示。”
鹿殇转过身,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第一,我需要梅洛彼得堡,过滤循环了至少一百遍的……‘水’。”
瓦伦蒂娜愣住了。
“总管,那种水……除了纯粹的H2O,几乎不含任何矿物质,口感极差。”
“我知道。”
“第二,”鹿殇继续说,“我需要生长在堡垒外壁,最深,最暗处的……‘深海石心苔’。”
瓦伦蒂娜的脸色变了。
“绝对不行!总管!那种苔藓,经过我们的分析,带有一种微弱的‘神经毒素’!虽然不致命,但会导致强烈的……幻觉和精神错乱!”
“我知道。”鹿殇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三……”
他的目光,扫过厨房里那些冰冷的,正在运转的巨大机械。
“我需要,从中央动力核心的巨大齿轮上,刮下来的……‘金属磨损尘埃’。”
瓦伦蒂娜彻底震惊了。
水,是无味之水。
苔,是致幻之苔。
尘,是无机之尘。
这根本不是食材!
这是……毒药!
“总管!您……您要做什么?这已经超出了‘烹饪’的范畴!”
“不。”鹿殇的眼神,深邃得如同窗外的海底。
“这才是最本源的‘烹饪’。”
“当一个容器,彻底‘空’了之后,你无法用‘美味’去填满它。”
“你只能用,最原始,最粗暴,最直接的‘刺激’,去……”
“将它……击碎。”
“只有先击碎这层‘空’的表壳,我们才能看到,里面是否还残存着……哪怕一丝,可以被点燃的……‘火星’。”
他看着瓦伦蒂娜,一字一句地说道。
“去准备吧。”
“我要用这梅洛彼得堡的‘骨’与‘血’,为他们熬制一碗……”
“‘苏醒之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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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厨房,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鹿殇亲自监督着食材的处理。
循环百遍的水,被置于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中。它清澈透明,却带着一种,被囚禁了太久的……死气。
深海石心苔,被小心翼翼地采摘回来。它呈现出一种濒死的墨绿色,散发着一股,混合着海水腥味与植物腐朽的,奇异气味。
金属尘埃,闪烁着冰冷的银灰色光芒,它们是“秩序”最无情的证明。
鹿殇没有用任何现代厨具。
他找来一个最古老的,由黑铁铸成的……药炉。
他将那死寂之水,倒入药炉中。
然后,他用最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文火,慢慢地,加热。
水,没有沸腾。
只是,在一种压抑的温度下,微微地……颤抖。
接着,他亲手,将那一株株石心苔,慢慢地,放入水中。
“滋——”
一声轻响。
石心苔中蕴含的神经毒素,在温水的浸泡下,开始缓缓释放。
一股极其浓郁的……“苦”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那不是普通食物的苦。
那是,植物在绝望中,分泌出的,抵抗死亡的最后汁液。
那是,生命被碾碎后,所发出的……无声悲鸣。
瓦伦蒂娜和助手们,只是闻到这股味道,就感觉头晕目眩,胃中翻江倒海。
鹿殇却仿佛毫无察觉。
他闭着眼,用灵魂,去“品尝”这股苦味中的……层次。
他尝到了,深海的压力。
他尝到了,黑暗的孤独。
他尝到了,生命在极限环境中,那份,扭曲而顽强的……求生欲。
他等待着。
等待着这股“苦”味,达到它最浓烈,最纯粹,最具有……攻击性的那一刻。
终于,炉中的汤水,从清澈,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墨绿色。
如同,凝固的深海。
最后,鹿殇拿起了那瓶金属尘埃。
他没有将它全部倒入。
他只是,用指尖,极其轻微地,捻起了一撮。
然后,他将这撮尘埃,均匀地,撒入那墨绿色的汤汁之中。
金属尘埃,如同星辰,坠入深海。
它们没有溶解,只是悬浮其中,让这碗汤,在光线下,折射出一种,诡异而冰冷的……金属光泽。
鹿殇拿起勺子,舀起一勺。
汤汁粘稠,墨绿,闪烁着金属的光。
他没有自己品尝。
他知道,这碗汤,不是给“活人”喝的。
这是……给“死人”的“孟婆汤”。
只不过,孟婆汤,是让人遗忘。
而他的这碗“苏醒之汤”,是要让他们……想起来!
想起,作为“人”,最原始,最痛苦,也是最真实的……第一种味道。
“苦”。
“准备好。”
鹿殇端起这碗汤,眼神决绝。
“我们要去……‘唤醒’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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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区的医疗室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
十几具“活尸”,安静地躺在床上,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莱欧斯利公爵,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医疗室的观察窗外。他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室内的一切,眼神深邃,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鹿殇端着那碗墨绿色的汤,走到了第一张病床前。
床上躺着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她脸上还带着那种“概念乐章”后遗症的,僵硬的幸福微笑。
她的嘴唇紧闭。
“强行灌下去。”鹿殇对身旁的医疗人员下令。
医疗人员犹豫了一下,看向窗外的公爵。公爵微微点头。
他们拿来开口器,撬开了女孩的嘴。
鹿殇亲自掌勺。
他用勺子,舀起一滴,仅仅一滴,那墨绿色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汤汁。
然后,他将这一滴汤,精准地,滴落在女孩的……舌根处。
那是人类味蕾,最敏感,对“苦”味反应最强烈的区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女孩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医疗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瓦伦蒂娜紧紧盯着数据监测仪,上面的脑电波,依旧是一条直线。
失败了吗?
鹿殇的眼神,却依旧专注。
他知道,“苏醒”的过程,远比死亡,要痛苦得多。
就在第五秒!
“嘀——嘀嘀——”
数据监测仪上,那条代表脑死亡的直线,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向上的波动!
紧接着!
躺在床上的女孩,那张僵硬微笑的脸,猛地……扭曲了!
她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嘴角向下撇去,五官因为极致的痛苦而皱成一团。
她仿佛,在瞬间,从一个“完美”的天堂,坠入了最深,最痛苦的……地狱!
那股极致的“苦”味,绕过了她休眠的大脑皮层,以一种最野蛮,最原始的方式,直接轰击在了她的……脑干之上!
那是生命最本源的中枢!
这股苦味,像一道惊雷,强行在她那死寂的意识荒原上,炸开了一道裂缝!
“呃……啊……”
女孩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不似人声的,极其痛苦的……嘶吼!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那不是反抗,而是,一个濒死的灵魂,在被强行拉回身体时,所产生的……剧烈排异反应!
“数据!数据如何!”瓦伦蒂娜激动地喊道。
“脑电波活动……正在增强!非常混乱!但……它在增强!”助手的声音,因为震惊而颤抖。
窗外,莱欧斯利公爵的眼中,也终于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精光!
鹿殇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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