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轩岛润人芙宁娜
“用你的‘味道’，去维持他们精神的稳定。让他们在被规训的同时，不至于沦为彻底的行尸走肉。让他们保留那份‘人性’的火种，却又不会被这火种……烧成灰烬。”
“这……”
鹿殇一时语塞。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却又最诱人的提议。
他从一个反抗者，摇身一变，成为了这个庞大规训体系的一部分。
他从一个囚犯，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典狱长”。
“你将拥有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厨房’，拥有调动梅洛彼得堡所有资源的权力。你甚至可以，重新定义这里的‘食物’。”
公爵的眼神，变得锐利。
“但你，永远不能离开这里。”
“你将成为这座堡垒，最特殊的‘囚犯’，也是……最高贵的‘主人’。”
这是一个…魔鬼的契约。
鹿殇看向那道闸门外的光。
自由，就在眼前。
但他又回头，看向堡垒深处。
D区，那些刚刚被他唤醒的灵魂，那些刚刚品尝到“希望”味道的囚犯，他们怎么办？
如果自己走了，莱欧斯利公爵会不会用更残酷的方式，将这微弱的火苗彻底掐灭？
他……能走吗？
“我若拒绝呢？”鹿殇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你会离开。”公爵淡淡道，“但从你踏出这扇门开始，梅洛彼得堡，将恢复它最原始的‘铁血秩序’。阿尔萨斯会官复原职，D区的所有囚犯，将面临比之前……残酷十倍的‘饥饿’。”
“而你所点燃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你……！”
鹿殇的拳头，猛然攥紧。
莱欧斯利公爵，这个男人，他不是被自己“说服”了。
他是……看上了自己的“能力”。
他要将自己这把最锋利的“刀”，变成他用来维护“秩序”的……新工具！
鹿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自由的味道，正在消散。
取而代DE的，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复杂的……责任的味道。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公爵。
“好。”
“我留下。”
公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计划得逞的，满意的笑容。
巨大的闸门，再次发出轰鸣。
这一次，是缓缓地……关闭。
那道来自地表的光，被彻底吞噬。
鹿殇的自由，终结于此。
而他在梅洛彼得堡，真正的“烹饪”，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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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殇被带到了他的“新厨房”。
它位于梅洛彼得堡的核心区域，紧邻公爵的办公室。
空间巨大，设备崭新。
冰冷的金属台面，一尘不染。从分子料理仪到离心机，从精准控温的烘烤箱到真空烹饪设备，所有枫丹最顶级的厨具，应有尽有。
这里，不像一个厨房。
更像一个……顶级的科学实验室。
一个，用来解构“味道”与“灵魂”的……手术台。
公|爵为他配备了两名助手，一言不发，如同机械人偶，精准地执行着鹿殇的每一个指令。
他的身份，从“囚犯鹿殇”，变成了“鹿殇总管”。
然而，鹿殇的心，却比在D区时，更加冰冷。
这是一个华丽的牢笼。
他可以创造任何他想要的“味道”，但他却无法，将真正的“自由”，给予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要求探视D区。
公爵同意了。
当鹿殇再次踏入D区时，这里的景象，已经截然不同。
食物配给恢复了正常，甚至更加丰盛。囚犯们不再面黄肌瘦，但他们的眼神，却多了一丝……依赖。
对鹿殇的依赖。
他们视他为救世主，是神明。
看到他出现，他们会放下手中的食物，眼神狂热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神谕”。
鹿殇的心，猛地一沉。
他赶走了“饥饿”这个暴君，却迎来了“崇拜”这个……更可怕的魔鬼。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D区最阴暗的角落里，阿尔萨斯，穿着和其他囚犯一样的囚衣，正冷冷地看着他。
曾经的副典狱长，如今的阶下囚。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鹿殇总管。”
阿尔萨斯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感觉如何？从一个规则的破坏者，变成一个规则的……维护者？”
鹿殇沉默地看着他。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阿尔萨斯冷笑，“你以为你赢了？你和我，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我用‘饥饿’控制他们，你用‘希望’控制他们。我们都是……狱卒。”
“唯一的区别是，你的手段，更高明，更……虚伪。”
字字诛心。
鹿殇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梅洛彼得堡。
是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一名狱警冲到鹿殇面前，神色慌张。
“鹿殇总管！公爵大人请您立刻过去！”
“出什么事了？”
“是……是新来的‘客人’！”狱警的声音带着恐惧，“他们……他们不对劲！”
鹿殇立刻赶往接收区。
只见那里，躺着十几名新送来的囚犯。
他们不是罪犯，更像是……病人。
他们的身体完好无损，但眼神，却彻底的“空洞”。
比D区之前的囚犯，更加空洞，更加死寂。
他们没有情绪，没有反应，甚至……没有了最基本的，对食物的“本能”。
狱警将营养液递到他们嘴边，他们甚至不会张嘴。
仿佛，他们的灵魂，已经被彻底抽走了。
“他们是谁？”鹿殇问向一旁的瓦伦蒂娜。这位女科学家，此刻是他的首席顾问。
瓦伦蒂娜推了推眼镜，调出数据。
“报告总管。他们是来自地表的……‘概念乐章’重度成瘾者。”
“他们的精神，被‘完美’的幻觉彻底摧毁。大脑皮层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能力。从数据层面看，他们已经……‘脑死亡’了。”
“他们是……一群，拥有呼吸的‘活尸’。”
鹿殇看着这些“空壳”，他的心，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公爵的命令是？”
瓦伦蒂娜的眼神，冰冷而无情。
“公爵大人说，这批‘食材’，非常特殊。”
“他想看看，您这位‘味觉总管’，要如何为这些……连‘饥饿’都感觉不到的‘空壳’……”
“烹饪出，他们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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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殇站在他的新厨房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深邃的海底。偶尔有巨大的发光生物游过，投下诡异的光影。
他的面前，摆放着那批“活尸”的详细数据报告。
脑电波，一条直线。
心率，勉强维持。
对外界刺激，零反应。
他们是真正的“空”。
他们的灵魂，已经被那所谓的“完美乐章”彻底吞噬，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如何为一个“空”的容器，注入味道？
这是一道，比对抗饥饿，比解构完美，更本质，也更艰难的……考题。
他之前的“烹饪”，无论是“希望之味”，还是“缺陷的料理”，都需要一个前提——品尝者，拥有“记忆”，拥有“情感”，哪怕这些东西被压抑，被遗忘。
但眼前这批“食材”，他们什么都没有。
瓦伦蒂娜站在一旁，冷静地分析。
“总管，从理论上讲，任何外部的味觉刺激，对他们都无效。他们的味觉神经传导通路，已经因为大脑的休眠而中断了。”
“用最美味的食物，和用最普通的营养液，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鹿殇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深海，无光，死寂。
但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中，依然有生命，在顽强地生存。
他的目光，落在了堡垒那厚重的，被海水侵蚀了无数年的外壁上。
在那里，一些墨绿色的，如同地毯般的……苔藓，正迎着暗流，微微摇曳。
“瓦伦蒂娜。”鹿殇突然开口。
“在，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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