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被锁在梦里了！ 第521章

　　鹿殇轻轻点头：“那我来做……一锅‘八宝饭’。”

　　“你还会这个？”小羽惊讶。

　　“我妈教的。”他说得轻，却带着一丝笑意，“她说，八种料一起蒸熟，不管甜咸，都能压过一年的坏事。”

　　—

　　厨房众人各自开始筹备食材，写菜单，试配料。

　　没有谁再提“系统”“深档”“唤醒”这些词。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回，不是为过去找回什么。

　　而是为现在，留住一些好东西。

第272章 莲藕

　　“糖醋莲藕”这道菜，说起来不复杂，但要做得好看又入味，并不容易。

　　莲藕要选对节，不能太老，也不能太嫩。糖和醋的比例得恰到好处，太甜腻人，太酸又冲舌。还有炸过之后的回锅、调色、焖煮，每一步都藏着琐碎的技术活。

　　而厨房里的小羽，偏偏是个不喜欢照本宣科的人。

　　“藕片要多薄？”胖头靠近问。

　　“我自己试。”

　　“糖呢？用白砂还是冰糖？”

　　“都试一遍。”

　　“醋是陈醋还是米醋？”

　　“你再问我就把你扔进醋缸里。”她头也不抬地回答。

　　胖头默默后退三步，不再多嘴。

　　小羽切藕的时候非常认真，手法甚至带着某种谨慎的执拗。

　　鹿殇站在灶台边偷看了几眼，发现她切出来的藕片，每一片厚薄都几乎一致，像是尺子量过一般。

　　“你以前做过这道菜？”他问。

　　“没有。”

　　“那怎么这么熟练？”

　　“我以前在我妈的笔记本上画过。”

　　“什么笔记本？”

　　“她有个本子，专门记她‘想学又没学会’的菜。”

　　“那她最终学会了吗？”

　　“没有。”小羽顿了顿，“她总说‘等有空’。”

　　“那你现在替她学？”

　　“不是替她。”她抿了抿唇，“是给自己个交代。”

　　鹿殇不再追问。他知道，小羽这些日子安静了不少，但那些沉默背后的情绪，也许正一点点被风味墙解冻。

　　—

　　第一锅糖醋莲藕出锅时，厨房里顿时弥漫着一股甜中带酸的香气。

　　小羽看着眼前色泽鲜亮的藕片，皱了皱眉。

　　“色太重了。”她说。

　　“你不满意？”鹿殇问。

　　“藕的原色不该被酱汁盖住。”

　　“那你准备怎么办？”

　　“明天换米醋，用白糖煮出清汁，再快锅焯水，调粉芡。”

　　“你这是做菜，还是做科研？”

　　“我是把它做成一个‘记忆锚点’。”

　　“听上去很专业。”鹿殇笑了笑。

　　但其实他明白，小羽想做的，不只是这道菜，更是在找回一份她从未真正拥有过的“节日感”。

　　那是一种被人等着吃饭的感觉，是厨房里灯光明亮，锅铲声不绝于耳的感觉，是有人边尝边说：“还差点盐。”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吃着泡面看着电视里别人放烟火。

　　—

　　第二天，第三天，小羽一遍遍试做，连胖头都被感动：“你是打算靠一道菜成佛啊？”

　　“不是成佛。”她一边调味一边说，“我是打算——在这里，留下一道‘我存在过’的味道。”

　　这句话，让整个厨房都静了几秒。

　　鹿殇站在一旁，忽然想起自己第一天来这里时，也是想“留下点什么”的。

　　不是荣誉，不是业绩，而是一种“有人记得我来过”的痕迹。

　　—

　　“年味回归周”的第一天，糖醋莲藕成为开场菜。

　　厨房在食堂里临时布了个小摊，每一份菜都用小瓷碟装着，前面插着风味卡片，写着菜名、风味描述，还有——

　　制作人：小羽

　　不少囚犯看到这行字后都一愣。

　　“这不是以前那个沉默得像空气一样的小丫头吗？”

　　“她居然做得出这种菜？”

　　“不是说她以前犯的是暴力案？”

　　“暴力怎么了？这菜甜得我都不想骂人了。”

　　没人注意，小羽站在角落，看着一个个犯人端着小瓷碟走远，有人低声嘀咕“好吃”，有人咬了一口后站着发呆，还有人默默夹起一片送给旁边的人。

　　她忽然觉得，整整一个冬天的沉默，都是为了等这一天。

　　那一瞬间，她心里不是轻松，而是踏实。

　　像是某个曾经缺位的“新年”，终于晚来了一年，但还是来了。

　　—

　　吃完糖醋藕的胖头回厨房时，悄悄在风味墙上写了一句话：

　　有人说，藕断丝连不好。可今天，我谢谢这点“连”。

　　小羽看见时，没说话。

　　只是笑了笑，把那张卡纸反折了一角，算是默许。

　　—

　　当天晚上，小羽在厨房收拾的时候，鹿殇走近，看见她又拿出那本母亲的笔记本。

　　“你翻它，是在找下一个菜吗？”

　　小羽摇头：“我想看看，她有没有写过‘团圆’。”

　　鹿殇一愣。

　　“她写了吗？”

　　“她写了一句话。”

　　“什么？”

　　小羽缓缓读出：

　　“有一天我会有时间，把糖醋藕和八宝饭都学会，然后在新年夜煮给我女儿吃。”

　　鹿殇没出声，只轻轻站在她身边。

　　厨房里一片静谧，只有锅碗碰撞的余响，像遥远年代的回声。

　　小羽低头看着那页泛黄的纸，轻声说：

　　“妈，我今天替你做到了。”

　　...

　　次日的梅洛彼得堡，阳光透过高窗洒落，厨房里依旧忙碌。小羽的糖醋莲藕成功地为“年味回归周”开了个好头，食堂内外气氛都比往日活络了些。然而，属于囚徒的沉重，却从未真正消散。

　　鹿殇照常查看库存，心思却飘到昨日小羽的眼泪上。他知道，那些眼泪不仅仅是为了母亲，更是为了自己身上那份沉甸甸的遗憾和未竟的爱。人活着，总要用一些方式，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证明爱曾经存在。对小羽来说，是做菜；对他来说呢？

　　正想着，胖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坏了，鹿哥！出大事了！”

　　鹿殇眉头一挑：“什么事让你这么慌张？”

　　“食堂…食堂的供暖系统突然坏了！大锅炉停转，整个食堂都冷得像冰窖！”胖头抹了一把汗，“今晚的年夜饭怎么办？这天寒地冻的，犯人们都开始抱怨了！”

　　鹿殇脸色一沉。梅洛彼得堡的供暖系统是重中之重，一旦停摆，对犯人们的生活会造成巨大影响。尤其是在这个“年味回归周”，食物的温度和美味，更是重要的精神慰藉。

　　“去通知卫兵，赶紧找技术人员维修！”鹿殇吩咐道。

　　“早就通知了！”胖头苦着脸，“沃特林大人说，昨晚有几个犯人为了争抢额外的糖醋藕，在管道室附近打架，可能碰坏了线路。维修人员正在抢修，但短时间内肯定搞不定。”

　　鹿殇心里一沉，他预料到“年味回归周”会有一些小摩擦，但没想到会影响到供暖。

　　“大家原地待命！今天午饭取消，年夜饭……年夜饭我们也会想办法！”卫兵队长在食堂里高声宣布。

　　犯人们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没饭吃？！这叫什么年味回归？！”

　　“冻死人了！这鬼地方连点热气都没有！”

　　抱怨声此起彼伏，整个食堂充满了躁动不安的气息。

　　鹿殇走到食堂中央，高声道：“各位！请相信我们！梅洛彼得堡从不会让任何一个犯人饿肚子，更不会让大家挨冻！现在，请大家耐心等待！”

　　然而，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更大的喧嚣中。

　　小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蜂拥而至的犯人们，脸色有些发白。那些因为热气和饭菜而略显和缓的脸，重新被冷峻和愤怒取代。

　　鹿殇回到厨房，小羽迎上来：“鹿大哥，我们能做些什么？”

　　“现在最要紧的是食物的加热。”鹿殇沉思着，“厨房的灶台虽然可以用，但效率太低，不足以给整个食堂供饭。而且，很多菜都需要炖煮，没有锅炉的热水，根本无法操作。”

　　“那怎么办？”小羽急了。

　　鹿殇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厨房角落一个巨大的废弃蒸箱上。那蒸箱很高，外层裹着厚厚的保温棉，是以前从陆上运来的大型设备，因为维护太麻烦，后来就被淘汰了。

　　“蒸汽……”鹿殇喃喃自语，“我们需要蒸汽！”

　　“蒸汽？”小羽不解。

　　“对，蒸箱！如果能让这个蒸箱重新运作起来，我们可以用它来加热食物，甚至利用它散发的热气来给食堂供暖！”鹿殇的眼神亮了起来。

　　“可是……这东西早就坏了啊！而且那么大的蒸箱，要烧多久才能热起来？”胖头摇头。

　　“我们没有燃料。”鹿殇皱眉。锅炉烧的是特殊矿石和电力，蒸箱虽然可以烧木炭，但在地下堡垒，木炭是管控严格的资源。

　　小羽忽然想起什么：“鹿大哥，我以前在图书馆帮工的时候，看到几本关于蒸汽机械的旧书。里面提到，有些古老的蒸汽机，可以使用‘油脂和动物残渣’作为燃料，燃烧后产生的热量很可观！”

　　鹿殇眼睛一亮：“油脂和动物残渣？！”

　　梅洛彼得堡的厨房每天会产生大量废弃的动物油脂和骨头，这些通常都被集中处理掉，但现在…

　　“胖头！去，把所有能找到的废弃油脂和骨头都给我收集起来！越多越好！”鹿殇果断下令。

　　“啊？！”胖头虽然不明白原理，但还是立刻跑出去执行。

　　小羽则跑到角落，抱着几本厚厚的旧书回来。她飞快地翻阅，很快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写着，‘油脂的热能，在于其链状结构中的碳氢键，高温下被迅速分解，释放出巨大的能量’！这应该可行！”

　　鹿殇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心中不禁赞叹小羽的知识广博。

　　“好，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蒸箱重新运作起来？”鹿殇问道。

　　小羽走到蒸箱前，仔细检查。她指着蒸箱侧面的几根破损管道：“这里需要修补，还有蒸汽阀门也卡住了。”

　　“技术方面的活，我来！”鹿殇拿起工具箱。虽然他是厨师，但在海底堡垒，基本的机械维修能力也是囚犯的求生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