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被锁在梦里了! 第522章

作者:六轩岛润人芙宁娜

  然而,当鹿殇开始拆卸蒸箱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台废弃已久的机器,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很多零件都已经锈死,有些管道需要焊接,而他手中能用的工具非常有限。

  “这不行,很多地方需要专业的焊工。”鹿殇擦了擦额头的汗。

  小羽也陷入了沉思。忽然,她眼前一亮:“鹿大哥,我记得在图书馆的地下室,见过一些被废弃的手工工具,其中好像有小型焊接设备!”

  “真的?!你确定?”鹿殇惊喜道。

  “嗯!当时我以为是废铁没在意,但现在想想,它确实像!”

  “快!带我去!”

  两人迅速来到图书馆的地下室。这里堆满了各种报废的物品,灰尘扑面而来。小羽在角落里翻找了一会儿,真的找到了一套生锈的手工焊接工具。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派上用场。

  鹿殇带着工具和小羽回到厨房,和胖头一起动手,修补蒸箱。

  胖头也带着几个手下,搬运着收集来的油脂和骨头。厨房里一片狼藉,但所有人的眼神都透着一丝希望。

  “鹿大哥,这里需要一个导流口,让油脂能稳定地流入蒸汽炉里。”小羽指着蒸箱底部一个堵塞的管道。

  鹿殇试了试,那管道被厚厚的油垢堵死了。

  “需要一个耐高温的容器来盛放这些油脂。”胖头说。

  小羽想了想,从厨房里搬出一个巨大的铁质汤锅,那是平时用来熬汤的。“这个应该可以,但需要改造一下,挖一个孔,装上阀门。”

  鹿殇接过汤锅,用工具艰难地在锅底凿出一个小孔,然后用一块废弃的阀门勉强固定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食堂里,犯人们的抱怨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敲打桌子,有人甚至试图冲向厨房。

  “再不把饭送上来,我们就冲进去!”

  卫兵们努力维持着秩序,气氛越来越紧张。

  “鹿大哥,好了!”小羽喊道,“蒸汽阀门修好了,也清理了管道!”

  鹿殇也终于把简易的油脂输送系统搭建完成。他们将收集来的油脂和骨头一股脑儿倒进改造过的汤锅里,然后点燃了蒸箱底部的引火口。

  一股刺鼻的焦油味弥漫开来,接着,火苗逐渐旺盛,黑烟滚滚。由于燃料特殊,燃烧速度很快,但产生的热量也异常惊人。

  “嘶——”蒸箱的金属外壳开始发出受热膨胀的声音,一股股热浪从蒸箱周围散发出来。

  “有热气了!”胖头兴奋地大叫。

  鹿殇和小羽站在蒸箱前,感受着那股越来越浓郁的热量。他们将食堂里所有需要加热的饭菜,以及预备好的面团,都放进了蒸箱里。

  “小羽,趁热,我们来做点热气腾腾的!”鹿殇转头对小羽说。

  小羽点头,她已经想好了。

  两个小时后,食堂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

  犯人们渐渐安静下来,他们感觉到空气中不再是刺骨的寒意,而是隐约带着一丝暖意,还混杂着食物的香气。

  “热了!有热气了!”

  “什么味道?好香!”

  “各位!年夜饭,开——饭——了——!”

  卫兵队长在食堂里高声宣布,随即,厨房的大门打开。

  鹿殇和小羽推着餐车走出,餐车上不是往日的餐盘,而是一个个热气腾腾的木桶。

  桶里,是刚出蒸箱的白色馒头,每一个都暄软饱满,散发着面粉的清香。

  还有一桶桶热气腾腾的——

  “这是什么?”犯人们好奇地问。

  “这是‘暖心羹’!”鹿殇高声宣布,“用废弃的菜根、骨头,加上一点点从配给里省下来的干菜和调料,用油脂燃烧的蒸汽熬制而成!虽然简单,但也能暖和身子!”

  还有几个大盘子里堆着焦黄酥脆的炸肉丸,这是趁着蒸箱余温,利用厨房里唯一能用的炉灶炸出来的,虽然数量不多,但油滋滋的香气引得犯人口水直流。

  最引人注目的是,小羽将蒸箱里最后出炉的一盘菜,小心翼翼地端到食堂中央的桌子上。

  那是一盘热气腾腾的——

  “这是……”犯人们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盘“年糕”。

  白色的糯米年糕,切成厚厚的片状,铺在盘子里,上面撒着红糖和桂花。热气袅袅,香气扑鼻。

  “这是我特别做的‘团圆年糕’。”小羽轻声说,“希望大家,都能在这里,找到一点‘团圆’的感觉。”

  犯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之前因为寒冷和饥饿而积攒的怨气,在这一刻,被食物的温暖和香气慢慢融化。

  热气腾腾的馒头,驱散了身体的寒意;暖心羹的温润,抚慰了他们焦躁的心。

  那个炸肉丸,虽然简陋,却承载着一份久违的油荤香气,唤起了舌尖深处的记忆。

  而那盘年糕,更像是一份意外的惊喜。

  它不是大鱼大肉,不是山珍海味,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份普通的年糕,却被赋予了沉甸甸的意义。

  “小羽……小羽她……”

  胖头看着被犯人们包围的小羽,有些哽咽。他从未见过小羽如此自信和充满活力地站在人群中央。

  一个平日里脾气暴躁的壮汉,端着一碗暖心羹,狼吞虎咽地吃着。忽然,他停了下来,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这……这是我吃过最暖和的羹了。”他低声说。

  另一个囚犯,平时最是油滑,此刻却一口一口地吃着馒头,眼眶发红:“这种馒头……比外面的大鱼大肉更有味道。”

  小羽看着犯人们的反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受。她发现,当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为他人付出的过程中时,那种曾经困扰着她的自我挣扎和孤独感,正在一点点消融。

  “谢谢你,鹿大哥。”小羽的声音有些颤抖。

  鹿殇拍了拍她的肩膀:“这都是你应得的。”

  年夜饭,就在这样特殊且简陋的条件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在梅洛彼得堡的食堂里进行着。

  当所有的食物都被分发完毕,食堂的供暖系统依然没有完全恢复。但犯人们的脸上,却不再有抱怨和暴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和感激。

  那一夜,鹿殇在风味墙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炊烟”图案,下面写着:

  “寒冬腊月,暖人心的未必是温度,而是有人,为你燃起炉火。”

  小羽看着那句话,嘴角微微上扬。她的母亲没有机会亲手煮出那盘年糕,但小羽做到了。她不仅仅是替母亲完成了一个心愿,更是用自己的方式,在这里的冰冷海底,点燃了一丝微弱却温暖的希望之火。

  第二天的阳光照进厨房,蒸箱散发着最后一丝余温。

  小羽从母亲的笔记本里翻出来一页,上面画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圆。

  鹿殇看到后,笑了。他知道,年味回归周,还会有更多故事,等待他们去书写。

  而这一次,小羽已经不再是那个,沉默地画菜谱的女孩了。

  ...

  “汤圆……这可不是一般的汤圆。”鹿殇看着笔记本上的图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图上画着的汤圆,不仅有传统的白色,还有五颜六色的馅料,甚至还有一些奇特的纹路。

  “这不是普通的甜汤圆。”小羽轻声说,“我妈标注了,这叫‘五味解忧汤圆’。每一种颜色代表一种味道,一种情绪,她说吃下去就能化解心里的烦恼。”

  鹿殇饶有兴趣:“具体怎么做?”

  小羽皱了皱眉:“她只画了图案,写了寥寥几句。比如绿色的要用艾草汁,代表‘生机’;黄色的要用南瓜泥,代表‘丰收’;红色的要用玫瑰花瓣,代表‘爱情’;白色的当然就是糯米原味,代表‘纯粹’;黑色的……她只写了‘漆黑如夜,亦能吞噬万物’,没说明是什么馅料。”

  鹿殇沉吟片刻:“看来,‘五味解忧汤圆’的关键在于馅料的选择和每种味道所代表的哲理。”

  “还有,她说这种汤圆要配一种‘清净水’来煮,不能用寻常的开水。”小羽指着笔记上的一个角落。

  鹿殇笑了:“这听起来更像是一场仪式,而不是一道菜。”

  食堂的供暖系统经过连夜抢修,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也勉强能维持基础取暖了。然而,经历了前一天的“年夜饭风波”,犯人们对食物的态度,从之前的抱怨转变为了期待。他们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鹿殇和小羽,总能想办法给他们变出惊喜。

  “五味解忧汤圆”,被定为“年味回归周”的压轴菜。

  这道菜的难度,远超之前的糖醋莲藕和团圆年糕。不仅需要对食材的精准调配,更需要对不同颜色、味道所代表的意义有深刻的理解。

  首先是馅料的选择。

  “绿色馅料,艾草汁,代表生机。”小羽首先确定了这一种。艾草在梅洛彼得堡并不常见,好在厨房储存了一些用于香料的干燥艾草。

  “黄色馅料,南瓜泥,象征丰收。”这倒不难,梅洛彼得堡有稳定的南瓜供应。

  “红色馅料,玫瑰花瓣,代表爱情……”小羽停顿了一下,脸色有些微红,“这……玫瑰花瓣哪里找?”

  鹿殇想了想:“卫兵长官的办公室里有一盆盆栽,听说快要开花了。我可以去试试看。”

  最让两人头疼的是“黑色馅料”。

  “漆黑如夜,亦能吞噬万物。”小羽反复念叨着这句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能吞噬万物……是说它的味道很浓烈,能覆盖其他味道吗?”

  胖头在一旁听着,插嘴道:“要不,用墨鱼汁?或者黑巧克力?反正颜色是黑的。”

  鹿殇摇头:“小羽的母亲既然写得如此玄乎,那必然不是简单的黑色。‘吞噬万物’,除了指味道浓烈,还可能指能‘消除’或‘化解’什么。”

  小羽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鹿大哥!你之前不是说,你的故事里,有一个擅长制作‘遗忘药剂’的人吗?她用的药草,是不是有一种是黑色的,味苦却能安神?”

  鹿殇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曼德拉草!那是一种生长在地下,汁液漆黑,味苦且带有麻痹效果的植物。陆上通常用来制作安眠剂和少量麻醉剂。如果处理得当,确实能让人忘却烦恼,达到‘吞噬’痛苦的效果。”

  “但是,它有毒性啊!”胖头惊呼。

  鹿殇沉声道:“微量!经过特殊处理后,可以安全食用。它本身是安神的,如果用作馅料,再配合甜味,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小羽眼睛发亮:“就是它了!或许我妈也是这么想的。”

  “清净水”则更是一个难题。

  “清净……水?”鹿殇思索,“难道要用蒸馏水?还是雨水?”

  小羽翻了翻笔记本,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取自地底深处,最纯净的源泉。”

  “地底深处……最纯净的源泉……”鹿殇灵光一闪,“梅洛彼得堡的深处,是不是有一条被遗弃的矿井?那里据说有地下泉水,一直被视为禁区,因为水压很高,而且可能存在未知生物。”

  “是的!”小羽点头,“那是很久以前被废弃的矿道,只有卫兵长官和高级科研人员能进入。”

  为了这碗汤圆,他们需要冒不小的风险。

  鹿殇去找卫兵长官沃特林,说明了情况。

  沃特林听了,摸着下巴沉吟片刻:“那条矿道确实有地下泉水,而且水质极其纯净。但风险太高,我不能让囚犯进入。”

  “长官,”鹿殇语气诚恳,“你知道,‘年味回归周’对这里的犯人有多重要。热饭热菜能暖身,这碗‘五味解忧汤圆’,却能暖心。它可能比任何镇静剂、任何惩罚,都更能抚慰犯人们躁动不安的心。我们只是取水,不会深入。”

  沃特林看着鹿殇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好吧,鹿殇,我给你一个小时时间。我派两个卫兵跟着你,如果发生意外,立刻撤回!”

  “多谢长官!”鹿殇松了口气。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鹿殇带着卫兵和胖头,深入废弃矿道,顶着巨大的水压,取回了一小桶清澈见底的地下泉水。

  小羽则在厨房里忙碌着。她小心翼翼地提取艾草汁,蒸熟南瓜,甚至把鹿殇带回的几朵玫瑰花瓣捣碎,调成了玫瑰酱。

  最困难的是黑色馅料,曼德拉草。鹿殇找来,小羽严格按照母亲笔记本上的图示,小心翼翼地研磨、混入少量蜂蜜和烘烤过的研磨坚果,将其制成无毒且带有奇特苦甜风味的黑色馅料。

  当五种颜色的糯米面团和五种口味的馅料都准备好时,整个厨房都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香气——有艾草的清香,南瓜的甜糯,玫瑰的芬芳,以及曼德拉草那股神秘而略带苦涩的幽香。

  小羽和鹿殇开始包汤圆。

  小羽的手法很巧妙,每一个汤圆都包得圆润饱满,颜色分明。她甚至用一点点技巧,将不同颜色的面团捏在一起,形成斑斓的“彩虹汤圆”。

  “这才是真正的‘五味解忧’。”鹿殇看着那五颜六色的汤圆,由衷地赞叹。

  “年味回归周”的最后一天,当“五味解忧汤圆”被端上食堂时,所有犯人都安静了。

  清澈的“清净水”漂浮着五颜六色的汤圆,在微光下散发出诱人的光芒。

  没有喧闹,没有争抢,犯人们排着队,有序地领走属于他们的一碗汤圆。

  一个曾经犯下欺诈罪的瘦弱男人,尝了一口绿色的艾草汤圆。那股清新的草本香气,让他恍惚间回到了儿时在田埂上玩耍的时光,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平静。

  一个沉默寡言的重刑犯,平日里对任何事情都毫无反应。他拿起一个黑色的汤圆,犹豫了一下,一口咬下。苦涩与甘甜交织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眉头紧锁,似乎在与心中某种情绪搏斗。片刻后,他放下碗,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少了一分阴鸷,多了一分放松。

  “这黑色汤圆真奇妙……”他低声说,“好像……把那些烦心事都吞下去了。”

  一个身患重病的老囚犯,颤抖地拿起一个红色的玫瑰汤圆。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品尝过往的爱情与遗憾。汤圆的甜味和花香,温暖了他冰冷的心,一丝微弱的笑容在他脸上浮现。

  “是爱情的味道!”他喃喃道,“那些年,我亏欠太多……”

  很多人吃完汤圆后,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静静地坐着,品味着那份独属于自己的“五味”。有人眼中泛泪,有人眉头舒展,有人只是呆呆地看着碗里的最后一颗汤圆。

  小羽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她知道,这些汤圆不只是食物,更是他们内心深处情绪的映射。她的母亲,通过这样的方式,似乎也在和这些被遗忘的囚犯们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