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被锁在梦里了! 第476章

作者:六轩岛润人芙宁娜

  “烟?”

  “我母亲做饭的时候,总是先把灶口吹得火星四溅,满屋都是烟。”

  鹿殇笑了:“那我再试一次。”

  第五版——用烤碳提前熏锅底,再炒制。

  这一锅一开,锅盖还没揭,风味之家就像被谁点了烟花一样,人都围上来了。

  “这才像我们家那边的‘烟饭’。”阎甲端着碗,一边吃一边笑,“这下是真的回去了。”

  鹿殇没有吃,只是站在一边,看着每一个人将那一口口来自记忆深处的味道,重新咽下。

  不是囚徒,不是编号,不是审判对象。

  只是有人,在吃一口“家”的味道。

第240章 老锅

  第二期主题周比第一期更早地填满了报名表。

  主题:“想象的节日”

  与第一期的“故乡”不同,这一次,鹿殇提出的不是记忆中的节日,而是——如果让你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节日,它会是什么味道?

  有人写:“汤团节——所有人都吃爆浆汤团,甜得牙痛。”

  有人写:“辣椒节,一整天吃辣,辣到通体舒畅。”

  有人写:“黄花鱼节。就我一个人吃,不分享。”

  更奇葩的也有,比如苏然写的“咸豆腐脑纪念日”,备注:当天不许甜党说话。

  鹿殇把这些奇思妙想一一记录下来,贴在厨房背后的墙上。纸条像鱼鳞一样一层叠着一层,有的甚至在夜里被人偷偷换了内容。

  他在上面看到一个字迹歪歪扭扭的留言:

  【再来一锅糯米排骨粥。味道像那天刚赢比赛。】

  署名是:老芮。

  他想起老芮,拳场的老将,左眼有一条伤疤,脾气不太好。那天吃完排骨粥,他没有多说话,但后来总是在夜间活动区晃悠,似乎在等某个味道再度出现。

  “味觉能让人等一个过去的自己。”鹿殇在笔记上写下这句话,然后把老芮的愿望排进了第二期菜单。

  这一次,鹿殇准备让“风味之家”的厨房尝试轮换制度——由不同人来担任主厨,负责复刻其他人的节日设想。

  “这样更像一个集体。”他说。

  “你是想偷懒吧。”胖头打趣。

  “那你来试一天?”

  “……我哪有空。”胖头摸了摸肚子,“我主要是负责吃。”

  “吃也是重要岗位。”鹿殇点头,“没有吃的人,做饭就没有意义。”

  于是第一期轮换主厨是:阎甲、小羽、老林。

  小羽负责“汤团节”。

  他一上来就满脸懊悔地说:“我为什么要选这个,一百个汤团,包到崩溃。”

  “你自己挑的。”鹿殇笑。

  “我后悔了。”

  “后悔也得做。”

  那天厨房里挤满了人,看着小羽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埋头捏面团。

  “这算什么节日?”有人问。

  “这是一个‘不管你今天有多烦,只要吃下一个汤团就得笑出来’的节日。”小羽认真答。

  他做了五种馅:黑芝麻、豆沙、咸蛋黄、榴莲和“谜之香菇”。

  “这也能包进汤团?”

  “不能吃的就别拿。”他干脆给最后一种标了“勇敢者挑战”。

  第一口咬下去的人是苏然,他表情扭曲地说:“你对‘香菇’这个食材有点误解。”

  “那你下次写节日别写咸豆腐脑了。”

  “那我写个‘没有汤团的节’。”

  厨房里一阵哄笑。

  第二天是阎甲负责“黄花鱼节”。

  所有人都说他肯定是想一个人吃,不会分。

  结果他做了三种吃法:清蒸、干煎、糟卤。

  每一种都剔了骨,切成小块,摆在圆盘里。

  “干嘛切这么细?”胖头纳闷。

  “黄花鱼刺多。”阎甲答,“我小时候吃的时候总是卡喉咙。后来我妈就用筷子给我一根根挑。”

  那天风味之家来的人格外多,因为那香味实在太强了。有人吃了三碗还不够,有人偷偷藏在碗底准备打包。

  “这节日还过吗?”鹿殇问。

  “过。”阎甲头也不抬,“每年七月四号——黄花鱼之日。”

  “记下来。”小羽点头,“以后做节日纪念册。”

  老林负责“辣椒节”。

  “你不怕肠胃?”鹿殇问。

  “我靠的是信仰。”老林神情肃穆。

  他做了辣椒炒干豆腐、香辣牛肉、鬼椒拌面、麻辣花生,还有一个传说中的“十三级辣汤”。

  “这喝了不死人吗?”苏然站在远处捂着鼻子。

  “喝一口人生清醒。”老林一边说一边喝了一碗。

  喝完后他沉默了五分钟,然后走出厨房到风口处站了半小时。

  “他没事吧?”小羽问。

  “在内视。”鹿殇答。

  “什么意思?”

  “在回忆他肠胃生前的模样。”

  这天的“辣椒节”成为记录以来最快吃完的活动餐,虽然很多人吃完后开始往医务室跑,但没人投诉。

  “痛并快乐。”胖头拿着胃药一边吃一边说,“我明年还来。”

  ——

  活动第三日深夜,鹿殇独自在厨房翻旧纸条,忽然发现最角落有一张留言,纸张发黄,看起来不是这期活动期间写的。

  内容却异常熟悉:

  【如果有个节日,能让我不用解释自己是犯人。】

  下面签名是:O。

  O是谁?

  鹿殇绞尽脑汁也没有印象。他甚至把所有曾登记活动的人名查了一遍,依然没有对得上。

  “可能是某个没参加过的人留下的。”他低声说。

  第二天,他拿着那张纸条,坐在“风味之家”的门口贴墙的位置,等着有没有人认领。

  一个上午过去了,没人动。

  一直到午后。

  “这是谁的?”苏然来时问。

  “你认识?”

  “字迹像是欧文的。”

  “欧文?”

  “不是你厨房这边的,他之前在图书角帮忙抄文档,前阵子被调到东区清洁组去了。”

  “他来过?”

  “我记得一次活动他站过门口,但没进来。”

  鹿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找欧文。

  ——

  欧文在东区清洁组并不好找。他个子瘦,脸上总是蒙着口罩,戴着帽子,不怎么说话。

  找到他时,他正在用钢丝刷洗楼梯缝里的油渍,指甲缝都是黑的。

  “你来做味觉活动吗?”鹿殇问。

  欧文抬起头,似乎没想到他会找来。

  “我……我只是写着玩。”

  “我们认真准备了。你也来尝一下?”

  “我不是风味之家的人。”

  “没关系。味觉不问出身。”

  “我怕吃了就舍不得走。”

  鹿殇笑了。

  “那不如我们先做一顿‘没有犯人味道’的饭。”

  “什么味道?”

  “你告诉我。”

  欧文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是……干净、白色、像是早晨刚煮好的鸡蛋粥。”

  “我明白了。”

  于是三天后,风味之家准备了一个节日,没有名字,主题是“白”。

  所有的菜都是白色:鸡蛋粥、拌豆腐、白煮冬瓜、蒸莲藕、牛奶糯米糕。

  所有参与者一律穿厨房干净围裙,不许带编号卡,不许喊名字。

  “今天谁都是客人,不是编号。”鹿殇说。

  “那我是谁?”

  “你是‘吃饭的人’。”

  那顿饭后,欧文一直坐着,谁劝也不走。

  直到风味之家关灯,他才起身,把碗擦干净,还回厨房。

  “谢谢。”

  他只说了两个字。

  ——

  鹿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有人吃完饭,会留下名字。

  也有人,不留名字,只留下味道。

  那也足够了。

  ——

  第三期主题周比以往更为低调,鹿殇没有贴出巨大的公告牌,只是在厨房门口的留言簿上写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