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被锁在梦里了! 第405章

作者:六轩岛润人芙宁娜

  “这汤快好了,我尝尝咸淡。”老林拿了个勺子试了一口,“嗯,可以,奶香够了,再来点黑胡椒就行。”

  鹿殇点点头,抓起一小撮现磨胡椒撒进去,汤锅中“咕嘟”一声冒出热气,那香味瞬间飘了开来。

  “咕噜……”一旁的小羽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还没中午呢,忍住啊。”鹿殇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今天还有个计划,吃完饭咱们把香草花园那边整理一下,建个小凉棚,能休息能聊天的那种。”

  “真的啊?我们能干这个?”小羽眼睛亮了。

  “当然。上次管理组说了,你们厨房组表现好,可以申报额外小型项目。”老林在一旁插话,“反正也不是什么大型建筑,就是个遮阳的木架子。”

  “那我干活最起劲!”胖头大声说,“别的活儿我不行,搬砖搭架子,我从小跟我爹学的。”

  大家都笑了,厨房里突然变得热闹。

  午饭时间到了,浓汤配自制面包,还有两份炒蔬菜,虽然是简单的一顿饭,但每个人都吃得香。鹿殇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那片不大的草地,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起凉棚的结构来。他不是什么工匠,但在这里,动手做点事情总能带来踏实的感觉。

  下午,小组带着工具去了香草园边上的那块空地。太阳不再那么炽热,微风吹着,泥土里还残留着几天前翻地时的清新味道。

  “老林,木头够不够?那几根架梁我觉得得加固。”

  “够,我找了库房那批硬木,结实得很。”

  “行,咱们先搭个主架。”鹿殇拿出笔和小本,草草画了几道线,“我想的是做个A字型支撑架,再横梁固定,然后盖藤蔓网。”

  “就这么干!”胖头撸起袖子,“我打桩,你给我扶住。”

  搭凉棚的过程耗时将近一个下午,期间小羽负责打磨木头、鹿殇负责测距搭建,老林则检查结构是否稳固。随着最后一根横梁钉好,临时凉棚终于初具雏形。

  他们围坐在新建好的木架下,阳光从藤蔓的缝隙里洒下来,斑驳陆离。有人带来了几个旧板凳,围成一个小圈。

  “有点像小时候村口的晒谷棚。”老林擦了把汗,笑着说,“夏天傍晚,大人们躺下乘凉,小孩满地打滚。”

  “你们说……要不以后咱们把这弄成‘厨房茶歇角’,做完饭大家坐这喝茶聊天?”小羽提议。

  “可以,我做姜茶,我妈以前常做的。”胖头马上接话。

  “鹿哥呢?”老林转向鹿殇,“你有什么点子?”

  鹿殇想了想,嘴角扬起,“我做香草茶吧,用这片园子自己种的。”

  日落之前,他们又在凉棚里加上几条彩布和风铃,虽是粗糙简陋,但那种生活气息,仿佛让梅洛彼得堡在某个瞬间,脱离了钢筋水泥和铁栏的冷硬。

  梅洛彼得堡的夜晚,向来沉默而阴郁。巨大的穹顶之下,一盏盏泛着昏黄灯光的吊灯勉强照亮地底世界的深处,而在这厚重石墙之下的某个隐秘角落,属于犯人的“娱乐”,却悄然燃起热烈火焰。

  地下拳击场。

  这原本是旧时代留下的贮藏间,被某任典狱长私下改装为临时竞技场,石砖墙壁上还留有多年前潮湿浸蚀的痕迹,而如今却被一圈圈粗糙的铁丝笼罩、围出一片空地。角落里,粗制的座位拼拼凑凑,犯人们三三两两盘坐其上,或鼓噪叫好,或面无表情。而场中央的拳台上,两名赤膊壮汉正赤红着眼,拳头挥舞,汗水飞溅,皮肉碰撞发出钝响,激起一片叫好声。

  鹿殇站在拳击场入口处,手中提着一只棕色帆布食盒,身后还跟着小槐和小羽。他眼神一扫,不禁皱了皱眉。空气中弥漫着汗臭与血腥,还有令人不快的焦躁与压抑。

  “这地方,真的是搞活动的好去处吗?”小羽有些迟疑地低声问。

  鹿殇倒是没露出厌恶神情,只轻轻一笑:“每个人的情绪都要有一个出口。既然他们喜欢这里,那我们就顺着他们来。况且,我们不是来劝架的,是来送吃的。”

  “你真觉得他们会对吃的感兴趣吗?拳台上的那两个看起来恨不得把彼此撕了。”小槐拧起眉头。

  “这就是我要验证的事。”鹿殇平静地说道。

  一旁的看守长石磊早已知情,他亲自批准了鹿殇在拳击场旁设临时餐台的申请,当然也因为他好奇鹿殇到底能不能用食物拢住这些“疯子”。

  “你们只要跟我来。”

  鹿殇带着两个搭档走到拳击场角落一处空地,将手中的帆布箱稳稳放下,揭开帆布盖,霎时间,一股淡淡的香气伴随着蒸汽缓缓升起。是刚蒸好的山药炖排骨汤,还有南瓜小团子、萝卜干炒饭和酸黄瓜丝,全部用密封保温桶盛放着,排列得整整齐齐。

  起初,没有人注意这个角落。

  直到第一个回合结束,拳台上那名高瘦的男子一屁股坐在角落喝水休息,他的鼻翼猛然**了一下,眯起眼朝这边望来。

  “这什么味儿?”他张口问身边的看守。

  看守摇头:“不是我们食堂的味儿。好像是你们厨房那小子搞的。”

  “鹿殇?”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嗓音沙哑。

  鹿殇笑着抬头,举起一小碗冒着热气的排骨汤:“要来一碗?补充蛋白质,也暖身。”

  那人眯着眼打量了鹿殇几秒,沉默片刻,然后慢慢走了过来。

  “你敢来这地方摆摊,也不怕被人抢。”他粗声说道。

  鹿殇一边递汤一边笑:“不抢就行。想吃,自己排队。”

  那人端起碗,小心地吹了口热气,然后试探地舀了一勺,入口的一瞬,眼中光芒一闪。

  汤头是用鸡骨和猪骨熬的,山药粉糯,排骨酥烂而不柴,淡淡的胡椒提味,温润舒缓,却藏着一种说不出的安定感。

  “……你这汤,比我们食堂正餐都强。”他喃喃道。

  “那是当然。”鹿殇眨了下眼,“不过不白吃,想再添碗,得说句‘辛苦了’。”

  那人愣了愣,然后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牙的犬齿:“辛苦了,小鹿。”

  他的声音并不响,却像落石击水,在这片混乱中荡起一丝奇妙的涟漪。原本坐在铁架上观战的几名犯人也纷纷抬头望来,一时间议论纷纷。

  “他在发吃的?什么情况?”

  “不是厨房那小子吗?他疯了吧?”

  “这味道……好香……”

  有个年纪稍长的囚犯先站了起来,拄着木制拐杖缓缓走过来:“小鹿啊,这也能给我来点儿?”

  鹿殇立刻笑着点头:“老赵,你当然有份。你之前种香草那盆我还在厨房养着呢。”

  老赵坐在临时椅子上,双手接过饭盒时,眼眶莫名一热。他已经很久没吃到不带酸味的汤了。

  “谢谢啊……你可真是……”他声音哽住,只低头喝汤。

  看着队伍慢慢排起来,小槐有些惊讶地说道:“鹿哥……你这招真有点神了。”

  鹿殇只是淡淡一笑。

  拳击场的氛围慢慢发生了变化。吼叫声变得少了些,讥笑和辱骂在食物面前也逐渐沉寂。人们端着碗围坐在角落,谈论起各自过往吃过的美味,甚至有人提到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的甜汤。

  “我小时候,最爱吃的是我妈煮的红豆粥。”

  “你也吃过?我以为南边人才煮。”

  “我那时候住的那片,也流行煮甜的东西……”

  拳击场第一次因为一顿饭而浮现出某种“温柔”的情绪,不再只是拳头与伤痕。

  就在这时,那个瘦高的拳手又走到鹿殇身边,语气微妙:“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打架吗?”

  鹿殇看着他,没说话。

第195章 拳击

  “不是为了解决矛盾。”他低声,“而是因为拳头落在别人脸上时,我们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别人的痛能让我们分清自己不是空气。”

  鹿殇端起一个南瓜团子递给他:“那你现在呢?还想打第二场吗?”

  对方愣了愣,低头盯着那团圆滚滚的南瓜团子良久,忽然笑了一声:“今天不打了。吃饱了,想躺一会。”

  鹿殇也轻轻一笑:“这就对了。”

  ——

  那一夜,地下拳击场成了厨房的延伸。

  看守们站在外围,没有阻止,因为场面异常安静,安静得像一个假日午后。而当夜的厨房日志中,被小槐加上了一笔特殊记录:“第一次,食物比拳头先到了心里。”

  而这件事在第二天清晨,就被老林传得整个监区都知道。

  “鹿殇去地下场子发饭了!还让老鲍说了‘辛苦了’三个字!”

  “真的假的?那个疯鲍?”

  “真的!我表弟亲眼看见,他差点跪谢了……”

  消息传得越夸张,鹿殇的名字在犯人中就越稳定地生了根。不是传说中的英雄,也不是高高在上的角色,而是一个会煮饭、会笑、不会看不起人的“厨房的家伙”。

  鹿殇自己却始终维持着平静。

  他知道,梅洛彼得堡这样的地方,任何小小的善意都必须被打磨得格外坚定,才能穿透铁石心肠。而他愿意做那个一直煮汤、一直送饭、一直说“慢点喝,小心烫”的人。

  就这样。

  他将这次拳击场的活动命名为:“热汤环节·第一期”。

  而第二期,他已经在心里酝酿——这次,要不要试试糯米粽子呢?

  “鹿哥,这粽叶得泡几个小时?”

  厨房里,小羽卷着袖子,手上全是绿油油的水渍,他困惑地看着那一盆还没展开的粽叶。

  “至少得泡六个小时。”鹿殇低头检查浸泡中的糯米,“最好提前一晚泡,这样包出来的粽子才不会发涩。”

  “那这次的主题,真定‘粽子’啦?”胖头搓着手问,“可是……端午节还远着呢。”

  “我们不一定得等节日。”鹿殇微笑,“上次热汤计划效果不错,拳击场的情绪也缓了不少。趁着这股风再往前推一把,正合适。”

  厨房里几人一边包粽子,一边围着讨论起来。

  这次,鹿殇打算包三种口味的粽子:豆沙、咸蛋黄五花肉、和梅干菜。每一种都选用不同香料、不同搭配,希望尽可能满足不同人群的口味。为了保证分量,他专门申请了更多的糯米和辅料,还把打扫厨房的时间腾出来,专心搞这场“第二期”。

  “我觉得甜粽应该会更受欢迎。”小羽一边把红豆沙均匀铺进粽叶中,一边说,“大家平时太苦了,谁不想吃点甜的安慰一下?”

  胖头反对:“你太天真了,小羽。甜的只是一时的爽,咸口才耐吃。我押咸蛋黄粽子赢。”

  “我押梅干菜。”小槐忽然插嘴,“像老赵他们,就偏爱这口。”

  鹿殇笑着没表态,而是低头细细将粽叶包紧,又在一旁写下记录:“第二期试投量,预计三种口味共100只,每人仅限一只,观察反馈。”

  而与此同时,在地下拳击场的某个角落,高瘦拳手“鲍子”正和几个同伴靠在墙边谈论那晚的热汤事件。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说‘辛苦了’吗?”

  “为什么?”

  “因为那汤真管用。我原来每晚肩膀痛得睡不着,那一晚喝完,睡了一整觉。”

  “真的假的?”

  “信不信由你。说实话,那小子做饭是真有点门道。”

  他们原本是最边缘化的一群人,暴力、混乱、孤僻,不信任任何“好心人”。但那碗汤,仿佛在他们胸口种下了一粒温暖的火种。

  第二期热汤活动的消息,是鹿殇亲自贴出的。

  一张简陋的布告纸,被他钉在拳击场出入口的木门上:

  这条看似温和的布告,在犯人之间却引起了意外热议。

  “他居然要我们写字?”

  “还得写最怀念的食物……我们哪还记得那些?”

  “不过……真想不起来好像有点可惜。”

  几天间,拳击场门口竟真的摆起一块登记板,而在看守的默许下,三天时间内,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

  “炸酱面,我妈炒的。”

  “小时候吃过的冰棍。”

  “我爸做的白粥配豆腐乳。”

  “初恋给我煮的荷包蛋。”

  “只有节日才能吃的红烧牛腩。”

  字迹潦草,拼音夹杂,但真情流露。鹿殇每天路过这块板子,都会站一会,看一会,再默默回到厨房,加几味调料,调几勺汤底。

  星期五终于到了。

  地下拳击场的人,比上次更多。看守甚至主动帮他把拳台边那一圈位置腾了出来,摆上简易折叠桌。粽子用保温桶装着,码得整整齐齐。

  鹿殇站在桌后,戴着他那顶棕色厨房帽,面前摆着登记簿和笔。

  第一个走来的,是鲍子。

  他还是那样瘦削,眼神却没那么锐利了。他走近时,没有说话,只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交给鹿殇。

  鹿殇接过,上面写着几个粗糙却整齐的大字:

  “我妈妈做的蛋黄焗南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