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被锁在梦里了! 第404章

作者:六轩岛润人芙宁娜

  “你是怎么做到在监狱里还能想着开荒种地和装修厨房的?”胖头抱臂靠在墙上,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他。

  鹿殇只是笑,“这里是监狱没错,但人活着总得有点盼头,不是吗?”

  几天后,鹿殇果然张罗起一个“春种小活动”,他找到狱务处提交申请,说是“自发劳动改善环境”,申请了工具、种子和材料。也许是因为最近囚犯表现普遍良好,管教处意外地批准了。

  消息传开,厨房帮的人纷纷凑过来,胖头、小羽、老林,还有那几个刚到不久的新人,也在一旁观望。鹿殇把那块荒地分成几块区域,讲得头头是道,“这里种罗勒,那里种薄荷,中间留一条小道,不光做菜用得上,闻着也清新。”

  “那你打算怎么防偷?”有人问。

  “简单。”鹿殇指指厨房墙上,“装个木牌,上面写:‘公共种植,人人可用,禁止破坏。’这样大家都有份,反倒没人抢了。”

  有人笑起来,“这哪儿是监狱啊,听你这么一说都快变成疗养院了。”

  鹿殇耸耸肩,“那不挺好。”

  施工那天,厨房成了小型工地,胖头搬砖,小羽画图指导怎么整平地面,老林翻土,鹿殇亲自调配肥料和土壤比例,还顺手把厨房油烟口的问题也提出来,说可以用旧铁皮做个风帽导烟,防止油烟倒灌。

  中午大家都汗津津的,鹿殇提议加餐,说是为了犒劳大家,他和老林临时做了十几份香煎洋葱鸡腿,肉是昨天多分的一点余粮,洋葱则是从库房角落找到的旧货,洗净后切丝炝锅炒,香气四溢。

  “你确定你不是来监狱开饭馆的?”小羽叼着叉子,一脸满足地问。

  鹿殇笑着把剩下的洋葱丝炒饭端上桌,“要真能办个监狱食堂连锁品牌,那我出狱后也有门路了。”

  众人笑成一团。那顿饭后,大家的干劲更足了。种下香草后,鹿殇还动员大家制作小木牌、浇水壶,有人甚至提议做一个简易的灌溉系统,虽然最终因为材料限制没实现,但那几天的氛围,比任何时候都像个“社区”。

  但事情的发展总有不可预料的一面。

  一个周末清晨,鹿殇照常去厨房准备早饭,刚踏进后门,就听见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绕过去一看,一个黑瘦的少年正蹲在香草地旁,手里抓着一把刚冒芽的薄荷苗,动作僵硬地停在那里。

  “喂。”鹿殇喊了一声。

  少年吓了一跳,差点摔倒。鹿殇认得他,是东楼那边刚来的新囚犯,叫阿格,不爱说话,一直独来独往。

  “我……我只是想尝尝……”阿格低声说,像是怕被打一样,后退一步。

  鹿殇蹲下身子,轻轻接过他手里的苗,重新种回去,然后拍了拍他的肩,“想尝可以说一声,厨房那边做菜时会加,不用偷偷摸摸。”

  阿格抬起头,眼神复杂。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不责骂、不愤怒,反而还愿意分给他一口吃的。

  “以后来厨房帮忙吧,”鹿殇说完,便转身回屋。

  那天午饭,鹿殇特地做了一锅薄荷鸡汤。汤水清澈,微带草香,喝下去胃里一阵暖意。阿格端着碗,坐在厨房角落默默喝着,仿佛吞下的不是汤,而是某种安稳的信任。

  之后几天,阿格每天准时来厨房报到,帮着劈柴、洗菜、晒盘子,一句话不说,却格外勤快。有一次,小羽不小心打翻油壶,他立刻冲过去帮忙收拾,动作利落。

  厨房团队又多了一个不说话的小成员。胖头打趣,“再这么搞下去,我们这帮人真能组成个战斗厨师团。”

  鹿殇只是笑,一边用薄荷叶擦干锅底。

  梅洛彼得堡的春季来得缓慢。即便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洒在院墙上,也只能带来一点点勉强的暖意。但这对鹿殇而言,已是足够。他的“香草地”开始返青,薄荷、小茴香、迷迭香的叶子在风中晃动着微小的身躯,像在用尽全力宣告生命的顽强。

  厨房早已不是一个单纯的炊事空间,它变成了某种公共生活的交汇点——囚犯们在这里切菜、聊天、争吵,也在这里学会了如何分工合作。鹿殇和小羽一早在厨房后门口立了一块黑板,上头用**笔写着每日的菜单、值日安排,还有一个小角落写着“香草观察记录”。

  “你看,小羽昨天种的那个紫苏又长高了半厘米。”胖头拿着量尺,神色认真地比划。

  “你能别每天都盯着它嘛?”老林翻了个白眼,一边熟练地处理胡萝卜,一边嘟囔,“再这么细看下去,香草们要是懂人话,早被你盯秃了。”

  “那我盯你行不?”胖头凑过去调侃。

  “你试试,看我不拿菜刀追你三圈。”

  厨房里传出一阵哄笑声。

  鹿殇站在炉灶前炒着鸡丁,锅里咝咝作响,香味氤氲。他听着身后的打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就在这时,外头走进一个穿着工装外套、满脸皱纹的老囚犯,他走路时带着轻微的跛。厨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停顿了片刻。

  “咦,是周老?”小羽低声说。

  “他好久没出现了,上次还在医疗楼见的。”胖头也压低声音。

  周老名叫周起山,已经快七十岁,是梅洛彼得堡里最年长的囚犯之一。平时极少与人往来,身体不好,只有在医疗楼和偶尔的点名时间才露面。

  “我来看看那块香草地。”周老的声音低哑,手里拎着一只破旧的铁罐,“听说你们这儿种了罗勒,我以前在南边开过餐馆,也种过。”

  鹿殇立刻放下锅铲,迎了上去,“您来的正好,我们最近正想把那块地再扩展一点,缺人帮忙整地,您要有经验,那太棒了。”

  周老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久违的柔和。他走到那块香草地前,蹲下身看了又看,伸手拨弄了几下罗勒的叶子,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厨房里的其他人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没人说话,但空气里有种默契在流动。

  接下来的几天,周老几乎每天都会来。他不多话,但做事仔细,用破罐子装了些厨房洗剩的肥水,一点点浇在香草根部。鹿殇发现他的手虽然因年龄而显得苍老,但动作极其利落,尤其是修枝、翻土时的手势,一看就是有多年经验。

  “以前您开的是哪种餐馆?”鹿殇一天闲聊时问。

  “川菜。”周老看着薄荷苗缓缓说道,“自己种菜,自己配料,三十年,一锅火候不变。”

  “后来怎么——”鹿殇没问完,便被周老挥手止住。

  “后来就是后来。”他说完,捏了片薄荷叶塞进嘴里嚼着,转身离开。

  厨房里的人也不再多问。他们都懂,在这里,每个人都有不愿提的过去。

  春天继续推进,天气逐渐变暖,厨房活动也越来越丰富。有一次,鹿殇突发奇想,让大家尝试用香草来做饮品——冰镇薄荷柠檬水,尽管没有冰,只是冷水泡过薄荷和柠檬片,却让人喝得满口清凉。

  “哟,这要是能配烤鸡翅,简直绝了。”胖头感叹。

  “想得倒美,你以为这是监狱版星巴克?”老林笑着敲了他一下。

  小羽也加入了新的项目——“调料实验台”。他收集厨房里常用但分量少的调料,比如八角、丁香、花椒,用旧玻璃瓶子封好,在墙边摆了一排。

  “这个是月桂叶,那个是孜然粉,右边这瓶是我们上次晒干的香茅。”小羽认真地讲解。

  “你们这厨房,比化学实验室还复杂。”有人调侃。

  但渐渐地,整个厨房团队都开始接受这种“精细化管理”,大家按表记录调料用量,做菜前先对照黑板,甚至还建立了一个叫“每日香料组合”的尝试计划。

  某天,一位平时不太参与厨房活动的囚犯——代号“石头”的高个子男子,也走了进来。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被人传说是黑市走私出身,脾气极坏。

  他冷着脸说:“听说你们做饭用香草,那玩意儿能减咸?”

  鹿殇看了他一眼,递上一碗香草炒鸡蛋,“自己尝。”

  石头吃了一口,眉头一挑,“味儿……怪怪的,但挺香。”

  “迷迭香,提香用的。”鹿殇解释。

  石头沉默一会儿,又吃了几口,然后放下碗,说了句:“我明天过来看看,能不能帮着搬东西。”

  第二天,他果然来了。

  人一多,厨房热闹得不像监狱,而像个活动工坊。有人刷锅,有人炒菜,有人修枝,有人记录调料比例,还有人坐在黑板下画画,把香草地画成了一幅涂鸦作品。

  这幅画后被挂在厨房门口,一旁写着:“我们种的不止是香草。”

  “这是……茴香?”鹿殇皱起眉看着面前这盆青翠的植物。

  “是你上次种的那个香草盆栽啊,我按标签养的。”小槐一边比着水壶,一边委屈地说,“我还想着摘点拌凉菜来着,你不是说这东西提味儿吗?”

  “你是养过了头。”鹿殇笑出声来,摸了摸叶子,“这茴香长得都快成树了,放凉菜会喧宾夺主。不过别浪费,我们试试烤鸡。”

  小槐眼睛一亮:“茴香烤鸡?咱们监狱还能搞这玩意儿?”

  “锅炉房借用一下,温度控制好点。”鹿殇拍拍他,“我写个食谱,咱们试一试。厨房那边不是前两天刚好分了几只冷冻鸡?趁新鲜,还没解冻错位。”

  “要不干脆搞个‘梅洛彼得堡小吃周’?”胖头不知什么时候蹭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糊了一半胶水的木板,“我正愁做完这个手工玩意儿没地方展示。”

  “你那个是……招牌?”

  “对啊,上面写的‘香草厨房’,你看这个木板还刷了防水漆。”

  鹿殇笑得肩膀一抖,转头看向老林:“你觉得怎么样?”

  老林放下手里的围裙,慢吞吞地擦了擦眼镜:“只要不浪费粮食,不添乱,我倒是支持。厨房也确实该有点变化。你们几个搞得好,搞出新风气来。”

  “行!”鹿殇一拍手,“就这样定了,‘香草厨房’这周启用,推出特色小吃,主打我们监区自产自销的香草系列。小羽,你去联系下B区的园艺组,问他们能不能支援几盆罗勒、薄荷还有迷迭香。”

  “收到!”小羽比了个“OK”手势,转身就小跑离开。

  这座沉闷而封闭的监狱,渐渐有了一些不同的气息。

  三天后。

  “你确定这不是餐厅?”北墙监区的赵叔皱着眉打量着重新布置的公共厨房。

  窗台摆满了盆栽,各种香料植物生机勃勃,木制案板被擦得油光发亮,一侧的白板上写着今日菜单:“迷迭香烤鸡腿配蜂蜜胡萝卜&清炒罗勒豆腐。”

  “赵叔,您尝一口就知道了。”鹿殇笑得一脸真诚。

第194章 抖动

  赵叔狐疑地用叉子扎了一块鸡腿肉,放进嘴里,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这……这肉嫩得一掐就化,香味也不冲。”

  “迷迭香控制得好嘛。”小槐得意地拍拍鹿殇的背,“我们配比试了五遍。”

  “你们这要是饭店,我真愿意长住。”赵叔把盘子清得干干净净,竟破天荒地抬头说,“有手艺,别糟蹋了。”

  “以后常来。”胖头赶紧递上一杯温水。

  当天中午,“香草厨房”迎来了十几位试吃者,来自不同工组和监区的服刑人员与工作人员,不约而同都对那几道香草料理竖起了大拇指。于是,不用再争,厨房终于迎来了一个由内部认可的“试营期”。

  然而,事与愿违的是,热闹之后很快引发了第一个冲突。

  第二天下午,餐厅后厨就因为“香草厨房”的开设陷入了混乱。

  “谁让你们动了我们储藏柜里的迷迭香?那是我们烘焙组的!”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冷藏室门口,拦住了小羽。

  “我们只是拿了写了‘公共使用’的那一排啊!”小羽急得满脸通红,“我还以为那是园艺组送来的通用货。”

  “上面那个小标签没看到写‘A-组’吗?”

  “这怎么归类的也不清楚嘛……”小羽有些委屈。

  “等等,别吵。”鹿殇走上前,缓声道,“我们可以归还这部分,或者拿咱们自己的香料做替换,能接受吗?”

  高个男人咂了咂嘴,看向鹿殇:“你就是最近搞活动的那小子?你做的烤鸡我吃过,味不错。但规矩不能乱。”

  “同意。”鹿殇点头,“我们会向管理处提交使用申请,未来所有香草类物资都单独归档,谁种谁管理,公共使用必须签字。”

  “那就行。你也不坏。”

  争执得以平息,厨房恢复了秩序,但鹿殇也因此重新召集小队开了一个小会。

  “这只是第一波。”他指着记录表,“随着我们影响力扩大,必然会遇到更多‘边界模糊’的问题。”

  “要不咱再搞个‘香草标签分类表’?”小槐提议。

  “我来写程序。”胖头举手,“我以前做网页管理的,能写个表单系统,大家扫码就能看到香草归属。”

  “太好了,分工明确。”鹿殇微笑,“我们不是要搞出名堂,只是希望让大家在这里过得有点人味。”

  众人点头。

  到了周五,厨房内部举办了一次“香草创新料理评比”。

  鹿殇做了“香茅青柠拌豆腐”,小羽和胖头合力出了一道“橙汁迷迭香烤胡萝卜”,小槐则祭出了“腌茴香牛肉卷”。还有几位平日不太露脸的老犯人也端出了各自的“压箱底”:

  “陈皮薄荷凉拌海带”、“孜然薄荷炸小酥肉”、“香芹蒸蛋”……

  整个厨房弥漫着浓浓香味和笑声。

  最终,“腌茴香牛肉卷”获得最多票,鹿殇笑着把象征性的“金勺奖”交到小槐手里。

  “我也不是专业的。”小槐挠头,“只是感觉这地方不该永远只有灰色。”

  那个夜晚,厨房灯光明亮,众人围坐在餐台前。窗外是梅洛彼得堡的沉默砖墙,冷风轻响,铁门深锁,但这一刻却仿佛在生活之外,为他们撕开了一条缝隙。

  一锅热汤慢慢翻腾,香料气息缠绕,桌上的碗碟交错出光。

  小羽悄悄说:“鹿哥,我们真的把这里变得不一样了。”

  鹿殇靠着墙,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把一盆迷迭香移到了灯下,让它晒得更亮一点。

  初夏的阳光透过梅洛彼得堡高高的玻璃窗,洒在厨房灰白色的瓷砖地板上,斑斑驳驳,如同一张淡彩的画布。鹿殇站在炉灶前,一边用木勺搅拌锅中的奶油浓汤,一边扭头看看靠窗那几个正在切香草的小伙子,嘴角带着一抹轻松的笑意。

  “小羽,薄荷别切太细了,得保留点口感,明白不?”鹿殇用勺子在锅边轻敲两下。

  “收到,鹿哥!”小羽抬头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动作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那几片翠绿的叶子。

  自从厨房逐渐变成一个活动空间之后,鹿殇就成了某种“非官方负责人”,虽说大家嘴上还是叫他“鹿哥”,但他自己心里知道,他不过是个普通人,一个刚刚学会在监狱中不慌不忙生活的普通人而已。

  胖头正在后厨切胡萝卜,一边哼着调子:“今儿中午有肉不?鹿哥?我早闻见那香味了,不是你昨天拿来腌的鸡腿吧?”

  “别急啊,锅里这会儿炖的是土豆奶油汤,鸡腿得等下午做披萨的时候才用。”鹿殇随口答着,伸手拎起一小把百里香,掸了掸上面的尘土,“等下你把那香肠也切好,记得去筋。”

  “你这人真讲究,比我妈还啰嗦。”胖头嘀咕一句,却乖乖照办。

  老林在一旁看着,不时帮忙调火候。厨房里不大,但一群人配合得倒也像模像样。如今这个午后的厨房,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灰蒙蒙、油污横流的地方。窗户擦得干净透亮,灶台旁贴着大家手写的菜谱和操作流程表,每个柜子都标了物品种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