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被锁在梦里了! 第403章

作者:六轩岛润人芙宁娜

  那天他们做的是布艺挂饰。原本是鹿殇自己想加的环节,为了让大家有点东西挂在床头,说是可以“驱邪避祟”,也算是一点儿“民俗安慰”。胖头第一个挑了红布,“这个颜色旺!我妈以前给我缝过枕头套。”老林则挑了暗青色,他用针时手法特别稳,缝出的花纹细致得像市区百货里买来的成品。小槐选的是黄色,剪了一堆小太阳缝在上头,小声嘀咕:“这样做梦就不那么黑了。”

  整个教室因为布料的味道和人的笑声变得热热闹闹,哪怕外面还是阴沉的天、厚重的雾。

  一周过去,那只“鲤鱼风筝”也终于做成了。它比一般人臂展还长,纸面被精细地画上红金两色鳞纹,尾部绑了三条长长的彩带。小羽特意去找了一个硬纸盒装起来,像是怕它被灰尘弄脏。他甚至在盒子上写了“禁止放在水管下”的警示语。

  “你真打算放它?”鹿殇问他。

  “……哪儿能放。”小羽顿了下,“但做出来我就心里舒服点。”

  鹿殇点头,“那就好好放着。等哪天开放活动场地,我们试试放一放?”

  小羽没回答,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手工课渐渐成了梅洛彼得堡内越来越受欢迎的一个环节。随着春天一点点临近,监狱的风格似乎也在悄然发生改变。不是说环境变得多温柔,而是人心在这样的日复一日的活动中,慢慢起了些新的波澜。

  比如有一天,老林在做完一个布老虎之后,悄悄放到了刚满一个月的小囚李床头,没留名字。小李摸着那团小布老虎时眼眶都红了。他后来几次都想问是谁做的,但每次问出口就被其他人打哈哈带过去。

  再比如胖头,他手不巧,手工做得七歪八扭,但每次都笑着说“这玩意儿能挂就行”。可他的那个“歪兔子”后来却意外成了最受欢迎的幸运物,有人偷着模仿它,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歪乐乐”,传说谁床头有它,夜里就不容易做噩梦。

  这些事,鹿殇都记着。他每天都会做一圈记录,把每一组用掉的材料、完成的作品样子、甚至谁哪天情绪低落都写在小册子上。他从来不在大家面前提这些笔记,但每到周末,他就会在空教室独自整理,再按份贴在“心理支持月报”里匿名记录。

  有一天晚上,他翻看着这些记录册子,突然发现一个细节:那些曾在监狱内被标记为“高冲突风险”的囚犯,居然在参与手工课后的三周内几乎没有再发生暴力事件。

  “……有点像搞笑心理实验报告了。”鹿殇自言自语地笑了下,把那本册子放进抽屉。他望着窗外铁栏杆后那点夜色,忽然想起小羽说的那句“小时候风筝飞得特别高”。

  春天终于在一场罕见的晨雾后显出真容。

  那天清晨,鹿殇刚打开食堂通道门,就闻到了久违的青草味。地面还有些湿滑,但天光从高窗透下来时,厨房角落的小吊盆里居然冒出了新芽。

  “这天气,要是能吃点春笋就好了。”胖头站在门口感慨。

  “别提春笋,提了我都饿。”小槐抱着个菜篮子打着哈欠,“今天早饭要做啥?”

  “春天嘛,”鹿殇想了想,“那来点豆腐皮包韭菜?再做一锅鸡蛋花粥。”

  于是厨房响起切菜声、热油声,还有小槐在旁边背食谱背得像唱戏。胖头负责和面,一边和一边哼着“花鼓调”,唱得屋里屋外都笑声四起。

第192章 展示

  鹿殇一边炒韭菜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后门的窗台。那是他几个月前种的一排葱苗,没想到居然熬过了冬天,现在翠绿得像新剪的布。

  下午,鹿殇原本计划休息。但没想到小羽跑来找他,说想再开一个“高级制作组”,想教几个人怎么缝更复杂的风筝骨架。

  “教别人?”鹿殇挑眉。

  “嗯,”小羽把风筝骨架图纸摊开,“我把尺寸和比例都重新画了。不是要全都会,但……有人愿意试试做更大的、能飞的那种。”

  “你想飞一次?”

  小羽没回答。

  但鹿殇懂了。他点了点头,拍拍图纸,“那就开个组。咱们叫它……自由工程部?”

  小羽想笑,忍住了,嘴角还是扬了一下。

  那天的晚饭很热闹。因为胖头做了个造型奇特的“青菜鲤鱼包”,所有人都抢着拍照,甚至有人拿食堂墙上的黑板写了“当日特供:大鲤跃龙门”几个字。

  而鹿殇坐在最后面的长桌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胃口特别好。

  他低头夹了口韭菜豆腐皮,觉得有点咸,再喝一口鸡蛋花粥,恰好冲淡那一点点咸味。窗外风吹着飘絮进来,一只老旧风筝线从远处拂过教室窗棂,被谁捡起又放回。

  无论是早上还是晚上,梅洛彻德堡的天空总给人一种怀旧的蓝色。她不是明亮的蓝,也不是阳光照耀下的透明,而是带着粉灰的淡色,就像是纵使经历了时间几十年也未能清除掉的梦。

  路上的石块被新投的光彩满足了,背影扔在被给了新的大门装饰的管理楼上,就像是小镇中的礼堂。鹿残拿着一本手册,第一页是最近各组活动的日志分配表,一样样画的很细致,尺度精确,输入数据也很标准。

  他们大厂的首次手工演示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消化,而现在,手工已经成了女子组们最喜欢的定期主题。米娜把已经弄好的衣料一件一件铺在板桌上,画有小花和小狗的紧身衣计划被笑话为“女团新装”,沙白小孩笑不除口,身上已经控制不住开始系线了一件红白色的棉绸衣。

  鹿残看他们这些互相转换着意见不同的体力工,一时也有些心动,等等找个时机,也应该把热粉刷过的旧衣服修修了。

  今天的手工课程被分配到了一间成旧的老教室里,那里不够明亮,但窗户里堆满了陆罗的羽绒和被办事处送下来的装饰前材,看上去也带点迁然。

  大家的衣料都是旧服装经过各种抽抽干干后找出来的,应用的线索和针也是首找索集手工经验中的实抽抽得来。但这没有打溃谁的励志,相反,在这种一切稍显随意的气氛里,反而让手工绘画得更加有美感。

  老林居然用旧床单做了一件“小笔袋”,看着有点不要面子,但大头大脑的他居然把自己的笔和粘粉都装了进去,有些麻袋的雾气中很有调性。

  小梨的个性自由、不爱约束,但她做出来的麻布中衣却积分最高,应该是在里面富有技巧的繁夏料质绘花所达到的结果。

  鹿残最后被约谈经理拿去看了一眼,突然问他:“那些装饰前材的条线,是你分配的吗?”

  “是我,不合选?”

  “不是不合,是我看着怎么都像——迅驰街头的樱花小车啊。”

  鹿残自己都快笑出声。这气氛,有点像当年大学院中的手工社,早餐后下课前,大家第三间楼的小窗子里吹着风,让一切都显得那么淡然。

  每个因为一件不算事的小事而放声大笑的前状状态,不属于中心囚或受刑类别,他们也不再是曾经把自己关在头带里的冒险者,而是小镇边上,一起做给家里亲人补衣衣服的工匠。

  通过这一次活动,大家都对“手工制作”有了新的理解:它不再是一件装饰的事情,也不是为了符合岗位补置的手段,而是实际的能力,是在梦境之外进行生活的空间。

  终于,一段时间后,经过几次“挂旗”的培训,最新的手工成果展被维护者拿到库房维修部收藏,形成了展示齐全的小、可怜、质朴、明亮的组团高先经验。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木头香和纸胶的气味,阳光从高窗斜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鹿殇站在手工教室的角落,正把一堆制作完成的小木盒整整齐齐地摆到架子上。小羽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花草茶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他:“你也歇会吧,今天做得挺多了。”

  鹿殇接过茶杯,低头嗅了嗅,是柠檬马鞭草的清香。他笑了笑,说:“你做的?”

  “嗯,我试了三种搭配,胖头说这个最清爽。”小羽神色认真地答。

  鹿殇笑着点头:“确实不错。”

  一旁的老林和小槐正围着一张大桌子琢磨一种新的拼接结构。他们想用旧木板和碎玻璃拼出一幅类似窗花的装饰板,既美观又环保。老林是经验老道的木匠,小槐则脑子灵活,两人一搭一唱,桌面渐渐铺开了一地草图、材料和半成品。

  “这要是能挂在监区公共走廊,说不定真能亮堂不少。”老林说着,把一块细长玻璃压进框槽里。

  “要不就做成一组系列?”小槐提议,“四季的主题,春天是嫩绿色的木头配淡粉色玻璃,夏天是深蓝和金色——”

  “秋天我们可以用落叶压成拼贴!”小羽听到立刻加入,“冬天就做白色的石粉贴面,加点冷色调。”

  “行啊,这活干着有意思。”胖头大咧咧走过来,把一张刚剪好的硬纸板放桌上,“我刚才在那边帮阿川他们剪模板,他们那组准备做小灯笼。”

  “灯笼?”鹿殇微微一挑眉。

  “对。”胖头笑着搓了搓手,“说是下周要搞个‘手工作品展’,我们厨房组不能落下。”

  手工作品展的提议最早是管理处的韩姐提出来的,原本只是希望大家能展示成果,彼此鼓励。没想到鹿殇他们组一带头,整个监区的氛围都活跃了起来。

  鹿殇看着这群忙碌的人,不由想起刚入狱时那种压抑沉默的气氛,而如今,许多原本彼此防备、沉默不语的犯人,已经可以围坐在一起讨论颜色和搭配了。

  “嘿,鹿殇,”小羽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咱们也来做点啥吧?你不是会雕刻吗?”

  “雕刻太复杂了,时间也不够。”鹿殇思索片刻,目光落到不远处的一堆废弃铁罐上,“我们试试做点实用的,像收纳盒、笔筒、香薰座那种。”

  “用铁罐?”胖头搓搓手掌,“那我有经验,我小时候就用易拉罐做过小摩托!”

  “那太好了,胖头带个头,我们来组装几种造型。”鹿殇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子,拿起了工具。

  这天的下午,工作室热闹得像个社区工坊。有人敲铁罐,有人剪纸板,有人拌胶水,有人画图纸。小羽干脆找来几只废弃灯泡,清洗干净之后涂上金属漆,用作吊坠装饰。

  老林做得最精致,他用刀把几块边角木料削成了各种小动物:一只低头的兔子、一条卷曲的猫,一只展翅的小鸟。他安静地坐在角落,一边雕一边哼着老歌。

  鹿殇注意到,老林的状态和刚进来的时候已大不一样。那时候他眉头深锁,干什么都慢,像是心里有块沉石始终放不下。而如今,那份沉郁正在一点点融化。

  傍晚时分,监区广播响起:“今日活动时间结束,请各组人员整理材料,准备离场。”

  大家一片忙乱地收拾,互相帮忙归位材料、擦桌子、装工具。鹿殇最后检查了一遍存放柜,确定没遗漏利器后才放下心。

  走出活动室时,天边泛起橙色余晖。操场那边,一群人正在排练节目——据说是为“作品展”当天准备的小合唱。

  “你说……”小槐走在他身边,“要是这地方不只是监狱就好了。”

  鹿殇轻轻一笑,没有回话。

  但他知道,这句话他们心里其实都认同。

  有些时候,人不是等自由来了才做事,而是先做了事,自由的感觉就悄悄来了。

  次日,鹿殇一早便回到活动室,准备继续完成昨天未完的铁罐笔筒。他设计了一款组合型样式,中间主罐作为储物筒,两边是对称的卡槽,可以插纸条和信封。

  小羽一见这设计就拍手叫好:“好像小信鸽!可以收悄悄话!”

  “你要这么说,我都想做个投信口了。”鹿殇笑着说。

  他们组渐渐发展成两个小队,一边主攻实用类作品,一边则主打艺术装饰风格。虽然风格迥异,但彼此借力、互通有无,气氛极其融洽。

  韩姐在巡视时也露出满意的笑容,特地多留了十五分钟让他们再多完成一些。

  这天下午,小羽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折纸风铃,“我昨天晚上回寝室用饭盒铝盖剪的,回音挺好听的。”

  她将风铃挂在窗边,果然风一吹就发出清脆的响声,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咱们展览那天搞个互动装置吧?”胖头提议,“让大家写一句话投进箱子,然后选出几句贴到墙上。”

  “‘牢话展’,听起来挺浪漫。”小槐打趣道。

  “就叫‘风里的话’吧。”鹿殇淡淡说了一句,却让众人都沉默了一瞬。

  鹿殇抱着那一堆早晨才从仓库领来的颜料和纸张,回到了监舍旁边那间改装成“活动工作间”的老储物屋。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斑。几个囚犯已经早早地来了,胖头、小羽、老林,还有一两个他不太熟悉的新面孔,正围在一张铺了旧报纸的大桌子旁摆弄纸盒和剪刀。

  “今天画点什么呢?”胖头嘴里还含着一根吸管,似乎是早饭后没舍得丢的豆浆管,含糊地问。

  “画你自己呗,脑袋圆圆的好上色。”小羽一边拆开颜料盒一边说,动作却很细致,把调色盘一格一格擦得干干净净,像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鹿殇放下材料,走过去,看见桌子中央摆着一叠裁剪得参差不齐的白纸,那是大家昨天用囚衣裁下来的边角料拼成的“画布”。没办法,梅洛彼得堡不可能为几个囚犯配上专业画具,一切都得自己想办法。能搞来这些已经是照顾了。

  “我们今天换个玩法。”鹿殇拍拍手,引起大家注意,“我从图书馆那边翻了一本书,讲的是‘拼贴艺术’。就是把不同颜色、不同材质的纸剪下来,贴成图案或者故事。”

  “你是说……像小时候剪报纸贴画那样?”老林拧着眉毛,“那能画出啥来?”

  “拼的不一定要像。可以是抽象的,也可以是画一只猫用红的、绿的纸片来拼。重点是你们想拼什么,想表达什么。”鹿殇笑着说,转身从塑料袋里掏出几页自己昨晚剪好的样品,一张是用深色报纸拼出来的一棵歪脖子树,另一张是橘黄色和绿色拼成的窗户,后面还用铅笔画了几个小脑袋。

  “你这是……我们房间?”小羽眯起眼看那张画,慢慢露出笑容,“我认出来了,这是老林总坐的角落,这里还有我画的那个风扇。”

  “不错嘛!”胖头也凑过来看,“有点意思,比干画强。”

  于是今天的手工课就这样开始了。鹿殇坐在一角,帮大家把纸张剪成大小不一的条带、块面,用旧牙刷做成的简易胶刷分给每个人,还有一壶淡淡的面粉胶水。虽然简陋,但在这个闭塞的环境里,有人愿意带着大家做点不一样的事,这本身就像是一缕破窗而入的风。

  老林一开始显得不屑,但动起手来后,竟然专注得很。他用棕色的药盒外皮剪成一排排细细的栏杆样子,贴成一扇窗,又用灰纸拼出窗外的一只鸟。“我小时候,家里窗外老有乌鸦来叫。”他说,“那声音特别烦,但现在……突然挺想听听的。”

  胖头用糖果包装纸剪了个巨大的锅盖,下面是一堆“火”——全是红纸和橙纸。他说:“这是食堂,锅里烧的其实是咸菜豆腐汤,但我想象的是牛肉火锅。热气腾腾的那种。”

  小羽剪得最认真,他把旧杂志上的彩页剪成了一小片一小片,拼成一个巨大的圆盘,盘子里有米饭、鸡腿,还有碗边挂着的汤勺。盘子的边缘用灰黑色描了一圈。“……就像第一次来厨房,你教我煮饭那天。”他说完抬头看了鹿殇一眼,轻声补了一句:“我记得那锅米饭煮得太硬,但我吃得特别开心。”

  听了这话,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一瞬,连一旁正努力拼贴一个“马桶”的年轻犯人都顿了顿。

  鹿殇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那张画的边角,那些纸片边缘不整齐,胶水有些糊,但它像一份私人信笺,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他:有人记得你做的事情。

  屋外风吹来一阵叶子的沙沙声,窗户咯吱晃了晃。活动室里继续忙碌着,谁也没说话,但都沉浸在那份宁静的创造里。几个年轻人坐在地上,围着剪纸、拼贴,小羽时不时帮人调颜色,胖头不知从哪儿摸来一盒旧的水彩蜡笔,像捡到宝贝一样分发给大家。

  就在大家渐渐沉浸其中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鹿殇起身拉开门,是教务区的一位老看守,面色沉着。

  “鹿殇,有人找你,是文化教务处的何主任,让你带几幅手工作品过去。”

  “我们这是要得奖了吗?”胖头在后头打趣。

  “得什么奖?”那看守瞪了他一眼,但又忍不住咧嘴笑了笑,“听说你们这活动搞得不错,主任想看看。要是能在所内展示,说不定别的区也能学一学。”

  鹿殇没料到这些拼贴画还能有展示的机会,他犹豫了下,回头问:“你们谁愿意让我带你的作品?”

  “我的可以。”小羽第一个递出自己的那张餐盘图。

  “我的也行,但你帮我写个名字。”胖头说,“写‘胖头’两个字,别用本名,我丢不起那人。”

  老林也点了点头,把他那张窗户画轻轻抚了抚,“我就当它飞出去一会。”

  鹿殇小心翼翼地把这些画收起来,用文件袋装好,跟着看守走出活动室。回头时,他看到大家又围在桌边继续剪剪贴贴了,那个拼“马桶”的年轻人笑嘻嘻地拿了块橘色的塑料片贴上去:“这儿是刷子,嘿嘿,生活要真实。”

  离开工作间后,走廊依旧冷清,铁门的阴影在地面划出一道道深痕。但鹿殇心里没有沉重,反而浮起一股奇异的轻松。

第193章 春种

  中午时分,梅洛彼得堡监狱的主楼长廊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高窗洒在灰白的石砖上,把人的影子拉得细长。鹿殇从餐厅走出来,手里抱着几本从图书室借来的旧书,一本是烹饪手册,一本是园艺杂志,另一本则是介绍古代建筑结构的图解书籍。书页发黄,封皮磨损,显然在狱中流转多年。

  “你又要搞什么?”胖头靠在门边,嚼着不知道从哪儿偷来的糖。

  鹿殇没停步,笑着点头,“搞点活动,春天快来了,不如种点香草,顺便研究下厨房结构,说不定能改善一下排烟系统。”

  “种香草?你以为我们在乡村疗养院啊?”胖头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跟上了鹿殇的步子,“你打算在哪种?菜地那儿早被老林他们圈起来种土豆了,肥料也都用光了。”

  “厨房后面不是还有一块荒着的地?只要把石头挖一挖,松松土,种点罗勒、迷迭香什么的,等夏天用在菜里正好。”鹿殇边说边比划,脚步轻快而笃定。

  胖头哼了一声,“你倒想得挺美。你就不怕香草刚冒头就被人顺走?”

  鹿殇停下来,转头望着胖头,“那就做个小活动,让大家一起来种,这样他们就有归属感,不容易动歪心思。”

  “你这是给自己找麻烦。”胖头叹气,“不过……我帮你问问小羽,看他那边有没有空地的旧图纸。”

  鹿殇点头致谢,两人转弯往厨房方向走去。厨房后门外确实有一块几平米的空地,杂草丛生,还有几块破砖头堆着。鹿殇蹲下来,把书放在一边,用手拨开地面的一层浮土,翻了几下,下面的泥土出奇地肥沃,虽然杂乱,却透着潜力。

  “这地方不错。”鹿殇拍拍手站起来,目光掠过厨房的烟囱出口,“不过那排烟口得改下,最近做饭的时候老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