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鱼修德严肃地说道。
这份复活的代价其实很大。可以这么说,若是徐元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复活这个人,凭借她手中的力量,甚至可以提前一年发动政变佹,稳稳地掌控全局。
复活本身并不困难,难的是防范那位全知领域的超越者——先知。徐元婕拼尽全力,也绝不愿意让自己为爱人准备的“惊喜”,最终被先知利用,变成伤害鱼修德的利器。
也正因此,从女人的记忆中发现徐元婕的努力,让鱼修德的怒火进一步软化。
搬石砸脚,竹篮打水一场空作为惩罚已经足够了。
于是说完这些,他便以还要处理先知的事为由,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这片昏暗的梦境里,没再给徐元婕开口的机会。
“我好像是搞砸了。”
宽敞奢华的办公室里,灯光柔和却透着几分清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却照不进这间屋子的沉闷。
徐元婕躺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迷茫早已褪去,却也没有了往日的锐利与笑意,只是静静地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浮雕,眼神空洞,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沉思。
可这份发呆,连五秒钟都不到。
从她身上延展而出的、肉眼无法看见的无形锁链,正源源不断地传来细微的波动——那是她与手下办公人员之间的联系,此刻,锁链的某处,显然又出现了问题。
徐元婕立刻坐直身体,收敛了所有的恍惚,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面前的虚拟屏幕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文件实时更新、滚动,她一边快速审阅着这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一边指尖翻飞,有条不紊地处理着那些突发状况。
统治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反而繁琐得令人窒息。社会在不停运转,问题便会源源不断地产生,哪怕是再高效的系统,也永远追不上问题滋生的速度。翼 〉棋轳亿散洱、? 尔?
往日里,作为支配者的她,一个人总能快速、高效地处理完所有事务,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可这一次,她的效率明显下滑,指尖的动作偶尔会停顿,眼神也会不自觉地飘远,心底总被一丝莫名的烦躁牵扯着。
对社会,政府依旧高效运转,但对她自己,却有些吃力。
咚咚咚——
清脆而礼貌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也拉回了徐元婕飘远的思绪。
“进来。”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听不出丝毫异样。
得到许可,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干练秘书装的女子走了进来,身姿挺拔,神情恭敬——正是【杀手】,徐元婕最忠心耿耿的心腹,从小便跟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她是来向徐元婕汇报守门人的最新情况,语气恭敬,条理清晰,将所有细节一一说明,没有丝毫遗漏,守门人现在已经成为了支配之网的一员。
从低级的开始做起。
以及更多,来自支配之网其他成员的担忧,“农夫”,“调律者”,“清道夫”这类老牌超越者还好,但是像是支配之网其他成员乃至于新超越者“旅行家”,都对此表示担忧。
他们何德何能能够成为前常任理事人的前辈,有什么资格对真理领域的超越指手画脚啊?
听完汇报,徐元婕微微颔首,语气柔和了几分,安抚道:“忠诚本身就是价值,这是你们应得的。”
顿了顿,她指尖一动,一份加密的情报出现在虚拟屏幕上,推到女子面前:“这是【死神】的情报。虽然同领域的命格拥有者之间,并不存在吞噬机制,但若是能拿到超越者陨落后留下的命格遗物,也足够让你收获良多。”
“领导——”小燕感动不已,眼眶微微泛红,甚至有些热泪盈眶。
她太清楚,从收益最大化的角度来看,让死神陨落并非最优选择,最优解应该是直接支配死神,然后“优化”掉她这个同领域的下属。
如果支配者能让死神陨落,那么她就同样能够支配死神。
可徐元婕没有这么做,反而将这份珍贵的情报给了她,这份信任与偏爱,让她心头一暖。
可感动之余,小燕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的徐元婕,哪怕再忙碌,也始终从容不迫,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又带着一种云淡风轻的掌控力。
可今天,那份压迫感虽然依旧存在,却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心不在焉,连眼神都有些飘忽,像是在为某件事苦恼。
小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疑惑,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道:“领导,原谅我逾越,但您似乎在苦恼一些事情?”
她的话语,并没有立刻得到回箘翏依七亦$,尔八师疤应。
徐元婕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静静地落在小燕身上。那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看得小燕浑身紧绷,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过了许久,徐元婕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憔悴:
“我最近确实在苦恼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关于我爱人的事务上,我似乎有些判断失误了。”
小燕猛地一愣,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甚至忘了维持平日里的恭敬,直接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您终于意识到,自己实际上是个恋爱菜鸡这回事了吗?!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毕竟,徐元婕向来高傲,哪怕在恋爱上屡屡碰壁,也从来不肯承认自己的不足,反而总觉得自己这些下属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根本不懂何为恋爱大师。
此刻,她竟然主动承认自己判断失误,这简直比天塌下来还要让小燕震惊。
徐元婕装作没看见小燕失礼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并未点破。
她身为支配者,手下这些人的心思,哪怕是心底偷偷吐槽她,也从来都瞒不过她。只是此刻,她没心思计较这些。
她依旧不觉得自己是恋爱菜鸡,之所以会失误,只可能是自己的爱人太过难攻略,性子太过执拗。
可偏偏,她此刻确实没了头绪,不知道该如何挽回方才在梦境里的失误。
在徐元婕的记忆中,自己从来都没有犯过错。
但她很清楚,这次她出乎意料的搞砸了。
鉴于小燕,其实在小学时,就作为她的傀儡,和鱼修德见过面,算是为数不多了解鱼修德的人。再加上,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会犯错,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最终,徐元婕还是决定,先与小燕立下多重契约,确保这件事绝对不会泄露出去,随后,才简单地将方才在梦境里发生的一切,告知了小燕。
“我似乎玩崩了。”徐元婕靠在办公椅上,语气平淡,却难掩心底的一丝挫败,算是对自己方才行为的总结。
一旁的小燕,听着徐元婕的讲述,嘴角好几次都忍不住抽搐,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领导这操作,也太抽象、太难绷了!
可听到徐元婕的最后一句的总结,她心底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惊喜。
喔?!难道说,领导终迩yiV韭氵贰于意识到自己先前的猪逼操作,打算放下身段,寻求他人的建议,用正常的方法追求鱼修德了?
自从很久以前,小燕就一直默默忍受着徐元婕的“恋爱指导”,为了不被领导带偏,巩固自己的正常认知,她还经常偷偷翻看普通人编写的恋爱攻略。
而作为认可徐元婕的下属,她早就想帮领导分忧,贡献自己的“正常智慧”了。
可还没等她开口,说出自己憋了许久的建议,徐元婕却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自言自语道:
“但是我一直都将自己的事业为重,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哪怕是用强硬的方式,也有能力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吗?”
“既然不擅长追求,也不擅长恋爱,那我决定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语气无比笃定:“我要强迫他。”
“?”
小燕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只剩下满脸的茫然与崩溃。
领导,我真求你了!
我知道你现在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恋爱菜鸡这个事实让你有些着急了,但你能不能用点正常的方法啊!
小燕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劝劝徐元婕,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方面,她早就清楚,平日里向来愿意听从建议的领导,一旦涉及到鱼修德,一旦定下了决定,就从来听不懂人话,再怎么劝,也只是徒劳。
而另一方面,连小燕自己,在愣了片刻之后,心底竟然也冒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这好像确实是可行性最高的办法?!
至少,比领导以前那些抽象到离谱的操作,要靠谱得多啊!
“希望她能够吸取这次的教训吧。不管怎么说,她这次都做得太过分了。”
离开徐元婕梦境的鱼修德,此刻正行走在一片灰蒙蒙的梦境通道里,周遭是漂浮的意识碎片,冰冷而虚幻。
他对于徐元婕心底的纠结,以及那个荒唐的决定,一无所知。
在他看来,方才的警告,不过是和过去无数次一样,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表达不满的方式。
他甚至没有说,要因为这件事,和徐元婕绝交——说到底,他自己也清楚,这份纠缠,早已不是轻易能斩断的。
“我会不会言辞还不够激烈?”鱼修德停下脚步,眉头微蹙,心底泛起一丝担忧。
他根据过去徐元婕的表现,生怕自己方才的警告,又会像以前那样,被她当成耳旁风,甚至被她曲解成一种情趣,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但——那又能怎样?
自己总不至于真的为了一个抛弃自己的生物妈和虽然对自己图谋不轨但一直都帮自己的老同学干起来吧?
那样的话,估计就中了先知的奸计。
于是,纠结了片刻,他终究还是压下心底的顾虑,身影一闪,朝着先知的梦境走去。
第488章 支配者这招太狠了!
梦境里。
光线昏沉得发闷,只有电脑屏幕泛着冷白的光,映照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皱的棉质睡衣的老人。
老式电脑主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老人正佝偻着背坐在吱呀作响的电脑桌前,指尖在键盘上缓慢敲击——他在玩一款模拟经营类的回合制大型战略游戏,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城池与资源图标。
就在他点击鼠标确认下一步布局时,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
按照他刻意扮演的模样,他早已褪去了最初“复活吧我的爱人”里的颓废与绝望,步入了所谓的“遗忘恢复”期。
没有撕心裂肺的呢喃,没有彻夜无眠的枯坐,唯有这台老旧电脑,成了他排解孤单与寂寞的出口。
指尖划过键盘的触感,屏幕上不断发展的虚拟世界,是他对抗无边孤寂的唯一方式。
至于为何偏偏选择模拟经营类回合制大型战略游戏来排解孤单与寂寞——这是只有先知才懂的乐趣,是连站在权力顶端的支配者,都无法体会的、独属于“观测者”的欢愉。
支配者喜欢统治,但统治并不能够用来排解她的寂寞。
可先知可以。
当然,现在也只是在表演。
“怎么会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先知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甚至连嘴唇都未曾动一下,思绪只在心底悄然翻涌。
他太清楚这里是梦境,每一句脱口而出的话语,每一个多余的动作,都可能留下痕硫 尹齐亿8 私斯坝迹,被梦魇察觉。
这种莫名的心悸,已经太久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了。
作为凭借“观测”能力,足以让世人将其奉为全知全能的超越者,先知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模糊”二字。
他能看透过去的尘埃,能窥见未来的碎片,“预感”这种虚无缥缈、带着不确定性的东西,本不该出现在他的认知里。
可他同样心里清楚,往往越是模糊的预感,准确率就高得吓人。
就在先知缓缓闭上双眼,准备偷偷开启“未来视”,一探究竟时,一股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突然从梦境外穿透进来,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后背上。
他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迅速睁开眼睛,将刚刚的举动巧妙地淡化为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后的自然眨眼,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紧绷,只是错觉。
可不能让梦魇发现。
他在心底暗忖,若是被鱼修德察觉他在暗中观测,说不定会进一步增强梦魇的预知梦能力,到时候,必然会生出更多计划之外的变数,那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下一秒,“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打破了主机的“嗡嗡”声。
一个穿着笔挺蓝色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黑色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电脑屏幕的冷光都压下去。
鱼修德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平日里看不出情绪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射向电脑前的老人,那是他极少有的动怒模样。
比察觉到徐元婕打算以雷霆之势斩杀自己的生物学母亲还要愤怒。
谎言被当场拆穿,先知缓缓转过身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他脸上没有丝毫被拆穿的慌乱,依旧挂着那副熟悉的笑容,那笑容落在鱼修德眼里,格外令人生厌。
他十分有自知之明,甚至带着几分得意地坦诚:“没错。”
顿了顿,他还故意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厚颜无耻毫不掩饰:“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老实说,骗你还是相当简单的事情——我骗那些老朋友,都还需要花费百年的时间,一点点培养感情、建立信任,可对你,根本不需要。”
这并非因为鱼修德好骗,恰恰相反,鱼修德足够聪慧、足够理性,可正是这份理性与讲道理,让他在拥有绝对信息差的先知面前,天然就处于劣势。
先知太清楚了,就连高高在上的圣人,最初都处于混乱无序的状态,可梦魇鱼修德,从一开始就拥有强大的理性思维,还有一套自己坚守的道德标准——这样的人,不骗他,骗谁呢?
而听完先知这番毫无遮掩的心里话,原本气势汹汹、带着满腔怒火来兴师问罪的鱼修德,气势瞬间一滞,像是被人狠狠噎了一口。
花费百年培养的感情和信任,到最后竟然只是为了欺骗吗?
你比支配者,都更不像人啊!
鱼修德原本还打算用言语好好斥责他一番,可此刻看着面前这个笑容依旧的老人,只觉得他已经无药可救,根本无法用简单的言语沟通。
或许应该像对待曾经的十号与芳雪沐那样,唯有暴力,才能让他们清醒。
先打一顿,说不定他就会说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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