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342章

作者:凉凉的笔

他转头,向身边的七号示意了一下,随即推开了身旁一扇虚掩的房门,率先钻了进去。

美柒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中的信仰之魇,随手一丢,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紧接着便快步跟了上去,紧紧跟在鱼修德的身后。

被鱼修德的视线离开后,就惨遭嫌弃丢弃的信仰之魇,在冰冷的地板上打了一个滚,小小的身子蜷了一下,随即皱起小脸,露出一副“小小年纪,却看透世事”“我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的老成表情,迈着小短腿,也跟了上去。

这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没有多余的装饰,就是一间标准的会议室——长长的会议桌摆在中央,周围摆放着几把椅子,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意。而会议桌的一侧,已经有两个人等候在那里,正是十二号与十三号。

看到鱼修德的到来,年轻的金发神父瞬间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如同小孩看到父母一样纯粹又灿烂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欢喜与依赖;而一旁那个有着金色钟表瞳孔、穿着高冷黑色风衣的男人,原本紧绷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鱼修德身后那位戴着黑色面纱的女人身上——看到她紧紧贴在鱼修德的身边,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时,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一点点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刺骨,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七号——”

美柒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瑟缩了一下,反而贴得鱼修德更近了一些,肩膀微微颤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十分害怕的样子。

可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有博取到丝毫同情,反而更让十二号与十三号面色铁青,怒火中烧。

装可怜给谁看呢?

他们心里都清楚,如果不是因为支配者的事情,七号早就差点把他们干掉了,而现在如果不是因为鱼修德在这里,七号哪还有机会在这里装模作样?

七号会直接撕破脸开杀了。

现在的十二号和十三号都绝无可能战胜她。

“好了,不要闹了。”

鱼修德轻轻推开贴在自己身上的美柒,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让美人身上那股浓郁又勾人的体香,稍微离自己的鼻尖远了一些。

即便身处梦境之中,美柒依旧具备相当程度的魅惑之力,足以让绝大多数男人沉沦。鱼修德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她的俘虏,不会被她的美貌所迷惑,但只要他还是个男人,就不可能做到完全无视这股魅力。

他终究,自认还是一个正常人。

美柒也没有继续卖可怜,乖乖地走到一旁,找了把椅子坐下,面纱后的那双媚眼?易鏾〈儛起/9熘〗3弍<,却始终黏在鱼修德的身上,媚眼弯弯,眼底满是笑意,似乎只要鱼修德出现在她面前,就足以让她心生愉悦,别无他求。

鱼修德努力移开自己的目光,不去看她那勾人的眼神,转头看向十二号和十三号,语气严肃地再次重申:“以后,不准再对信仰之魇胡乱动手动脚。”他当然不会承认,信仰之魇是自己的孩子,毕竟信仰之魇都不是人。

但话语里的态度,已经清晰地表达了他对信仰之魇的认可与保护。

“你们承认一下自己的错误,各自道个歉吧。”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死寂,没有人应答,哪怕这句话,是鱼修德说出来的。

十三号和十二号,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他们只是在对付一个对他们有威胁的人;而七号,也同样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只是在保护自己,保护“她和六号的孩子”。

研究所的实验体,从来都不是对六号言听计从的——又或者换句话来说,如果他们真的个个听话,鱼修德当初,就不会那么果断地从研究所跑路,远离这一切了。

他们三人,现在不过是看在鱼修德的面子上,暂时达成了妥协,答应不会在彼此没有察觉到不利意图的时候,就先动手攻击对方。

至于道歉,根本不可能。

沉默了片刻,美柒忽然开口,声音柔媚,带着几分好奇:“不过我很好奇,你们究竟是怎么挣脱我的魅惑的?以及十号呢?他为什么也活着?”

“那当然是因为——”

十三号想都没想,就打算脱口而出,把其中的缘由说出来,可话刚到嘴边,就被十二号猛地打断,眼神严厉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多言。

鱼修德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心里清楚,如今三人只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暂时维持着和平,谁又会愿意把自己的防范手段,轻易公布出来呢?他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去读取二人的记忆——否则,难免会被他们理解为拉偏架,反而会激化矛盾。

至于言语中的十号——

就当不认识了。

毕竟,当初十号引来的圣人毕竟只是在阻止自己杀零号,而不是想要杀了自己。

所以,鱼修德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确定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至少,十二号和十三号不会再随意争斗,不会再伤害信仰之魇,而七号也保证自己不再伤害十二号和十三号。

随后,他抬手一挥,一道淡淡的光晕笼罩住四人,将他们的精神,重新送回了各自的梦境之中。

他还有其他人的梦境要探索。

现实里,一间昏暗的房间内,十二号与十三号同时从床上苏醒,身上还带着一丝刚从梦境中脱离的恍惚。

而这间屋子里,不仅仅有他们两个人——角落里,还站着一个穿着火烈鸟花纹大衣、手指上戴着好几枚金色戒指的男人,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晦暗不明。

此人,正是没有被梦魇拉入梦境中的十号。

看到两人苏醒,十号掐灭了手中的烟,走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六号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我?”

十二号缓缓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十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六号没提到你,你这个零号的走狗,背叛了六号的叛徒!”

十号早就预料到他会是这个态度,可听到“叛徒”两个字,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闷,生出几分丧气,随即反驳道:

“首先,我不是零号的走狗;其次,你才是叛徒!你没有将支配者的事情告诉六号,不也是因为,你这个联邦支柱,早就已经臣服于她了吗?”

“这不一样!”

十二号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激动地反驳,眼神里满是急切与不甘:“我那是为了六号好!”

就在这时,一旁的十三号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脑袋,小声插嘴道:“客观而言,你们不都是背叛了六号——”

“闭嘴!”

刚刚还在激烈争吵的十二号和十号,瞬间同时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盯着十三号,异口同声地呵斥道,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十三号吞噬。

你十三号这个家伙,无论是不是叛徒,都没什么区别,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质疑又尊敬六号又有能力帮助六号的他们?

被两人同时凶了一顿,十三号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缩成缩头鸟。

如果只是他自己被骂,或许他会忍一忍,可这件事涉及到六号,他就不能再沉默了。

“你叫我闭嘴我就闭嘴?”他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说道,随即转头看向十二号,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我是因为做不到挣脱支配者的束缚,但是十二号,你显然是可以的,你到底也是时间领域的悖论,而时间领域还并没有完全被支配者掌控,你却也没告诉六号,你是什么居心?”

十二号并没有反驳,只是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闭嘴,愚蠢的十三号,我有我自己帮助六号的节奏!比起你们两个一个找六号这么多年依旧一头雾水,一个只是嘴上说感恩六号但行动完全是另一套的家伙,我好太多了!”

十二号瞳孔中的金色钟表微微转动,下一刻,两份乄相同的档案就出现在他的手中。并将两份分别丢给二人。

那是关于联邦公民鱼修德的档案,以及联邦信息库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解封的一些关于“梦魇”的信息——当然没有完全解开,但至少人际关系这一块差不多分析完毕了。

十号和十三号拆开游览,越看,越有一些难以置信。

“你们也发现问题了吧。”

看到十号和十三号游览完毕一言不发,十二号沉声说出自己的结论:

“有没有可能,其实六号很享受被那群疯女人包围的感觉呢?”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风评已经被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鱼修德,已经离开了十二号三人的梦境,来到了最后一个他要拜访的对象的梦境里。

虽然在与教皇敌对的时候,发现十三号身上存在支配者的锁链,管卫忠被塞红包等等让鱼修德有些不安,但是徐元婕这么多年来日积月累点点滴滴的信任,还是足以让梦魇在梦境这个安全感足够的环境下,与支配者好好谈一谈。

比起听先知那些明显会玩文字陷阱的叙述,比起那些浮于表面、真假难辨的观察,为什么不直接问问本人呢?

第482章 但先知一定不是好男孩

鱼修德一睁眼,刺骨的寒意便顺着后颈爬进衣领,混着铁锈与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他正躺在一间熟悉的监狱单间里。

墙面是斑驳的青灰色,唯一的面对走廊的小窗嵌着粗密的铁栏,透进来的光线昏沉得像蒙了一层灰纱,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笼上了一层冷硬的阴影,连空气都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和那些梦魇能肆意穿梭、场景杂乱无章的梦境不同,这里的开场永远固定——这间冰冷、密闭、没有一丝多余装饰的监狱单人间。

这是精神强度足够高,并涉猎梦领域的命格拥有者本能防护,像一层无形的铠甲,避免自己在面对梦领域命格拥有者时毫无还手之力。这种防护往往带着强烈的个人印记,就像心灵领域会有困住闯入者的心灵迷宫,而在虚幻的影子层面,即使本身并不精通但也涉足影领域的命格拥有者,也会在影子空间里凝结出以自身为蓝本的影子护卫,寸步不离地守护着核心。

而这,就是支配者徐元婕的梦境模样。

无数人曾企图撬开这里的壁垒,窥探主人的内心、梦境与隐秘记忆,可他们最终都成了这间监狱的囚徒,再也没能走出去。

这里没有任何疏漏,能从这片梦境牢笼中全身而退的——

从来只有一个特例。

过去,现在,未来都只有一个特例。

鱼修德缓缓坐起身,身下的钢床传来一阵细微的“吱呀”声,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

他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神色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静静等待。他心里清楚,这间单间困不住自己,可他今日来此,是为了谈话,而非一场不死不休的火拼。

自由探索只会引来梦境主人的反感,没人喜欢被窥探,即使梦境远没有记忆与心灵那样敏感——这也是鱼修德从前大多待在自己的梦境里,慢慢熬阅历、磨情商的原因。

他向来是个懂分寸、知进退的礼貌之人,从不做逾矩之事。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墙上隐约传来的、类似钟表滴答的微弱声响,衬得周遭愈发死寂。

没过多久,监狱外的走廊里,传来了长筒靴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哒哒”声,由远及近,节奏不紧不慢,没有半分急促,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游刃有余,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轻快,像踩在人心尖上,打破了房间的沉闷。

“喔,我亲爱的老同学,自从我上次梦见你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清脆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先一步飘了进来,裹着暧昧的气息,“而这次你出现在我这里,是因为我梦到你,而你也愿意让我梦到你,还是说——就和上次一样,是你梦到我呢?”

话音落下,单间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道身影逆着走廊的微光走了进来。

是徐元婕,可她的穿着打扮,却和以往判若两人。

一身笔挺的典狱长制服,墨色的面料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解开,露出颈间纤细的线条,黑色长筒靴包裹着笔直的双腿,每走一步,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都愈发清晰,英气飒爽里,又透着一股强势的侵略感,明明气场凛冽,却让人忍不住生出一丝莫名的征服欲。

可这份鳍 =$衫溜 私棋鏾征服欲,往往在对上她眼睛的那一刻,便会被瞬间浇灭。

她的眼神太亮,太有压迫感,像高高在上的主人,而看向她的人,不过是俯首称臣的奴隶,只能低头臣服,连一丝逾越的念头都不敢有。

鱼修德自然不会臣服。

但他还是愣住了片刻——不是被那份强势震慑,而是惊讶于她截然不同的模样。

他的神色已然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从未发生,完全从徐元婕那带着明显调情意味的穿着打扮中抽离了出来,仿佛眼前的女人,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老同学——那个让梦魇感到最棘手的权力怪物。

徐元婕将他那一瞬间的动摇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里格外愉快——这至少说明,她在鱼修德眼中,还是有作为异性的吸引力的。

可下一秒,她脸上友好的笑意瞬间褪去,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头微蹙,那双锐利的眼睛像能穿透人心,紧紧盯着鱼修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愉快:

“你刚刚,用梦中人刷新自己的状态了,对吧?”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委屈,“这种戒备真是让人伤心又无用,毕竟我可不像是你们研究所的七号实验体,拥有命格带来的魔性魅力,能轻易迷惑人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不愉快并非真的,不过是刻意装出来的,目的就是PUA鱼修德,勾起他的愧疚之心,让他卸下防备。

但鱼修德被戳破后,没有丝毫支支吾吾,也没有半分慌乱,依旧神色平静,一脸坦然,甚至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没错。”

他心里自有考量——虽然支配者本身并非美领域的命格拥有者,但谁也说不准,她的手底下,会不会藏着美领域的能力者?

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从来都不是坏事。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徐元婕,此时她正一步步朝自己走近,靴跟的声音越来越近,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鱼修德微微抬唇,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真:“你让我感到害怕。”

嘴上虽这么说,他的神色却依旧沉稳,没有半分退缩。

徐元婕闻言,脚步顿了顿,随即又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她比鱼修德略矮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领,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带着只为一人而存在的淡淡的香水味,驱散了些许监狱的冰冷。

“真是让人伤心,”她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丝委屈,眼底却藏着笑意,“明明我觉得,在你面前,我已经尽可能收敛我强势的一面了。”

一边说着,她的目光缓缓向下,落在鱼修德的领带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语气却依旧礼貌:“我可以拽一下你的领带吗?”

“你是不是有些太压抑了。”

即便鱼修德向来沉稳,此刻也有些绷不住了。

他原本打定主意,绝不至于在气势上被徐元婕压过,可看着她这般直白又带着几分“流氓”意味的行径,还是下意识地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避开了她的触碰。

徐元婕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却没有再上前逼迫——她深谙温水煮鱼的道理,见好就收才是上策。

她耸了耸肩,语气直白,又带着几分热情似火,没有丝毫掩饰:“或许吧,毕竟我其实挺喜欢这套衣服的,只是平时没有什么穿着的机会。”

话音一转,她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语气也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渴望:“而且,我确实有点压抑。毕竟我虽然是命格拥有者,但到底也是一位二十多岁、风华正茂的女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么反过来也一样——我想要得到你,鱼修德。”

这不是徐元婕第一次直白地向鱼修德表达心意,只是前几次,还会裹着玩笑、调戏的外衣,带着几分试探;可这一次,没有丝毫掩饰,直白得让人心头发颤。

鱼修德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面前这个女人,眼底的渴望毫不掩饰,她是真的想要得到自己,那种强烈的侵略感,几乎要将他包裹。

掌控联邦后,支配者终于能将她的精力从事业上面稍微挪开了一些,开始真正的微操。

但鱼修德可不是什么一被告白就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的小处男——至少,他已经有过经验了!

他可是被比支配者更漂亮、更富有女人味的美人告白过,为此,他还特意恶补了一大堆“如何拒绝、再拒绝、反复拒绝”的知识!

这样的他,面对这样的告白,自然是经验丰富、游刃有余!

“可是我不喜欢你,我也不想要得到你。”鱼修德深吸一口气,语气冷静而坚定,没有丝毫动摇,“爱情理应是双向的,而非单向的强求,强扭的瓜是不会甜的。”

说完,他不等徐元婕开口反驳,立刻转移了话题,语气也沉了几分,带着几分严肃:“先不说这个了,我这次之所以来到你的梦里,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先知现在在我这里,而且他跟我说,你的统治很糟糕。”

“先知”两个字一出,原本还打算开口反驳,说些“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啊”这类调笑话语的徐元婕,神色瞬间收敛了许多。

那份因事业顺遂而生出的、想要顺便达成爱情丰收的火热,也被强行压了下去,整个人冷静了不少,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那你相信了?”她盯着鱼修德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相信那个一直躲在背后,玩弄所有人人生的阴谋家?”

“没有。”鱼修德的回答简洁而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但你也没有完全不相信,”徐元婕勾了勾唇角,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否则的话,你根本没必要特意来我这里,跟我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