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她的脑海中,装满了生物学的真理,藏着人类作为动物的底层逻辑,却唯独没有“爱情”二字。因为爱情从不是客观存在的真理,它虚无缥缈,无法被定义,也无法被量化。
这年轻人——
难道真的很懂爱情,真的能指导自己?
不过即使如此,守门人还没有彻底放松警惕。
面对这样的质疑,徐元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实际上,我还真的有这么好心,不过如果我不说些什么的话,恐怕你也不会相信。那么你可以理解为,我想要得到你的忠诚,并且,为了控制先知而做准备。”
先知的挣脱,以及他所展现出的那些隐藏实力,确实有些超出徐元婕的预料,但这并未遏制住她的野心,反倒让她更加势在必得。
作为支配者,她的欲望永远没有尽头,永远不会满足于眼前的一切。
徐元婕并非暴君,她对统治那些荒芜、贫瘠、毫无价值的土地,没有半分兴趣。
她要的,是掌控一切,是让所有强者都为她所用。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会杀了他呢?”她轻轻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一个能够预测世间百分之九十九事件的先知,可是难得的人才,只是这种人才,需要被斩断手脚,彻底掌控在我的手里罢了。”
至于从守门人的记忆中,她发现的先知说自己马上就要死,甚至儣看起来还在主动奔赴死亡这件事?
那可不是徐元婕关心的事情。
在她统治的联邦里,所有生命的生杀大权,都只属于她一个人。若无她的许可,哪怕是死亡,也需要在她的权力面前俯首称臣,不得有半分僭越。
守门人沉默了,心底却豁然开朗,终于更进一步地明白,为什么先知会选择支配者作为自己的继任者。
支配者和先知,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支配者会强迫所有人,都要为她统治的联邦,拼尽全力、奋斗终生。
就如同过去,先知安排所有人,都为他的联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样。
与此同时,大教堂内一片死寂。曾经庄严肃穆的殿堂,此刻早已没了半分神圣的气息。座位上的老人,以及跪在他面前、双手捧着沉重冠冕、背上背着锈迹斑斑的十字架的绷带人,都已经没了呼吸,身体僵硬地维持着生前的姿势,像两尊冰冷的雕塑。
绷带人身上渗出的暗红色血液,已经渐渐凝固,在地面上晕开一大片暗沉的印记,散发着刺鼻的腥气。空气中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与教堂原本的焚香气息交织在一起,诡异又令人作呕。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布满血迹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那些曾经象征着圣洁的图案,此刻看起来竟格外狰狞。
就在这时,大教堂先前紧闭的沉重大门,被人轻轻推开,“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穿着一身笔挺蓝色西装的鱼修德,缓缓走了进来,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邀约。他的身旁,跟着打扮时尚张扬的普莱尔,又切换了发型和穿着,穿着运动衫牛仔裤,粉色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究。
“喔——”
看着两具的尸体,普莱尔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虽然早就从鱼修德那里听说过教皇已经死翘翘了,但亲眼所见,依旧让这位见多识广的玩家心头一震。
她确实相信梦魇能够战胜教皇,却从未想过,这场对决会如此迅速、如此轻松——她甚至还没等到“英雄救美”、怒刷好感度的机会,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当然,她也清楚,仅仅只是两具尸体,根本无法证明什么。毕竟,命格拥有者死而复生的办法有很多,就算是留下一具冰冷的尸体,也可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从其他地方突然蹦出来,卷土重来。
真正让普莱尔相信教皇真的已经死透了的,是她当时漂浮在空中脑海中那股熟悉的“开挂”触感——她维持这个模式还没多久,就突然发现,视野里那些密密麻麻、标注着“一神教教徒”的框框,竟全部消失了。
原因很简单:那些人,已经不再是一神教的教徒,不再是教皇信仰网络里的基石,她的系统搜索栏,再也无法锁定他们。
这一点,比教皇的尸体,更有说服力。
“六号,超标怪!”普莱尔侧过头,用只有身旁鱼修德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吐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只是侥幸——他太大意了。”鱼修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依旧不愿意承认自己“超标”。这倒不是他嘴硬,而是他发自内心地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情理之中的胜利。
不等普莱尔开口吐槽他的嘴硬,他便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能帮我处理一下他们的尸体吗?。”
这句话一出,普莱尔到了嘴边的许多吐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是啊,虽然梦魇先手几乎无敌,能够顺着“信仰网络”这条无形的网线,迅速解决掉一个信仰领域的超越者,以及其麾下几十亿人规模的宗教。
但实际上,他连销毁尸体这种最基础的事情,都很费劲。
梦魇的能力,终究局限在梦境之中。他能通过梦境改变自己的实质,却无法真正改变外界的一切——对于现实世界,他的梦境只能涂抹表象,无法触及本质。
“那也是偏科的超标怪——”普莱尔翻了个白眼,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从自己广袤如海的技能池里,随手掏出一个“清理一新”的技能,指尖轻轻一点。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地面上的血迹、两具冰冷的尸体,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味与腐臭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布满污渍、显得破败不堪的大教堂,瞬间变得焕然一新,彩绘玻璃窗依旧明亮,地面干净得能映出人影,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就在她做完这件事的瞬间,一连串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成就:灭国达成”
“获得称号:灭国者,效果:与梦魇组队时,任务系统触发概率大幅度增加。”
“称号简称:我和梦魇一起嘎嘎乱杀!”
虽然她也清楚,这个称号和成就,对于后续的攻略肯定会有帮助,但普莱尔的内心,几乎要被气笑了。
这什么意思?她普莱尔也很强的好吗?如果不计后果的话,至少将这座圣地从地图上彻底抹除,她还是能做到的!
队友太强,难道就代表她是个躺赢狗吗?
普莱尔觉得,自己的系统,简直是在侮辱自己!
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愤恨地领取了系统奖励——将那两个分别来源于教皇与审判长的能力【信仰之毒】【唯信永生】,收入囊中。当然,这些能力经过了系统的适配,早已不是原版,更贴合她的玩家属性。
拥有了【信仰之毒】,普莱尔便拥有了相对于教皇倍率弱化许多,但依旧十分恐怖的条件性真实伤害,伤害判定的标准,取决于系统声望值中关于“信仰”的参数;而【唯信永生】,则能让她花费声望值中关于“信仰”的参数,实现复活——对于这一点,普莱尔倒不怎么感冒,毕竟,作为玩家,她天生就自带无限复活的能力,根本不需要依靠这种外力。
而鱼修德,也敏锐地从普莱尔身上,察觉到了两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教皇和审判长的力量。
他瞬间便明白了,对方已经获得了这两人的部分能力,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这还是太超标了。
他自己,作为梦魇,如今也只是通过在梦境中加载教皇的记忆,对信仰领域的理解更深了一些,能够做到类似于“免疫信仰之毒”的效果,但那些没有入梦的审判长的能力,他却无法加载。
可普莱尔,作为玩家,却能直接获得二者的好处,无需花费任何时间去消化、去适应。
二号/六号这家伙对自己的超标完全没有概念呢
不过,鱼修德并没有像普莱尔那样发牢骚,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连日的疲惫席卷而来,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困意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微微垂眸,心底默默想着:
教皇被消灭了,或许,我能够先暂时在这里,睡个好觉?
毕竟,抹除一神教的影响,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也让他的困意,愈发深沉了。
可就在他快要在普莱尔面前打哈欠之前。
“梦魇,救命呀!”
鼻青脸肿的老人,突然从一扇凭空出现的门被后钻了出来,以玩家和梦魇都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靠近并死死的抱住了梦魇的大腿!
“你的老相好疯了呀!”
第480章 鱼是好铃迩引(?三)冷〧〥尔【男孩吗?
厚重的教堂穹顶压得极低,斑驳的彩色玻璃窗仅漏进几缕昏暗的月光,斜斜割开浓稠的黑暗,把空旷的大殿切得支离破碎。
凭空出现的门扉,也已经消失,似乎那是最后一丝力气,把人送了出来。
鱼修德就站在这片昏沉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边——那个正死死抱住他西装裤腿、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的老人。
这幅景象,让他也蒙了。
他自认情商深厚似海,见过尔虞我诈,见过巅峰对决,更见过无数人在绝境里的百态模样,可偏偏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和预判,让他竟不知该抬足,还是该开口。
这老人可不是寻常角色,他是先知。
在所有熟悉他的人眼里,不管是死敌还是旧友,提起先知,第一反应都是玩世不恭、算尽一切的狠角色
即使剥去这些标签,他的身份重到足以压垮整个联邦:全知领域的顶尖超越者,一手缔造联邦的创世奠基人,数十亿联邦民众公认、无可撼动的“第一公民”,站在整个联邦权力最顶端、俯瞰众生的存在。
这样一个本该高居云端、运筹帷幄、连呼吸都带着威严的人,此刻却毫无半分高位者的风骨,更无半点尊严可言,活脱脱像个被人欺负狠了、哭着找家长撑腰的孩童,趴在冰冷的石质地面上,额头抵着地砖,眼泪混着尘土糊满脸,又哭又闹地死死抱着鱼修德的腿,半点不肯松手,模样狼狈到了极致。
就算是鱼修德,也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指尖,又使用能力检查自身的意识,确认这不是幻觉。
要知道,就算算上自己尘封的前世岁月,两辈子加起来的年岁,都比不上眼前这个抱着他裤子不放的老人,可就是这样一位活了漫长岁月、权倾天下的老者,竟做出如此有失身份、自毁尊严的举动,实在是匪夷所思。
原本在来之前,鱼修德心里早已打定主意,只要见到这个向来喜欢按闹分配、屡次算计自己的统治者,便直接效仿超人,不管不顾直接开杀,半点情面不留。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他心底竟生出了些许迟疑。
只是这丝迟疑,还远远不足以磨灭他积攒已久的浓烈敌意,更无法让他放下戒备。
不过这短短一瞬的迟疑,也让他比她身边的少女动作慢了半拍。
“你竟敢造六号黄谣!”
一道清脆又满是怒火的女声骤然刺破教堂的死寂,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她很生气。
什么叫鱼修德的老相好疯了?
六号可是洁身自好的好男孩!哪里来的什么老相好!
这老头分明是满口胡言,恶意抹黑他!
“啊——!”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教堂里格外刺耳,先知发出一声凄厉又凄惨的嚎叫,抱着鱼修德裤腿的双手因为剧痛猛地抽搐了一下,力道稍稍松了些许,却还是咬着牙勉强维持着姿势,死死不肯松开,仿佛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若是换做旁人,见到眼前这位穿着破旧唐装、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老人这般凄惨模样,就算再有恨意,恐怕也会暂且停手,耐着性子听他辩解几句,哪怕只是假意敷衍。
可普莱尔不会。
她本就是个毫无尊老观念、行事肆意的邪恶少女,无聊到能动用时间停止技能,把刚过完马路、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老奶奶重新搬回马路对面,向来只凭心意做事,从不受世俗规矩束缚。
不过,她还是生怕自己力道过重伤到鱼修德,再加上先知“除了预知未来,再无其他特殊战力”的设定早已深入人心,几乎成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所以普莱尔压根没动用任何能扩大伤害的技能,只是攥紧拳头,抬脚便踢,一下接着一下,力道狠辣,只想把这个像粘人虫一样死死抱着鱼修德腿的老东西彻底扒下来。
老人的身躯本就脆弱不堪,哪里经得起年轻人这般拳脚相向,每一拳每一脚落在身上,都是实打实的重创,杀伤力惊人。
不过片刻,鲜血便从老人的嘴角涌出,几颗牙齿被直接打掉,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鼻梁骨应声塌陷,歪在一边,鲜血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原本还算平整的肌肤被拳脚撕裂,露出底下黯淡无光、毫无生机的肌肉;四肢更是被踢打得扭曲变形,以一种违背人体生理结构的姿势诡异屈伸,看着触目惊心。
鱼修德站在原地,没有阻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腿上那股死死禁锢的力气越来越小,从最初的紧绷用力,到渐渐松弛,最后那双布满伤痕的双手彻底失去力气,软软垂落。
紧接着,普莱尔最后一脚狠狠踹在老人胸口,直接将他踢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石柱底下,再也动弹不得。
那个曾经永远体面从容、永远一副运筹帷幄尽在掌控的模样,每次出场都让无数人忌惮恼火却也无可奈何的联邦第一公民,此刻却像一条被打断了腿、奄奄一息的野狗,瘫在冰冷的石地上,头破血流,衣衫褴褛,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沫,狼狈不堪,再无半分往日的荣光。
这也会是演技吗?
鱼修德无法确定,他看不透先知的内心思想。
就连动手的普莱尔,看着眼前这副惨状,都微微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和不解,开口问道:“我还以为你身上肯定藏着应急保命的手段,毕竟修复伤势、维系生命的命格遗物,对你这种层级的人来说,随手就能拿到,可你身上……竟然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失——算——了。”
这其实对于拥有预知能力并且极其自信的人而言很好理解,有问题才带,没问题就不带。
先知躺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开口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发出微弱的气儞音。
他头破血流地仰面瘫着,后背抵着冰冷的石柱,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呼吸越来越轻浅,气息奄奄,看上去当真像是走投无路、即将毙命的可怜老人。
教堂里再度陷入死寂,只剩下三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还有鲜血滴落地面的细微声响。良久,鱼修德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
“停下吧,普莱尔。”
原本还打算上前补上几脚,直接彻底了结先知性命的普莱尔,听到鱼修德的声音,虽有不甘,却还是乖乖收了脚,停下了动作。
只是她依旧满脸不服气,嘴里小声嘟囔着,满是戒备和不满。
“我还是觉得现在就该杀了他,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装可怜博同情,背地里又在盘算什么阴谋诡计,想用花言巧语欺骗我们,诱导我们踏入他设好的陷阱里,这种老狐狸的话,半句都信不得!”
“你说的很有道理,这种可能性确实很大,甚至极高。”鱼修德微微颔首,认可了普莱尔的顾虑,可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但我还是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能让他放下所有尊严,孤身一人跑到这里,主动找上我们。”
他心里清楚,普莱尔的担忧绝非多余,先知素来擅长算计,苦肉计也不是不可能——但这也太苦了,一个玩不好真的会死。
而且,鱼修德自己也有些好奇和疑虑,压过了直接动手的念头。
方才那句“老相好”,像一根针,瞬间扎进鱼修德的心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徐元婕的面容,在他认识的所有人里,唯有这个先知指定的联邦继承人,才有本事把这位权倾天下的老者逼到这般绝境。
再想起当初的先知提起支配者时,那份毫不掩饰的满意,还有在自己误以为先知是在将自己当常任理事人预备役培养后,那句带着鄙夷的“联邦就算再无人可用,也轮不到你”。
“首先,支配者不是我的老相好。而现在看起来,她完全超出你的预料?”
鱼修德的声音带有一丝愉悦。
一旁的普莱尔听到鱼修德的否认先是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似乎又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猛的打开自己的系统框。
【梦魇对支配者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15~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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