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339章

作者:凉凉的笔

可徐元婕却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还有【群众】【轮回者】【水手】【守门人】【圣人】的气息——那不是简单的后手,也不是旁人施加的保护措施。

要知道,此刻的徐元婕早已支配了【水手】的绝大部分力量,还能操纵部分【群众】的思想,对于力量量级的把握,精准到了极致。

她能确定,此刻先知身上的这些气息,绝非虚影,而是类似于这些强大命格拥有者的本尊气息!而且每一股气息,都比正常情况下的本尊还要强大几分!

“可不要乱说啊。”先知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可周身的气质却在悄然发生变化——原本佝偻的脊背缓缓挺直,鬓角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脸上的皱纹一点点褪去,皮肤变得光滑紧致,整个人如同经历了时间回溯,瞬间逆生长成了二十岁的模样,眉眼清俊,眼神里的浑浊褪去,只剩下洞悉一切的沉静与疏离。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迷雾骤然从他体内蔓延开来,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迷雾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银色锁链如同被消融一般,大片大片地消失,原本紧绷的屏障压力,瞬间减轻了大半。

徐元婕脸色微变,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些由权力凝聚而成的银色锁链,一部分竟然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思想,开始互相缠绕、撕咬,自相残杀;另一部分则像是被戴上了沉重的枷锁,动作变得迟缓笨重,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凌厉。

但——这只是针对先知的。

至于针对守门人的锁链,则没有影响。

先知的声音轻轻响起,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同时他的身旁凭空出现了一扇门,这扇门和守门人使用的门外表相似,只是更繁琐,更复杂。

被守门人护在身后的他,并不像是被守门人保护,反而像是防备着支配者,同时也防备着守门人。

徐元婕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先知的手中多出一个竹筒。

【虚构竹筒】。

来源于上一代幻领域的超越者【虚构史学家】的命格遗物,能够从虚假的历史中借力量,也是先知的最终底牌。

现在的先知毫无疑问,哪怕无法消灭支配者,也至少可以重创,但先知却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是打算离开。

自己一个人离开。

因为这是必要的牺牲,没有退路可言。

司霏站在原地,从最开始发现先知还藏有底牌而又气又喜,到意识到先知打算做什么后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句话。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隐隐约约的释然,像是长久以来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是啊。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为什么先知过去那般纵容徐元婕,任由她一步步壮大,让其他常任理事人错过了压制她的最好时机,甚至不惜动摇众人对他的信亦O异弃五咎斯玖扒任?

答案,其实一直都摆在眼前。

先知——他其实是想让徐元婕,支配掉那些对统治越来越缺乏兴趣的常任理事人。

而在这些人当中,也包括她自己。

因为守门人从最开始就对联邦没有兴趣。

但是——为什么?

司霏不明白。

因为,她虽然确实从一开始就对联邦没有兴趣,哪怕如今已经亲手参与联邦建设百年多也依旧只是抱有一丝怀念的感情,不足以支持她陪联邦走下去,但是——

只要先知还在乎联邦,那么她就会陪先知一起走下去。

就算先知说他已经时日无多,但是守门人作为真理领域的超越者本身就知道很多延长寿命且代价近乎无的办法,只要先知愿意——

所以为什么?

“姜尚,你这个不是人的东西。”

司霏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语气里满是愤怒与失望,她也想要开门离开,但是在支配者的压制下,根本腾不开精力与能力。

明明能够解救为了保护自己而呆在此地的守门人,但是先知却依旧什么都不做。

“抱歉,司霏——”

先知只是用听不出丝毫情绪重复道,已经按在了身旁那扇古朴的门把手,指尖微微停顿了一瞬。

可最终,他还是拧开了门把手,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也没有回过头看一眼。

“但是或许,就和过去的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一样,我从最开始,就不怎么和人沾上边。”

这句话落在空气里,随后,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先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门后。

此刻的他,能够百分百确定,司霏最终会被徐元婕支配。而一旦被支配,司霏——作为命格拥有者的存在,也就彻底结束了。

后续无论怎么样也好,她都不会再是司霏,而只是支配者手下的一枚棋子,是支配者统治的联邦下不可缺少的支撑。

伴随着先知的离开,房间里的气氛愈发紧绷,事情的发展,果然如他所预见的那般。

司霏拼尽全力抵抗,却依旧无法抵挡徐元婕的压制。

徐元婕的机制,本就极其恶心——她的实力增长,无限接近于翻倍,而且对成长速度速度没有任何限制。

也就是说,只要她能战胜一位不相伯仲的强者,那么同级别的强者将不再与她同级别,而是低等许多的弱者,迟早都会成为她的囊中之物,毫无反抗之力。

不过,虽然司霏最终还是被支配了,但事情,却还有一丝超出先知预料的转折。

徐元婕的手底下,还存在着一位心灵领域的超越者【调律者】。凭借【调律者】的能力,徐元婕完全可以与被支配的司霏,进行一场隐秘的对话,无需担心被任何人察觉。

“你为什么不杀我?”司霏的声音带着几分麻木“你拥有来自【战争贩子】的‘破坏’能力,将我化作你的武器,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这是最理智最有效率的做法。

但却是支配者的选择。

徐元婕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与自负,“你们这些常任理事人,把我想的太坏了——比起掌控一群没有思想的武器,我更喜欢统治人。”

她本身就能够随意浏览被支配者的记忆,更不用说,她还能借助【调律者】的心灵能力——共鸣。

这份共鸣,能让她更深入地走进司霏的内心,读懂她的执念与遗憾,也能让她找到,收复这位常任理事人的最好方法。

而这一次,她真的找到了。

作为天生的命格拥有者,司霏的一生,。

她生来就是真理领域的超越者,拥有洞悉世间一切的天赋,但却因为这份强大的能力,导致自身成为植物人——她的感知与思想,被牢牢地关在真理之门的背后,无法挣脱。

她能知晓世间万物的规律,能看透人类的底层逻辑,能分辨真善美与假恶丑,却永远无法真正触碰这个真实的世界,与这个世界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无法逾越的障壁。

为了挣脱这层障壁,司霏曾做过无数次尝试。

她不断地呼唤那些真理领域的命格拥有者,以及所有涉及真理领域的命格拥有者,让他们向自己的真理之门靠近,试图借助他们的力量,挣脱束缚,回到现实。

可结果,却无一例外——那些跨过真理之门的人,要么彻底疯癫,要么离奇死亡。

真理之门当然不会是背后隐藏世间一切真理的门扉,它只是守门人的真理之门,只是哪怕如此,那些人也根本无法承担起司霏脑海中那些庞大的知识与纯粹的真理。

那份重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甚至有一段时间,真理领域的命格拥有者都被杀得一干二净,其余只是粗略涉及真理领域的能力优先度也只有堪堪扭曲。

而就在司霏快要绝望,快要陷入永恒的疯狂与沉寂,快要放弃所有希望的时候。

是年轻的先知找到了她,将她从真理之门的背后,带回了这个真实的世界。

于是先知,那是她灰暗一生中,唯一的光。

这就是守门人与先知之间的故事。

只是最终那束光选择照耀的并非将他视作光的存在。

游览完守门人记忆的徐元婕,哪怕是拥有心灵领域的超越者,能力专攻共情共鸣的【调律者】的帮助下,也很勉强才能理解了守门人对先知的感情。

如果没有【调律者】的帮助下,徐元婕哪怕看完也无法理解。

因为这份感情在支配者看来不可理喻。

支配者从来都没有陷入到需要他人帮助的糟糕境地,因为她不仅天生强大,而且也生来就懂得借助他人的力量。

她也不喜欢将他人视作生命中唯一的存在,因为在她看来这只能够证明自身的无能,这种匮乏的灵魂只会诞生无聊的思虑。

这样的人是低等下贱天生就应该被奴役的人。

徐元婕无法喜欢这样的人,即使她很乐于去统治他们。

不过,如果常任理事人之一的守门人是这样的人,那么也是不错的,比起用强制统治,那肯定是对自己心悦诚服的手下更好。

她能够看出,守门人即使被先知背叛放弃,但内心依旧充满执念。

于是,徐元婕的声音,在司霏的心底缓缓响起,带着十足的自信:

“你不懂恋爱这一块玖灵硫死留鳍把er紦。”

“就让我来指导指导你。”

第479章 就让我来指导指导你

“你不懂恋爱这块,让我来指导指导你。”

徐元婕话音刚落,密室里的空气从原本的紧绷瞬间变得松弛了下来。

就像是寒冰被浇上了一层炽热的岩浆。

如果是那些知晓徐元婕和鱼修德之间纠葛的知情者在场,那么肯定会感觉缺氧,因为这句话落在他们耳里,实在是让人很难绷住,估计心底只会疯狂的吐槽:

你搞得好像你真的很懂怎么谈恋爱一样!

可此刻的守门人,却没第一时间反驳徐元婕究竟懂不懂恋爱,反倒像是被戳中了最敏感的神经,直接反驳起恋爱本身。

“我不喜欢他!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谁也没料到,方才还瘫坐在角落,眼神空洞得像蒙了一层灰,浑身透着听天由命、暮气沉沉与心灰意冷的老奶奶,此刻竟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老猫。

她猛地抬起头,花白的头发因动作微微凌乱,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怒火,嘴角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欺骗了我。”

她重复道,但却不像是在说服徐元婕,反而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这样的人!”

“不要在我面前狡辩了,守门人。”

徐元婕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眼底盛着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笃定,仿佛将守门人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这位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的年轻女人,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面前这个穿着黑色衣裙、浑身散发着怒意的老年女人面前,语气里的自信几乎要溢出来:

“现在,你已经被我支配,因此没有人比我更懂你!”

她抬起双臂,摆出一副如同拉手风琴般的架势,指尖微微扬起,摆动,强化自己言语的说服力。

其实,她并不完全懂。

就像先前所说,企图跨过守门人的真理之门,妄图接收她脑海中全部知识的存在,要么在真理的洪流中彻底死亡,要么被搅乱神智、疯疯癫癫。

就连先知本人,也不过是仗着自己是观测领域的超越者,深谙“有所看、有所不看”的道理,才能屏蔽掉那些足以让人崩溃的真理,再将守门人的思维拉回现实。

如今的徐元婕,作为支配者,也做不到真正“懂”。

她支配守门人的方式,更像是把对方当成一座随问随答的移动图书馆,而非自己亲自成为那座图书馆——后者不仅会带来无法预估的风险,还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消化那些庞杂的真理,这对于眼下尚且没有彻底稳定的局势而言,无疑是百害而无一利。

但这没关系。

就像先知将观测领域的名称改为“全知”,便能让不少人误以为他真的无所不知一样,只要徐元婕表现得足够自信,尤其是在守门人此刻精神本就濒临崩溃、心神不宁的情况下,她就能让这位年迈的真理守护者,真的相信自己已经摸透了她的心思——

相信自己是个能指点她的情感大师。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难道不是善于指导情感大师吗?

只有来自自己妹妹不客观唯一差评的徐元婕,也说服了自己。

果不其然,守门人被她这股不容置疑的自信震慑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徐元婕,竟忘了自己从前从先知口中听到“支配者对梦魇表达喜爱的方式”时,曾评价过怎样尖锐的冷嘲热讽。

密室里的空气又静了下来,只有壁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晃动,映得守门人脸上的皱纹愈发深刻。

沉默了许久,她年迈沙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里面裹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自嘲,像一片被风吹碎的枯叶:

“我是不是看起来很蠢?即使被背叛,被抛弃,内心也还存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徐元婕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旁观者的清醒。

“虽然我确实觉得很愚蠢,”她语气平淡,字字清晰,“毕竟你明明知道他是什么人,清楚在先知的心目中,联邦永远高于一切,也能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当初之所以救你,不过是图谋你作为真理领域的超越者,能够成为补全他联邦的一块拼图——但那不重要。”

话音落下,她指尖微抬,一股无形的力量便操控着守门人,缓缓站起身,走到先知从前常坐的那张深色木椅上坐下。

而徐元婕自己,则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像一个游刃有余、胸有成竹的演讲家,明明身处这狭隘、逼仄,甚至透着几分阴冷的密室里,却仿佛面对着台下无数的听众,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在如今的这个时代,那些数量众多、缺乏个性、泯然于集体的普通人,都很难找到双向奔赴的爱情,那就更不要提我们这种天生就脱颖而出、数量极其稀少的命格拥有者。”

“命格拥有者几乎不会和命格拥有者在一起,但那并不就意味着他们从普通人身上就找到了所谓的爱情,只是就像是普通人找一个凑合过日子的人一样,只有普通人才会容忍命格拥有者,命格拥有者也只能够拥有普通人。”

“找到自己所喜欢的人,也就是爱本身,对于我们而言,才是爱情里唯一需要解决的问题。”

听完这一番话,守门人浑身一震,看向徐元婕的眼神彻底变了。

先前的愤怒、自嘲,此刻都被一种茫然与敬畏取代,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支配者,突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仿佛真的能看透她心底最隐秘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