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338章

作者:凉凉的笔

“你想杀了他们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院子里响起,清冷、平淡,带着一丝不太熟练的语调,却清晰地传入了小女孩的耳中,是她能够听懂的语言。

那语气太过平淡,仿佛杀父杀母,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而是一件习以为常的小事。

小女孩被吓得浑身一僵,手中的柴刀停在半空,再也无法落下,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死死地低着头,不敢去看声音的来源,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当然没问题。”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无波,“即使他们是被某种外力所影响,被信仰蒙蔽了心智,但也无法掩盖他们过去的罪孽,无法掩盖他们差点对你犯下的罪责。只是,我觉得,与其一时泄愤,亲手染上鲜血,不如让他们清醒以后,带着一生的愧疚,来补偿你,不是更好吗?”

“这……这是您的旨意吗?”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颤抖,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与敬畏——在她的认知里,能发出这样神秘声音的,一定是她从小被灌输的、信仰中的“神”。

“不,这只是建议。”声音里没有丝毫居高临下,只有纯粹的淡漠,“我对你们,毫无兴趣。”

鱼修德——或者说鱼修德的梦中人临时分身,就站在院子的阴影里,蓝liu鳍亦尔司斯虾:]色西装在夜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黑眼圈。

他其实不太懂父母与子女之间的情感,在他看来,这个小女孩无论是选择杀了父母,还是选择原谅,都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她必须承担起自己选择的后果,而她恐怕很难应付前者。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察觉到,有命格拥有者挣脱了他的梦境束缚——而此刻看来,这个小女孩,就是那个挣脱束缚的命格拥有者,只是,她的力量还太过弱小,弱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事情。

他现在很忙,教皇陨落之后,一神教的信仰之力虽然被梦魇吸收,但影响却不会抹平——甚至更恐怖。

就像是将一个大厦的承重墙与承重柱都被尽数抽走了那样恐怖。

其实这对于大部分命格拥有者而言是不会烦恼也不需要思考的问题,毕竟抽走了就抽走了,没了就没了,他干掉教皇没让你们这些被解放的普通人感恩戴德给自己当奴隶就不错了,还想要自己替教皇的行为善后?想都别想!

要弥补将一个大厦的承重墙与承重柱抽走的后果可是需要付出更多的材料!不仅会将到手的收获全部清零,甚至反而可能还会有亏空!

因此怎么做还需要思考吗?

鱼修德就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只是在默默处理。

原本惶恐疯狂的小女孩,被那道平淡声音中的冷静感染,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看着手中的柴刀,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将柴刀扔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随后,她缓缓转过头,鼓起勇气,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理所当然,那里什么都没有——按照常理来说,她根本不可能看到鱼修德,因为那个梦中人已经崩溃消散。

可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孩就是能够清晰地看到,就像是捕捉到过去的痕迹,那个发声的人,就站在阴影里。

那是神吗?

不是。

因为她看得清清楚楚,那只是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年轻人,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神情冷淡,周身散发着一股疏离的气息。

却不知为何,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那种安全感,是她从未有过的。

联邦,一间密不透风的密室里,没有门窗,没有光线,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

先知这次坐在一张古朴的木椅上,一身唐装衬得他愈发苍老,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刚刚结束了未来视,目光落在虚空之中,仿佛还能看到混乱之地那些一神教信徒的现状。

“虽然不知道梦魇在梦境里干了什么,”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笃定,“但果然不出我所料,哪怕离开了充满秩序与美好的联邦,来到混乱之地这个诱人堕落的法外之地,身边还有一个企图带坏他的同伴,梦魇,依旧能够保持善良。”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密室角落的阴影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似笑非笑,对着那片阴影,缓缓开口:“所以你看,还有比他更合格的人吗?这样善良的人,我舍得任由他离开联邦吗?”

自从梦魇离开联邦,支配者彻底放开手脚,在联邦内部兴风作浪之后,守门人就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像寸步不离的保镖。

可先知却不以为意,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但我至少好好的活到现在,而且过得也算惬意自由,我想要做的事情都做成了,而我想要除掉的敌人也都除掉了——不说这些了,你现在,帮我个忙,把我送到联邦外去,我需要做一个局,把梦魇弄回联邦。”

“但是我拒绝。”先知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固执与傲慢,“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守门人没有再说话,密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下一秒,那面原本光滑无缝的墙壁,突然凭空出现了一道门,门板是深黑色的,拥有复杂的纹路,显得诡异而神秘。

先知满意地笑了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门前,伸出手,按在冰冷的门板上,想要拧开门锁,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门板都纹丝不动,仿佛与墙壁融为一体。

“司霏——”先知无奈地念出守门人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孩子,同时,他的眼底泛起一丝微光,打算开启未来视,看看这次,自己该如何解开这个小麻烦。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却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极其不可置信的东西,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下意识地从门前跳了开去,连连后退了几步,盯着紧闭的门,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门后,传来一道游刃有余、带着极强侵略性的女声,清冷而傲慢,瞬间打破了密室的沉默:

“我很讨厌别人缠着我的爱人,哪怕那个别人,只是一个惹人讨厌的老头。”

先知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不是没有预料到对方的到来,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快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对于一个以先知先觉为优势的先知而言,已经是很恐怖的事情。

门板缓缓打开,一道纤细而挺拔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女人上身穿着白色衬衫,下身穿着长裤,外面披着一件宽松的西装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眉眼精致,气质高傲,周身散发着一股强烈的侵略性,每一步都走得从容而笃定,傲慢的眼神直直地落在先知身上。

“先知阁下。”

徐元婕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

“你动不动就骚扰我爱人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第478章 你不懂恋爱这块

角落里的落地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衬得房间里的沉默愈发窒息。

战斗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生,双方都在打量着彼此。

‘你爱人知道他是你的爱人吗?’

听着徐元婕语气里那股毫不掩饰的自负与笃定,先知嘴角抽动了一下,这话只在心底打了个转,没敢说出口。

他鬓角的白发沾着些许微光,浑浊的眼眸里藏着洞悉一切的沉静——这位能窥见未来的老人比谁都清楚,一旦戳破徐元婕这层自欺欺人的优越感,眼前这个女人定会瞬间炸毛,那股歇斯底里的戾气,会把事情拖向他最不愿看见的深渊。

可要让向来爱挑衅、嘴欠成习惯的先知彻底闭紧嘴巴,恐怕也只有梦魇能做到。

毕竟,唯有面对梦魇时,他那颗因为能够预知未来所以比天要高的内心,才会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愧疚,那点微弱的良心,才会隐隐作痛。

他清了清嗓子,唐装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你这样的说法真奇怪,”老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像是在逗弄一个炸毛的猫,“你的意思是,只允许你自己骚扰你的爱人?真是个善妒的女人,连我这个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老头的醋,都要吃。”

这话是他在预见的无数种未来里,反复筛选出的——既能让面前这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红温”,却又不至于彻底失控的垃圾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紧盯着徐元婕的脸,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这同样也是一种测试。

徐元婕突然从门的背后冒出来这件事情超出他的预知,但是接下来呢?

让先知松了口气的是,果然,徐元婕原本游刃有余的脸色瞬间僵住,像是被冻住的湖面,方才还带着笑意的嘴角猛地绷紧,额角的青筋几不可察地凸起,却依旧能明显让在场的二人感受到那股压抑的怒火。

先知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松了松,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还好,这证明支配者依旧在他预见的未来轨迹里,没有彻底超出掌控。偶尔的失算,不过是那些特殊存在的小插曲罢了。

这也好。

先知在心底轻叹。

他从未期望,未来的支配者能被自己彻底窥透——那样的未来,意味着联邦早已走到尽头,穷途末路,注定消亡。

一丝变数,或许才是生机。

当然,先知也只允许有一丝变数,否则变数太多,那就意味着事情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呵,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徐元婕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否认“善妒”二字,反而高傲地昂起头,下巴微抬,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我可从来没有想过强迫我的爱人做他不想要做的事情,我也给予他充分的自由。而现在——”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强势与自得。

“我更是在帮他处理麻烦。”

话音未落,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无数条泛着冷光的银色锁链,如同蛰伏的毒蛇,猛地从冰冷的地板下、光滑的墙壁里、昏暗的天花板上突破而出,锁链摩擦的金属脆响刺耳难听,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张巨网,带着凛冽的寒气,朝着房间中心的先知扑去。

锁链上闪烁着细碎的光,那是权力凝聚的锋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细微的裂痕。

“没礼貌的小辈!”

苍老的呵斥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守门人司霏此刻才反应过来——她刚刚一直都想不明白,支配者为何能从自己的门后悄无声息地出现。

但看到先知身陷险境,她几乎是本能地从房间角落的阴影里掠出,黑色的衣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身形快得只剩下残影。

她一边目光锐利地锁定徐元婕,寻找着反击的机会,一边毫不犹豫地展开一道无形的屏障——那屏障以个体为界限,以真理的概念为材料,将先知牢牢护在身后。

这是真理领域超越者的底气,每一寸屏障都蕴含着不容撼动的规则之力。

如同雨点般密集的银色锁链撞在屏障上,速度骤然放缓,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潭,每前进一寸都要付出巨大的力气,锁链上的银色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但司霏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眉头反而拧得更紧,眼底掠过一丝凝重——那些银色锁链周围的空间,正在一点点出现细密的裂纹,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原本清晰的空间界限变得模糊。

锁链依旧在凭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一点一滴地向屏障逼近。

这位头发苍白的老婆婆,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姣好轮廓,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徐元婕,目光像是要将对方看穿。

可无论她如何探查,都没能在徐元婕身上找到丝毫空间波动的缝隙——这太不寻常了。

哪怕她司霏是真理领域的超越者,只是涉及空间领域,但凭借真理领域的优先级和多年的实战经验,不可能连一点蛛丝马迹都察觉不到。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刚在心底升起,司霏便察觉到自己周身的空间开始微微动摇,像是被人精准地捕捉到了心思。徐元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猜得不错,我的手下,确实有一位空间领域的超越者。”

【旅行家】。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却像一块巨石砸在司霏的心上。

她分明记得,【旅行家】原本只是扭曲级别的命格拥有者,资质平平,可如今,竟然被徐元婕培养成了超越者?

“她能够培养超越者?”司霏立刻动用心灵之门询问先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诧异。

这是她很久以前,和其余的常任理事人一起留在先知身上的“后手”之一——那是一扇心灵之门。

她是当年悄常任理事人中,唯一一个表达自己不需要在先知身上留后手,只是在先知本人的督促下,还是表面留下了一个。

当年先知还笑着说:“我很信任你,司霏,所以你在我心里留一扇门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不会乱来。”

可此刻,这扇本应传递私密回应的心灵之门,却一片沉寂,没有丝毫动静。

甚至这扇门本身,就好像已经不复存在一样。

就在司霏心头一紧时,房间里忽然响起先知的声音,平静无波,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默:

“不,她无法做到。只是运气足够好,恰巧找到了一个拥有‘只要被培养,就能成为当代超越者’的空间领域命格拥有者而已。”

这其实也是先知干的。

毕竟一个未来的联邦统治者,怎么能够没有很好的班底呢?

听到这话,司霏才微微松了口气。

无中生有、点石成金,与激发原本就存在的潜力,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意味着徐元婕的能力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会让她这个真理领域的超越者,产生一种被挑战认知的恐慌——真理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就像基本的物理定律。

命格拥有者无法在强制干涉下成长,这是所有命格拥有者都公认的真理常识。

而守门人作为真理领域的命格拥有者最害怕的,就是这种认知被颠覆的无力感,对于他们而言,真理可以是未知的,但不能够是可以改变的。

可这份放松没能持续多久,司霏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心灵之门呢?

先知明明就在眼前,为何不通过心灵之门与她对话,反而要当着支配者的面开口?这也是他习以为常垃圾话战术的一环吗?

徐元婕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饶有兴致。

她不会因为自己收复的手下背后存在先知的干预而感到恼怒,能够让支配者感受到被挑衅的只有被质疑她在恋爱方面的智慧——毕竟后者她是真的自信。

方才被先知的垃圾话搅乱的心情,此刻已经彻底平复,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目光落在先知身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看来,你并非像过去一直表现的那样,离开了其他常任理事人,本体就手无缚鸡之力。”

她的声音依旧轻松,可那些银色锁链却愈发狂暴,攻势比之前猛烈了数倍,每一次撞击都让屏障发出细微的震颤,显然,徐元婕已经变得慎重起来。

她向来傲慢,却从不鲁莽,越是察觉到异常,就越是谨慎。

此刻的先知,在徐元婕眼中格外奇怪。

从表面上看,他依旧是那个弱不禁风、只是精神头尚可的老头,唐装穿在身上,依旧带着几分老态龙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