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当初,他与梦魇的对抗,并不是在梦境中,而是在模仿者的意识空间里,而且那时候,他还占据着先手——因为模仿者的意识空间,实际上是由信仰凝聚的超人人格的意识空间,与他的信仰之力同根同源,他在那里能够发挥出远超平时的实力。
可即便如此,如果不是某个神父从中帮倒忙,打乱了梦魇的节奏,他当初也差点没抢过梦魇,差点直接就栽在对方手里。
那么现在,在梦魇的主场——梦境里,他就更没有胜算的可能了。
所以,这个城府极深、活了五百多年的老人,第一时间就放弃了抵抗的念头,选择了求饶——先低姿态求饶,争取到对话的机会,然后再慢慢寻找转机。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打算趁机挑起梦魇与先知的矛盾——从之前真假联邦少女的事情发展来看,那两个人毫无疑问已经闹崩了。
教皇自认,他完全可以劝说这位年轻的后生,告诉对方,自己与他之间的所有矛盾,所有冲突,全都是先知那个家伙一手促成的,是先知在背后挑拨离间,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这不是教皇的拖延之计,也不是他的谎言,而是他百分百坚信的事情,甚至,这很可能就是事实。所以,他根本不用担心对方会怀疑自己在撒谎,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相”。
而就算没有成功挑动梦魇与先知的矛盾,只要能够拖延足够的时间,那么就算被梦魇拖入梦境,他也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他手中,还有一张底牌,一张原本是打算在超人找上门来、危及信仰之国存亡时才使用的底牌,威力惊人。
但现在,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提前用掉这张底牌,也未尝不可——毕竟,梦魇的实力,值得他动用这张底牌。
教皇在心底快速盘算着,思绪翻涌,几乎在一瞬间,就想好了所有的退路与计划。而且,根据他先前与梦魇短暂的接触来看,他几乎能够断定,梦魇是一个喜欢戏耍对手、喜欢听对方求饶的人,一定会停下来,和自己沟通,一定会给自己争取生机的机会。
但可惜,他的思维,永远停留在了这一刻。
这一次,鱼修德因为被突如其来的困意缠绕,心情格外烦躁,根本懒得和这个老谋深算的老人多说什么,也懒得陪他演戏,更没有兴趣听他的求饶与算计。
甚至还没等到梦魇彻底进入教皇的梦境,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席卷了教皇的意识。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发,教皇的意识,就像被狂风碾碎的尘埃,瞬间消散在梦境之中,彻底被摧毁。
紧接着,鱼修德凭借着与信仰网络的连接,顺着信仰之力的轨迹,找到了教皇散布在世界各地的所有香火身——那些依托信仰之力存在、能够代表教皇意志的分身,无论距离多远,都被他一一锁定,尽数拖入了永恒的睡眠之中,再也没有醒来的可能。
而做完这一切的梦魇,脸上没有丝毫疲惫,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除了与支配者缠斗的时候,鱼修德其实几乎没有感受到,做某件事情需要拼尽全力的感觉,对他而言,很多事情,只有做得到和做不到的区别,从来没有“费力”二字,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举手之劳。
按理来说,做完这一切,他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解决了教皇,瓦解了信仰之国的核心力量,斩断了那些束缚信徒的信仰枷锁。
他可以像无数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发生过的、能够决定一个地区、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命运的战斗结束后,那些对统治毫无兴趣的胜利者那样,转身就走,不留一丝痕迹,继续去寻找能够让自己安心入睡的地方。
但是,鱼修德却并没有这么做。
这并非出于什么责任感——如果是出于责任感,那么鱼修德就应该留下来,亲自统治这片土地,引导那些被信仰荼毒已久、失去自我的信徒,回归正常的生活,回归人性的本真。
这只不过,是鱼修德想要让自己下一次的睡眠,能够稍微舒服一些,安心一些而已——无论是今晚,明晚,还是要再延迟一段时间,他都希望自己能够睡得安稳,不受任何打扰。反正,做这些事情,对他而言,同样不需要耗费太多心力,也不会影响到他的睡眠,何乐而不为。
因此,鱼修德动了。
他的身影在梦境中缓缓移动,穿过层层叠叠的梦境碎片,来到了那个为他源源不断提供信仰之力的梦境泡中——这个梦境泡,并非是由无数信徒对教皇的虔诚构建而成,而是梦魇临时创造的。
他在梦境泡的深处,找到了那个存在于信徒梦境中的教皇。
因为教皇这个命格,并非是梦魇的梦境素材,并非由他构建而成,所以,梦魇没有办法在梦境中,彻底重现出一个与现实中一模一样、拥有完整命格与意识的教皇。不过,反正信仰这个东西,本身就没有绝对的标准,不需要算得那么清楚。
同一个信仰,在不同人的心目中,象征的意义都是不同的,每个人心中的教皇,也都是不一样的。
穿着蓝色西装的鱼修德,直接出现在了那个白发老人的面前。
这个老人,虽然没有真正的教皇命格,性格也被鱼修德特意美化了几分,少了几分现实中的城府与狠辣,多了几分纯粹的虔诚,但他的模样,他的气质,却和现实中的教皇一模一样——是那个活了五百多年,见证了无数风雨,掌控信仰之国五百年的老人。
只是更仁慈,更开明,将信徒当人而非当自己养的羊群来看。
而当鱼修德出现的那一刻,这个梦境中的教皇,瞬间就明白了一切——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而是因为,梦魇想要让他明白。一股无形的意识,直接传入了他的脑海,将所有的真相,都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位梦中的教皇,眼中瞬间充满了极致的虔诚,他双膝跪地,双手合十,头颅深深低垂,语气恭敬到了极点,将突然出现的鱼修德,当成了一神教真正的信仰,当成了他毕生供奉、敬畏的神明。
鱼修德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打算带着这个梦中的教皇离开这个梦境泡——他还有最后的事情,需要这个梦中的教皇来完成。
可就在这时,那位梦中的教皇,却突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轻声说道:
“伟大的神,如果我履行约定,能够很好地完成您托付我的任务,将另一个世界的信仰之国经营好,让里面的人民能够享受到安全与富足,但也不必承担繁重苛责的信仰要求,那么——”
“您能够让这个由您临时创建,您认知中的梦境泡——晚一点消亡吗?”
第476章 复活赛打输了
梦境里漫着一层半透明的雾霭,像揉碎的月光沉在空气里,连光线都变得绵软滞涩。
鱼修德静立在雾色深处,蓝色的西装周围裹着无形的气流微微浮动,目光重新落在自己手掌之间身影上。
梦境中的教皇在他的掌心,和现实中一样,银白色的教袍绣着暗金纹路,边角被雾汽浸得发潮,苍老的脸庞上刻着深浅不一的皱纹,那是梦境中真实岁月与信仰留下的痕迹。
只是不同的是,那双浑浊的眼眸里,却盛着毫无杂质的真诚,像淬了光的I零易司}武|久韭琉璃。
对于这位梦境教皇会说出那样的请求,鱼修德心中没有半分意外。
毕竟,这是他亲手美化过的形象,是他潜意识里对“理想教皇”的投射;而他梦里的造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本就拥有着近乎自由人的认知,有着自己的执念与祈愿,不像傀儡那般只会盲从。
但鱼修德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垂了垂眼,再抬眸时,眼底依旧是一片无波的平静。
他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自己用梦境编织出来的人,语气淡得像雾,没有半分波澜:“答案你很清楚,不是吗?”
沉默像潮水般漫过两人之间,雾霭似乎更浓了些,模糊了教皇的轮廓。
片刻齐林司就祁+I~I&I私后,他缓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到近乎苍凉的笑容——他当然清楚,清楚这位掌控着梦境、如同“神”一般的存在,会给出怎样的回答。
答案是不会。
“神”不会为一个梦境泡停留,更不会费心延长它的寿命,就像正常人不会因为梦境里的悲欢离合、得失消散,而在现实中失魂落魄、一蹶不振。
对鱼修德这样的梦魇而言,这些梦中造物,不过是他意识的衍生物,是他达成目的的工具,无关情感,更无关“生命”。
将梦中的一切当真,那才是真正的疯癫,是早已脱离正常人认知的偏执。
鱼修德做过无数场梦,千奇百怪,光怪陆离,可他从来都分得清清楚楚——梦就是梦,现实就是现实。
若非如此,他与那个将自己能力影响下的羊当作真人对待的牧羊人,又有什么区别?那样一来,现实中的人,在他眼中又算什么?
曾经,在他尚未将情商与阅历沉淀得深厚似海,尚未真正掌控自己的力量时,他也曾为这样的问题困惑过,也曾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界徘徊过。但后来,他终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若是将自己梦出来的人当作真人,那他是不是也该将现实中的人,当作自己梦中的造物?是不是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摧毁、修改、涂抹?
不可能的。
梦魇不会将自己的梦中人,真正当作“人”来看待。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上次信仰之魇的事,不过是个例外。
那个天性邪恶的非人怪物,需要他梦境中的造物来感化,他才暂且保留了那个梦境泡。事实上,若是当初他判定信仰之魇无药可救,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它连同那个梦境泡一起彻底摧毁——这也是当初那位老修女,即便在信仰之魇沉睡时,也能感受到深入骨髓的痛苦的原因,因为他真的在强迫信仰之魇,一点点咀嚼她这个梦中人的意识与信仰。
至于后来签下的那份合同,交涉,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是为了让那个天性邪恶、非人的信仰之魇,能够稍稍安心,能够乖乖配合他的安排罢了。
而此刻,当这位梦境教皇问出这个触及底线的问题时,鱼修德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出于保险起见,一个念头已然成型——删除这个梦中人,重新创造一个全新的、不会触及这个问题的梦境教皇。
至于答应延长梦境泡的请求,从始至终,就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选项里。
“没想到……我的祈求,竟然酿造了灭世的苦果吗?”
教皇的声音开始发飘,带着难以掩饰的悲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正在一点点发散、消散,像初春融化的寒冰,顺着无形的沟壑,缓缓流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连带着身琉qi仪四飼捌体的轮廓,也在雾霭中变得愈发透明。
他望着鱼修德,眼底盛满了绝望,却还是扯出一个悲哀的微笑。
“这和你没关系。”鱼修德的声音依旧淡淡的,没有半分波澜,哪怕他从不将梦里的人当作真人,却也习惯了以对待真人的态度去沟通、去回应,“这本来就只是我临时编织的梦境,若是你没有问出这个问题,等你顺利占据现实中教皇的躯体,这个梦境,自然也会随之消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皇渐渐透明的脸颊,补充道:
“而且,若是你真的将我的梦境,当作了你的世界,也可以换个角度想——正因为你的祈求,我才不得已重新创建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你或许可以算作创世的善果。虽然终究还是会消散,但至少,它真实存在过,不是么?”
教皇没有办法再回应,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化作了细碎的光点,随着雾霭的流动,一点点消散在梦境深处,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鱼修德没有停留,转身便走向梦境深处那刚刚诞生的、带着微弱光晕的梦境泡。
他抬手,指尖泛起淡淡的微光,将新的梦境教皇从泡中唤醒,一字一句,将所有的任务与约定告知,企图将他带出梦境,注入现实中教皇的躯体,成为那具身体的新人格。
可不知为何,当一(7 23球俬七三司切交代完毕,这个崭新的梦境教皇,却还是抬起头,眼中带着同样的期盼与忐忑,问出了那个让鱼修德无比熟悉,却又无比忌惮的问题。
“伟大的神,若是我履行约定,能够好好完成您托付我的任务,将另一个世界的信仰之国经营得井井有条,让那里的人民都能享受到安稳与富足,不必再承受繁重苛责的信仰要求,那么——您能够让这个由您临时创建、在您认知中不过是泡影的梦境泡,晚一点消亡吗?”
鱼修德的眼神冷了几分,没有半分犹豫,再次删除了这个梦中人,亲手撕碎了眼前的梦境泡。
他皱了皱眉,修改了梦境中的几个微不足道的要素,重新编织出一个新的梦境泡,再次培养起一个全新的梦境教皇。
他当然可以直接创造一个完全听命于自己、不会有任何质疑、不会提出任何请求的梦中人,让其占据教皇的躯体。
可问题在于,那样的梦中人,根本无法承担他想要教皇承担的责任,无法成为一个理想的统治者,无法撑起那个庞大的信仰之国。
占据普通人的身体,梦中人或许不需要太多的自主意识,不需要太多的思考;可若是占据命格拥有者的身体,尤其是还需要这个梦中人能够熟练掌控命格带来的强大力量,能够撑起信仰之国的秩序,那就必须满足太多的要求——而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这个梦中人,必须是他亲手美化过的、拥有完整认知与格局的教皇。
可他美化过的教皇,似乎天生就带着一份执念,一份对“存在”的渴望,终究会问出那个问题。
他不可能因为鱼修德的命令,就彻底忘掉那个对他而言,如同“现实”一般的梦境世界——哪怕他早已清楚,那个世界,包括他自己,都不过是梦魇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而鱼修德,又不可能不用自己美化过的教皇。若是换一个粗糙的、没有自主意识的造物,对那个风雨飘摇的信仰之国而言,不过是迎来另一个糟糕的统治者,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
所以,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修改那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一点一滴地填充梦中人的经历,打磨他们的人格,企图在无数次的尝试中,找到一个不会问出那个问题的教皇。
就在鱼修德沉浸在梦境的轮回中,一遍又一遍地修改、创造、删除时,现实世界里,那座庄严肃穆的大教堂中,气氛已然凝重到了极致。
穹顶的彩绘玻璃透进微弱的月光,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审判长静静地站在教皇的遗体旁,枯瘦的手臂上缠着层层叠叠的白布。
他缓缓抬起手臂,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轻轻触碰到教皇头顶那顶镶嵌着宝石的金色冠冕——那是信仰之国最高权力的象征,此刻却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显得有些黯淡。
而审判长自己头顶上的荆棘头环,此刻却开始泛起柔和的金光,那些尖锐的荆棘缓缓褪去了干枯的植物纤维,化作细碎的光粒,在他头顶盘旋、凝聚,最终缓缓升起,形成一个圆润而璀璨的金色光圈。
那光圈散发着炽热而强大的力量,正是整个信仰网络的核心,是无数信徒的信仰之力汇聚而成的结晶。
审判长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他缓缓摘下教皇头顶的冠冕,放在一旁的石台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大教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随后,他又抬手,摘下自己头顶的金色光圈,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具冰冷的教皇遗体上。
光圈落在遗体上的瞬间,金色的光芒瞬间蔓延开来,包裹住整具遗体。
原本冰冷僵硬的躯体,渐渐泛起了温热,苍白的脸颊上也有了一丝血色,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而非彻底失去了生命。
而那位审判长,却缓缓跪了下去,双膝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双臂合十,闭上双眼,口中低声念诵着晦涩的祷文。祷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虔诚与决绝,在空旷的大教堂中回荡,带着一丝悲凉。
教皇是没有死亡机制的。
但是他有。
而此刻,他愿意将自己的死亡机⊙_艺qi;武?揪是jiu扒制,献给教皇,用自己的一切,换教皇的重生。
梦境中的轮回,不知持续了多久。
成千上万次的创造与毁灭,成千上万次的修改与打磨,鱼修德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直到某一次,当他再次创造出一个新的梦境教皇,将所有的任务告知后,那个教皇没有像之前的无数个一样,提出那个致命的问题,只是沉默着,缓缓点了点头。
“你的任务,你清楚了吗?”鱼修德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教皇再次沉默着点头,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看不清神情。
可鱼修德,却从这份异常的沉默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幅原本自然融洽、浑然天成的画作,突然多了一笔突兀的色彩,显得格格不入;又像是一首流畅的乐曲,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打破了所有的韵律。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预知梦赋予他的敏锐直觉,在疯狂地预警。
所以,在将这个梦境教皇注入现实中教皇的躯体之前,鱼修德悄悄留了一个心眼,将自己的意识多分了一份,紧紧包裹住对方,以防出现任何意外。
而果不其然,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他的意识包裹住那个梦境教皇,准备将其送入现实躯体的瞬间,一道刺眼的金光突然从梦境教皇的体内爆发出来,紧接着,一个通体鎏金、刻满了复杂符文的十字架,猛地冲破他的躯体,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刺入了鱼修德的梦境本体之中!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太过离谱。
鱼修德也感到奇怪——他清楚地知道,虽然他的梦中人拥有一定的自由意志,能够自主思考、自主表达,但在他们脱离他的梦境,真正成为独立的个体之前,绝对不可能做出任何超出他意料之外的举动,更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哪怕是在这即将脱离梦境的瞬间。
可眼前的梦境教皇,却真的做到了。
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答案只有一个——有某种不属于这个梦境的外力,介入了其中,操控了这个梦中人。
“真是危险,我差点,就真的死了。”
梦境教皇缓缓抬起头,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此刻已然变得锐利而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从他骤然变化的神情中,鱼修德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某种并非来自他这个梦境主人的意志,已经从这个梦中人的身上苏醒,彻底掌控了这具由他编织出来的躯体。
“但好在,你对普通人那多余的同情心,还有你那不知满足、企图染指信仰领域的贪婪,让我活了下来。”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一字一顿地唤出了鱼修德的命格称谓,“梦魇。”
能够将教皇拉入梦境,鱼修德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是教皇原本为超人所准备的。
审判长给予教皇的死亡机制,终究还是发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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