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可眼前的景象,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些人…… 哪里是在愤怒?
他们分明是在惋惜。
不过,即便这场闹剧,在围观者眼中已然成了年轻骑士向信仰献祭忠诚的证明,可放任这种歪风不管,整个圣地迟早会彻底乱套,因此虽然人们都在惋惜,但是行动上伊陵 卅〨旗把妻?罒】 无 轳也不含糊。
“雷尔,你实在太不小心了。”
按住雷诺夫的一名骑士缓缓松开手,只露出一道十字缝隙的头盔中,传出沉闷沙哑的嗓音。缝隙后那双眼睛,望向同僚的目光里,竟带着几分叹惋。
其余异端审判所的骑士也围了上来,一言不发地卸下雷尔的头盔、肩甲、胸甲,直到他只剩一身单薄布衣,狼狈地跪伏在地。
可这狼狈,却不是鱼修德想要的结果。
他想看见的,是雷尔被众人斥责、被唾弃,是这个为了往上爬连人性都抛弃的家伙,被自己所信仰的一切狠狠抛弃。
但周围人的眼神,却透着一种诡异的默契 ——
不是厌恶他陷害生父,只是可惜他手段太差,被人抓了现行。
“我认罪。”
被揭穿后的雷尔,反而褪去了最初的惊慌失措。他轻轻一叹,脸上只剩下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仿佛只是赌输了一场无关紧要的局。
而被松开的雷诺夫,脸上没有半分得救的喜悦,只有一片复杂到极致的沉默,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儿子。
从小到大的亲情告诉他,父子不该是这般模样。
可自他踏入圣地起,从朝圣者化作当地人,从伪信徒变成真信徒后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却又在一遍遍告诉他——
似乎…… 这才是这里的常态。
这时,登记处一位头发花白、戴着旧眼镜、与雷诺夫年纪相仿的老者,缓步走到抱头痛苦的雷诺夫身旁,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羡慕与宽慰:
“你家里,出了一位真正的圣徒啊。只是手段粗糙了些,无妨,神依旧看得到你儿子的赤诚。等他出来,至少也是红衣主教的位置。”
…… 你们是真的无敌了。
戴着面巾,看不出具体表情的普莱尔强忍不让自己笑出声。
她的角色扮演系统,是从真正的演员身上爆出来的,专业素养让她绝不会轻易破功。
可在心灵频道里,少女的笑声却像银铃一般,叮咚作响,停不下来。
那笑声本是清脆动听,如山间清泉流淌,可落在此刻鱼修德耳中,却刺耳得像凌晨催命的闹钟。
鱼修德没有深吸气,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他清楚,自己此刻状态本就不对,像是有起床气,再加上周遭这群人的荒诞行径,才格外刺耳。
他没有制止心灵频道里的噪音,也没有切断连接。
普莱尔并未察觉他的异常。
表面上,她依旧扮演着鱼修德的妻子,坚定地站在他身侧,用一脸困惑不解的目光望向人群,同时在心灵频道里叽叽喳喳地说道:
“你以为他们会在意这种事?就像联邦里的普通人,你太把他们当回事,才忘了他们本就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思想。他们口中的文化、平等,不过是常任理事人喜欢,他们才表现成那样。”
“圣地的人也是一样。你没看见雷诺夫现在的表情吗?那种困惑……”
“道理从来都是相通的,没有什么绝对的混乱与秩序。弱肉强食,不过是换了一层时代的外衣,本质从未变过。”
“我们是命格拥有者。说到底,我们想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
这就是玩家永远只把普通人当成 NPC 的原因。
哪怕偶尔会被他们的愿望触动,在普莱尔眼里,生活依旧只是一场游戏,而普通人,不过是最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鱼修德在心灵频道里冷淡地警告了一句。
他发现,自从离开联邦,普莱尔就总在想方设法带偏他,想让他彻底融入这片混乱之地。
“诶嘿~”
鱼修德还是第一次知道,心灵频道居然还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场闹剧,很快便落幕了。
那位为了前程不惜出卖、陷害亲生父亲的雷尔,被异端审判所的前同事们带走。围观的人群一哄而散,迅速恢复如常,仿佛儿子为表虔诚举报父亲,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一股清晰的不适感,在鱼修德心底蔓延开来,再叠加挥之不去的困倦,最终化作一阵浓郁的恶心。
但他忍得住。
毕竟两世为人,深厚似海。
正如普莱尔所说,怪罪这些普通人毫无意义。
当务之急,是解决教皇。
“抱歉…… 让二位看笑话了。”
雷诺夫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语气僵硬而扭曲,
“如果你们以后有孩子…… 不一定要亲自养,也不必送进教会。你们可以直接…… 献给神。虽然不太合规矩……”
“但神会乐见你们的虔诚。就算你们已是圣徒,谁不想离神更近一点,对吗?”
雷诺夫本不该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鱼修德很清楚。
可就在刚才,这个原本坚守底线的男人,已经被圣地的规则彻底扭曲。
而且 ——
雷诺夫身上散发出的信仰之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浓厚、纯粹,毫无疑问,哪怕是更新后更加严苛的标准,也会判定雷诺夫为纯正的信徒。
“出卖孩子,换取前程吗……”
鱼修德低声喃喃,
“让我想起了一些…… 很不好的回忆。疚龄64VI鳍VIII贰
“不好的回忆?”
一旁普莱尔立刻来了兴趣。
但鱼修德却没有再解释,只是缓缓闭上眼,镹妻瘤揪一伞!轳 玥—— ,衣双手合十,轻声开口:
“伟大的神。”
“我想y;i柒liu尹 掺弍弍|( 二)/Q*un见你。”
自他体内,再度升腾起浓郁,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信仰之力。
只是这一次,那色彩是纯粹的、死寂的黑。
“喔——”
普莱尔发现鱼修德的伪装技术真的很差劲。
教堂深处。
厚重的帷幕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只有空气中流动的信仰之力,如同粘稠的血液,缓缓涌动。
感受着那股信仰在短时间内暴涨、沸腾、近乎失控,教皇枯槁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满足而阴冷的笑意。
他抬起那只曾被诅咒侵蚀的手臂。
肌肤之下,原本狰狞蔓延、如同活物般扭动的漆黑脉络,已消退得几乎看不见痕迹,只留下几道淡淡的阴影,如同被抹去的罪证。
那道来源不明、却必定与联邦那位梦领域超越者息息相关的诅咒,此刻被汹涌如潮的信仰之力强行压下、封印、蚕食。
虽仍有暗伤复发的隐患,但至少现在 ——
教皇可以毫无顾忌地,发挥出全部实力。
可一想到那位恐怖的对手,他嘴角的笑意,便一寸寸冷了下去。
信仰之国的统治者,从来没将梦越漪疚^冷溜寺留七/2ba魇放在眼里。
在这位老人心中,真正称得上对手的,只有一个人 ——
那位一手缔造了占据半壁江山的联邦的【先知】。
他目光远眺,裙。聊壹溜医齐捂究咝诌虾穿透墙壁,穿透云层,穿透国界。
心念微动,来自世界各地一神教信徒的情报,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除了梦魇,教皇近来最关注的,便是超人。
当初那场真假超人的闹剧,本就是他一手策划,为了除掉这位新时代能单人灭国的存在,再掌控一个属于自己的仿制品。
作为与先知博弈百年的老对手,他比谁都清楚,先知并非真的全知全能。
这位能窥见遥远未来的超越者,很多时候只是在表演。只是因为他猜中得太多,才被世人神化为无所不知。
人总是喜欢神化那些远超自己的存在,将不可理解的强大,等同于无敌。
但教皇从不认为先知是无敌的。
过往博弈,他虽输多赢少,却也并非没有胜绩,而他本人,不也好好活到了现在?
只是这一次,他不得不承认 ——
自己好像又输了。
先知利用了他牺牲一位扮演领域超越者、耗费无数心血打造出的信仰超人。
那位联邦昔日的破坏神如今的转变,正是先知的真正目的。
超人确实不再是联邦的超级英雄。
可根据情报,这位曾经的破坏神,如今彻底化身为世界的守护者 ——
哪里有战乱,哪里就有她。
这里的 “世界警察”,并非联邦的白手套。
自从超级直觉回归,超人的心绪终于重归平静,她清楚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也知道该如何抵达。
她开始奔走于混乱之地的各个角落,平息战火,守护和平。
她不毁灭国家,不占据领土,只是出现在当地统治者面前,展露压倒性的力量。若对方执迷不悟,便换一个崇尚和平的人坐上位置。
她不统治,不杀戮,对大国小国一视同仁,在联邦与混乱之地之间保持中立,只忠于和平本身。
听上去,这样的超人似乎并不符合先知的预期 —— 毕竟先知心中,联邦永远高于一切。
但教皇看得比谁都透彻。
现在的联邦偭,正?咎0硫轳〝qi处于前所未有的脆弱期。
联邦那六位顶尖超越者,大多早已对这种权力游戏失去了兴趣与热情。
毕竟那六位常任理事人,没有一个像自己这样,对普通人有着命格层面上的绝对需求。
先知不需要,圣人不需要,轮回者不需要,水手不需要,守门人也不需要。
唯一勉强沾边的【群众】,又从不会停留在一处。
混乱之地的许多土地,都有这位古老者留下的痕迹,以及亲手建起的村庄、城市、国度。
所以先知一定会寻找像支配者这样,对权与统治有强烈渴望以及客观需求的强大命格拥有者,作为继承人。
而这种权力交接,注定脆弱不堪。
命格拥有者个个桀骜自负,比起旁人的赐予,更信自己的双手 —— 冲突,无可避免。
这种局面下,联邦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和平。
而转变后的超人,恰好补上了这块最关键的拼图。
过去的破坏神,被情绪左右,兴致来了才充当联邦的刀,毁灭敌人。
可现在,她将维护和平,当成了自己的天职。
对如今的联邦而言,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完全契合先知的布局。
真是可怕。
不愧是缠斗百年的老对手。
想通一切的教皇,在心中发出一声轻叹。
尤其是想到,那位和支配者关系暧昧、此前如同旧超人一样不受联邦调动的梦领域超越者,竟也在先知的布局之下,离开联邦,对自己出手——
“虽然真正动手的是先知,但那位梦领域的超越者,也绝不能小觑,必须严加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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