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要是当皇帝还要这么累,还要学那么多枯燥的东西,还要费心协调各种事情,那她为什么还要当?
她已经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赋予这些影峮奇 IIIII磷丝企掺子人肉身,让他们摆脱了虚无的状态,能够重新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已经做得够多了,凭什么还要再费心费力地去协调那些琐碎的杂事?
鱼修德看着她耍赖的样子,终究还是无奈作罢,只能简单叮嘱了几句——若是实在搞不定,就去找芳雪涵商量,哪怕是找那些有经验的影子长老也好,千万不要一时兴起,胡乱搞事,毁了这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一切。
他是真的有些担心,这个性子跳脱、又不肯学习的少女,会把影子帝国搅得天翻地覆。
而一旁的普莱尔,听完鱼修德的话,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就放松了下来,脸上的急切和警惕,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什么嘛,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臭妹妹——给她机会,她都不中用啊。
比起这个连统治都不想学的芳雪沐,她更应该警惕的,是那位好感度莫名其妙呈现区间值、深不可测的支配者,还有那个被困在联邦、迟迟无法出来的美人。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自己手头上正在进行的任务,绝对不能落下——哪怕想除掉竞争对手给别人添堵也不能够顾此失彼。
普莱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戴好鸭舌帽,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期待:“那么,我们也是时候离开,前往信仰之国了吧?”
鱼修德点了点头。
“那你到底怎么想?”
普莱尔往前凑了两步,眼神亮晶晶的,一副格外感兴趣的神情,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怂恿,“你是想要怎么处理教皇?是落地直接开大,将整个信仰之国化作战场,轰轰烈烈干一场?还是先潜伏起来,暗中观察,找机会偷袭?说实话,我建议第一个!毕竟我在混乱之地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尝试过灭国——”
灭国,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能叫得上名号的国家,背后都必定有命格拥有者坐镇,而那些命格拥有者,没有一个是弱者。最近这些年,也就只有“超人”那一个怪物,做到过单体灭国的壮举,也正因如此,她才被世人称作“行走人间的破坏神”,被视作目前世界上最强大的单体破坏命格拥有者。
当年,普莱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就格外跃跃欲试。
单体灭国啊,想想都觉得威风凛凛,何等霸气!若是能亲手做到一次,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值了。
可惜,当时并没有爆出相关的任务,她一个人的能力,终究还是有限。哪怕她把自己珍藏多年的、那些一次性的作弊型道具全都扔出去,拼尽全力,恐怕也只能摧毁一个小小的国家——而超人当年毁灭的,可是一个实打实的中型国家。
没办法,玩家这种类型的命格拥有者,本就偏向功能型,擅长辅助、偷袭、布局,而不是那种纯粹的破坏型,论正面爆发力,终究比不上超人那样的怪物。
可信仰之国不一样。
它的规模和名号,远比超人当年毁灭的那个国家,更大、更响亮。虽说它的实际领土并不算辽阔,但论势力范围,论背后坐镇的命格拥有者的实力,绝对算得上是当之无愧的大型国家。
若是她能和鱼修德联手,一起毁掉信仰之国,那么她的名声,必定会再度传遍整个混乱之地。
其实,灭国本身,并不会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奖励,没有海量的财富,也没有强大的力量增幅。但她的系统,会给她颁发一个专属称号,一个足够威风的称号。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混乱之地那些人,就会重新想起,那个销声匿迹了几个月的“人祸”,究竟有多恐怖——这种被人敬畏、被人忌惮的感觉,会让她格外满足,格外威风。
可遗憾的是,她眼里的期待,终究还是落了空。
鱼修德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谨慎:“那还是选第二个吧,第二个保险一点。”
潜伏在暗中,打信息差,趁机偷袭,怎么看都比直接正面开大,硬碰硬要稳妥得多。
尤其是对于梦魇而言,藏在暗处本身本就是他最好的战术,影子领域的超越者,之所以会轻易陨落,说白了,就是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吃了信息差的亏。
那位影领域的超越者,即便被超人打残,实力大减,也绝不应该如此轻易就败在梦魇手里。
不提别的,只要他像对付超人那样,立下诅咒,让梦魇永远无法进入影子世界,再做到永远不睡觉,梦魇便根本奈何不了他。
而哪怕抛开战术层面,从主观,鱼修德也不愿意牵连无辜。
二人很快就被一位毕恭毕敬的影子人带到地铁站,坐上地铁离开,只留下还在芳雪沐呆在宫殿。
而察觉到鱼修德离开,芳雪沐整个人立马就精神起来,就像是拿到一个贵重精致礼物的孩子,趁着大人离开后就立马准备捣鼓。
芳雪涵喜欢看言情小说,芳雪沐喜欢玩动作游戏。
而现在,芳雪沐打算玩经营游戏。
统治很累,但是玩游戏不累啊!
影子帝国的宫殿里,芳雪沐叉着腰,站在王座上,居高临下地瞪着下方躬身待命的影子长老——这是芳雪沐从影子人中挑选,具备经验,能够辅佐的助手,过去在影子尚在世的时候都基本是由影领域的命格拥有者担任而非影子人。
不懂统治,也不想学习统治之术的芳雪沐,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开始凭着自己的喜好,对影子帝国进行起了“微操”——至于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她根本不在乎,她只知道,要随心所欲,要让这个属于她的帝国,变得合她心意。
就从建筑风格开始,刚好整个影子帝国都被超人破坏的差不多了,正是重建的时候。
“给我大兴土木!现在可是正当我芳雪沐统治影子帝国的盛世,区区兴点土木,又有何妨?”
“遵命!大人!”
影子人们遵从芳雪沐的意志,有一个如此慷慨且仁慈的命格拥有者作为自己的统治者当然值得为其,只是客观上依旧有无法忽视的困难。
“可是大人,我们的暗影储备不太够啊——”
“你们不会自己想办法吗?如果什么都要我搞定,那还要你们这些子民干什么,统治者只需要负责提出目标就好了!”
至少游戏里是这样的。
不过,芳雪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从最开始的兴奋变得兴致缺缺地说道:
“不过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就暂时算了吧。”
但是这话一出,反而让这些影子人有些良心不安。
讲道理,虽然芳雪沐一副蛮横的昏君模样,但是提出的要求实际上也并不过分,甚至也不严苛,而此刻她甚至还在持续性地赋予影子人肉体——
不行,一定要感恩!一定要忠诚!
“要不然,我们开展一些新业务?影子帝国这么多年,只有影子地铁站一个对外开放的业务——我们或许可以开放影子代打,影子伴侣,影子信使之类的业务?”
影子长老小心翼翼地说道,害怕这些大胆的建议会被视作逾越,过去在影子统治的时期就经常发生过这种事情,哪怕是影领域的命格拥有者提出也会被影子视作对他作为超越者威权的挑衅。
但芳雪沐只是眼前一亮。
“好啊!干得好啊!就这么办!”
她不吝啬夸奖,只是最后,在影子人退朝之前,不忘提醒一句。
“还是那句话,如果什么都要我这个统治者来想,那还要你们这些子民干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别让在你们身上发生的悲剧,再在其他人身上重演,不要栮 O迩弍依衤三ling覇尔 峮惹我或者刚刚那个男人生气,知道没?”
影子人们庄重地点头。
而另一边,信仰之国的洱I??X齐?锍 韭 壹卄傘〨刘边境之外,两道淡淡的影子在地面上蠕动,随即缓缓凝聚成人形。
鱼修德和普莱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各自使用不同的能力,将周身的气息瞬间收敛,面容和服装也开始变换,变得和寻常朝圣者别无二致。
他们混在络绎不绝的朝圣人群中,跟着人流,缓缓向信仰之国的城门走去。
人群拥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虔诚的神色,嘴里低声默念着什么,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味,混杂着血腥味,从那些人的袍子里传来。
这些人大多面色苍白,身形瘦削,不知道是因为朝圣之路太过艰难,又或者是他们本身过的并不好。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拉住了鱼修德的衣袖。
鱼修德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就看到一个穿着素色传教士长袍的男人,脸上带着温和而虔诚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热忱,语气恭敬又恳切:
“这位朋友,能够麻烦占用你一点时间吗?我希望跟你讲讲我们的信仰,讲讲我们的救主——伟大的【神】。”
鱼修德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从牧羊人的记忆中能够得知信仰之国的信仰,从来都不是那位高高在上,活了五百多年,缔造信仰之国的教皇。而是那个虚无缥缈、却又被所有信徒奉为唯一的【神】。
因此,令鱼修德惊讶又警惕的是——这位传教士——
他是怎么看出,混在朝圣者人群中的自己不是信徒的?
第469章 玩家与梦魇论超标
站在鱼修德身侧的普莱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困惑。
此刻的她,褪去了往日的锋芒,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贴在身上,灰扑扑的料子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脸上裹着一方深色蒙面巾,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只是那双眼睛透露的眼神,和身上的装扮不搭,不像初来朝圣,带着几分怯懦的乡野村姑。在那位传教士身上,好奇里掺着几分估量——这是一位穿着素色长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随和的老人。
这人自始至终都没扫过她一眼,视线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锁在鱼修德身上,连半分偏移都没有,脸上表情依旧温和而又诚恳:
“如果您不想了解的话,那么请回吧,这里对于您而言,是危险的地方。”
语气坚定的像是一眼就看出鱼修德不是什么真信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普莱尔心底打了个问号。
她作为玩家,开启了角色扮演系统,本身就自带“隐匿伪装”的buff,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她的异常,只会合理地加载系统给予或者她自己攥写的合适人设;再加上过往无数次触发任务、完美完成伪装的经验,她对乔装打扮早已熟稔于心,哪怕是顶尖的侦查者,也未必能从她身上挑出半点破绽。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打包票,自己此刻的伪装能胜过身旁的鱼修德。
在她眼里,鱼修德的伪装堪称天衣无缝。
绝非只是一身贴合朝圣者的粗布麻衣那么简单,更关键的是,梦魇的伪装早已渗入骨髓,直达信仰层面。她清晰地感知到,鱼修德周身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信仰之力,纯净而厚重,那是属于信仰之国的信仰,代表此人对信仰之国的虔诚。
是刻意伪造的,但也是真的,绝非虚有其表的。
梦魇本就涉足信仰领域,在模仿者的精神空间里缠斗时,他还吞噬过部分教皇的力量碎片;再加上他从影子里钻出的瞬间,便潜入人群中无数真正朝圣者的梦境,将他们的神态、心境、甚至信仰的虔诚都解析得一清二楚。
这般想来,普莱尔觉得就算是教皇本人站在这里,恐怕也很难看穿鱼修德的伪装,只会将他当作最虔诚的信徒。
反观自己,伪装里的漏洞其实很明显——她身上的信仰之力,不过是系统强行覆盖的假象,徒有其表,根本无法动用,若是遇到真正懂行的人,一查便知端倪。
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有轻举妄动,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鱼修德悄然开启假设梦,试图推演传教士的心思;玩家则从深不见底的技能池中跳出读心术,无声窥探着对方的想法——两人都谨慎而又细微地探寻,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传教士,究竟是怎么察觉到鱼修德异常的。
可当真相传入两人脑海时,普莱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肩膀微微发颤;鱼修德的嘴角则极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幅度小得如同只有一个像素点,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黑线。
原来,传教士之所以对鱼修德另眼相看,压根不是看穿了他的伪装,仅仅是觉得他浑身死气沉沉,眉眼间没有半分朝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心不在焉”的劲儿——在他看来,这样的人,就算穿得再像朝圣者,也绝非发自内心地信仰神,反倒像是走投无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来圣地寻求慰藉的落魄之徒。
实际上,这位传教士不过是信仰之国内,一个负责接待朝圣者的普通人,根本没有感知信仰之力的能力。
若是换成信仰领域的命格拥有者,哪怕看到鱼修德这副平淡如水、甚至有些冷漠的模样,也只会觉得他将对信仰的狂热,深深藏在了心底,内敛而炽热。
普莱尔在心底默默腹诽了一句:
果然是个沙比克高手。
在联邦,普莱尔玩一些高强度对战,需要预判对方下一步的游戏,也会遇到这种事,预判闪现,预判走位,结果扑了一个空,反而自己变成了小丑。
确定这位传教士其实并没有看透自己的伪装,鱼修德平静地说道:
他不卑不亢的语气实际上压根不像是村夫。
鱼修德心里也清楚,自己的破绽出在面部表情管理上——梦魇本就习惯了如此,哪怕刻意伪装,也很难摆出朝圣者该有的虔诚与热忱。
可他也不是不能够真的解决这个问题,比如说,可以临时创造一个擅长表演的梦中人来代替自己——可惜,普莱尔早就一口回绝了这个提议。
鱼修德其实不太理解,只是也没有再强求,毕竟身上缠绕的信仰之力可要比富于表面的神态,对于命格拥有者而言可信度高太高了。
只是他也实在不懂普莱尔为何拒绝的那样坚定,更不懂她接下来的繁琐操作——明明她有能力直接换一张脸,做到天衣无缝,却偏偏要裹上一方蒙面巾。
这个蒙面巾还不是普通的蒙面巾,如果没有普莱尔提醒,鱼修德恐怕都要过一段时间,或者在入梦的时候才发现这个蒙面巾的不对劲之处,这至少是悖论级别的隐秘领域命格遗物。
鱼修德不太理解,他明明记得,当初普莱尔伪装成疯子的时候,她可是能彻底换一副模样、连言行举止都判若两人的,应该不会介意换脸这种消失。
这其实是情商似海的梦魇没看懂普莱尔此刻的小巧思——她之所以不换脸,不过是想给两人的伪装多添几分代入感。
让这场角色扮演更逼真,贴合她此刻的身份,同时也拉进真正的她与鱼修德之间的距离。
普莱尔自始至终都没忘记自己的根本目的,她压下心底的笑意,指尖轻轻挽住鱼修德的胳膊,力道微微收紧,带着几分紧张,确认对方没有反抗后,才缓缓握紧。
她语气刻意放得浮夸,带着几分歉意对着传教士解释:
“哦,老爷,请您谅解,我的丈夫他一直都是这样,性子孤僻,喜欢把一切都藏在心底,不是不虔诚,只是不善于表达。”
这个称呼其实合情合理——眼前的传教士虽是普通人,却居住在信仰之国的首都,也就是圣地的核心地带,而她和鱼修德此刻的身份,不过是两个远道而来的朝圣者。
这般称呼,既能拉近关系,也能圆了鱼修德冷漠的态度。
可就像鱼修德伪装时管不好自己的表情一样,普莱尔在乔装时,也总会不自觉地泄露本性——比如这时不时过于浮夸的语气,还有偶尔会突然冒出来的、略显跳脱的小动作,都与她“怯懦村姑”的身份有些违和。
他们终究是梦魇和玩家,惯于掌控一切,而非擅长揣摩人心、演绎情绪的演员。
传教士上下打量着两人,眼神里的怀疑丝毫未减,目光依旧主要落在鱼修德身上。
在他的认知里,一个真正有信仰的人,心中必然藏着希望,无论日子过得多苦多累,眉眼间都会透着饱满的精神气,那是信仰赋予的力量。
可鱼修德给他的感觉,却像一株无根的浮萍,眼神空洞,周身萦绕着一股神游天外的疏离感,仿佛灵魂不在这圣地,也不在这具躯体里。
恐怕,不像他妻3林咎掺四麇子说的那样,只是沉默寡言、情绪内敛。
就算是朝圣者,大概率也是个伪信徒吧。
伪信徒可不行啊——
在圣地,伪信徒是要惹上大麻烦的——
这个麻烦不是针对圣地,而是针对伪信徒本人。
传教士的心底翻涌着激烈的挣扎,可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和善温和的模样,嘴角挂着标准的微笑,语气也依旧亲切。
可惜,他对面的两个人,都是能轻易窥探人心的命格拥有者,他心底的每一丝挣扎、每一个念头,都清晰地传入了鱼修德和普莱尔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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