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普莱尔偷偷地用从深不见底的技能池掏出来的“心灵感应”,暗暗对鱼修德说道:
‘这似乎是个能触发支线任务的NPC。’
‘我都知道了。’
鱼修德平静的回答。
‘你都知道了啥——呃,也对。你可以直接游览别人的人生。’
这种应该在游戏中算跳关吧?
玩家的技能池里不是没有这种效果的技能,只是条件都很繁琐,绝对不会像是梦魇一样零帧起手又在悄无声息中医刘伊鏾尔洱久弍结束。
于是刚才像是发现彩蛋一样被勾起兴趣的玩家,兴致瞬间降了下来,在内心嘀咕道:
‘超标。’
‘——我听着呢。’
‘就是说给你听的!’
开局就送无代价无限复活的,跨领域全方面发展不会回退经验条的,无中生有开启上帝视角的强势玩家,评价最开始只能够做梦助眠的,发育这么久也对物质干涉极为乏力的,只有情商与阅历能引以为傲的弱势梦魇为超标怪吗?
鱼修德觉得普莱尔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她这种相当于有条件版本的全知全能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我怀疑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其实另有其人——’
在心灵频道内,普莱尔说话的胆子也是越来越大,她本来想要模仿芳雪沐那样,故意用言语降鱼修德的好感度再拉上来,但是她发现鱼修德的好感度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语下降。
这场争论本身就轻松加自然。
就在普莱尔与鱼修德争论谁更超标的时候,传教士也收起了心底的挣扎,没有察觉到面前二人的不对劲,脸上的笑意愈发温和,主动开口说道:
“这样吗——那么二位来到此地,想必是为了瞻仰神的代言人所在之地吧?不如由我来充当二位的向导,带二位熟悉一下圣地的景致。”
鱼修德抬眸,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客气,问道:“这不会太麻烦你了吗?”
“不麻烦,不麻烦。”传教士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真诚得没有半分虚假,“您可能不了解,这是我们圣地每位传教士,对远道而来的朝圣者应尽的地主之谊,能为二位引路,是我的荣幸。”
普莱尔再度动用自己的能力,窥探着传教士的心思——确认他没有说谎,这番话句句属实,引路确实是圣地的礼仪,只不过是在牧羊人离开圣地后,最近一段时间才刚刚改进的制度。
信仰之国向来封闭,即便一直在向外扩张,却始终对外界保持着戒备;哪怕每年都有无数朝圣者慕名而来,圣地内部的消息,也依旧像被封锁了一般,很难流传出去。
至于鱼修德?
他已经知道了。
不过明面上鱼修德还是一副不知道的样子,微微点头“那么就麻烦您了。”
他们确实需要一个本地I邻 医 霓.肆 *9是诌ba人的指引——仅仅凭着朝圣者的身份,根本不足以接近教皇。
不过,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藏在鱼修德的心底。
在梦里,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信仰之国的模样,哪怕是刚才窥探传教士的梦境时,也已经将圣地的格局、规矩了解得大概。
可梦里得来终觉浅,尤其是鱼修德被人质疑前世的真假之后,他也无法再对梦境那般笃定。
他还是想亲自走一走、看一看,亲身感受一下,这片被信仰包裹的土地,究竟是怎样的模样,这里的人,又过着怎样的生活。
毕竟——
接下来,他可能会亲手毁灭掉这里。
命格拥有者在这个世界,可以视作前世国家的人格化身,而教皇又是信仰领域的超越者,对于信仰之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陨落,就和影子帝国的影子沉眠了一样,整个国家都会快速崩溃。
而区别,在于影子帝国的子民是已经死了一次的影子人,而信仰之国的子民——
是活人。
鱼修德关闭了普莱尔的心灵频道,跟着传教士的脚步,在内心自言自语地叹息道:
‘真奇怪,明明离开联邦,离开了那个企图利用我的先知——’
‘但怎么感觉生活还是会变得越来越累呢?距离我想要能够安稳入眠的日子越来越远呢?’
第470章 为信徒服务?
鱼修德和普莱尔紧随其后,跟着那位满脸沟壑、眼神里藏着半生故事的传教士,缓缓挤出喧闹的人潮,停在了那扇令人心悸的大门前。
那哪里是什么寻常大门,分明是一截从远古留存下来的中世纪城墙,青黑色的石砖被岁月磨得泛着冷硬的光泽,两扇厚重的石门巍峨伫立,高耸得几乎要刺破灰蒙蒙的天幕,投下的阴影将三人完全笼罩,沉甸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石门大大敞开着,没有预想中的卫兵执戈守卫,也没有森严的盘查岗哨,就那样坦荡地张着入口,像一头沉默的巨兽,似是接纳每一个踏来的身影,却又藏着不为人知的审视。
这里没有任何形式的审查,鱼修德眼角的余光扫过,清晰地瞥见几个身影混在朝圣者中,腰间悬挂着沾着暗红血渍的镰刀,刃口还凝着未干的腥气,手中的枪械擦得油光锃亮,金属反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冷冽刺眼——那是一群浑身透着悍戾之气的亡命之徒,却在其他传教士的指引下,毫无阻碍地踏入了城门,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这一幕,鱼修德和普莱尔并未觉得意外。
虽说圣地的外围看起来粗糙而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混乱,但早在二人踏入外围区域的那一刻,一股无形之物便如沉重的潮水般涌来,顺着皮肤的每一寸肌理扫过,像风拂过荒原,悄无声息地将二人包裹。
作为涉及信仰领域的梦魇,鱼修德瞬间便辨出——这是圣地的信仰网络,正不动声色地探查着他们的身份,甄别着他们是否是真正的信徒。
信仰网络,本就是信仰领域命格拥有者的标配技能。
它既能为使用者构建起一片专属的阵地,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加持,也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信徒纳入掌控,方便管理与引导。
不得不说,这手段着实高明。
比起那些流于表面的身份核查,信仰层面的伪装要难得多——能混过普通检查的人或许不少,但能在纯粹的信仰之力面前掩去自身异常的,却是寥寥无几。
只可惜,梦魇与玩家,恰好就是这“寥寥无几”中的两个。
此刻,那位浑然不知自己引狼入室的传教士,不知出于何种考量,并未履行职责,第一时间将他们带去办理圣地内的信仰网络书面登记。
即便有信仰网络这层无形的筛查,也不代表踏入这片区域,就能自动在网络中生成合法身份。这其中的差别,就像临时登录的游客账号,与拥有完整权限的用户账号一般——前者只能短暂停留,后者才能真正融入这片土地。
“二位,方才聊了许久,我还未问过二位的称呼。”
传教士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袍,指尖抚过衣料上磨损的针脚,语气友善而温和,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雷诺夫。”
普莱尔率先开口,声音又开始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怯懦:“我叫莱尔。”
鱼修德则言简意赅,语气平淡无波:“我姓鱼。”
“原来是莱尔夫人和鱼先生。”雷诺夫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
“当然可以!”普莱尔突然拔高了语调,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兴高采烈,那股子雀跃劲儿,略显浮夸的表现,让雷诺夫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但当他瞥见普莱尔身上朴素甚至有些破旧的衣着,便立刻释然了——想来,这位看起来像村姑般的女子,从未被人用这样体面的称谓称呼过,才会这般激动。
雷诺夫不再多想,转身领着二人踏入城门,走进了圣地的街道。街道两旁人声鼎沸,往来的朝圣者无论男女老少,在瞥见雷诺夫以及他身后的二人时,都会下意识地在胸前画一个十字,嘴唇微动,吐出一句带着地域特色的问候,语气虔诚而友善:
“赞美主,让我与您相遇。”
若是只看他们的神态与动作,便能感受到那份发自内心的温和——没有半分排外的疏离,更没有“臭外地闯入圣地讨饭”的鄙夷与敌意,每一个眼神都带着善意,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虔诚。
鱼修德和普莱尔对视一眼,也有样学样地抬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低声重复着那句问候。
这次他们的动作和神态反而把握的毫无破绽。
雷诺夫眼角的余光瞥见二人的举动,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下垂,心底暗自思忖:
希望真的是我多想了吧——或许这两位,真的就是心怀虔诚的朝圣者。
若是不然——
他也会拼尽全力,尝试将这两位陌生人,变成真正的信徒。
这份执念,无关功利,纯粹出于心底的善意。
雷诺夫并非圣地本土之人,他也曾是一名跋涉千里的朝圣者,也曾在混乱之地的泥沼中苦苦挣扎。
和其他心怀信仰的朝圣者不同,他踏上朝圣之路,从来都不是因为发自内心的虔诚,而是源于最朴素的求生欲,是对自身利益的考量。
混乱之地,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安稳。
普通人之所以能在这片炼狱般的土地上苟延残喘,未曾彻底灭绝,不过是因为这里的普通人聚集地本就无需“发展”——有多少命格拥有者肆意碾碎他们脆弱的生活,就有多少命格拥有者随手播撒下希望的种子,让他们像野草般,在绝境中勉强存活。
玩家们将混乱之地的普通人称作“随心刷新的NPC”,这并非只是普莱尔受命格影响而形成的冷漠价值观,更是最残酷的客观事实——普通人就像春风吹又生的野草,无论被摧毁多少次,总能在某个角落重新冒出来,渺小而坚韧,却又无关紧要。
但雷诺夫,不想做这样一株无关轻重的杂草。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这个命格横行的世界里,他的生死无关历史进程,他的存在轻如鸿毛,可他就是想活下去——不是苟延残喘,而是安稳地活下去,拥有一段平和的日子。
他不想经历那些过去他所看见过,发生在自己周围的,荒诞而恐怖的日常。
不想在清晨醒来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头温顺的绵羊,被陌生的命格拥有者抓去宰割果腹;不想在深夜里,看着曾经温柔的妻子变成面目狰狞的男人,双目赤红地盯着自己,眼底藏着有害的欲望;不想在田间种地时,看着即将成熟的庄稼突然长出双腿,踉踉跄跄地跑远,只留下荒芜的田地,让自己在饥饿的边缘苦苦挣扎。
雷诺夫想要的,其实真的很简单——不过是联邦境内普通人习以为常的平稳生活。
哪怕那样的生活并不完美,有压迫,有剥削,也有命格拥有者突然发疯的可能,但至少,不会是这般朝不保夕、荒诞不经的混乱。
在这个世界上,能满足他这份卑微愿望的,只有那些有强大命格拥有者坐镇统治的地区——因为在那些地方,有明确的规矩,有稳定的秩序,哪怕规矩是冰冷的,秩序是残酷的,也远比混乱之地中的无主之地的无依无靠要好。
雷诺夫过去生活的地方消息闭塞,他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四处打听,最终只找到两个符合标准的势力——信仰之国,以及联邦。
这两个势力,都允许外来者加入,也都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能够维持区域的稳定。
一番权衡之下,雷诺夫最终选择了信仰之国。
原因很简单:信仰之国只有一位命格拥有者作为最高统治者,而联邦则由六位命格拥有者共同掌权。
他没见过多少权力纷争,但是他能够清楚的认识到命格拥有者的恐怖,知道哪怕只是意见的磨合,都可能够垫付自己的生活,所以他担心,联邦的局势,终究不如信仰之国稳定。
于是最终,他还是选择收拾好简单的行囊,踏上了朝圣之路。
他是幸运的。越漪引!s 起榴:一衫倭貳m韭
朝圣之路沿途,布满了因天灾、人祸、命格拥有者冲突而死去的尸骨,无数朝圣者倒在了半路,永远没能抵达的圣地。
而他,历经千辛万苦,躲过了无数劫难,终于活着走到了这里。
可他没想到,抵达圣地,从来都不是苦难的结束,而是另一场折磨的开始。
完成登记的那一刻,他伪信徒的身份,便被信仰网络瞬间识破。
所谓伪信徒,便是将信仰当作工具的人。
他们与真信徒的区别,如同云泥之别:对真信徒而言,信仰是神圣不可亵渎的精神寄托,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力量;可对伪信徒而言,信仰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若是有其他更便捷的方式能实现愿望,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信仰,转身离去。
曾经的雷诺夫,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来到圣地,从来都不相信那些传教士天花乱坠的宣传——所谓的教皇,所谓的神,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拥有强大力量的命格拥有者罢了。
更何况,他们还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存在——毕竟,联邦占据了世界一半的土地,而信仰之国,不过是另一半土地中一个影响力庞大的势力,实际控制的区域,不过弹丸之地。
这一点,只要有基本的逻辑思维,便能轻易判断。
他所求的,从来都不是信仰,只是一个能让他安稳活下去的地方,而信仰之国,恰好是他权衡之下的选择。
可有些东西,是双向选择的。
这个世界上,或许真有愿意无偿庇护普通人的命格拥有者,但教皇,绝对不是其中之一。
伪信徒对圣地的危害,不可估量——他们的存在,会污染圣地的信仰环境,影响教皇收取信仰之力。对付这样的人,必须出重拳,绝不能心慈手软。
三零器栮尔寺ba思想靠着装模作样,就获得圣地的庇护?
哪有那么容易!教皇要的,是发自内心的虔诚,是毫无保留的信仰,是哪怕付出生命,也绝不背叛的忠诚。
于是,那段日子,雷诺夫经历了一场生不如死的折磨——那痛苦,堪比梦境教育家教训哈气单面人,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一点点摧毁他的意志,磨平他的棱角,最终,无论身心,他都被彻底转化成了一名真信徒。
他没有命格拥有者那种深入骨髓的顽强意志,无法抵抗那样残酷的折磨,却也在这场痛苦的洗礼中,保留了一丝自己的本心——他依旧有着自己的看法,依旧藏着心底的那一份善意。
此刻,鱼修德的表现,太过反常,太不像一个心怀虔诚的真信徒。雷诺夫看着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带着功利心,伪装虔诚,最终被狠狠惩罚的伪信徒。
他不想让这位陌生人,重走自己当年的老路——不是因为他对信仰有怀疑,他现在毫无疑问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一个真信徒。
只是,雷诺夫想用温和的方式。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最神奇的特点?”
“最神奇的特点吗?”
普莱尔没有用读心术直接读取雷诺夫的答案,如果只有她自己,为了完成某种重要的任务,那么她肯定会采取效率最高的办法,只是现在有鱼修德的陪伴。
而看着鱼修德平淡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因此,普莱尔决定还是好好享受自己挖掘“彩蛋”的乐趣,认真观察四周。
“如果非要说最神奇的特点的话,那就是这个城市,是不是没人工作啊?”
不止是每个人,除了那些初来咋到的朝圣者,身上都穿着繁琐的教袍,一看就是不擅长劳作的模样,更是因为这里的建筑风格非常的古怪。
没有摊位,没有饭馆,没有杂货店——占据建筑物比例最高的是教堂和居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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