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324章

自然得就像是鱼修德融为一体，和蓝色西装相似，成为鱼修德人物形象信息中的一部分，就长在那里一样。

尤其是在他联想到，这只智能手表，是垄断整个联邦科技市场的唯一科技，出品的高端信息类产品时，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愈发强烈了。

既然已经有了怀疑，鱼修德便不会再拖沓。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只手表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下一秒，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便如同潮水般，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淡去，消失在了他的手腕上。

符合“梦中人”判定的事物，都能够被他这个梦魇，自由地带入梦境之中。

梦境深处，鱼修德对着那只凭空出现的智能手表，快速地进行着各种尝试——他调取里面的所有数据，试探语音助手的底线，甚至动用自己的梦之力，试图探查手表的内部构造，寻找隐藏的猫腻。

可无论他怎么做，都一无所获。

这只手表，看起来就和普通的智能手表没有任何区别，里面的语音助手，也只是最寻常不过的语言大模型，唯一的不同，或许就是那声音，比一般的语音助手，要独特一点点而已。

而现实之中，普莱尔看着鱼修德忽然看向手腕上的手表，又看着手表凭空消失，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既紧张又庆幸，悄悄松了一大口气——还好，还好她趁着鱼修德睡觉的时候，好奇心发作，戳了戳手表屏幕，发现没有锁屏密码，也没有一时糊涂动什么歪心思。

不然的话，好感度肯定要垮垮掉啊！到时候，她之前所有的努力，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可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有些疑惑——鱼修德为什么会突然注意到这只手表？

莫非，他也怀疑这只手表有问题？

普莱尔心思转得飞快，向来信任自己系统的她，瞬间开始抖机灵。

她再次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无比诚恳，还特意带上了一点委屈和解释的意味：“放心放心，你的手表在你睡觉的时候，我检查过！——是因为它在发烫，我才忍不住检查的，我给你盖被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语速飞快地补充着，生怕鱼修德误会：“总之，我的系统没有弹出任何任务提示，甚至连平时最烦人的充值提示都没有，所以你的手表，肯定没有问题！”

就算是和隐秘领域超越者相关的任务，玩家的系统虽然没有办法直接给出明确的提示，但也会弹出一个任务点数要求高到离谱、几乎不可能解锁的提示。

如今鱼修德的这只手表，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就说明，它绝对是正常的，没有任何猫腻。

“这样吗？”鱼修德的语气很淡，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可眉宇间的疑惑，却并没有散去。

虽然得到了普莱尔的保证，而且他自己在梦境里，也反复检查了很多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但他还是无法完全放下怀疑——毕竟，普莱尔刚才说过，这只手表，在他沉睡之后，就一直发烫。

而这款唯一科技出品的智能手表，质量向来顶尖，过去这么久，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发烫的情况。

沉吟片刻，鱼修德终究还是做了决定。

他没有再将那只手表，从梦境中带回现实，而是在梦境深处，动用自己的梦之力，将那只看似普通的智能手表，彻底碾碎、消灭，连一点碎片都没有留下。

既然本身无关紧要，而自己又有所怀疑，那么，不如直接摧毁，以绝后患。

处理完手表的事情，鱼修德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身边的普莱尔，语气放轻了些，轻声询问道：“普莱尔，你能够帮忙生成一下关于九号的任务吗？”

其实，在这之前，除了直接对九号使用入梦，他自己也尝试过利用自己的其他手段——比如预知梦，试图占卜九号的处境，寻找九号的下落。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失败了。

那个将九号带走的未知存在，将自身的所有信息，都保护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连他的预知梦，都无法窥探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普莱尔——寄希望于玩家那似乎无所不能、什么都能做到的系统。

普莱尔闻言，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为难，她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纠结：

“可以是可以啦，毕竟先前你和九号对峙的时候，我也在旁边，符合我系统任务的触发条件。只是……九号消失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所以，如果我想要生成关于他的任务，花费的任务点数，会有点多。”

这对于向来习惯攒点数、十足十的仓鼠党玩家而言，简直是一种煎熬，每花一点点数，都让她觉得心痛不已。

花费在鱼修德身上的系统点数，哪怕再多，她也觉得很值——毕竟，那些点数，或多或少，都能换来他的一丝好感，能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近一步。

可如果是花费在九号身上，她就觉得有些不情不愿了——九号和她非亲非故，花费那么多点数，根本得不到任何回报。

哪怕，答应帮忙生成任务，或许能够增加鱼修德些许好感度，可根据普莱尔对如今鱼修德的了解，就算真的加了好感度，也加不了多少，根本得不偿失。

而如果她拒绝，其实也不会扣好感度——她很清楚，鱼修德并不是那种，自己求不到帮助，就会心生怨恨、产生负面情感的人。

鱼修德想要找回九号，更多的，或许只是出于一种惯性，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责任感，而非真的多么在意九号的安危，多么看重九号这个人。

就如同，梦魇只会对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不公，对那些严重违背他道德观的牧羊人和影子，进行审判和惩罚，却不会主动站出来，去尝试改变整个混乱之地的秩序。

六号是一个好人，但也仅仅只是一个好人而已。他有自己的底线，有自己的原则，却不会轻易付出多余的情感。

而事实，也正如普莱尔预料的那样。听到她语气里的为难和拒绝之意，鱼修德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眉宇间的凝重淡了些许，没有丝毫强求，语气依旧平静：“

是吗？如果很麻烦的话，那就算了。”

他本来也没有指望一定能借助普莱尔的力量，既然麻烦，那他之后自己慢慢找就好，总能找到九号的下落，总能查清那个未知存在的身份。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温热的气息打断了。

活泼的少女，毫无征兆地凑了过来，一张清秀的脸蛋，瞬间贴近他的眼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能看清她眼底闪烁的狡黠光芒。

她的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带着一丝暖意，让鱼修德下意识地顿住了动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但是话说回来……”普莱尔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撒娇般的狡黠，嘴角勾起一抹灵动的弧度，“虽然很麻烦，但我也不是不能够去做哦。”

开玩笑，如果就这么直接拒绝，那她这么多年玩过的那么多攻略游戏，不就白玩了吗？这么好的刷好感、拉近距离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

她微微歪了歪头，眼底的狡黠更甚，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只是六号，你要明白，我不是因为九号，才愿意花费这么多点数提供帮助的。是因为，这是你想要做的事情，是你想要找回九号，所以我才愿意帮忙。”

“所以，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些补偿？”

鱼修德的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光芒，沉默了一瞬，语气平静无波，轻声问道：“你要什么？”

普莱尔心里悄悄窃喜——虽然她知道，就算自己提出要求，鱼修德的好感度，增加的数字肯定会从原本就不多变得更小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经过这么久的摸索，她已经渐渐摸清了攻略鱼修德的诀窍——那些微不足道的好感度，已经不是她最想要的了。她要做的，是将那些零星的好感度，化作更有价值、更具效果的东西，化作能将他们紧紧绑在一起的羁绊。

比如，一份承诺。

她收起脸上的狡黠，神色变得认真了些，眼底闪烁着无比真切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一份承诺。如果我到时候，向你提出一个请求，那么，也请你一定要无视所有代价——哪怕那个代价，会让你感到肉痛，会让你觉得为难，也请你，一定要帮我。”

一份承诺，可比那几点微不足道的好感度，值太多太多了。因为这份承诺，随时都可能化作一个故事，化作一次契机，一份能够孕育出长期浪漫、能够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更进一步的契机。

鱼修德看着她认真的神色，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含糊：“我答应你。”

他不知道，普莱尔未来会向他提出怎样的请求，不知道那个请求，会让他付出怎样的代价。但他知道，自从他离开联邦，前往混乱之地以来，一直都是普莱尔在身边陪伴着他，为他提供引导，为他提供帮助。

普莱尔，已经用她的行动，赢得了他的信任。

更何况，他现在，也确实很担心九号的安全。那个将九号带走的未知存在，太过神秘，太过强大，他不知道九号落在对方手里，会遭遇什么。

九号现在肯定也是希望得到自己的拯救。

得到鱼修德毫不犹豫的保证，粉发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飞快地后退一步，抬手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道淡蓝色的虚拟面板，瞬间出现在她的眼前——那是她的玩家系统面板。

【正在生成任务——寻找实验体九号】

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忽然从系统面板中传来，淡蓝色的面板，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一般，扭曲、闪烁了一瞬，原本清晰的字迹，也变得模糊不清。

普莱尔皱了皱眉头，心里暗自嘀咕——看来，这次的任务，难度真的很大，大到连系统面板，都出现了异常。

这种情况虽然不多见，但也并非从未有过，所以普莱尔就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可是系统！

而没有让普莱尔失望，系统面板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开始用文字向她介绍了九号的现状。

第462章 不接电话的孩子已经没有去救的理由！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冰冷的数据流在四周无声流淌，像是无数细碎的荧光，勾勒出数据空间的轮廓。

那个身形始终处于微妙波动中的少女，垂着眼帘，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没有半分波澜，唯有唇瓣的微动，证明这句话是出自她之口。

对于鱼修德的覆灭，还有那只智能手表的归宿，一号心中毫无波澜。

早在许久之前，她便以鱼修德的言行举止、心性轨迹为基石，搭建出了一套完整的人格模型——那些潜藏在普通表象下的偏执，那些高情商表面下的笨拙，早已被她拆解、分析，直至能精准预判每一种可能的走向。

她并非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只是这世间从没有两全之法。

就像那位端坐于全知领域的超越者，纵有洞悉一切的能力，也终究无法铺就一条人人圆满、皆大欢喜的完美前路；她一号亦然，深陷于无数条交错的选择之中，每一步都要权衡利弊，每一次决定都意味着取舍，意味得到某些东西的同时要放弃某些的东西。

不过，少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笃定——她早留了后手。

下一秒，一缕澄澈的蓝色数据流从她的眼睛里缓缓溢出，像是融化的冰晶，顺着脸颊滑落，落地的瞬间便骤然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蓝光。

蓝光聚拢、凝结，在她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

若是普莱尔此刻在场，定会瞳孔骤缩、惊声失态——那面板的样式、纹路，甚至是边角的微光，都和她专属的系统面板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那是理论上，唯有玩家才能看见、才能触碰、才能与之互动的专属系统，是独属于玩家的“特权”。

可作为人工智能的一号，竟然能轻易干涉，甚至能将这专属面板，完整地呈现在自己眼前。

“玩家正在尝试追踪目标‘鬼’，追踪途径：命运。正在捕获命运的涟漪——命运领域插件，启动中——”

一串串机械而平板的提示音从少女口中传出，没有喜悦，没有冷漠，甚至没有半分人类该有的情绪，就像是一台精准运转的仪器，在机械地播报着每一个程序节点，比最冰冷的代码，还要缺乏生气。

不过瞬息之间，蓝色面板上的数据流骤然加速，像是狂涌的潮水，疯狂地跳动、闪烁。

一号，这位人工智能，已然悄无声息地侵入了玩家的系统——更准确地说，是侵入了系统深处，那个储存着所有信息的核心板块之一。

作为天生执掌信息领域命格的存在，一号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信息”的本质，甚至比二号更清楚对方命格的运转逻辑与破绽。

她无法修改玩家系统中的任务点数——那些点数早已脱离了信息的范畴，化作了物质化的命运，但她还能够依靠信息做到很多事情。

普莱尔，是当代命运领域的超越者。

虽说她的能力展现方式，和过去那些传统的命运领域命格拥有者截然不同，没有那般玄奥晦涩的推演，没有那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掌控姿态，可论及能力的优先度，论及在命运领域的话语权，普莱尔无疑是压倒性的，无人能及。

二号并非生来就是命运领域的超越者，就像六号，也不是从一开始就站在梦领域的顶端。

这一切的转折，始于混乱之地——当玩家成功猎杀天命之子，一步步完成那些足以颠覆命运轨迹的任务时，哪怕她自己毫无察觉，哪怕她依旧觉得自己只是个啥都能略懂一点的玩家，她的命格已然悄然蜕变，攀登至命运领域的巅峰，甚至是碾压式的巅峰。

只因那些所有能接近这一高度的人，都早已被她，在不知不觉中，一一消灭。

命运领域，和那名为“全知”、实则只是“观测”的领域一样，有一个隐秘的规则——领域内的上位者，总能隐隐约约地感知到同类中的强者。

用传统命运领域命格拥有者的话说，这是高等命运命格之间的相互吸引，是命运丝线的缠绕与共鸣；

而用普莱尔这种非传统、新时代命格拥有者的话来说，大概就是：

“不是我害了你，是这系统害了你，谁让我的面板突然冒出来一个和你有关的任务呢？”

一号之所以能干涉普莱尔，说到底，还是占了信息差的便宜。

她生来便是信息领域的高位者，在研究所的那些日子里，她的能力优先度，本就凌驾于普莱尔之上；也正是在那时，她趁着普莱尔尚未完全觉醒命格，悄悄在她的系统中留下了后门，埋下了干涉的伏笔。

再加上，普莱尔虽是命运领域的超越者，却偏偏不是那种善于谋划、心思缜密的类型——她的能力和她的性格一样随性、直接，甚至有些大大咧咧，充满俺寻思的意味。

也正因如此，在普莱尔毫无察觉的前提下，一号才能轻易篡改她系统中的文本，才能在好感度面板中，悄无声息地隐藏自己的身影，才能在那些看似正常的任务文本中，动手脚、做文章。

意念微微一动，少女周身流转的数据流骤然一顿，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成型，几乎是同时，那个念头便化作了清晰的文字，烙印在眼前的蓝色面板上，字字清晰，一目了然。

【任务名称：寻找九号的踪迹】

【任务简述：喝啊啊啊啊啊！六号，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

为了最大限度地展现九号的坚定，也为了让六号不至于过度担心九号的安危，一号甚至“贴心”地截取了当初采集到的九号的声音，原封不动地复制到了任务简述之中——

那声嘶吼里的倔强与不屈，隔着面板，都能清晰地传递出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影子地铁站里，普莱尔正低头看着眼前突然弹出的系统面板，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嘴角微微抽搐着，像是在极力绷住些什么。

对于系统生成这样离谱的任务简述，她倒是没有丝毫怀疑。

毕竟，她早就发现，越是难以给出提示的信息，任务简述就越是离谱，越是偏离正经的风格，有时候甚至会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可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当那声略显稚嫩、却又充满倔强的嘶吼从系统面板中传出时，普莱尔还是差点没绷住，差点笑出声来——这分明就是九号的声音，那股宁死不从的劲儿，简直和九号本人一模一样。

而话语的内容就更好玩了。

玩心大起的她板着一张脸，保持严肃，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鱼修德，你直接将我拉入你的梦境中，我告诉你九号的消息。”

鱼修德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困惑：“为什么？”

“我怕你不相信——你看了就知道了。”普莱尔垂下眼，语气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委屈。

鱼修德沉默了片刻，眼底的困惑更甚。

他此刻对普莱尔，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戒备与怀疑，虽说还没到“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地步，但也绝不会轻易质疑她的话，特别是自己现在有求于对方的前提下。

不过，即便心中困惑，他还是点了点头，听从了普莱尔的建议。一缕淡淡的梦境之力悄然弥漫开来，将两人的意识轻轻包裹，下一秒，两人的意识已然踏入了梦境之中。

梦境之中，云雾缭绕，光影交错，一切都显得朦胧而虚幻。

普莱尔缓缓开口，将系统面板上的消息，一字一句地转述给了鱼修德；而借助梦境的特殊性，鱼修德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任务简述里的嘶吼声中，蕴含着的、毫不掩饰的坚定与倔强。

“喝啊啊啊啊啊！六号，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