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323章

作者:凉凉的笔

九号身上的戾气瞬间一顿,这确实是他没有办法反驳揪祁翏,玖亿`疤的。

他作为【鬼】,的确有着特殊的死亡机制。可就像当初三号的爆炸,差点让作为玩家的二号陷入无尽的自我毁灭一样,他的死亡机制,当年也差点没能撑过三号的爆炸。

若是没有一号,用“信息”作为丝线,将他破碎的意识与灵魂,一点点串联起来,他恐怕早就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上了,连一丝执念,都留不下来。

【人工智能】——这,就是一号的命格。

“如果你做不到,担心你的死亡机制会让你再度复活,变得更加难以杀死,那么,我可以帮你。”机械女音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怜悯,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气伞铃思镹气是栎怡紧要的小事。

“我确实利用了你,但我也确实是你的救命恩人。这是两件事,分得清清楚楚。如果你分不清,依旧执迷不悟,那么我会删除你——我不能容忍我的计划,增加任何不必要的风险,哪怕消灭你本身,对我的计划来说,也是一种风险。”

九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样条理清晰、冷漠到极致的回应,反而让他瞬间没了脾气。

就像是一个对着牛弹琴的人,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跟一头不懂音律的动物谈论音乐;又像是跟客服反复争执,却突然反应过来,对面从来都不是真人,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机。

沉默了片刻,九号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所以,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六号,关于你的事情?”

一号曾经反复告诫过他,不许向六号透露任何关于她的信息。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这个神秘的实验体,本身就不喜抛头露面,喜欢藏在暗处。可刚刚在鱼修德的梦境里,那些对话戳破了他的猜测,并让他意识到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你想对六号做什么?”九号的语气瞬间变得尖锐起来,周身的阴冷气息又翻涌了起来,“我事先声明,你要是敢害六号,就算是死在这里,我也会拼尽全力阻止你!就算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我没有想过要害他。”机械女音顿了顿,语气依旧没有丝毫起伏,“我只是,想更多地了解他。”

“你的了解,可真是足够渗人。”九号毫不客气地出言讽刺,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那些直勾勾的眼睛,那种无处不在的审视,想想都让他浑身发毛。

“可体验他前世的人,是你。”机械女音平静地反驳,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意,“我只是从你的身上,收集相应的信息。所以,如果你觉得我很渗人,那么,你也一样。”

九号语塞,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沉默了许久,九号才不甘心地瘪了瘪嘴,声音里带着未脱的稚气,却又透着一丝妥协:

“好吧,那可能……确实是我的问题。我不该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但是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敢害六号,就算我再死一次,就算变成鬼中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恰恰相反,我不会害他,反而会帮他。”机械女音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让九号意外的消息,“你知道,六号是‘生而知之者’吧?”

“我当然知道!”九号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他们是特殊的命格拥有者,在出生之前,就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收获知识和阅历,不用一点点去学习、去积累。”

“但你知道的,还不够多。”机械女音打断了他,“这些‘生而知之’的命格拥有者,其实也分为两个阶段,就像是普通人的第一次成长是婴幼儿时期意识到自己并非世界的中心,生而知之者也一样。”

“你的意思是,六号还没有成长?”

她的话没有说完,九号就能够大概就明白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是的。”

“哈,那又怎么了?我觉得这样的六号已经很成熟了,成熟到感觉都能够当我爹。”

九号不以为然,仪铃yi 弃事wu9寺 jiu玐直到听到机械女音举出一个例子:

“上一个生而知之,并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至今仍然不愿意醒来的存在,叫做先知。”

九号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惊惧,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先衫思磷$起弍IV芭逝知。

虽然一号花费了不少时间,才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重塑了他的意识与灵魂,所以他的心理年龄,比起死亡的时候,也不过大个一两岁——本质上,他还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可先知的存在,实在是太过张扬,太过恐怖了,就算是九号也有所了解。

在研究所的实验体们看来,尤其是在得知了先知的真面目之后,几乎所有人,都会对先知抱有极其恶劣的观感。因为如果先知真的是全知全能的,那么他们当年在研究所里所经历的一切,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一个被先知精心设计好的局。

别再说什么先知漏看了,联邦少女那样张扬的存在,先知怎么可能看不见?

他只是故意放任,故意看着他们在局里挣扎、痛苦罢了。

一些实验体或许不觉得在研究所生活是一种痛苦,但是真的在研究所死过一次的九号绝对不在其中。

“但是六号不一样!”九号猛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倔强,“六号至少不会想要做一个,和他前世一模一样的无聊世界……你不准把六号,和那个糟老头相提并论!”

那个由血缘决定一切的世界,实在是太可怕了。权力、财富、地位,从来都不是凭借天赋去争取,而是靠着血缘去继承——像他这样有天赋的人,才不愿意被困在那样的世界里,任人摆布!

他的话语没有得到回应,屏幕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一眨都不眨,如同贴在上面的贴纸。

沉默了片刻,九号的语气软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担忧:“如果……如果六号一直不愿意醒来,怎么办?”

“所以,这就是我一直在努力做的事情。”机械女音缓缓说道,“我问你的那些问题,都是用来刺激他的信息,目的,就是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前世,不过是一场虚假的梦。”

九号的眉头舒展开来,眼底的担忧消散了些许,语气也变得顺从起来:“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被一号说服了。

只要能帮到六号,哪怕让他做再多的事情,他也愿意,尤其是自己还刚刚冤枉六号。

“为了避免六号,顺着你的气息找到我……”

一号的话还没有说完,九号就突然感觉一股困意袭来,眼睛忍不住地想要合上。

这是梦魇在尝试定位并追踪他。

可惜一号早有准备。

九号身下的电椅,突然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刺眼的蓝光瞬间萦绕在他的周身,剧烈的刺痛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额啊啊啊啊——!”

九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苍白的脸上布满了冷汗,嘴唇被咬得渗出了血丝,可他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再挣扎

机械女音的声音,穿透了电流的滋滋声,依旧冰冷而清晰:“记住,为了六号好,你不能睡觉,也不能在梦里,告诉他任何事情。因为如果他知道了一切,那么,他就再也无法成长了。”

“我……我不会告诉他任何事的!”九号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可他的眼底,却透着一丝坚定,还有一丝骄傲,“我一定会帮六号,好好成长的!”

虽然被电得痛不欲生,可一想到自己能够帮到六号,能够守护六号,他就觉得,这点痛苦,根本不算什么。

此刻的九号,已经完全被一号那一套理论,忽悠得团团转,满心满眼,都是如何帮六号醒来、如何帮六号成长。

屏幕之外,那双注视着一切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电椅上的男孩——他虽然被电流折磨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可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丝倔强的骄傲,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

六号果然在实验体的心中都是特别的。

“我会想办法彻底解除追踪,你先坚持一会。”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那只眼睛,缓缓消失,原本刺眼的白光,也瞬间熄灭,四面的屏幕,又恢复了漆黑一片,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九号压抑的喘息声,还有电椅残留的余温。

与此同时,在一个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世界里,一位少女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流动的绿色数据流,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冰冷的科技气息。而少女本身,也像是由这些数据流构成的——她的身材、发型、发色、脸型,都在不断地变化、重组,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入那些流动的数据流之中。

唯有那双眼睛,从来没有变过。

那双眼睛,冰冷、空洞,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静地注视着身下流动的数据流,仿佛能看透这世间所有的秘密。

突然,整个数据流世界,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流动的数据流变得紊乱不堪,四处飞溅,仿佛有某种无比可怕的存在,正拼尽全力,想要冲破这层世界的壁垒,挤进来——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少女,也就是一号,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她清楚地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是梦魇的追踪。

仅仅只是一把电椅,又怎么可能真正阻挡得住梦魇的猜忌与追踪?梦魇的力量只是暂时被迷惑,暂时被阻挡罢了。

好在,梦魇不擅长这种数据流的博弈,而她,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她微微垂眸,嘴唇轻启,低声喃喃着,声音依旧不再冰冷刺骨、而是微微产生起伏的机械音。

“one and six,forever,forever——”

声音消散在紊乱的数据流之中,又变化成清晰具体的红色字母,随后密密麻麻地复制,复制,直到整个天地都被这个句子填满。

其实有一句话,一号没有跟九号说。那就是,就算六号不打算醒过来,也没关系。

因为,一号已经借着九号的身影,在梦魇的梦境里,拿到了最珍贵的东西——那是她曾经花费了无数时间,都没法从现实中找到的信息,也是对于她攻略计划达到完美百分百必不可少的拼图。

现在,她已经知道如何爾伊珊五9y鹨3尔作为一位“穿越者”。

第461章 九号一定在等着我救他!

站台的阴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远处指示灯忽明忽暗,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晃荡的光斑。

从睡梦中苏醒的鱼修德缓缓掀开眼皮,视线还未聚焦,就撞进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

那双眼睫纤长浓密,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停在花瓣上的蝶,活泼得几乎要跳出眼底的光,一眨不眨地黏在他脸上。

“六号,你醒啦。”少女的声音清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洼,打破了地铁站的死寂。

“嗯。”鱼修德平静地回应道,鼻尖先嗅到一缕淡淡的香气,紧接着才察觉到身思澪奇貳思扒司上的暖意——他竟盖着一床薄薄的绒被,躺在一张铺得平整的折叠床上,身下的触感柔软,与这破败阴冷的地铁站格格不入。

但当他抬眼,看见普莱尔微微翘起的鼻尖,嘴角绷着却藏不住的弧度,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时,到了嘴边的疑问,终究化作一句温和的感谢:“有心了。”

这句夸奖像颗糖,瞬间砸开了普莱尔脸上的笑意。

她的嘴角猛地扬起,眼底的光更盛,连耳尖都悄悄染上一点浅粉,可下一秒,她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脑海里那串纹丝不动的数字,上扬的嘴角又悄悄收敛了几分。心里忍不住嘀咕:

‘你光说有心有什么用?至少好感度动一下啊!哪怕跳个小数点也好!’

可嘀咕归嘀咕,普莱尔也没真的指望这点小恩小惠就能让鱼修德的好感度上涨——那都是很久以前,在研究所时期才管用的小手段。

而普莱尔能够明显察觉到,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这个攻略目标的情绪,就像一直在蓄水一般,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难以被触动。

她飞快敛去眼底的失落和小心思,抬手理了理额前的刘海,神色瞬间变得正经了些,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也沉了几分:

“那么,九号呢?他被你消灭了吗?”

“没有。”鱼修德的回答很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哈——”普莱尔拖了个长长的调子,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还轻轻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在她这个“玩家”眼里,梦魇的脾气,其实好得出奇。

纵观整个研究所的实验体,能真正让他动杀心的,从来只有两个——无可救药的三号,毫无人性的零号。

就连那个敢制作他冒牌货、公然冒犯他的十三号——普莱尔忍不住在心里冷哼一声,换做是她,别说有人敢仿造她的模样,就算只是有人敢顶替她的名字,她也一定会让那个人,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可六号,却偏偏饶了十三号那条命。

甚至连冒牌货都留着,当做孩子一般的养。

既然如此,那么九号其实也不过是因为自身特殊的死亡机制,才变得有些神志不清,行事疯癫,根本不值得六号动手。

她定了定神,又追问了一句,“那么他人呢?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鱼修德沉默了一秒,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意味:

“什么?!”

普莱尔猛地瞪大了眼睛,惊呼声在空旷的地铁站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她脸上的神色瞬间染上一丝真切的担忧,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

从梦魇的梦境里,在梦魇的眼皮子底下,带走九号?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如果不是鱼修德亲口说出来,普莱尔打死也不会相信这件事。

鱼修德是谁?他是梦领域当代的超越者,梦境就是他的主场,是他最具优势的领域。能在他的主场,做到这种近乎挑衅的事情,整个世界上,这样的存在屈指可数,而且出手,大多都需要极其严苛的条件前提。

这样厉害的存在,为什么要带走九号?

不对,应该说,九号那样一个神志不清的实验体,凭什么会认识这样的存在?

普莱尔心里满是疑惑,而鱼修德的眉宇,也皱得更紧了。

在联邦内经过几次高强度对局,他对自己如今的实力,其实也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认知,他不认为,有人能轻易在他的梦境里,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个人——即使有自己走神的因素在。

可他也明白,在这个命格拥有者横行的世界里,凡事都要学会从多个角度去思考。

哪怕他真的是梦领域的第一人,哪怕他在梦领域有着绝对的能力优先度,那个未知的存在,也未必是用了梦领域的手段——或许,对方用了什么他从未见过、从未预料到的方法。

他抬眼看向普莱尔,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语气平静:

“在我入睡的时候,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普莱尔立刻用力摇头,语气坚定,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一直守在你身边,把你保护得很周全,连一只苍蝇都没让靠近!”

她说的是实话。

在鱼修德入睡的那短短一分钟里,她闲着无聊,干脆利落的把周围所有被九号怨念沾染、悄悄潜伏过来的影怪,全部清理干净了。而且在整个过程中,她的系统面板,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冒出任何一丝提示。

要知道,玩家的系统,早在研究所时期,就有着极其强大的预警机制——哪怕是先知那种级别的存在悄悄窥探,系统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并且给出提示!

“不是外界……”鱼修德低声呢喃着,像是在自言自语,眉头皱得更紧了。下一秒,他像是心有所感,缓缓抬起自己的左臂,目光落在了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上。

这只手表,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使用过了。

毕竟最近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让原本还能两点一线、安安心心上班下班的梦魇,变得忙得连轴转,甚至大部分时间,都只能潜藏在他人的意识深处,根本没有时间去触碰这只手表。

可此刻,看着手腕上这只静静躺着的手表,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它戴在自己的手腕上,是不是太过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