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难道说,当年的九号实验体,真的没有死?而且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他将自己的“鬼”命格,发展到了连她和鱼修德都无法看穿的地步?
她压下心底的震惊与疑虑,悄悄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鱼修德,想从他的神色里,摸清他对这个自称九号的男孩的看法,也想知道,他们接下来,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这个死而复生的“鬼魂”。
可看清鱼修德的神色,听到他接下来的话时,普莱尔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心底的震惊,瞬间被一股荒谬感取代。
因为在九号现身的那一刻起,鱼修德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带着几分纯粹的困惑,直言道:
“你为什么还活着。”
不止是普莱尔差点破功,就连眼前那个浑身透着阴郁、模样瘆人,一看就来者不善的男孩,也瞬间陷入了沉默。
他那双全是眼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像是完全没有想到,多年分别、死而复生的重逢,鱼修德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一句平淡得近乎冷漠的质问。
就算自己现在是来找茬的,可过去久企陸9々一?虾VI和你的关系也不差啊,我吓不到你,但你又默许被我吓——
怎么能够现在多年重逢后嘴里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剩下地铁站里刺骨的寒意,缓缓蔓延。过了好一会儿,男孩才缓缓低下头,声音变得愈发幽暗,带着几分压抑的委屈与怨怼,低声开口:“我还活着,似乎让你很失望?”
“失望倒不至于……”鱼修德缓缓摇了摇头,眉头依旧皱着,语气里的困惑丝毫未减,只剩下一片严肃,“就是无法理解。”
其实鱼修德是想要问九号是怎么办到的。
当年在研究所里,他始终觉得,这些拥有特殊命格的实验体,就像是一颗颗需要精心看管的核弹,危险又不稳定——他终究没有那么冷血,没有将他们当成“死了也不足惜”的小怪物,哪怕他们偶尔会失控,会带来麻烦。
当然,除了三号。
所以按理来说,鱼修德看到九号没有死,就算不热情,也应该带有一丝欣喜,只是九号出现的时机和场合都太不对劲了。
为什么是在影子帝国里出来?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九号咕哝了一句,低下头,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怨怼,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地铁站里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低,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刺得人皮肤发疼。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静止不动、如同雕塑一般的影子,也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它们开始微微晃动,边缘泛起细碎的黑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影子里蠢蠢欲动,想要冲破束缚,钻出来一般。
可这根本不可能。
影子帝国的统治者,明明已经陷入了永眠,那些影子,本该一直维持着静止的状态,绝不会再有任何异动才对。
普莱尔打开“背包”,开始翻找自己手头上有那些能够应对当前危机的道具,这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九号实在是有些吓人——
目标无法选中怎么打?
还是考虑该如何带六号离开吧。
至于鱼修德,他一直平静地看着九号,眼底依旧带着怀疑,同时悄悄地扩散梦境的气息——
然后,他发现那些先前还能够感受到的影子里近乎凝固但确实存在的意识,也慢慢消失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和面前的小男孩九号一样。
无法选中。
如同看得见但却摸不着的幽灵。
九号缓缓抬起头。
那双全是眼白的眼眸,死死盯着鱼修德,语气里的怨怼,再也掩饰不住,一字一句,带着刺骨的寒意,缓缓响起:
“当然是凭我对你的恨,六号,或者说,鱼修德——”
男孩念出他过去不曾知晓的名字,但是语气却相当古怪,就好像是知道鱼修德这个称谓的真正含义——梦魇最初的名字。
“你明明是生而知之者……那你当初,为什么不阻止一切发生?”
第456章 最接近六号心底的竟然是一个小男孩!
这傻逼在说什么呢?
普莱尔眉头拧成一团,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不可理喻,看向九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货是真的闹麻了。
她的系统翻找出当时的“录屏”。
当时她就站在不远处,在三号暴走的时候也第一时间看向六号,因此能够清楚录制到六号试图控制三号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六号不是没试过,是拼尽全力也没能如愿,那种力不从心的狼狈(虽然看不出来但是普莱尔完全想象得到),她自认比谁都清楚——
毕竟她本人也着了三号的道,【爆破者】还是太超标了,必须被【超人】封号。
不过,菜就多练,死了就别活。
九号有什么资格怨天尤人?埋怨六号不救你?
真可笑,你和六号的关系有六号和我铁吗!
普莱尔抬手,指尖轻轻撩过耳侧蓬松的粉色发丝,发梢扫过脸颊,带着一丝慵懒的戾气。
“你说错了,”她语气漫不经心,却仿佛淬着冰碴子,“六号没救你而已——是因为你,根本不值当。”
“你说什么!”
那男孩浑身散发着死寂的寒气,像从地狱最深处爬回来的孤魂,被普莱尔这句直白又刻薄的话狠狠扎中。他那双布满眼白、看不到一丝瞳孔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近乎癫狂的杀意,周身的空气都跟着变得冰冷刺骨。
四周那些原本模糊不清、仿佛被无形雾气包裹的人影,此刻也像是褪去了一层虚假的皮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怪物化。
漆黑的躯体不断扭曲膨胀,森然的獠牙刺破皮肤,锋利的指爪泛着寒光,嘶吼着朝着普莱尔猛扑而来——那些原本只有纯粹黑暗构成的影子,此刻全都被一层浑浊不堪的邪恶气息浸透,腥腐的恶意扑面而来。
可它们连普莱尔的衣角都没能碰到,仅仅是靠近到半尺之内,就像烈日下的吸血鬼般,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瞬间化为一缕缕黑色的灰烬,消散在空气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是这样!”
普莱尔低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这么多年不见,你也就成长到这种地步了?我和六号看不穿你,已经是给你面子。可你一旦解除它们的‘无法选中’状态,一旦敢直接对我们动手,不过就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穿着潮酷短裤的少女,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色的护身符。那护身符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光泽黯淡,显然已经濒临破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可下一秒,她又像变魔术似的,手腕一抖,成片成堆的金色护身符从口袋里倾泻而出,哗啦啦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故意炫耀似的抬脚踢了踢,那些护身符散发着灼热的金光,烫得那些被鬼念附身的影怪嗷嗷直叫,连靠近都不敢。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苟活到现在的,也不想知道你那套诡异的死亡机制到底是什么,”普莱尔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屑,“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在我和六号眼里,你从头到尾,就只有这些装神弄鬼的小把戏而已。”
普莱尔已经看清了现在的局势,
九号想要攻击他们,就必须解除“无法选中”;可一旦解除,能力优先级的真正碰撞之下,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地,只能任人宰割。
可反过来,如果他放弃攻击,缩在暗处,无论是作为玩家的普莱尔,还是作为梦魇的鱼修德,都根本抓不到他——他既能虚化隐匿,又能瞬移脱身,进退自如。
于是,在鱼修德的眼前,一场诡异又激烈的“拉扯”爆发了:
九号一次次操控踆衤三寺溜崎2侕罒虾4~影怪扑向普莱尔,却被护身符的金光瞬间秒杀;而普莱尔纵使实力强悍踏入影群如无人之境,也始终碰不到的九号。
确认九号暂时没有威胁,一旁的鱼修德依旧纹丝不动——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被引怪攻击,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眉头微蹙,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九号刚才的质问,神色略微有些复杂难辨。
他也万万没有想到,九号会对着他说出“你为什么不救我们”这种话,就像九号也从未想过,再次重逢时,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你怎么还活着”。
鱼修德在心里无声叹息:
我和你们这些研究所的实验体,当年也没那么熟吧……不过是一群被当成“人形核弹”的孩子,和一个被迫卷入的普通人,硬生生凑在一起,彼此妥协着熬过那段黑暗日子而已。
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想过去寻找那些实验体?为什么当这些当年的伙伴找上门来,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久别重逢的感动,而是满心的麻烦?
答案很简单——从始至终,从刚出生就被卖到研究所再到最终离开,他从来没有对这些实验体抱有过什么深厚的情谊。
毫不夸张地说,在被疑似一粉顶十黑的十三号找上门之前,芳雪沐和芳雪涵这两个“便宜妹妹”,在他心里的分量,都比研究所里除了被可恶自媒体吹得神乎其神的零号之外的所有实验体,都要重上那么一点点。
可现在,拥有着深不见底情商的鱼修德,在相继遇见那些离开研究所后长大成人的实验体,也渐渐意识到他们对自己的那份执念与依赖后,心态也悄悄变了。
他不会像普莱尔那样,轻松说“菜就多练,死了就别活”,心底深处,虽然生不起愧疚,但也确实感到有一丝复杂。
沉默了许久,鱼修德才缓缓开口,声音几乎平静:
“我尝试过,但我失败了。那时候的我,不是三号的对手。”
“重点不是这个!根本不是你打不打得过三号的问题!”
九号彻底急了,他发现自己所有的攻击都被普莱尔轻易化解,那少女就像拥有耗不尽的生命值,无论他怎么发力,都伤不到对方分毫。
他不甘地停下动作,死死攥紧拳头,强行压下心底的暴怒,无视普莱尔在一旁比出的粗俗挑衅手势和滔滔不绝的垃圾话,将所有的注意力重新锁定在鱼修德身上,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我是说那些研究员!是研究所本身!”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当初明明是命格拥有者,却被硬生生关在那个鬼地方,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们几乎所有实验体,都缺乏对这个世界真正的理解!我们没有成熟的思想,没有强烈的主观意识,那些普通人虽然不能决定我们的世界观,却足够拖延我们离开的时间!”
“可你不一样,六号!”九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绝望的控诉,“你是生而知之者啊!你为什么不做些什么?你或许打不过三号,但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绝对困不住你!如果你早一点逃出去,如果你早一点想办法,我根本就不会死!”
语气里的悲凉与恨意,清晰地昭示着——九号,似乎真的死过一遍。
面对男孩歇斯底里的质疑,鱼修德没有丝毫闪躲,眼神平静得可怕,缓缓道出了当年的真实想法,没有一丝隐瞒:
“因为那时候的我不确定,带着你们离开,会不会导致更糟糕的结果。我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而你们……”
他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当年那些实验体的模样:他们或许有过孩子的懵懂,却大多异于常人,带着与生俱来的暴戾与破坏力,与其说像人,不如说像一群未被驯服的野兽。
那些年幼的实验体中最正常的就只有自己了。
“如果把你们就这样放出去,我不知道会引发多大的混乱,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遭殃。还不如就让你们待在研究所里,牺牲那些本就图谋不轨的白大褂,让你们慢慢适应,慢慢学会控制自己……”
普莱尔站在一旁,听着鱼修德的回答,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甚至开心地跳到鱼修德的旁边,和鱼修德站在一起,故作深沉地说道: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除了我和六号,你们都不正常。”
可九号,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他浑身颤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又像是被彻底激怒,嘶吼道:“就因为这个?就因为你所谓的‘不确定’,你就心甘情愿地待在那个鬼地方,看着我们被折磨?我宁肯相信你在撒谎!我宁肯相信你从来就没打算救我们!”
此刻的鱼修德,终于凭借自己过人的情商,读懂了九号眼底的绝望与愤怒。
或许在九号眼里,他就是那个手握所有人命运方向杆的人,是那个为了外界的所谓稳定,毫不犹豫选择牺牲他们的“刽子手”。九号一定觉得,只要他当年肯早点带领大家逃出去,就不会发生三号暴走的悲剧,就算暴走发生,也绝不会轮到自己死于非命。
理解归理解,但认同,却是另一回事。
鱼修德在心里轻轻摇头: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九号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也把他看得太强大了。
当年的他,根本没有把握带着一群暴戾的实验体逃离研究所,更没有把握在外面的世界自如活下去——他从刚出生起,就被送进了研究所,那里是他唯一熟悉的地方,外面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很陌生,因为他生而知之的不是外界的常识。
因此对他来说,能不动就不动,能安稳就安稳。
如果不是后来研究所的手段越来越过分,实验体们因为成长而导致彼此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而变得越来越暴躁,甚至出现了实验体死亡的情况,他也根本不会生出离开的念头。
“好了,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鱼修德的语气重新恢复了彻底平静,目光紧紧锁住九号,“现在,该你回答我了——九号,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不要再跟我说你有多恨我,我不相信,这种无理取闹的恨意,能支撑你这么多年,一直等到现在才来找我。”
他最无法理解的,不是九号的恨意,而是他出现的时机——为什么是现在?
可九号显然没有心思思考这些,他像是被彻底逼疯了,眼神空洞又疯狂,突然朝着鱼修德猛冲过去,速度快得惊人。
?
他这是想不开,要自杀?
普莱尔挑了挑眉,心底生出一丝疑惑——总不至于,这货天真到想占据梦魇的躯体吧?
这就是自寻死路。
而鱼修德,看着冲过来的九号,犹豫了刹那,就没有选择避开。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他抓住九号的机会。
下一秒,那道透明的男孩身影,毫无阻碍地融入了鱼修德的身体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没想过梦魇是所谓的穿越者,他猜测梦魇的生而知之来源于一场梦。
因此,鬼,要到梦魇的梦里寻找答案。
这是他的执念。
念头一闪而过,九号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影子帝国那阴暗场景——他站在一条车水马龙的马路上,阳光刺眼,周边人来人往,行人们步履匆匆,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互相交谈,没有人对他的突然出现表现出丝毫意外,甚至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九号心头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想调动自己的能力,却发现——
我的能力……不见了。
他抬手看向自己的双手,原本透明的躯体变得真实,皮肤是正常人的颜色,那双布满眼白的诡异眼睛,也恢复了正常,漆黑的瞳孔清晰可见,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渗人模样。
在这个世界,他就好像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男孩,所有的能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457章 已老实,求放过
“普莱尔,麻烦你帮我先照看一下我的身体。”
鱼修德的声音平静,似乎体内多了一个人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
九号方才主动撞向自己的行为,分明是自寻死路。
可诡异的是,梦魇察觉到对方融入自己的梦境,竟如同吸收了无形的空气——那家伙就像个没有实体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梦境的褶皱里,寻不到踪迹,也抓不住把柄。
要逼他现身,其实再简单不过。
只要梦魇主动引爆自己维系的所有梦境,那场脆弱的伪装便会瞬间碎裂,九号自然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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